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貞潔之罪
第16章 貞潔之罪
“趙憐容,你可真是無恥,竟拿了這個東西來騙老祖宗,你當老祖宗是昏庸無能的嗎?”李寶芬一聽就來了精神。
“來人,把這個不貞,無恥的女人轟出去……”段王氏真怒了。
“祖母,這不是容兒的錯,容兒實在是有苦衷啊!”趙憐容哭起來,死命地用眼睛瞪着蘇珍珍,“是你,是你……你害了我了……”
蘇珍珍這會兒已經明白了,原來昨夜老夫人不讓奕王爺在溫泉洞要她,就是為了拿到白布绫上的處子之血,用以證明趙憐容是清白之身!
沒想到,她前夜就被段霂風強要了,所以昨夜的白布绫上自然就沒老夫人想要的東西,如此,老夫人就斷定趙憐容是不貞潔的!
“老夫人,這事兒是奴婢的錯,奴婢願意代我們小姐承受任何懲罰!”她跪在老夫人腳前。
“哼,懲罰你們這一對兒不知廉恥的主婢,老身怕髒了我的手,富貴,把她們打出去,派人全城公告,不是奕王府不遵先王遺命娶趙家女子為妻,實在是她們荒淫,失了貞潔之身,卻還想要來以羊血蒙混過關,這等卑劣行徑,對奕王府簡直就是侮辱,奕王府把她們趕出去,并且放過趙家,這已是能做到的最大寬宏!滾!”段王氏一腳踹在了蘇珍珍的肩胛骨上,蘇珍珍只聽咔嚓一聲響,一陣劇痛襲來,她臉色頓時煞白,但卻強忍着說道,“老夫人這回若是真把我們小姐趕出去,那奕王爺回來恐怕未必能夠接受!奕王爺個我家小姐可謂是一見鐘情,情投意合,就算小姐有任何錯處,那也得王爺回來處置,不然老夫人難道就真打不怕因此會在奕王爺心中留下不該有的陰影?”
“荒謬!風兒對老身一向遵從孝順,不管老身做了何決定,風兒絕對不會有半點不悅,你這個賤婢在這裏妖言惑衆,破壞老身跟風兒之間的關系,罪該萬死,來人把她拖出去重責三十板子,打完了再轟出去!”
“老夫人,打奴婢,奴婢毫無怨言,但趕走我家小姐請老夫人三思,相信老夫人心中早就跟明鏡兒似的,王爺怎麽想的,怎麽做的,您也都知道,不必奴婢多言,我家小姐如果真的失了貞潔,相信王爺也不會要她,您何必先王爺一步做這惡人呢?奴婢也懂,老夫人不懼做天下任何人的惡人,但若是奕王爺心目中的惡人呢?老夫人您是想做,還是不想做?”
蘇珍珍說完這話,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嬷嬷給拖了出去。
跪在地上的趙憐容吓得周身跟篩糠似的,根本不敢多言。
“老祖宗,您甭聽那賤婢的,您跟表哥之間怎麽會有嫌隙呢?表哥對您尊重孝順,那是出了名的……就把他們趕出去,這奕王府豈容趙家女這等不守婦道的?”李寶芬看着老夫人,老夫人眼底陰晴不定,臉色更是冷漠,不覺有些拿不準,生怕老夫人心軟,再容下了趙憐容,那她跟冷寒凝之間商定好的計謀不就落空了?
外頭響起了板子聲,一聲緊似一聲,但卻沒有人哭喊叫屈。
之前不管府中那個丫鬟婢子犯錯了被打板子,都叫得跟殺了似的,板子對肉,自然是痛徹心扉的。
可是,蘇珍珍咬緊牙關就是忍着,一聲不吭,兩邊行刑的嬷嬷也是你看我,我看你,手底下打了多少板子都忘記數了。倒是蘇珍珍在三十板子打完後,嘴唇艱難地蠕動,聲音細弱蚊蠅,“二位嬷嬷,三十……板子……足了!”說完這話,她一口血噴出去,眼前一黑,人就昏死過去。
再醒來人就到了柴房了。
她趴在一堆淩亂的幹柴上,後背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她不能動,不敢動,眼淚順着臉頰滑落下來,她知道憐容表姐是誤會她了,以為她是個不貞潔的女子,現在,也不知道表姐怎樣了?看看這柴房四周,雖然是放幹柴的地方,但也寬敞,四壁也是修整得很潔淨,不似一般人家柴房那麽腌臜,心知自己沒被趕出去奕王府,既然她沒被趕出去,那表姐也就一定還留在奕王府!
