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恢複
恢複
砰砰砰!
接連三槍射出,然而對面的假中也一點勉強變化都沒有,甚至若無旁人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是你背叛了黑暗大陸。]
古怪的聲音直達腦海深處,本就混亂的腦子甚至由于窒息更加胡亂起來。安德抓着自己的脖頸,眼前浮現出雪花點點。
但是立原道造打出的子彈根本沒有接近假中也,并不是被重力控制住了,而是被另外一個人。
金色的發絲在此刻的黑暗中仿佛是璀璨的星星點點,三顆子彈穩穩當當地停滞在魏爾倫的身前。
立原道造仿佛忘記了呼吸一般望着眼前的男人,他曾經聽說過這個強大的男人,但是在此刻,才第一次深切體會到對方的強大實力。
魏爾倫不過輕輕擡眸,三顆金屬子彈瞬間化成了粉末消失在空中。
他冷淡的聲音帶了一絲憤怒和不理解: “森鷗外,什麽時候你也敢對中也下手了”
森鷗外露出一副苦惱的表情,立原道造瞬間就忍不住頂嘴了: “你果然腦子不太清楚吧,看看你身後的人,那是中也先生嘛!”
魏爾倫眨了眨眼睛,知道對方不敢輕舉妄動,才微微側臉看向身後的“中也”。
假中也的眼珠子轉了過來,對于魏爾倫身上和中原中也同源的氣息感到熟悉所以多看了一眼,但是也只是一眼。
魏爾倫垂眸看向面前的“中也”,湛藍的眼睛裏面是空無一物的純淨,對方無悲無喜地回望着自己。
此刻,魏爾倫才忽然意識到,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親愛的弟弟。
單手直接掐着對方的脖子拎了起來,魏爾倫憤怒地質問道: “這是什麽東西!中也呢!”
由于魏爾倫突如其來的操作,安德倒是逃過了一劫,順勢跌落在了地上,低頭連連咳嗽着。
假中也平靜地看着對方,無論魏爾倫是如何的激動,對方都是一臉平淡地看着對方。
但是,越是平淡,魏爾倫就越是情緒激動。
立原道造收起了槍,頗有些嘲諷地說道: “喲,終于到現在才認出來啊,也不知道是怎麽認出來的。”
森鷗外幽幽嘆了一口氣,眼睛裏面是深藏不漏的笑意: “中也啊,他可從來沒有給魏爾倫君一個善待的眼神呢。”
這種時候,就連假中也這種漠視的眼神也算是善待了。
立原道造癟了癟嘴,不對這兩兄弟間發表任何的評價。
愛麗絲噠噠噠地跑了過去攙扶起安德,她眨了眨眼睛,充滿好奇地問道: “安德,你們是認識的嗎你們剛剛在說什麽悄悄話啊”
安德站了起來,有些恍惚地盯着愛麗絲,周圍一片的黑暗,若隐若現的光模糊了所有一切的邊緣,唯有愛麗絲那頭金色的秀發占據了黑色世界裏面的一角。
他有些恍惚地伸出手去觸摸了那頭金發。
愛麗絲的小眼神就一直盯着對方的動作,她想走,但還是按耐住自己的步伐。
安德微微皺眉,金色的發絲在手指間流淌了過去,柔順而冰涼的感覺好像把自己帶入了某一段被自己遺忘的記憶當中。
好像很久以前,自己也曾這樣撫摸過一個金色頭發的人。
就是這個人,模糊不清的聲影說過: [你要遺忘掉這裏所有的一切。]
你到底是誰呢
“安德”看着陷入沉思的安德,愛麗絲終于忍不住開口提醒對方了。
安德呆滞地看向對方。
愛麗絲有些無奈地鼓起了臉頰,她也不再提出無趣的問題,拉着安德的手把他往森鷗外的地方帶。
森鷗外溫柔地扶過安德,柔聲問道: “安德,你感覺還好嗎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安德搖了搖頭,只是對着混亂的情況感到煩躁。
森鷗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如果不需要休息的話,那就先看看眼前的情況吧。”
魏爾倫還是在和假中也對峙,魏爾倫問道: “中也呢!”
假中也回: [他回家了。]
古怪的語言魏爾倫完全聽不懂,但是憑着本能,他就覺得不是自己喜歡聽的好話!
