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夢瓊華(一)
一夢瓊華(一)
問:沒有系統有什麽後果
答:穿越随機性的坑爹。
這是一處湯池,鲛紗編織的帷幕無風自揚,勾勒出高大的宮柱,白玉鋪成的地面镌刻着神秘符文,不遠處衣物散落,十二冕旒被随手扔在池邊,訴說主人的疲憊。長明燈照亮這湯池,水汽氤氲騰升,柔和了陸晴水的臉。
陸晴水沉默着。
對面的人也沉默。
一朵燈花炸開,陸晴水艱難開口。
“你長得挺好看,英俊潇灑,尤其是眼睛,比九天之上的星辰還美。”
對面的人臉色肉眼可見黑了下來。
她馬屁拍失敗了。
“咱們能不能商量個事,我從後門走,你當沒見到我,我也不認識你。”陸晴水站在水裏,她的裙子濕透了,水漬正沿着衣料往上跑,快到陸晴水的胸口。這種感覺讓陸晴水很難受,她想要從湯池離去,水裏下的一只腳卻踩到了什麽東西。
軟軟的,長長的,還會動。
對方從牙齒裏擠出兩字, “大膽。”
一道驚人的殺氣襲去,陸晴水當即亮出牽月楊柳,槍尖一挑,湯池半數水揚起,她往後一揚,躲着這殺招,單膝跪地,擡頭一看,從池子裏鑽出一條粗長的蛇尾,直接甩向陸晴水。
憑着在戰場上得來的經驗,陸晴水左躲右閃,邊打邊喊, “我真的沒看!”
回答她的是毫不留情的蛇尾。
“呸,小白臉你別給臉不要臉!”
轟的一聲,整個宮殿塌了。
陸晴水站在倒下的大梁上,滾滾飛塵中看見了對方的模樣,人首蛇身,看起來很像某位人族的始祖。
趕來的人驗證了陸晴水的猜測。
“伏羲,發生何事”
那位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可親,長裙下一條蛇尾若隐若現。
陸晴水:話說她穿到哪個世界了,沒有系統就是麻煩。
毀了宮殿的伏羲冷靜下來,直接用神力鎮壓陸晴水,他自知此事鬧得太大,偏偏沒臉對女娲說出口。
什麽洗澡被一個女人調戲了,還踩了尾巴,一怒之下毀了整個澡堂子,簡直奇恥大辱。
“此人。”伏羲正想找個理由把陸晴水殺了,卻發現異常之處。
“因果循環。”女娲面帶驚訝,對方是人族沒錯,可身上束縛的龐大因果,是神族都不敢承擔。
伏羲也看到了陸晴水身上攜帶的因果,過于沉重的因果使得他不得不收起處死陸晴水的想法,認真考慮如何處罰陸晴水。
“窺探天機,罪該萬死,念你是人族,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你于榣山思過,永世不得離去,以儆效尤。”伏羲其實很想說最好扔到地底下去,用劫火燒死算了。
永世,一個普通人族思過個百年骨頭渣渣都沒了,她還永世。
自認惹了老祖宗的陸晴水不敢有異議,溫順的像個小綿羊被帶走,臨走之前伏羲還沒收了牽月楊柳,免得某人再鬧事。
沒了命根子的陸晴水一路悶悶不樂,就連打量新世界的心情都沒了,她跟着前方的侍女離開此地,一路向西。
路程漫長,無聊的陸晴水試着開口, “榣山在哪。”
侍女面不斜視,駕雲禦風,珠翠叩擊,裙角飄揚,端的是仙人之姿,不屑和凡人交流。
“那裏好不好看,有綠化嗎,我住的地方離水遠不遠,你能不能給我帶飯,不行帶點吃的也行。”
“一千年很無聊的,你會下棋嗎,畫畫彈琴也行。”
諸如之類的話念個不停,侍女轉頭瞪陸晴水一眼, “聒噪,再說話我用法術封了你的嘴,教你往後說不出話來。”
陸晴水一點也不怕,反倒笑起來, “你生氣的樣子很好看,說話也好聽。我叫陸晴水,你叫什麽”
好半天風中才傳來一句, “玄女。”
陸晴水說, “人美,名字也美。”