想到這裏,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
門吱呀一聲響了,緊跟着有一個人就進來了。
“珍珍姑娘?”那人蹲下來,手裏拎着一個食盒,竟是董大。
“大師傅,您……您怎麽來了?”蘇珍珍眼圈驀地就紅了,她被打成這樣,表姐都沒來看她,倒是這個剛認識的膳房大師傅沒忘記她這個可憐蟲。
“珍珍姑娘,你甭難過,萬事等王爺回來,王爺是個講道理的,斷斷會給你們主婢清白的!”他說着,就把一碗粥放在了蘇珍珍跟前,“珍珍姑娘,你得吃東西,咱們當下人的替着主子受過,這是常有的事兒,但咱們也得愛惜自己個兒的身子骨,別沒等來冤情昭雪的那天,你先倒下了,那多不劃算哪!”
董大溫和地對着蘇珍珍笑着。
“嗯,大師傅,謝謝您了!”蘇珍珍心裏透亮,董大說的對,她得好好活着。活給那些小人看,看誰活的更長久!
董大是偷偷來看她的,也不敢久留,勸慰了幾句後,就走了。
蘇珍珍咬着牙,動彈下胳膊,想要拿起羹匙來喝粥,但是這一動彈,立刻就扯動了後背的傷處,她疼得滿面汗珠子,牙齒都在打顫,只得停下,米粥的香氣撲入鼻子,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肚子卻是真的覺出餓來了,咕咕響。
不成,我一定要吃東西!
她試着又動彈手臂,去拿羹匙。
“唉,你這個傻子!”倏然,一句幽幽的嘆息從她身旁傳來,她不能扭動脖子,無法看清楚身後來人是誰,只得問一句,“誰?”
“還有誰?你是不是故意的怕要還我人情,所以這才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的?”段霂寧走到她跟前,蹲下拿過了羹匙,舀了一匙粥,送到她嘴邊,“我這個人可是睚眦必報的,恩情跟仇恨都報,你欠我的,甭想不還就死!吃,快點吃,吃了趕快好,好了就還我人情,省了我成天為了這份人情還得留意你的周全!”
“我……麻煩您了,對不住,等我好了,您小少爺的人情想怎麽讨還,要讨還什麽,珍珍都毫不猶豫!”
“敢情我讨要你的命,你也給啊?”段霂寧不高興她這樣說。
“給!”蘇珍珍斬釘截鐵。
“那我就甭喂你粥,讓你活命了,反正你好了也得把命給我,早死晚死都是個死……”段霂寧啪一聲就把羹匙丢在了粥碗裏,俊朗的臉色上布滿陰霾。
“那不成,我現在死不起,我要護着小姐當上奕王妃,要讓家中的舅娘放心,我……我都做完了,也就報答完他們的恩情了,那個時候,我這條命就是小少爺的,現下卻是不成!”
“那趙家的小姐是你的表姐?”段霂寧聽出來了。
“是,她是我表姐,我受舅娘托付就是照顧表姐的,不過小少爺您放心,只要表姐跟王爺堂堂正正的成親了,王爺就會對表姐好,我也能安心,對得起舅娘的托付了!”
咳咳咳!