在旁人聽來,就是電流一般的聲音滑過了耳朵,有一些難受。立原道造抓了抓耳朵,問道: “這都是哪裏的語言啊,可真難聽。”
安德垂眸,适當當起了一個翻譯官。
“對方在說,中也回家了。”
能夠聽到這句話的人齊齊轉頭望向他,立原道造是最不會掩藏自己情緒的人,他立馬吃驚地問道: “這是什麽意思這裏不是你老家嘛為什麽說中也先生回家啊中也先生原來也是這裏的人嘛”
一下子就是齊刷刷的問題冒了出來,安德有些煩躁了,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我不知道!不要問我!”
安德的情緒從進入這裏以來就一直不是很對勁,立原道造被嗆了一聲,也不是很敢繼續問話。
魏爾倫實在是忍受不了,咔擦一聲就扳斷手中柔韌的脖頸,把軟趴趴的屍體扔到了腳底下。他感受着手中水滴的濕潤,立馬轉頭看向那碩大的湖泊: “中也難道是在湖裏面嘛”
這個問題并沒有人能夠回答他。
魏爾倫剛想走近湖泊看個情緒,忽然就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腳踝。魏爾倫有些不可思議地低頭看向屍體。
由他親自動手殺死的人,魏爾倫難道能夠不清楚對方到底有沒有死去嗎
可是現在,那原本死去的人居然還活生生地看着自己。
柑橘色的發絲柔軟地散在地面之上,完全不一樣的湛藍色眼睛平靜地回望着魏爾倫。
從假中也身下的土壤裏面,一個又一個紅色的光點從低而上升了起來,它們圍繞着假中也的身體,一點一點沒入他的身體裏面,帶來新的生機。
假中也在衆人的目光下慢慢漂浮起來,仿佛剛才被魏爾倫掐死的畫面只是一個錯覺而已。
魏爾倫嗤笑了一聲: “這是在搞笑什麽嘛”
假中也平靜地打量着魏爾倫,就在衆人耐心快要沒有了的時候,他終于開口了: [我們可以給予你,留在黑暗大陸的機會。]
安德接過翻譯: “他在說,讓你留在黑暗大陸。”
雖然沒有完整地翻譯過來,但是這就是假中也的意思。
這是一句很奇怪的話語,但是魏爾倫卻連疑問都沒有,就算是最表面的意思,他都覺得惡心。
他勾起手指,透明的絲線已經勾上了假中也的脖頸,血絲都已經滴落出來。
[那麽, ]假中也突然換成了它們的語言, “那個你一直尋找的人就在這裏呢你會為了他留下來嗎”
安德的眼神有了波動,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漂浮在空中的假中也。
魏爾倫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
假中也微微擡起手來,粗糙的中心樹幹從湖底爬了出來,不知凡幾的樹幹圍繞在一起,過了一會,像是綻放的花朵一樣綻放了開來,一具赤。裸的身體展現在了衆人的眼前。
修長的肢體,灰色的長卷發,熟悉的臉龐,這是港口mafia所知的蘭堂,亦是魏爾倫所知曉的蘭波。
魏爾倫的呼吸都好像在一瞬間停滞了,他借着樹幹快速跳了上去,單膝跪在蘭堂的身邊,伸手想要觸摸又不知道該不該下手。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這只是一具由中心樹創造出來的軀殼。
安德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心髒。
魏爾倫小心地撫摸上蘭堂的臉頰,眼神潰散: “這只是一具虛假的屍體。”甚至都沒有他幻覺裏面的蘭波來得生動一些。
“那是因為還沒有給予他生命。”假中也伸出手,紅色的光點在他的手指間跳躍。 “你想和他一起留在黑暗大陸嗎只要你說想,你們都可以留下來。”
“不可以!”安德開口打斷了假中也的引誘,他再一次強調道, “這不可以。”
假中也看向安德: [為什麽不可以你不是也生活得如此快樂嗎甚至都不願意回家。]
安德死死盯着對方,只是重複着這一句話: “不可以。”
說不動假中也,安德就看向魏爾倫: “魏爾倫,你之前就是因為不懂蘭堂才導致了現在的結果,難道在這裏借用這恐怖的力量就只是為了滿足你的私怨嗎!”
