第27章 二十七
二十七
邵園已成平地。
喬安瑟瑟發抖。
蘇萌: “要不……我們去吃點東西冷靜一下”
此時大約是晚上8點,天黑得徹底,雨倒是漸漸停了。蘇萌當然不可能真的跑去悠哉吃東西。
出了邵氏地産輻射範圍之後,她先是去找網吧,換了好幾家,才在個偏僻地方,找到一家沒鎖電腦的。
蘇萌拜托蜘蛛将她的身影掩住,就溜進去開了臺電腦。
她把在邵園閣樓裏拍的照片,那些人類制品加工現場,匿名發給了柳培市公安廳。
郵箱賬號是她在淘寶買的,追蹤IP只會找到這家網吧,她又是靠幻劑遮掩,根本沒在吧臺登記就進來了;
而邵園那邊,她毀了整個園林。邵園是私園,周邊監控系統中樞是在別墅裏,除了裴文等人所在的大廳,還有保存證據的書房,閣樓,都已被蘇萌推成了灰;
來時蘇萌倒是會被路邊監控拍下,但也只能拍到她開着的那輛豐田,車是陳如邢名下,她也捏成了鐵塊。
這樣一來,邵氏若是想報複,就只能順着她在現場特意留下的,不屬于世俗之力的痕跡了。
當然也不是沒有隐患,比如超模米菲,園林男仆這些目擊者,但蘇萌一點也不想牽連普通人,要她去滅口還是算了吧。
無論邵氏打算怎麽對付她,反正她都不怕。
蘇萌滿意的盤算完畢,便又悄悄起身,往吧臺上放了十塊錢。
“搞定啦。”
她對等候在外的小夥伴道: “走走,可以去吃宵夜了。”
此時正是7月,這火熱的天氣裏,當然要吃火熱的小龍蝦,蘇萌回到家中,把自己跟蜘蛛洗刷一新,便興沖沖的去夜市攤。
“對了。”
她猛然想到了什麽: “你們困不困”
蘇萌是看到小吃街老板那熟悉的臉,才突然想起,她似乎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這當然不會令她感到疲憊,但蜘蛛和喬安呢
蛛奴: “多,多謝蘇萌關心,在下并不需要如人那般休憩……”
喬安: “還好,蘇萌累了嗎”
“當然不累啦。”
蘇萌舉起手,愉快的高聲道: “老板,來五斤小龍蝦,三杯冰鎮西瓜汁,烤串套餐一份。謝謝。”
冰西瓜汁先上了桌,蘇萌趁等菜的時間,打開了微博。
她在邵園搞出那麽大動靜,過去快一小時了,事态應該已經發酵起來了,果然一搜,第一條就是柳培市公安微博發布的信息。
PO裏首先做了辟謠,指出邵園地區并非遭到了空襲,并強調事件正在調查,請市民稍安勿躁,不要傳謠。
至于蘇萌匿名提交的那些照片,則沒有提。
蘇萌看了一遍,确認沒有波及旁人,造成附近人員受傷,便給柳培公安點了個贊。
留言: ‘加油’。
做完這一切,她正打算關掉微博,餘光卻瞥見實時熱搜一個關鍵詞:雙深劇組。
蘇萌的手指就又移了回來,她點進去,卻有點意外。
昨晚的時候,蘇萌折了影帝齊摩的肋骨,把這段帶着極樂教刺青的骨頭收了起來,打算當線索。她是料到了齊摩不敢聲張,但影帝受傷,雙深劇組肯定會發布相關訊息。
沒想到半個字沒提,雙深官博一派風平浪靜。齊摩本人的工作室也沒動靜。
但這條熱搜點進去,蘇萌看到是的一張熟悉的臉。
金發,藍瞳,混血長相。
正是撞見她從大廈上走下來的那個浴巾裸-男……
蘇萌稍微翻了一下超話,一分鐘內解這此人的身份:新晉當紅尤珀,雙深劇組男二號。
她又點進那條被刷上熱搜的微博,只見是尤珀的個人賬號,最新的一條發布時間是昨晚淩晨,只有一張照片,一句話。
照片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光禿禿的窗口……但這窗蘇萌也是很眼熟的——正是冠世酒店客房的窗戶。
只見一片夜色籠罩,唯有從室內透出的光,朦胧中将尤珀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可以隐約看見他拿着手機,什麽都沒穿,只圍着條浴巾,另一只手捏着個可樂瓶。
正是蘇萌撞見他時,他的打扮。
尤珀把這張意義不明,從他酒店客房裏拍的窗戶,發在微博上,并配上一句:會再見嗎
底下的評論區直接爆炸,刷了快四萬條,排在前面的幾個畫風是這樣的:
尤珀的浴巾:我天呢!從今天開始我就叫這名字了,我不改了後面來搶的全是僞造!!