她被粥嗆着了,不住地咳嗽,咳得鼻涕眼淚都湧出來了。
這可把段霂寧給吓着了,他忙不疊地掏衣袖,沒帕子,看下四周都是幹柴,也不能給她擦拭,實在是慌亂了,把袖子拿起直接就去給蘇珍珍擦臉了。
這又是鼻涕,又是淚水的,把幹幹淨淨的素白衣袖塗抹得髒污不堪。
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段霂寧喉嚨裏一陣咕嚕,他咬咬牙,往下一咽,好容易抵住了到了嘴邊的惡心。
“真是對不住了!”蘇珍珍羞窘。
“你也甭別別扭扭了,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意這些!”段霂寧做十分大度的樣子,“衣裳,小爺有的是,沒事……”
“唉……”蘇珍珍嘆息,萬般話都堵在了喉嚨處,說不出來。
段霂寧也沒問,就拿了羹匙,把一碗粥都喂給她喝下了,又拿了另一邊的衣袖給她擦嘴,這回蘇珍珍臉都紅成紅布了,“小少爺,奴婢……奴婢又欠您一個人情……”
“你可真是好說話,這擦擦嘴,弄髒衣裳,就随便承諾欠人人情啊?那你這種心态怎麽可能在奕王府呆得住?我就是怕,我這日護了你,等來日還是護不住你,因為你……太實誠了!”
“小少爺放心,珍珍只對您實誠……”蘇珍珍這話是說的真的。
她可不是段霂寧表面上看的那樣傻乎乎,兩世為人,世人都是什麽嘴臉,她會不知道嗎?
就表姐趙憐容在自己被打成這樣後,也沒來看她,沒在身邊守着她,那說明了什麽?說明了表姐還是在心裏埋怨她,因為她不是所謂的處子之身,才連累了趙憐容,表姐這會兒也許心裏在恨自己吧?
“哈哈,那你還不算是笨,你就該相信我,我才不會害你……成啦,你在這裏趴着吧……”段霂寧說着,就離開了。
肚子裏有了點食兒,蘇珍珍覺得後背上的傷疼得也輕些了,但周身還是不敢動,這一動就會牽扯到傷口,她不知道後背有沒有再出血,但也清楚,如果這後背一直不上藥的話,傷口是不會好的。
正想着,外頭進來幾個人,帶頭的人說話聲音有點熟悉,“輕點,主子說了,不能弄疼她,不然重重地罰你們!”
是。
有幾個丫鬟回應。
“小丫頭,我還真是得對你刮目相看,你到底做了什麽,讓我們小少爺對你如此上心?”露面的是段霂寧的奶娘,張嬷嬷。她指揮着幾個人把蘇珍珍擡到了木板上,“你們要把我弄到那裏去?”
“哼,你閉嘴,當我們願意擡你嗎?”
擡木板的丫鬟氣呼呼地說道。
“就是,張嬷嬷,這事兒本來就不該咱們管,這若是讓老夫人院子裏的新月姐姐知道了,我們這幾個都不用活了!”另外一個叫紫煙的小丫鬟嘟着嘴,說道。
“啰嗦,這是小少爺的命令,怎麽你們想要違背小少爺的意?你們幾個也不想想,就是老夫人那邊,對小少爺也是恩寵有加的。小少爺怎麽做怎麽對,就算是幫了這個丫頭,只要小少爺樂意,老夫人也不會責罰他的!”張嬷嬷白了這幾個丫鬟一眼,丫鬟們不敢說話了,因為張嬷嬷說的對,小少爺可是被老夫人當眼珠子疼護着呢!
轉了個彎兒,他們把蘇珍珍送回了挽春園。
剛進挽春園門,就看到冷寒凝身邊的使喚丫鬟翠珠從裏頭走出來,邊走還邊對後頭的趙憐容說道,“這次你再辦砸了,那就只有被趕出奕王府了,別說咱們小姐不幫你……”
迎面翠珠見是張嬷嬷,讨好地給張嬷嬷施了一禮,喚了一聲,嬷嬷好!
張嬷嬷瞧不上她狗仗人勢的嘴臉,只悶哼了一聲,徑直就經過翠珠身邊,把蘇珍珍擡了進去。
“趙家小姐,我們小少爺要我給您捎個話。”
小少爺?
趙憐容一怔,馬上意識到是段霂寧,她急忙點頭道,“嬷嬷,請說!”
“小少爺說了,這路遙知馬力的人那都是聰慧的,心裏有一把衡量自己跟別人的尺子,雖說是衡量自己跟別人,但是标準都是一樣的,不會是對他人緊,對自己松,做人得表裏如一,你得了這小丫鬟是個重情重義的,若非為你,她不會遭受如此,所以,請善待她,不然小少爺有法子馬上就讓你永遠地離開奕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