達到榣山後,這位被陸晴水評價為人美名美心更美的玄女毫不留情囚禁了陸晴水,任憑陸晴水好話說盡,她連眉頭都不擡一下。
榣山地底,十二道玄鐵鎖鏈加身,手腳俱縛,動彈不得。陸晴水扯了扯被施加了法術的鎖鏈,确認無法脫身,只好哀求玄女, “這兒不見天日,我連白天黑夜都不知道,可否開個洞讓我知道日夜交替。”
玄女說, “天皇有令,罰你思過,你怎有膽挑三揀四。”
話雖如此,臨走前她還是給陸晴水開了一個洞口,不大不小,剛好能看見月亮。
此後日月交替,等洞內開出第一朵花,玄女來了。
陸晴水見了她很高興, “蒲公英和我說你今天會來,結果你真的來了。”
玄女還以為蒲公英是這裏成精的花妖,結果一看就只是普通花草,等冬日一過,便無生機。
“胡言亂語。”玄女冷冷看了陸晴水一眼,毫不留情走了。
第二年,蒲公英開滿洞內一角,玄女又來了,她見陸晴水自言自語說個不停,當是此人瘋了。
又是一年,蒲公英開滿整個山洞,花開時玄女再次到訪,這次她待了一會,和陸晴水聊了幾句。
冬至時玄女的身影出現在洞口。
次年春發,陸晴水腳邊已經開滿鮮花,玄女立在花叢中,眼中笑意點點。
夏日時玄女帶了一盒點心過來,陸晴水手腳不便,只能由玄女來喂,于是這一盒糕點全進了陸晴水肚子。
初秋,玄女贈羽衣。
那一年大雪,陸晴水枕在玄女膝上看雪。
日子一天天過去,山洞越發熱鬧,時常有小動物出沒,陸晴水結識了一只水虺,對方還沒一根筷子粗,口氣拽得像個二世祖,說早晚有一天會修煉成應龍。
陸晴水天天和它打嘴炮,時常鄙視這只不合群沒有朋友的水虺。
水虺不樂意了,說陸晴水也沒朋友,得意什麽勁。
陸晴水表情那個叫嘚瑟, “玄女就是我的朋友,我們還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談天說地,你有能一起談夢想的朋友嗎”
鑒于陸晴水的表情太欠抽,水虺氣到不行, “玄女是你朋友不起,我也有神族的朋友。”
“那你把他帶來啊。”
就因為這句話,陸晴水見到了溫文爾雅的太子長琴,見識到了他超高的琴技,他性情平易近人,對待水虺面如春水,看到陸晴水時沒有吃驚,相反還為陸晴水撫了一曲。
陸晴水心動了。
這個男人長得的确好看,更重要的是她感受了琴中強大的力量,足夠解開她身上封印的力量。
她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待上一輩子,每個世界流速不同,她怕一回頭,那些重要的人也不見了。
陸晴水開始變着法邀請太子長琴來此,比起見識淺沒有經驗的水虺,經歷多個世界的陸晴水更吸引太子長琴。陸晴水別有用心聊琴技,啓發太子長琴,她教很的用心,幾乎将和琴藝有關的知識全都告訴了太子長琴,太子長琴過意不去,回贈陸晴水法術。一來二去陸晴水經常和太子長琴待一起,一個人的時間有限,被占用後無法騰出。
玄女已經許久不來了。
一日水虺對陸晴水說, “我看見了玄女,那日太子長琴撫琴時她就站在洞外,手裏提着吃的。後來她走了,把東西扔在洞外的草叢裏。”
陸晴水瞧見了洞外一抹綠色,她笑了笑,擺起無理取鬧的姿态, “她玄女就是一個女娲的侍女,身份低微,怎麽比得上太子長琴,都是神仙,人家太子長琴貴為祝融之子,脾氣還這麽好,她一介小小侍女趾高氣揚,要不是這鬼地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豈會讨好她。”
水虺被這不要臉的說辭給震驚了,它自是沒有看到洞外的玄女,只傻傻道, “原來你也是這等踩高捧低的人,我看錯你了。”
陸晴水垂了眼不說話,她估計着鎖鏈上的力量,推測還要聽多久的琴。
