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玩不起

第8章 我玩不起

許是藥膏有奇效,三日後,蘇珍珍後背的傷漸漸結痂了。。

早上,她咬着牙,忍着痛,想要從床上起來,不料,這一動彈就扯到了傷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倒吸冷氣。

“這回老實了吧?再敢不敢拿鬼故事出來吓唬人了?”段霂寧什麽時候來了,話裏帶着輕佻,但看她眉眼都蹙在了一起,忍痛忍得眼淚汪汪,不覺收斂了嬉笑,問,“還很疼?”

“不……不疼!救命的恩人來了啊?請……請受小女子一……一拜!”蘇珍珍強撐着想爬起來,要給他施禮。

卻被他一把給攔住了,“哎呀,成啦,你別再亂動了,真動壞了哪兒,以後還怎麽陪我玩啊?”

“誰說我要陪你玩?”蘇珍珍喘着粗氣坐在凳子上。

“怎麽剛剛還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這就想抵賴?”段霂風凝眉。

“我會報恩,可我也沒說要陪你玩啊?在這裏,跟你這樣的人玩,我可玩不起……”蘇珍珍說的是實話,她隐約能猜着這個少年不是尋常人,不是她該招惹的。

“我不需要你報恩,就要你陪着我玩!”段霂風臉一板,“我都無聊死了,總算來了個能跟我玩在一起的,我可不能讓你死了,哼,為了讓你活,害得我裝病發夢魇喝了三天的苦藥,都要苦死我了,好容易央告了張嬷嬷放我出來透透氣,就跑到你這兒來了,你說,我待你如此,你要不要好好陪我玩?”

他這話蘇珍珍明白了,那日老夫人要把自己打死,有一個張嬷嬷跑來說小少爺發噩夢了……

“你就是小少爺?”

“這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趕緊好起來,我想出了各種好玩的事兒,等你好了陪我咱們一起玩……”段霂寧說着,就不無遺憾地搖頭,“可惜,我得走了,還得回去喝藥……”

“謝謝!”在他就要走出門口的時候,蘇珍珍說了一句。

這話是真心的。

“你好好将養着,我回頭來找你玩……”段霂寧高高興興地走了。

晚些時候,挽春園來人了。

來的人趙憐容跟蘇珍珍都認識,是那個張嬷嬷。

她拿來了一罐蜂蜜,還有一些天竺葵跟九裏香鮮根,天竺葵是溫和的止痛藥,九裏香鮮根酒水煎服卻是治療跌打損傷的。至于蜂蜜,張嬷嬷說了,這可是進貢的極品蜜,喝了美容養顏,最關鍵的是能促進加速傷口愈合,滋補身體。

蘇珍珍表示感謝。

張嬷嬷卻瞪着眼看她好一會兒,最後嘟囔着,看臉盤是俊俏,可再俊俏的小丫頭,小少爺也見過啊,咋就對她動了心思?

這話蘇珍珍沒聽真亮,不過也明白,這張嬷嬷不喜歡自己。

索性,她也不是那麽願意讨好別人的人,所以施施然在趙憐容的攙扶下給張嬷嬷施了一禮,再就束手站在那兒,不動聲色。

張嬷嬷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從口袋裏掏出來一樣東西,這是一個金色的圓圓盒子,盒子的頂上寫着玉肌膏三個字。

姐妹倆人同時交換了下眼神,玉肌膏江湖傳聞那是宮裏娘娘們禦用的珍貴物件,從不輕易外傳,因為這東西壓根就沒幾盒,玉肌膏罕見,主要是因為它的煉制原料十分珍貴,需天山雪蓮的花蕊,融合了天山巅峰處的一株青松上的露珠兒,這露珠兒也是有限定的,必須是春分那天的露珠兒,換做其他時間,都不好用。

這等花多少銀子也買不來的東西,也怪不得張嬷嬷不舍得了。

“呵呵,這是小少爺從老夫人那裏哄來的,說是女孩子都愛美,害怕後背傷口會結疤難看!”張嬷嬷的眼神如刀,盯着蘇珍珍。

蘇珍珍能感覺到自己臉頰邊刀鋒掠過,擦得生疼,不由地就苦笑,“張嬷嬷,既然是矜貴的物件,那珍珍怎麽用得起,還請您帶回去還給小少爺,就說,珍珍謝他!”

“你還算是識趣!”張嬷嬷像是聽到了一個讓她滿意的答案似的,把那玉肌膏往蘇珍珍手裏一塞,“小少爺的命令誰敢違背?你不會是想死第二次吧?”

這話就是嘲諷了。

“記住了,下次你再連累小少爺喝苦藥,我第一個就不饒你!”