親親貓:不是,大寶貝,你大半夜什麽都不穿,拍個窗戶是想讓我們螺旋爆炸升天嗎
我是尤珀的老公:親親老公是在對我說晚安嗎我收到了,放心吧我馬上飛奔去看你!
北河窄窄: @我是尤珀的老公:放屁!老公明明是在對我說!
這條底下,關于尤珀那句‘會再見嗎’,到底是對誰說的,他的粉絲們争論了快一千樓。
蘇萌很确定,這應該是尤珀對她說的。
她不由思索起來——這個明星,是在……威脅她
她慎重的,在尤珀的評論區留下了兩個字:
‘按爪’。
“小龍蝦來啦。”
老板将熱氣騰騰的龍蝦端上桌,不一會兒烤串也好了,喬安招呼道: “蘇萌,可以吃了。”
“稍等一下。”
蘇萌埋頭戳手機。
既然已經忙活這麽久,她也就順便把明光商行給查了查。
在地下金庫裏,蘇萌找到的那個帶有咒蟲氣息的白菜玉雕,是她唯一帶出邵園的東西,她對那天在王冼身上捉到的咒蟲,還是有點在意的。
她打開網頁,基本上信息與祈昌告訴她的差不多,明光商行是個開辦了快百年的玉器老字號,家族企業,父子傳遞。現任當家叫慕明光。
蘇萌很快找到了慕明光的照片,此人似乎很喜歡到處參加活動,露臉十分頻繁,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相俊美,氣質也十分溫潤,衣着打扮偏向中式,常拄着手杖。
蘇萌總覺得此人有點眼熟,她想了一會,總算是想起來在哪裏見過他了——豆芽娛樂組。
慕明光年紀輕輕,長相比一些男星也不差,家世又好,在曝光加持下,他的人氣堪比二線流量。時不時來個圈外美人盤點,這位慕總幾乎都會上榜,并留下一群舔屏顏狗。
甚至連他的名字都成了優點。
蘇萌翻了半天,都是些關于慕明光本人的讨論,明光商行則鮮少被提,她并不死心,又翻了好幾頁,才從關鍵字鏈接裏,找出一條信息:
第十一屆奇珍大賞将由明光,金鼎福,聚氣樓等聯合舉辦。
“怎麽又是你。”
一個聲音忽然道。
蘇萌擡起頭,便見二代王于行站在桌邊,一臉嫌棄的瞧着他們。
“晚上好呀,”蘇萌笑眯眯的打了個招呼,又關切的, “貓找到了嗎”
她還惦記着這人丢了的那只貓呢。
王于行的臉色一變。
提起這個,他就一肚子火。
昨晚他回去之後,卻沒見女朋友陳線,開始王于行以為陳線是出門了,但等到半夜她也沒回來,王于行慌了,顧不得與家裏的矛盾,連忙就致電父母,請他們幫忙找人。
王于行的父母當然是拒絕了,雙方大吵一架,一氣之下王于行自己去了警察局,一報案他才知道,他這位‘女朋友’,居然是有案底的。
雖說都不是什麽大案,也就釣釣凱子,騙騙錢,但接待他的那位民警告訴他,至少有5個男人,都曾自稱是陳線男友,來報失蹤。結果是對方卷了錢,轉移完財務,又施施然在下個城市出現。
甚至她還結過一次婚。
王于行簡直要氣死,他把過這麽多妹,沒想到也有被當成凱子的一天。
“我怎麽知道,”他惡聲惡氣的, “我又不是貓,誰知它跑哪去了。”
他現在是看所有跟陳線有關的事物不順眼,貓自不必說,這個見證了他怎麽被陳線耍弄的小孩,王于行也讨厭得很。
又想起堂哥王冼似乎對這女孩格外關注,王于行警惕道: “你那麽關心我幹什麽”
“不是,我是擔心貓……”
“我告訴你,”王于行打斷她的話, “你這套我見得多了,小女孩,好好讀書,別想七想八的。”
他堂哥王冼,可是王氏驕子,這小鬼休想跟他堂哥沾上什麽關系。
丢下這句話,王于行就快步離開了,生怕走晚了就被纏上。
蘇萌看着他的背影,悵然若失。
——所以,貓到底找到沒有啊。
她回過神,便見面前的碗裏,已經堆滿剝好的小龍蝦。蜘蛛低着頭,正默默為她剝下一個。
蘇萌感動道: “謝謝莫煙!”
