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腰牌少爺
第9章 腰牌少爺
“怎麽堅強的小婢女也有哭鼻子這刻嗎?”
倏然,身後響起段霂寧的聲音。
蘇珍珍急忙擡袖擦拭了眼角的淚滴,站起來,“小少爺,奴婢給您請安了!”
“什麽小少爺?你能不能別跟他們都一樣的?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那是公平的,你就稱呼我……阿寧,如何?”段霂寧笑着,拿過了頭,掂了掂,“嗯,是挺重的,不過,這可難不倒我,你旁邊候着,看我神力阿寧怎麽把這塊地給翻完了!”
說着,舉起鎬頭頭來,再重重落下,硬實的地面真被他給翻動了。
他大喜,繼續一頭一&鎬頭頭地翻地。
這可把蘇珍珍吓着了,急忙去搶那頭,但是被段霂寧一把推開,“你乖乖一邊候着,我可不想把你累壞了,那就沒人陪我玩了!”
“小少爺,這可使不得啊!若是被人看到了,禀告了老夫人,那珍珍的小命休矣啊!”
“你知道,還嚷嚷?這裏沒別個人,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乖乖一旁候着,聽話,不然惹得了本少爺不喜,我可是會……”說到這裏,他打住了,他一向待下人都是寬厚的,還從來沒說要罰誰怎樣,所以說到這裏,他打住了,不知道如何說下去。
“自己就不是個狠心人,卻還裝着蠻橫,真是的……”蘇珍珍被他逗樂了,抿嘴笑着嘟囔。
“小丫頭,你什麽都明白,就是故意來氣本少爺,你等着,等我翻完了這塊地,好生罰你!”話雖說的是狠話,但段霂寧的臉上卻是一片溫和的。
溫和的少年,和煦的陽光,看他側臉,線條柔和溫情,一點不似別個大戶人家裏的被寵壞了的少爺,刻薄,霸道,還蠻不講理,蘇珍珍看着看着就笑了,覺得蒼天還是佑護自己的,不然能在這裏遇上這等善良頑皮的少年嗎?
看着她淺笑,樣貌十分的俏麗,于陽光下,她溫柔如同一株小花兒,花開半朵,嬌嬌羞羞,虛虛實實,碧水般的眸底漾起一層層漣漪,竟明豔動人到無可比拟的地步。段霂寧看着看着,就有點怔神了。
“咋啦?我臉上有東西?”蘇珍珍驚訝地抹了一把臉,看看手心沒什麽啊?
“我剛想到了,地面上如果撒點水,是不是更好翻?”段霂寧緩過神來,臉色有點尴,調轉視線,說道。
“嗯,當然啦,若是下雨後,地面濕漉漉的就更好翻呢!”蘇珍珍點頭。
“那不如咱們去弄點水來……”
“這裏哪兒有水啊?”蘇珍珍環顧四周。
“我知道哪兒有水,走,你跟我來!”段霂寧丢了鎬頭,拎起一個木桶,帶頭就往旁邊的一個院子走去。
這個院子的門是關着的,門上寫着禁止兩個字。
“這個不能進吧?”蘇珍珍初來乍到,剛被打了一頓板子,可是不想再讓自己個兒皮肉受苦了,所以站在門口,遲疑着不肯進。
“你忘啦,我是誰?”
“小少爺啊!”蘇珍珍愕然,但很快明白了,對呀,小少爺讓她進的,她不進,那不也是錯嗎?是以,咧嘴樂,“小少爺,我能不能把你裝在口袋裏?”
“你把我?裝口袋裏?”段霂寧無語。
“對呀,只要我把你帶在身上,那不管是去膳房也好,去老祖母哪兒也好,對啦,去銀庫領銀子,只要有你擋在前頭,那我不是路路暢通嗎?”蘇珍珍咯咯咯笑起來。
“你……你把我當腰牌了啊?”
段霂寧不樂意,我白楊一般的少年,存在的意義就只是如此?
“當腰牌咋啦?也好過你現在什麽也不做,成天無聊吧?”
這話說完,蘇珍珍有點後悔了,因為少年的眼底迅疾掠過一抹暗殇,“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在我這裏作用比較大,因為挽春園裏什麽都缺……”
“呵呵!”少年段霂寧也只是冷笑了聲,再沒接話茬,兀自推開門進去了。
這從外頭看是一個院子,跟其他院子沒什麽兩樣。
但進去才發現,原來這裏是真正的別有洞天。
院子正當中是一個山洞,洞口黑漆漆的,但卻有一股股的熱氣往外冒着,似乎那裏面正有一口大鍋在燒水,水汽缭繞,把洞口都給彌漫遮蔽住了。
山洞的左邊是一棵大樹,正值秋臨,樹葉變得枯黃,有的落在地上,被風吹起,無助地掠起,在半空中随風飄蕩。有的則還挂在樹枝上,風過樹葉動,發出嘩嘩的聲響。
右邊是一條小溪流,溪流上頭有一座小橋,橋不大,橋面也不寬,拾階而上,站在小橋上正好就看到那些被風刮落的枯葉漂在水面上,随着溪流潺潺,葉子打着璇兒地在游動……
“這裏怎麽會有熱氣出來?”蘇珍珍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不是識字嗎?自己看……”少年段霂寧不樂意了,低着頭拿了木桶在從小溪流裏打水。
蘇珍珍聞聲看去,在山洞上頭有三個字,溫泉洞。
溫泉?
