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及笄
及笄
三月三這天,申時一刻悠悠就被丫頭服侍着沐浴,又着以常衣,被丫頭婆子們攙着,趕到家廟,期間是鴉雀無聲,誰人都不得發聲。
到了家廟,就見家廟主屋旁東旁被搭建了一間平頂房,想來着就該是“更衣室”了!
果不其然,悠悠被婆子們扶着進了東屋,見姨母候在裏面,悠悠先是一愣,才想起,這姨母便是自己這成人禮的贊者。悠悠見姨母笑看自己,到滿是欣慰,因着不能言語,給姨母見了一禮也就罷了!又見正中鋪一席,上置衣物,均是衣領朝東,由北向南一次放了采衣,儒群,禮服。
這時婆子丫頭們都忙活起來,先是幫悠悠除去身上的常服,一件件擺放齊整,又拿上彩衣,先是裏衣,又着以采衣短衫,又套長裙,采衣采履,倒算簡單。
申時二刻,就聽外面開始有聲響,想來是來賓到了。
申正聽琴曲響起,終是要開始了!這會兒悠悠手心裏都是汗珠了。腦袋裏空空如也,見梅蘭用力拉她,也就迷迷糊糊跟着起身。
聽到梅老爺特有的溫潤聲音,才找回點感覺,暗暗穩神聽梅老爺道:“請小女梅子悠入場拜見各位親朋。”便也小步進入。丫頭們早掀了隔簾,悠悠見姨母先走出來,以盥洗手,于西階就位,便緊跟着走出來,至場地中,面向南,向觀禮賓客行揖禮。然後面向西正坐在笄者席上。
薄唐氏先為悠悠梳頭,然後把梳子放到席子南邊。
薄唐氏就坐,唐老夫人在梅唐氏的攙扶下起身,先是在東階下銅盆裏盥水洗手,拭幹。兩人又相互揖讓後各自歸位就坐。
而後悠悠又被扶着轉向東正坐。梅霞親奉上羅帕和發笄,唐老夫人走到悠悠面前,溫聲唱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到底說了什麽悠悠也沒記住,只在心裏一遍遍默背自己的待會的臺詞。
接着唐老夫人便跪坐下又為悠悠梳頭加笄,後起身,回到了原位。
薄唐氏也上前接着象征性地為悠悠正了正笄。
再後悠悠起身和薄唐氏唐老夫人各自見禮,這一加才算完了。
退回東屋,悠悠才敢默默松口氣,萬事開頭難,現如今已是開了個好頭也就沒什麽可怕的了!
丫頭們早有人拿了素衣儒群等着,薄唐氏接了配套衣物,便一件件幫悠悠換上。
換好出來,又向各個賓客展示了一下,才面向父母行了正式的跪拜禮。悠悠跪于地上,雙手屈曲平舉置于身前,俯身跪拜,額頂觸手,一拜才完。
緊接着便是二加二拜,三加三拜,也無甚大區別,只是這頭上身上是越來越重。
再後便是置醴,卻也是悠悠最不喜歡的。這可真是折磨人,真可謂“別人坐着,我站着,別人吃着,我看着。”其實這置醴便相當于那開席了,只是更莊重一些,賓客們真正做到了食不言。
待賓客們用餐結束,悠悠轉向北,梅老夫人接過薄唐氏手中醴酒,走到悠悠跟前,念祝辭:“甘醴惟厚,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
悠悠只得又行拜禮,接過醴酒。入席,跪着把酒撒了一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後象征性地拿酒沾了沾嘴唇,再将酒置于幾上。
有丫頭奉上一碟薄飯,悠悠接過筷子,象征性地吃了一點。
記憶裏好似這就是最後一拜了。悠悠拜于梅老爺與梅唐氏跟前,靜聽他們的囑咐,訓誡,道:“兒雖不敏,敢不祗承!”一直默背的話終是用上了,暗暗拍拍胸脯,還好沒記錯。
見悠悠跪拜完,梅老爺與梅唐氏一齊起身,與悠悠站一起,對各個賓客道謝,靜送各人,這及笄禮才算完了。
悠悠待跟父母一并送走了外祖母與姨娘她們,帶着大隊人馬回小院已是華燈初上時分。今日本也是悠悠及笄的大喜日子,府中各處均是高高挂起大紅燈籠,照得一片大白,也就不用特地點燈了。
進屋就忍不住了,頭頂三斤,身穿三斤,真真累壞了。高聲喊道:“快快,你們快幫我拆了這一身。累死了!”哪還有剛剛的儀态萬千,丫頭們這才回過神來,這才是自家小姐呀!
悠悠乖乖站好,伸展雙臂,竟等丫頭們幫忙卸下身上的一身行頭。嘴也沒閑着,一會指揮丫頭們先卸掉頭上的冠釵,一會要求丫頭們先把厚重禮服去掉。
“小姐呀!你到是說先給你去哪樣,總的有個先後吧!”梅蘭這丫頭本來也跟自家主子一樣沒耐性,這會兒又被她指揮來指揮去,還沒剛挨手就得又換個地,早就不耐煩了。
其他丫頭們也是知道自家主子脾氣好,都呵呵跟着樂。
“好吧,好吧,我不瞎指揮了,你們看着辦吧,快點就行了。”
終是幫她卸掉了一身行頭,悠悠一個大字便撲倒在了床上,蹭蹭錦被,還是在床上舒服。
梅蘭怕小姐吹病了,不樂意的嬌瞪她一眼,幫她把被子撈出來蓋牢實,又壓壓被角,見她一臉滿足相,樂了,道:“小姐到是容易滿足。”
“那是,我給你說我是最好養的了,給個床就能睡,給個飯就能吃。”
梅蘭本是想回她兩句,眼角餘光卻見表少爺在屏風後沖自己使眼色,當是明白了,匆匆轉身離開了。
悠悠越說越得瑟眉飛色舞起來,卻是沒人買賬了,“唉唉,梅蘭,我還沒說完呢!太沒大沒小了,怎麽着,真當我不敢炒了你呀?”哪還有人,只聽兩道門關上的聲音。
沒關系,她們不跟她樂,她自己也能樂。閉着眼睛,自個兒傻笑。
這薄勍呢,掀了床幔,就見小丫頭得意地自個兒跟自個兒玩,閉着眼睛掰着手指,嘴巴還一邊嘟囔。還真是沒長大,自己卻就是愛她這樣。算來也有幾日未見,自那日到了京中,他就不得不忙于公事,還真是冷落了她。雖沒見,他卻是無時無刻不關注她,知道她每日的動向,也可以解解相思之苦。每想起她也就不得不猜想,這丫頭有沒有念着他,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看着這會兒,她自個兒自娛自樂,心中酸溜溜的,還真是個沒心沒肺的。
不動聲色走到床邊,直接便趴在她身上,按了她兩胳膊在身側,也不管她驚訝的眼神,低頭便親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