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海螺小夥

海螺小夥

待林清也趕到KTV包廂的時候,場面已經頗為混亂。

祝音拿着話筒在電視屏幕前站着,大聲呼喊道:“那邊的朋友,你們還在聽嗎?”

而沙發上坐着的徐昂衆人已經将耳朵堵了個嚴實,看到林清也站在門口,仿佛是看到了什麽救星。

沒等到“粉絲”回應的祝音顯然極為不滿,她順着他們的視線看去,發現有個男人正向她走來。

他的身姿挺拔,面部輪廓分明,猶如雕刻般精致,此時用一雙俊眉微皺看她,藏着些許擔心。

祝音立馬将話筒收在了身後,她仔細端詳着男人,然後主動跑了過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她這一舉動可謂是膽大包天,驚呆了沙發上坐着的圍觀群衆。

他的臉很有彈性,湊近看也沒有瑕疵。祝音似乎是手感不錯,覺得光捏還不夠爽,直接向外扯了扯。

這下林清也終于忍不住了,他擡起手握住了祝音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動作,有些無奈道:“祝音...”

祝音一下子瞪大了雙眼:“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随即,她光速換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掙脫開他的桎梏,跑到湯米的旁邊,悄悄問她:“這人是誰?莫非是你們給我點的男模?”

遭受了一晚上魔音貫耳的湯米感覺自己的聽力都下降了許多,并沒聽清祝音說了什麽,對于一個酒鬼的問題她一概“嗯嗯嗯”地随意應付過去,然後示意崔雨他們:鎮場子的人來了,咱們趕緊撤退吧!

三個人收拾了手上的東西,給林清也打個招呼,留給他一個爛醉如泥的祝音,便火速逃離了現場。

包間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祝音癱在沙發上,用迷蒙的眼神看着面前帥氣的男人,對他勾了勾手指。

林清也挑了挑眉,他走了過去,彎腰給祝音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她。

但祝音似乎對這位男模的服務态度有些不滿:“怎麽回事,你難道不應該喂給我嗎?”

他聽言照做,離得她稍微近了些,将杯子遞到她的嘴邊。

可是祝音像是沒有骨頭的人一樣又癱倒在沙發上,林清也只能先将她扶了起來,卻在探下身的那一刻,被看似柔弱無骨的她按住了肩膀,一個翻身就把他壓倒在身下。

“你就是這樣給客人服務的,嗯?”祝音居高臨下問他。

在她的看得奇奇怪怪的漫畫裏,這種服務人員不一般都是用嘴喂的嗎?

祝音湊近,看着他原本清冷的眼眸此時也染上一層意亂,她輕輕撫摸着他的喉結,然後手指順着一路向下,到了他胸.膛的位置。

他一進門并未脫下外套,隔着布料摸不出什麽手感,她便親自上手,在上面摸索着。

林清也本就因為她突如其來的舉措被搞得猝不及防,眼下她的手在四處亂摸,像是一簇火苗一樣在他宛若枯草的胸.膛上處處點燃。

“祝音...”再開口時,嗓音已然帶了十分的沙啞。

她沒有回答。準确來說,她像是被拔掉電線的機器人一般突然斷電,徑直地砸向他的懷中,陷入了昏睡狀态。

再任憑他怎麽呼喚,她都沒有什麽回應。

沒有辦法,林清也只能将祝音打個橫抱抱了起來,走出包廂後,還被KTV的值班經理叫住,确認兩人認識後才放他離開。

他将斷片的祝音動作輕柔地放在副駕的位置,又幫她系好安全帶,開車送她回家。

一路上祝音都在昏睡,直到她家樓下都沒有搞出什麽動靜。車停好後,林清也将她抱了下來走上樓。

好不容易從她的帆布包中摸到鑰匙,椰子聽到開門的動靜在門口等待,見進門的是林清也很親昵地在他褲管處蹭了蹭。

他找到卧室所在的位置,正準備将祝音放下的時候,她突然睜開了雙眼,原本虛虛搭在他肩膀處的雙臂也緊緊環住,不願從他身上下來,随後更像是八爪魚一樣纏在他的身上。

林清也沒料想到她會這麽不老實,又不能粗魯地将她纏繞的雙腿雙腳弄開,一個沒留神就被她拖拽下去,兩人雙雙摔倒在床上。

在倒下的前一刻,他的身體反應快過了思維,用手護住了她的頭。

喝過酒後的祝音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她的面色坨紅,眼神都閃爍着迷離。此刻她和林清也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他,不願意錯過他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突然間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咯咯笑道:“你長得有點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林清也的手墊在她的頭下微微發麻,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纏繞着她的披散下來的頭發。

“是嗎?”他溫聲問着:“像誰呢?”