張嬷嬷走了。

後來從來送飯的董大那裏,蘇珍珍知道了這小少爺的真實身份,原來他是奕王爺的親弟弟,兄弟倆的母親淑娴王妃就是在生段霂寧時難産死了,可憐的段霂寧因為是早産,所以生下來一直瘦骨伶仃的,老夫人重金尋來最好的奶娘,也就是當年的張嬸,現在的張嬷嬷,仗着張嬸的身子骨強壯,奶水有營養,段霂寧才算是活了下來。

而今已經是一十七歲了。

因為王府裏人人都寵溺着他,老夫人把他當眼珠子般的疼着呵護着,就是一直以堅毅冷傲視人的段霂風對這個年幼的弟弟那也是很照顧,只要是段霂寧想要的,除了天上的辰月,段霂風都會給他弄來。

但段霂風對弟弟的管束也是很嚴格的,絕對不允許他做出頑劣出格有悖品德的事情來,否則就會狠狠罰他。

如此,他偷聽牆角這事兒,大概是最怕他那王爺大哥知道了。

聽了董大的話,蘇珍珍感覺跟段霂寧同病相憐,都是自小就沒了父母疼護,別個人對孩子再怎麽好,那總也是彌補不了親爹親娘帶給孩子的那種溫暖跟踏實感的。

竟也是個可憐滴娃啊!

又過了數日,蘇珍珍後背的結痂的傷口不再那麽疼了。

她不再躺在床上,而是下了地,幫忙趙憐容洗衣服,種青菜,為了能自給自足,不再為吃的看別些個人的臉色,蘇珍珍商量着趙憐容在後院的空地上種上青菜,青菜種子是托了董大在出門置辦食材的時候買來的。這董大自上次在膳房被蘇珍珍的鬼故事吓着後,對她就一直挺和氣的,再加之又聽聞她為了主子忍下了二十板子,這等忠義之婢其實在旁的下人們心目中還是很崇敬的。

是以,盡管段富貴一次兩次地跟他說要克扣挽春園的用度,但他都明裏暗裏地幫着蘇珍珍,至少在她躺倒在床的這段日子,沒讓她們姐倆餓着,稀粥跟饅頭、鹹菜還是滿足供給的。

蘇珍珍托他買菜籽,他不但幫着買了,還沒要錢,說是十幾文錢的事兒,何足挂齒?

蘇珍珍感激,就教給他幾個現代人做菜的菜譜,什麽啤酒鴨,古代沒有啤酒,她就把啤酒換成了米酒,沒想到,做出來味道反而更好,董大學了,做給老夫人吃,老夫人大喜,獎勵了他五兩銀子,這可足足抵了他四個月的薪酬,把個董大歡喜得硬是買了一堆好吃的給挽春園送來。

蘇珍珍也替着他高興,趁機又做了兩個現代菜肴,并把方法詳盡地教授給董大,董大如獲至寶,說了,以後再有賞賜就要跟蘇珍珍平分,蘇珍珍笑着婉拒,道,“董大哥,我蘇珍珍圖一的不是錢,以後董大哥若是真得了重用,別忘記挽春園裏可憐的小珍珍就成!”

董大再三表決心,說不會忘了珍珍的指點之恩的。

珍珍笑言,這不算什麽,以後董大哥可不要再說什麽恩不恩的,就是一點做菜的伎倆,沒什麽。

董大卻不這樣想,對蘇珍珍更好,隔三差五地就給他們做點葷菜補充營養。

半個多月下來,蘇珍珍姐倆都不但沒瘦,反而有些豐腴了。

說起種菜來,趙憐容雖然是生并不富裕的趙家,但她自小就被當成奕王妃養着,趙王氏盡最大力地給了她最好的吃穿用,把她養的十指不沾陽春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壓根也不會種菜。

但蘇珍珍會種。

她在現代社會裏,是從鄉下考入重點大學,畢業後當了律師才留在城裏的。實際上,在鄉下她跟奶奶一起生活,因為家裏沒什麽錢,所以祖孫倆一年到頭吃的菜跟糧食那都是自己種的,唯一不是他們自己種出來的,那就是油鹽醬醋吧。

所以,雖然現在穿越了,但之前從奶奶那裏學會的關于種菜的一些技巧,路子,她都明明白白的。

種地首先就得翻地。

蘇珍珍高舉着鎬頭,用力刨向地面。這個時候鎬頭還沒有發展到現代社會那一步,所以整個鎬頭那都是鐵質的十分笨重,舉起搞頭刨地,若是之前,對于蘇珍珍簡直是小菜一碟。

但今天,她真的覺得有心無力了。

舉起鎬頭頭太過笨重,把她往後一拽,一扯,她就跌坐在地上了。

鎬頭咣當一聲就砸在旁邊的瓦罐上,好端端的瓦罐被砸碎了。

蘇珍珍後背的傷口又被撕裂了,她疼得龇牙咧嘴,額頭沁出細細密密的一層薄汗。看看這沒翻完的地,再看看這地上掉的鎬頭,她頓覺得失望,喃喃自問,“蘇珍珍,你怎麽能懦弱至此,你是身負舅娘期望的,你答應要好生照顧表姐,可你現在竟連一塊地都翻不成了?你還能做什麽?”說罷神情黯然,淚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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