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見猶憐
第2章 我見猶憐
進!
蘇珍珍咬牙,心道,今兒個這奕王府就是地獄,她們姐倆也得進了。
轉身回來,跟趙憐容說了下情況,說奕王爺忙,不在府中,這拜堂儀式就暫且不辦,咱們人先進去再說。
轎子裏趙憐容輕輕嘆息一聲,幽幽道,“進吧,也沒別個道兒了!”
說罷,就在暗自垂淚。
“表姐,你可千萬要穩住了,別讓別個人看出什麽來,只要進了這道門,你的身份那就是奕王妃,這奕王霸氣,是個大英雄,那他的妻子也定然得有氣度……千萬別讓人看到你落淚,小人之口,都是刀鋒,萬一傳到王爺或者是老夫人的耳中,只怕會有是非!”蘇珍珍悄聲勸解。
“嗯,妹妹放心,我記住了!唉,說來慚愧,本來我是姐姐,卻弄得事事要妹妹你出頭,對不住了,妹妹,假以時日,姐姐有了出頭之日,定然跟妹妹共享富貴!”趙憐容情真意切地說道。
“姐姐說這話過了,舅娘跟舅舅對我恩重如山,珍珍做這些都是心甘情願,姐姐不必太在意!”說完,她就對身後的福伯說,“福伯,走吧,東西擡進去……”
“不成,這些東西不能擡進去!”哪知道福伯等人剛把箱子擡到門口,就被段富貴給攔下了,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地冷哼道,“你們真當奕王府是什麽破爛地方嗎?弄來這些不上講究的東西,往哪兒放?我們老夫人說了,人可以進去,東西擡回去!”
“這是我們小姐的陪嫁啊!”這古人嫁女,若是沒陪嫁,到了公婆那裏是要遭白眼的,這兩箱東西不多,但卻是趙王氏把當年自己的嫁妝拿出來,又東拼西湊了些銀兩置辦了些東西才算是把箱子裝滿了,為的就是要讓奕王府的人看看,他們趙家的閨女也不是什麽嫁妝都沒有的。
“陪嫁?小丫頭,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就是前個兒我們老夫人給王爺納的那一房妾侍帶的東西都比你們多,人家那身份還是京兆尹的嫡女呢!那排場,啧啧……”段富貴說着,就冷笑。
“呵呵,段管家,你也說了,那只是納了個妾侍,再有當官的爹,厚重的嫁妝,那又怎樣?終究是個妾!我們小姐那可是王爺的正妻,這正妻還是遵從了老王爺的遺囑來的,所以,論來頭,誰大?段管家,你看咱們不如人家,就輕慢咱們,這個我們不挑理,也不在意,我們講究的是天長日久,這老話講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能說準以後的事兒呢?萬一咱們奕王爺就喜歡我們小姐,就對我們小姐好,段管家,做人留點餘地,也是給自己個臺階下……您說呢?”
聽到段富貴說,前個這王府就先一步把一個妾擡進府了,還是有來頭的妾,她就生氣,什麽玩意啊?
所以,她一怒之下,就暗裏明裏地說了這番話。
能在這樣高門大戶裏當上管家的人物自然不是個蠢笨的。其中利害關系,他應該想得明白,也聽得透徹。
果然,她氣勢硬了些,對方的态度就緩和了不少。
段富貴微微彎腰,算是給轎子裏的正主兒趙憐容施了一禮,“趙姑娘,這事兒不怪奴才,實在是老夫人如此吩咐的,咱們就如此尊辦,還請趙姑娘能原諒奴才則個才好!”
這一句奴才一自稱,那就是想通了,萬一這新來的得了王爺的寵溺呢?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是以,他下了腰身,做了一個請的恭順動作。
“小姐,咱們進奕王府咯!”蘇珍珍聲音清脆,這會兒又是刻意加了聲調,所以外頭胡同裏看熱鬧的那些人都個個點頭贊許,這個陪嫁丫鬟了不得,硬生生把那個平日裏不可一世,見誰都拿腔拿調的段管家給怼得服服帖帖了!