立原道造有些吃驚地看向安德,有些難以置信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喃喃自語道: “天哪,這居然是安德說得出來的話嗎太奇怪了吧。”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反正就是不可以!”安德不斷重複着這個詞語。
魏爾倫垂眸握住了冰冷的手,他轉頭看向假中也,低聲說道: “我……”
“我說了不可以你沒聽到嗎!”剛聽到了一個單詞,安德就瞬間爆發了出來,周圍一切的黑暗都仿佛産生了波動,密密麻麻的黑線從中心樹上,從中心湖底,從莫名的黑暗深處全部爆發了出來。
古怪的大風冒了出來,各種各樣的吼叫聲冒了出來,此起彼伏,立原道造舉着槍都不知道該對準哪個方向。
衆人神色各異,唯有假中也,它總是一臉平靜看着地所有人的反應。
安德的身後突然生出一個奇怪的黑洞,太陽般的權杖冒了出來,猛烈地朝着安德背後打了過去。
安德察覺到了,可惜反應得過慢,後背被劃出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印記。
濃烈的黑霧源源不斷地滾了出來。
安德有些難忍疼痛地往後挪動,原先只見過一面的鬥篷人從黑洞中走了出來。
嘻嘻哈哈的果戈裏拉着西格瑪緊随其後地跳了出來,果戈裏還拉着西格瑪鞠了一個躬: “大家,晚上好啊!”
很奇怪,費奧多爾居然沒有跟在他們的身邊。
鬥篷人輕盈地落在草地之上,猛烈的風不停吹動着他的鬥篷,随着對方的動作,一直遮擋臉龐的帽檐終于被吹落了下來。
黑發黑眼,那是一張和安德一模一樣的臉龐。
“哇哦!”果戈裏終于看到了一直令自己好奇的臉龐,不由得鼓掌發出贊嘆。
西格瑪覺得對方簡直腦子有病,連忙拉下來對方鼓掌的雙手。
安德對此反而一點驚訝都沒有,甚至有些回避地避開了對方的眼神。
但是布萊克根本沒有看向安德,他一直望着的,是漂浮在空中的假中也。
[我們終于回家了。]他也是用那種古怪的語言說着話,随即布萊克低頭看向安德, [殺死你,我們才能夠重返黑暗大陸。]
對方已經高高舉起太陽權杖開始準備攻擊,先是立原“砰砰”朝着對方已經開槍,然後是愛麗絲舉起碩大的針筒開始攻擊,嬌小的的身軀背後,銀色的三把手術刀齊刷刷地朝着布萊克的臉頰劃了過去。
一次性來的攻擊實在是太密集了,就算是布萊克,躲過了最前面的幾處攻擊,最後一把手術刀,還是劃破了他的臉頰。
有這一道痕跡,倒是很容易把他和安德區分開來了。
“白癡,你在發什麽呆呢!”立原道造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把安德從地上拉了起來。
背部的疼痛一直在提醒着安德,他看着和愛麗絲糾纏着的布萊克,單手提起了[真實之劍],他輕聲說道: “你們都錯了,應該解決的人是他!”
安德甩開立原道造的手,一蹬跳躍到空中,提劍就朝着假中也所在的方向砍了過去。
他的速度很快,力道又重,假中也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
不過一瞬間,假中也又喪失了一條命。
但是,就像剛才那樣,紅色的光點一點點修複他的身軀,又是完好無缺。
安德有些顫抖地往後退了幾步,是啊,他都忘了,這個東西怎麽可能殺得死呢。
濕漉漉的雙手從後面抓住了安德腳踝,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居然都已經退到了中心湖畔旁邊。
一雙又一雙手從湖水中冒了出來,和中也一模一樣的人都從黑暗的湖水中冒了出來。
[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
電流版的疼痛讓安德都想要尖叫出來,渾身的力氣從指間開始潰散。
從湖水中攀爬出來的不明生物們,纏纏綿綿地抓住了安德的四肢,齊齊把他拖入了水中。
“安德!”立原道造先是開槍打中了幾只,但是還是那些不明的紅光,治愈了它們!
那是安德在墜入湖水前聽到了最後一聲呼喚了。
冰冷的湖水瞬間淹沒了自己,痛苦的窒息感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但是又沒有辦法死去,能夠感受的只有痛苦。
無盡的痛苦中,那些喪失的記憶終于回歸正軌。
一切記憶都回想起來的那一刻,安德放棄了掙紮,他往湖底深處望過去,又看到了那斑斓的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