哎。
算了。
貓什麽的,還是放棄吧。她已經有莫煙(蜘蛛)了,不能太貪心。
她美滋滋的吃了一口龍蝦,就把碗推過去: “莫煙也吃吧,我再看會。”
便又低下頭,去看之前找到的那條信息——第十一屆奇珍大賞。
這個奇珍大賞,由來已久,是由幾個玉器行老字號牽頭,所舉辦的玉石盛會。每一屆大賞,各大玉器行,都會各使手段,一些平常見不到的珍貴玉種,也都會紛紛亮相。
例如前一屆由鼎金商行所展出的玻璃種翡翠原石。
更重要的是,這個大賞,接受來自民間的散料。
只要對自己手裏的玉料有信心,都可以拿去參展,買賣規矩随賣家自己定,而玉器行會派出鑒定師,免費給做鑒定。
這讓每一屆奇珍賞開幕後,除了商行們搞的主展場,還會形成一個跳蚤市場,來自全國各地,甚至亞洲各地的玉器買賣商,都會聚集在一處。
久而久之,它發展成了玉器行業最大的交易會,以及,附帶一項傳統悠久的活動:
賭石。
這一屆的奇珍賞就是由明光商行牽頭舉辦的,地點在鄰市,蘇萌查了一下日期,離正式開始還有一周。
“玉料……”
蘇萌想到了她家沙發上那堆靈石。
靈石的材質,應該算是玉吧
……
鶴山區的別墅之中,慕明光送走最後一批合作商,正想要坐下來喝口水,看到茶杯裏的倒影,卻又忽然間喉頭哽咽,胃裏泛酸。
他手顫抖着,又放下了杯子,頹然的坐在椅子中。
自從目睹羅師咒術反噬,當場死去,慕明光見到液體就犯惡心。
一不留神,他腦中又浮起當日的場景,慕明光趕緊站起身,在屋子中來回走動,轉移開自己的注意力。
幾名助理沉默站着,大氣也不敢出。
良久,慕明光道: “羅師的後事都安排好了嗎”
“都妥當了,做了三場法事,必然讓羅師安安穩穩的走了。”
慕明光沉吟不語。
助理接着道: “羅師的弟子們也都安置好了,不過簽證還沒到期,他們也想等法事結束,再回緬光。”
“我不是問這個。”
慕明光忽然有些煩躁: “我是說,你們查到了嗎”
他轉過身: “當天,到底是誰跟王冼在一起”
“到底是誰幫王冼解除了羅師的咒”
他在屋內走來走去,神情不安。
一想到當天羅多的慘狀,慕明光就恨不得把地給鑿穿,這兩天他幾乎沒合眼,一會想到要是王冼報複明光商行該怎麽辦。
一會又想到那般厲害的術師,為什麽當初他沒找到。
他牢牢記着羅師死前透漏的信息——女孩,年齡不大,但這幾天,大把的錢撒下去,也沒找到半點蛛絲馬跡。
畢竟王氏下一任核心的蹤跡,真不是那麽好找的呀。
吱呀。
門被推開,一名穿着中式外褂的中年人走入屋內: “明光,在這做什麽呢。”
慕明光稍稍振作: “傳伯。您怎麽來了。”
中年人面容富态,氣質祥和,此人是慕明光父輩的好友,名傳向,一雙眼銳利非常,尤其擅長辨別玉石品質。曾在明光商行工作二十多年。
慕明光現在沒了咒誰誰死的羅師保駕護航,馬上又要舉辦奇珍賞,只好把這位退休的老員工又給請了出來。
“一點小事,”他不願讓傳向知道羅師的事情,敷衍道, “在煩惱奇珍賞的事呢。”
“聽說你最近請了好幾撥風水大師”傳向問道, “明光啊,這些旁門左道,還是別太看重的好。”
又關切道: “今年壓軸是我們商行出,你準備好了嗎”
提到這個,慕明光心裏更煩。
奇珍賞的壓軸,是由當屆主持商行提供,壓軸壓軸,能在彙聚全國各地的奇珍中脫穎而出的,必然不俗。
但眼下慕明光手裏真的沒什麽好貨了。
“還在挑選。”他只能這樣道。
他剛說完,手機便響了兩聲。
“抱歉。”
慕明光避到一旁,拿出一看,是郵箱有新信息的提示。
打開一看,卻不是合作商發來的,而是私人郵件,标題寫着: ‘打擾了,慕總,我聽說了奇珍賞的事,我這裏有塊玉……’
慕明光完沒看還,心裏就了然——這是民間散戶來的投稿。
以往的奇珍賞,也會接到不少自信滿滿的散戶帶着玉料來,但基本都不是什麽上檔次的好貨,更何況他就沒聽過直接給商行當家投稿的,不由心裏厭煩。
他都沒看完,就打算關掉頁面,卻聽身後傳向激動的聲音: “明光,這是什麽”
慕明光回頭一看,中年人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他身後,見他沒回答,傳向自己伸出手,把頁面往下一拉: “你看!”