打發福伯他們走的時候,蘇珍珍多了個心眼,打開箱子,從裏頭把那包趙王氏打點好的銀子拿出來,揣在懷裏,雖然趙王氏那裏也不富裕,按理能把銀子帶回去就幫了她大忙了,但蘇珍珍想,這進門就被攔路虎給劫了,到了裏頭更不定要花費多少銀子打點呢!她覺得趙王氏能理解,因為只要趙憐容能站穩腳跟,這以後趙家日子就能好過些,不然這王府裏的趙憐容不好過,那外頭的趙王氏更難受。
福伯他們一走,王府小門咣當一關,蘇珍珍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心裏莫名就平添了許多的惆悵,前路兇險,卻沒退路,怎麽一個愁字了得啊!
果然,他們被安置在一所叫挽春園的小院裏。
這小院在王府後宅的最深處。
若非有段富貴帶路,估計偌大的王府,蘇珍珍她們就是想要找到這裏,那也做不到,因為這小院實在是太深,太破舊了,從外頭看,那兩扇木門都恍惚輕輕一推就能給推倒,門板上到處都是蟲蛀的痕跡,風一刮,木屑滿天飛。
“好啦,我還有要緊的事兒得到老夫人那裏去伺候了,這裏就是你們的住處,以後好好在裏頭住下,可別到處閑逛,這王府景致雖好,但那都是給主子們欣賞的,至于你們,小丫頭,你不是說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嗎?成啊,等你三十年河西臨到頭上再說吧!”說着,段富貴冷笑連連,徑直離去。
蘇珍珍把趙憐容從轎子裏扶出來,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是苦澀。
推門,這一院子的荒涼便撲面而來。
饒是趙家家道中落,沒有了以前的景致,但那住的小院也
算是齊齊整整,幹幹淨淨的,但這裏,滿院子的雜草樹葉,就院子中間有一棵樹,那樹長勢很旺盛,枝葉在半空中撒開,一層一層,層層疊疊的,把半個小院的日光都遮蔽了,算是給這荒涼的小院增添了一些生氣。
“珍珍,我的命怎麽就這樣苦?”咳咳!
趙憐容說着,就不住地咳嗽,她這病症郎中說了是舊疾,想去根不容易,就是這樣活受罪,開藥也只是暫時性的讓她好受些,對病本身沒什麽大影響。
“表姐,這車到山前必有路,現下,咱們進府了,甭管他們承認不承認,有沒有跟王爺成親,你都是王妃了,這是當年老王爺那聯姻契約書上所寫的,進了府就是王妃,人人尊重!”
“哪有什麽用?他連人都不在!”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奕王爺段霂風。
“表姐,那管家說了王爺現在在城外的訓練營呢,你想想,老王爺是馬上大将,為保住皇上的一片江山,東征西戰,立下赫赫戰功,這才得封賞為異姓王爺,世襲到咱們姑爺這裏,姑爺自然更得努力,不然是會污了老王爺的名頭的!”
對于蘇珍珍這番話,趙憐容也是聽進去了,“妹妹說的對,我啊,就是太過心急了,總急着給娘親給石頭謀取點什麽,也不枉費我忍受了委屈被擡進了這裏!”
“哎呀,姐姐,以後這為舅娘跟弟弟謀什麽的話千萬不要說了,以防備隔牆有耳,真被哪個別有用心的聽了去,一定會說咱們嫁王爺是別有用心的,咱們可別還沒見着王爺的面兒呢,就先被他膈應了,那樣可就沒出頭之日了啊!”
“嗯,還是妹妹想得周全,我以後不說了,打死也不說!”趙憐容臉紅,她也是讀過書的,也自明是知書達理的,可怎麽想事兒,處事就沒珍珍周全呢?
