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酒醉真言
酒醉真言
祝音手中的衣架僵在半空中。
而椰子眼瞅着林清也進來,立馬躺倒翻着肚皮,一副大人快來寵幸我的谄媚模樣。
林清也将買好的東西放在餐桌上,對着還處于石化狀态的祝音說道:“洗漱了嗎?趕緊趁熱吃吧。”
祝音站在原地沒動彈,誰能告訴她男模怎麽成了林清也?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她一張口就被自己的嗓音吓到,因着昨晚拿着話筒吼了一晚,今天嗓子光榮地報廢,她現在去模仿鴨子都能騙過一群人。
林清也将重達20斤的椰子抱在懷中,像是抱着一個寶寶。
他撫摸着懷中豬咪的皮毛,将昨晚上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邊,只不過略去了一些...細節。
祝音在一旁聽得膽戰心驚,恨不得立馬在[不想上班]群中咆哮:你們幾個天殺的,又抛棄了革命戰友!
“那我...沒做什麽奇怪的事情、沒說什麽奇怪的話吧...”她吞吞吐吐問道。
林清也微笑回應:“沒有。”
“那...點的那個男模呢?”
“就是我。”
*
林清也不愧是廚房小能手,在祝音洗漱的短短幾分鐘就已經把雪梨湯炖在了鍋中。
她出來的時候看着脫下外套的林清也在廚房忙活,可能是因為有些熱,往常規規整整的黑色襯衫最上面的兩個扣子也被解開,更顯得他脖頸修長。手臂上的袖子挽起,露出他緊實又不缺肌肉線條的小臂。
他注意到祝音鬼鬼祟祟的聲音,對她道:“你先吃早餐,同時注意着點雪梨湯的火候。”說着解開圍裙,一副準備離開的樣子。
人家這盡心盡力的照顧,不留人家吃一頓早飯實在說不過去。
祝音扭捏着開口:“要不你在這吃完再走?”
“不了吧,公司還有點事情。”林清也慢騰騰地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拿起,椰子卻先行抗議了起來,輕輕咬着他的衣角不讓他離開。
他在心裏倒數:3、2、1。
果然在最後一秒,他如願聽到祝音說道:“磨刀不誤砍柴工,先吃飯再工作嘛。”
高貴冷豔的林大大掩蓋住眼底的笑意:“那好吧。”
祝音從櫃子中找到之前出差從酒店帶回來的一次性洗漱用品遞給他,自己坐在餐桌前緊張等待。
林清也站在洗手間中洗漱完畢。鏡子中的男人一夜沒怎麽休息,眼下微微泛青,下巴處也有些胡茬冒出,他對自己的狀态不夠滿意。
只是看到自己的牙刷和祝音的牙刷并排擺放在一起,心中卻籠起一種奇異的感覺,就好像他們真的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祝音将他帶回來的早餐擺放整齊,這才發現這家夥原來不僅帶回來的是豆漿油條,還有牛奶三明治,果然很符合林氏一貫的作風:從plan A到plan Z。
兩人在陽光明媚的早上用餐。祝音覺得惬意之餘,也注意到他的黑眼圈,頗為躊躇道:“昨晚你一直在我家?”
“嗯。”他回答。
昨晚祝音在他懷裏睡着後,他思考了很久她說的那些話。
如果不是因為她喝醉了,或許他一輩子都不得而知,在他那些輾轉反側因為思念無法入眠的日子裏,原來她也是在想着他的。
要怪就只能怪他太怯懦、太瞻前顧後、太好面子。
年少的時候,他過于自負。因為告白被拒就負氣出走,全然沒有想到,那時候的祝音滿腦子都是在想怎麽靠着微薄的生活費中咬牙生存,哪裏會有風花雪月的遐想。
如果他真的關注過祝音的內心,那麽是不是就不會讓她一個人負重前行。
如果這幾年中,他主動走出第一步,那麽是不是就不會被蝕骨的思念啃食。
思緒被拉回,他回答祝音:“你昨晚睡覺的時候不太老實,我不放心你,便留下來了。”
祝音如臨大敵:“不老實?怎麽不老實?”
不會是在睡夢中狂噴了她曾經尊貴的甲方爸爸/現在尊貴的頂頭上司吧?!
“你說我是個王八蛋,高三那一年不僅拿到市三好學生也就算了,還把你的優秀畢業生名額搶走了。”林清也慢條斯理地說道,手上剝好一個茶葉蛋遞給她。
祝音恨不得将眼前的茶葉蛋一口吞下去把自己噎死,來堵住這張胡言亂語的嘴。
“害,我這不是...”祝音讪笑着,眼睛咕嚕咕嚕地轉:“您英明神武,實至名歸!”