慕明光再度看去,只見郵件下方附帶了一張照片,應該是剛拍的,背景是煙氣熏騰的大排檔。一張桌子上,滿是小龍蝦的殼。
而就在這一片狼藉之中,一塊足有拳頭大小的玉石,牢牢吸引了慕明光的目光。
“這……”
他睜大眼睛,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這是!”
只見那塊玉石散發着溫潤的光,仿佛渾然天成的暈光,通體晶瑩剔透,簡直如一捧碧水!
哪怕是在這種糟糕的環境裏,跟一堆龍蝦殼為伍,也遮掩不住它的光輝!
“傳伯,這是什麽品質”慕明光連聲問道, “是青玉,還是翡翠玻璃種嗎。”
“是玉料,”傳向肯定道, “但我也不确定具體是什麽,可品質非常好!”
慕明光覺得這是廢話。
這玉料簡直超過他這個玉器行老板平生所見,都不像人間的東西了。
他連忙去看寄件人,發現對方居然在線。
慕明光這下一點也不嫌煩了,馬上回複過去。很快對方就發來一個臨時對話窗口。
‘慕總你好’
還附帶一個笑臉: ‘你看我的郵件嗎’
‘看了。’慕明光趕緊回複, ‘這是你的玉料嗎。’
沒想到對方反問一句: ‘這是玉嗎’
‘我是在山裏撿到的,剛好看到有奇珍賞的信息,所以想來鑒定一下。’
慕明光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他連忙問道: ‘冒昧問一下,您今年多大’
‘我嗎’
‘我開學就高一啦。’
‘照片裏坐在右邊的人就是我。’
他趕緊返回郵箱,又把那張照片點開。只見大排檔蒸騰的煙氣之中,圍繞着那價值連城的玉料,坐着兩個人,一個是個面目隐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晰的男人。
另一個則是坐在右邊,正對鏡頭微笑的少女。
慕明光心中簡直狂喜。
——從對方毫無保留的告訴他,這玉是撿來的,并且毫不清楚價值時,慕明光就猜測,撿到這玉的人,年齡應該不大。
他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心中愉悅的回想着——才上高一……這臉也嫩得仿佛能掐出水。
這意味着什麽
這意味着,他只要略施手段,很有可能,只需花費極小的代價,便能将這塊頂級玉料,從這什麽都不懂的少女手中‘買’來。
‘慕總。’
對方還在發信息: ‘我能參加奇珍賞嗎’
‘當然可以!’
慕明光連忙回複。
又想到萬一這塊石頭被其他幾家看見,或許會被截胡,慕明光對傳向道: “傳伯,這女孩要來參加奇珍賞,憑她手中的玉,給個VIP資格毫不過分。”
“對對。”傳向也連連道, “我看當貴賓都行。”
“不過為免風波,暫時還是別對外洩露,”慕明光道, “我看了一下,她就在鄰市,這樣吧,接下來的奇珍賞的事就由您負責。我今晚就去把這女孩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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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天一夜沒合眼之後,我又讓蘇萌開啓了下一段劇情之旅。
根據評論區小天使的建議,補上了兩個BUG。
麽麽噠
感謝:北風小奕小天使的提議,把蘇萌踢到沒鎖的小網吧去了。
感謝願世殇,每天艹哭不填坑作者菌的與光兩位小天使的讨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