蘇珍珍從屋裏搬了一把破椅子,扶着趙憐容坐下。
她就開始拔草,清理院子了。
這院子不大,但因為常年荒廢,所以院子裏雜草,爛樹葉,破舊的鞋子,抹布什麽的被扔得到處都是。她費力地撿了,又把草也拔了,忙活了整整一下午,天降暮色,她直起腰來,感覺一陣陣酸痛,“妹妹,累壞了吧?快過來喝點水吧?”趙憐容端了杯水過來。
“表姐,我不累!”蘇珍珍擡手把臉上的汗擦掉,接過那杯水,咕咚咕咚幾口喝光。
“好啦,表姐,你在這裏坐着,我進屋去把床鋪等拾掇拾掇,天黑下了,你也該歇着了!”她轉身往屋裏走。
“妹妹,我……餓了!”身後趙憐容不好意思地說道。
“啊?對了,咱們好像還沒吃飯啊!”蘇珍珍一拍肚子,“對呀,我的肚子也咕咕叫了,咋沒人給咱們送飯啊?不成,我出去瞧瞧,是不是那個勢利眼管家把咱們給忘啦?”
“妹妹,早去早回!”趙憐容不敢一個人待在這裏,但肚子饑餓難耐,她只好壯膽,說道。
“姐姐,以後還是叫我名字吧,這姐妹相稱,若是讓老夫人知道了,估計會說沒大小,不懂尊卑,空惹些不自在!”
“嗯,好,我聽……珍珍的。”趙憐容耳根子軟,自己本身沒什麽主意,別人一說,她就信,在家聽趙王氏的,到了這裏,就一門心思聽蘇珍珍的。
出了挽春園,蘇珍珍走在石徑路上,腦子裏卻在急遽地想着,挽春園這邊沒人給送飯,這不是後廚的那個幹活的下人做的惡,他們沒那個膽子,雖然新王妃不是很受老夫人的待見,但趙憐容是王妃身份,他們哪怕是不尊重趙憐容,也得尊重她的這個身份!
所以,想來想去,蘇珍珍覺得這事兒就是管家段富貴在使壞。
真是勢利小人,早晚有一天,我家表姐會以堂堂正正王妃的身份把你個段富貴趕出府去!
她在心底裏默默地罵着。
走出去大概有一裏地,穿過了三個月亮門,卻沒找到後廚在哪兒。
這奕王府着實占地很大,修蓋的房子又看起來差不多的樣子,她繞了兩圈下來,就有點暈乎了。
啪!
不知道哪兒射來的小石子,穩穩當當地打在蘇珍珍的頭上,疼得她哎呀一聲驚呼,然後擡頭四下裏找,沒找到什麽人,那是誰打得我?
“是誰這樣缺德?若不是你姐姐我沒吃飯,餓得前心貼後心了,我一定找到你,把你從隐晦之地拖出來,狠狠地教訓一番!”她說着,擰身就要走。
卻哪兒想到,還沒邁出去兩步,一枚小石子又好巧不巧地打在她額頭上,這可把她給疼壞了,捂着腦門,蹲在地上,半天沒動靜。
“咋啦?這麽不經打啊,這就死了?”有人過來了,就站在她跟前,嘴裏嘟嘟囔囔地說着,那手就要去拉扯蘇珍珍了。
說時遲那時快,蘇珍珍一把薅住了他的手腕子。
他的手指很長,更顯得手指細長,膚色白嫩,一看就不是那種會下苦力幹活的。
“喂,你松開我?好啊,你個小狐貍精,你是裝死啊,快撇開我的手……”随着聲音,蘇珍珍站直了身體,擡起頭來,眼前的人看起來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一臉傲氣,正氣嘟嘟地質問她,“你怎麽能裝死?”
“準許你罵我狐貍精,就不允許我在地上蹲會兒啊?我什麽時候有告訴你,我死了?我都沒說什麽,你全憑臆斷來指責我,你對嗎?真沒想到,這奕王府裏竟有你這樣胡攪蠻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