林清也對她毫不走心的阿谀奉承并不受用,突然想到了什麽對她說道:“對了,人資部那邊應該這兩天會給你們通知,下周一正式簽勞動合同。”
祝音在心裏火速盤算着,如果今天就出發,雪鄉旅游應該還是有機會實現的。
不過說起這個話題,她想到了那位奇怪的面試官,穆遠濱。
“這位穆老師,究竟是什麽來頭?”她好奇地詢問。
“我回國接手公司的時候他就已經在IT部了。雖然性格古怪,但技術算是數一數二,在部門的話語權很高。”
他抽了張紙巾,擦拭自己的手指,繼續道:“你們那天算是另辟蹊徑,正好和他的理念相符。”
穆遠濱...祝音在心裏尋思着,靈光一閃突然想起記憶深處的某個人。她略帶着急切問道:“他之前是不是某所大學的教授?”
林清也見她這副模樣有些吃驚:“你知道他?”
她點點頭:“那天面試的時候有點緊張,一時半會竟然将穆教授的名字忘記了。他之前在我們學校辦過講座。”
那場講座正好是在一個節假日的前一天晚上,很多計算機專業的同學都提前回了家。祝音一直在宿舍住,反正自己也無家可歸,便去階梯教室聽了聽。
恰巧當天晚上下雨,去聽講座的人就更少了。祝音掐着時間到,階梯教室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幾個人。
那時候的穆遠濱遠不像現在這麽不修邊幅,他的穿着雖然不是什麽名牌,卻也幹淨整潔;人也是神采奕奕,很有精神。
整場講座他的語言诙諧幽默,将枯燥的系統理論講得十分有趣,就連坐在後排玩手機的同學也跟着互動起來。
講座結束後,穆遠濱在講臺上整理着自己的東西。祝音抱着記滿了筆記的本子鼓起勇氣到講臺處,對他說着自己的一些見解。
穆遠濱眼前一亮,立刻熱絡地和她交流起來。
“老師,我想請問您,按照現在科技的發展速度,以後能開發出來針對于老年人的預警功能嗎?”
“孩子,我沒太理解你的意思。”穆遠濱親切地說道。
祝音揉搓着衣角,聲若蚊吶道:“就是、例如老年人過馬路的時候攜帶某種裝置,如果周圍車速過快可以發出警報的這種功能程序。”
她完全低下了頭,因而錯過了穆遠濱關切的眼神,只聽到他用着和藹的聲音在她的上方說道:“我相信有朝一日,會實現的。我專門研究人工智能類別,如果你有意願可以在考研擇校的時候聯系我。”
可是迫于生計的祝音在大學畢業後選擇了奔向工作,也就不知道畢業那年學術圈發生的一件大事:穆遠濱的獨生女兒被酒駕車輛撞成重傷,至今仍在市醫院插管治療,未來有極大的可能變成植物人。
她也不知道的是,其實在面試當天穆遠濱就認出了她,那個在階梯教室提出車禍避險構想的女學生。
*
“原來是他。”祝音得知穆遠濱的家事,不免一陣唏噓。
“世事無常,要珍惜眼前人。”林清也目光定定地盯着她,不由得讓她臉頰發燙。
她胡亂地點點頭,塞入一大口油條到嘴裏。
手機屏幕亮起,是[不想上班]群聊發來了消息,他們發來問候,詢問祝音情況如何,只字不提把林清也叫來的事情。
祝音悄悄擡頭飛速瞅了一眼林清也,他睫毛微垂,沒注意到她這邊的動靜。于是她手指飛速在屏幕上敲打,瘋狂控訴着衆人。
[我的代碼養活一堆測試]你們完蛋了,你們知道林大大昨晚在哪裏睡的覺嗎?
[平等創亖所有領導]你懷裏?
[好的收到111]貓窩?
[我的代碼養活一堆測試]......
[我的代碼養活一堆測試]我家沙發。
[我的頭發去哪了]你家沙發全是衣服還能睡下人?
[平等創亖所有領導]完了,音子你還沒入職就得罪了頂頭上司[點蠟]
祝音心想,林清也這麽大度的人應該不會計較這麽多...吧?她将下周一才正式報道的消息發到群裏,衆人一陣歡呼,當下就敲定今晚坐火車出發去相距幾百公裏的雪鄉玩個痛快。
“什麽事情這麽開心?”她一擡頭就看到林清也正托腮望着她,便将他們的出行計劃和盤托出。
林清也若有所思,正當祝音以為他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打算換一個聊的時候,聽到他說:“林氏集團每年都有帶薪旅游療養來着,我去年正好沒去,這次和你們一起去?”
祝音想到林清也跟着他們氣氛不得冷成啥樣,都不能愉快地吐槽前領導和同事了,便下意識拒絕:“林總您日理萬機,跟着我們有啥好玩的。”
“磨刀不誤砍柴工,先旅游再工作嘛。”林清也套用她的原話,成功地讓祝音哽住了。
“不過你們也算集團的一份子了,交通酒店全程費用可以報銷。”
他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就聽到祝音光速問他:“林總您身份證號碼多少?我們現在就定火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