來自現代的蘇珍珍自然知道溫泉就是地下熱水,因為地殼的作用,熱水從地底下湧上來,被人們加以利用,然後就命名為溫泉,這溫泉可是好東西,能洗澡不說,有的甚至蘊含各種對人體有好處的礦物質,對于有些病症,通過浸泡,那是有極好的療效的。
“這裏有溫泉啊?太好了,那我家小姐不是能進來……”蘇珍珍的話沒說完,少年段霂寧就擡頭白了她一眼,“剛剛你在門口還踟蹰不前的,怎麽這會兒就得意忘形了?”
“啊?對啊,禁止……”蘇珍珍想到了,這樣好的溫泉水,怎麽可能随便誰都可以看來洗澡?不由地情緒怏怏,嘟囔着,“古代真無趣,洗個澡也得分三六九等,就沒現代好,只要有錢……”
“你說什麽?”段霂寧看她垮着小臉,嘟嘟囔囔的,就問。
“沒,沒什麽……我是說,咱們快點打水吧,別讓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蘇珍珍也去溪流邊把水桶灌滿了,吃力地拎着,往小橋上走。
“拿來吧!”從身後伸過一只手來,把她的那桶水給接過去了。
“你一個人怎麽能拎得動兩桶水?”蘇珍珍的話說完,就要去把水桶拎過來。
卻聽到小少爺段霂寧氣嘟嘟的一句,“哼,小瞧人!沒見你這樣小瞧人的!”
啊?
蘇珍珍仰頭看天,天哪,我比窦娥還冤啊!
我明明是怕他太累,好不好?
我一個穿越過來的現代女,我都多大了,還會跟一個小男孩計較?
她望着段霂寧拎着兩桶水歪歪扭扭地往挽春園裏走,那滋味真是別個樣兒的啊!
這一下午,段霂寧都沒再搭理蘇珍珍,只悶着頭澆水,刨地,整整幹了幾個時辰,少年的臉曬紅了,手心磨起水泡,水泡又破了,血水流出來,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卻是一聲不吭的,噘嘴賭氣,看都不看蘇珍珍。
蘇珍珍幾次找了由頭去跟他套近乎,都被他冷冷的一句給怼回來,“你走開,別來招惹我,我沒用,我就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少爺……”
“我哪兒有說你沒用啊?”蘇珍珍想哭。好端端地把一個可能是自己今後要抱的小大腿給惹惱了,這不是自絕後路嗎?
傍晚,後院一塊地都翻整完了。
“小少爺,快進屋歇會兒,我給您倒杯水?”蘇珍珍看他累得不輕,一臉疲憊,急忙就往屋裏讓。
“哼!”哪知道,人家小少爺這一下午都在記仇呢,瞥白了蘇珍珍一眼,他氣呼呼地甩手走了。
“珍珍,小少爺咋滴了?”正好這一幕被趙憐容看到,她愕然。
“少爺脾氣犯了呗!”蘇珍珍也來氣了,心道,就個小屁孩,還沒完了。
但她嘴上是不能說的,索性把鎬頭跟木桶都收拾好了,進屋找菜籽,準備明兒個早上起來就播種。
吃完了晚飯,趙憐容早早躺下歇着了,這幾日蘇珍珍養傷,挽春園裏裏外外的事兒都是她忙活的,她在趙家就沒幹過家務,這會兒突然得什麽都幹,掃地,洗衣裳,提水,一天下來,累得她腰酸背痛的。
蘇珍珍既然好了,她也該歇歇了。
把床幔放下來,蘇珍珍到門口,把房門輕輕合上,她則拿了水盆,準備洗衣裳。水桶裏是有水的,但這是晚上,本來秋日裏就蕭瑟冷寒。這會兒入夜被風一吹,就更是冰涼刺骨的。
蘇珍珍咬着牙,洗了三四件衣裳,看看盆子裏還有四五件,她站起來,兩只被冷水冰得通紅的手對在一起,使勁搓着,如此才能把凍得都僵硬的手給暖和過來。
要是有熱水就好了!
她腦子裏剛掠過這個念頭,忽然就想起那個溫泉洞來。
如果能進那個溫泉洞裏提幾桶熱水洗衣裳,那就太好啦!
看看天色,這會兒已經是晚上快十點了。
那個小院裏應該不會有人去了吧?她暗忖着,就輕手輕腳地出了挽春園到了小院門口,小院院門虛掩着,記得白日裏他們走的時候,她是把小門緊緊關上的啊?怎麽會是半開的呢?
她歪着頭,往裏頭聆聽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什麽動靜,就斷定裏頭應該沒有人,那這小門就是被風給吹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