她翻過身,變成了平躺着的姿勢。卧室的吊燈很亮,讓她不禁擡起手腕遮住刺眼的燈光。

過了許久,才聽她說:“遙不可及,高不可攀的一個人。”

林清也沒有說話。

她接着說道:“剛認識的時候我并不喜歡他。”

這一句話無疑是一記驚雷炸在林清也的心上。祝音向來不對任何人表現出來明顯的喜歡或者厭惡,原來在她心裏是這樣想的嗎?

他出聲,聲音帶着苦澀:“知道了。”

喝醉酒的人沒察覺到身邊人變化的情緒,仍舊自顧自地說:“與其說是不喜歡,其實是嫉妒。”

“他在容貌、家境...什麽事情上都是100分,我也只能在學習上能和他比比。上了大學後,他出國留學,我們兩個像是兩條相交線一樣,從交點錯過後就愈來愈遠。”

林清也在一旁靜靜地聽着,說道:“他也有很多不及格的項目,沒被你看到罷了。”

“也許吧。”祝音覺得手腕舉着好酸,便放下了。

“我是一個沒有什麽夢想的人。報考專業前,我問班主任:老師,什麽專業最賺錢?他說:計算機。于是我就學了這個專業。”

她閉上眼睛,因為刺眼的燈光眼角沁出一點淚水:“大二的時候,我去幫一個國際班的女生代一節課,她翹課去芬蘭過聖誕節了。國際班你知道吧?在本校上兩年再去國外上兩年,所以全部的課程都是英語教學。很多專業名詞我都聽不懂,但還是努力做了筆記,她直接給我發了500塊錢的紅包,順便祝我聖誕快樂。

我挺想擡起脊梁骨拒絕的,可是兼職的工資被拖欠了,生活費都遲遲沒有着落。

她們班上的同學都在談論寒假要去哪裏度假,哪家店預訂的包包到了。那時候我就在想,林清也在國外上的也是這種課,接觸的也是這些人。”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上那節課的前一天,我其實特別特別想加林清也的好友,問他這兩年過得怎麽樣。但是那節課像是當頭一棒,它很直白地告訴我:不用問了,林清也他就過着這樣的生活啊。

我沒有加他的最後一個原因是,我害怕他反問我過得怎麽樣。”

祝音說了一長串話後,感覺疲憊至極。她不由得向着溫暖的地方,也就是林清也的臂彎貼了上去,像一只小貓一樣蹭了蹭他的肩膀:“你好香呀。”

說完以後,她的雙眼阖住,很安詳和舒心的睡着了,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

清晨。

祝音從宿醉中醒來,感覺頭痛欲裂。

記憶直接斷片,她只能依稀想起來昨晚和崔雨他們去KTV唱歌,自己喝得有點多,再往後就想不起來了。

不過,好像崔雨他們最後玩得很大,還給她點了一個男模來着,然後那個男模還把她送回了家...

她立馬翻身坐起,發現自己的外衣外褲都被脫下,整齊地疊放在床旁邊的凳子上。

這說明她的記憶并未出錯,因為她本人根本不可能會把衣服放得這麽整齊!

祝音一下子就慌了。她從地上找到自己的拖鞋,發現拖鞋都是整齊地擺放在地上,汲着拖鞋倉皇中來到客廳,手上還未忘記握着一個趁手的晾衣架作為武器。

來到客廳以後更傻眼了。平常長滿了衣服的沙發終于能見到它原本的樣子,連地毯上散落的游戲機和游戲卡都被歸納妥當,整個客廳感覺煥然一新。

她又去幾個房間依次尋找了一下,最後在衛生間發現自己的牙刷上甚至都被擠好了牙膏,放在倒滿水的牙缸上。

這這這...現在的服務都這麽全套了?這到底是男模還是海螺姑娘?!

她又回到了客廳,平常在床上睡懶覺起得比她都遲的椰子此時正乖巧地坐在門口,像一個望夫石一樣在等待着誰回來。

因為是老舊小區,隔音很一般,因此可以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漸進還有擰鑰匙的聲音。

祝音重新抄起了晾衣架,在門口屏吸等待,這家夥現在有了自己的鑰匙,竟然還敢回來。

鑰匙擰動,門被打開,“海螺姑娘”推門而入,與站在門口一臉緊張兮兮的祝音打了個照面。

只見他左手提着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新鮮蔬菜,右手提着豆漿油條,俨然一副溫柔賢惠的人夫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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