往後的日子玄女果然不再來,太子長琴也越發忙碌,偶爾來幾次和陸晴水交談,水虺都是陰陽怪氣,多了幾次太子長琴也察覺不對。向水虺問起緣由來,水虺将那天的事告知太子長琴,還勸太子長琴不要來了。
話雖如此,太子長琴還是會去見陸晴水,他認為水虺和陸晴水都是自己的朋友,不應該有間隙。一日太子長琴撫琴離去,水虺正欲回家時,忽感地動山搖,碎石滾動,河水翻滾,它下意識往遠處看去,就見一人立于半空,姿态傲然。
水虺認出對方是陸晴水, “你”
“我走了。”陸晴水握着千葉長生,緩緩吐出一口郁氣,關了這麽久她總算出來了。
陸晴水怕這只水虺瞎操心,道出事實來, “玄女下的封印我無法解開,她雖同情于我,但有令在身不得辦法,何況讓朋友做出監守自盜的行為我良心難安,只能用計疏離了玄女。後借助太子長琴的鳳來琴,解開封印。長琴他不知我目的,但若被伏羲知曉定會為難長琴。所以我請你幫個忙。”
水虺理解陸晴水,點頭道, “怎麽幫”
陸晴水亮起長劍, “這簡單。”
打了伏羲的臉,又傷了太子長琴好友,陸晴水估摸她在神族的好感度為負。她不敢在榣山停留太多,趁現在沒有追兵過來趕忙逃命。
流風是陸晴水在半路結識的,那日她路徑荒野,見一只成了精猛獸玩弄人族于鼓掌之間,那人族手裏頭使着花花綠綠的木系法術,因為金克木,人族的木系法術被猛獸完克,原本陸晴水打算路過的。沒想到猛獸口吐穢語,什麽小美人不要反抗了,大爺我會好好疼你的。
陸晴水抄起千葉長生就是一頓猛揍,呸你個貓科還想玩情趣,也不想想自己幾斤幾兩。她揍完白虎轉身溫柔可親,正打算安撫受驚的妹子,那人族沖陸晴水行禮。
“在下流風,烈山部族,多謝相救。”
眉清目秀,文質彬彬,笑起來嘴角還有一個小梨渦。
可他是個男的,男的!
陸晴水盯了流風許久,默默咽下一口血。
這世界是怎麽了
有了流風陸晴水逐漸認識到這世界。這世界和陸晴水想象的有點不同,它并非是傳說中的洪荒,相反根據流風所說,目前頭頂上最大的老大是伏羲,另外就是女娲,還有什麽共工祝融神農相親相愛,人族各自信奉一位神明,大有誰好我跟誰的味道。
當老大的伏羲就不會不爽嗎
這個問題一經抛出,還在喝水的流風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族人都沒教你嗎”
陸晴水回想了一下在天策府的日子,一個個大老爺們光着膀子在太陽底下操練槍法,要不就是勾肩搭背嘻嘻哈哈,陸晴水認真思考了一下,把某道長教的抱拳禮給他看, “我朋友教過我拱手禮。”
她天策府不信鬼神,隔壁純陽宮又是拽得個二百五一樣,一副你愛信不信,不要打擾我和師弟相愛相殺。所以陸晴水壓根就沒什麽神話常識,她給流風展示了一下,左手抱右手,看上去沒什麽特別的。
陸晴水裝起得道高人的模樣, “負陰抱陽,蘊含五行,內掐子午訣,外呈太極圖。此乃道教真理。”
流風用關愛智障兒童的眼神可憐陸晴水, “你多吃點,別餓着。”
陸晴水直接一劍抽了過去。
豐富的晚餐結束,次日金烏出于扶桑木,天光大白,陸晴水向這位友人告別,她不能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萬一哪天伏羲閑來無事,瞧見她就完了。
得知陸晴水四處漂泊,居無定所,還被仇家()追殺,流風見陸晴水一位柔弱女子,孤苦無依的,再想到她揍白虎的英姿,當即精神一振“你可願随我去烈山族”
能白吃白喝陸晴水當然願意,不過她還記得這人族各自信奉一個神明,萬一這烈山部是伏羲的腦殘粉,她豈不是入了狼窩。
“你們烈山族在哪”
這年頭的人還沒那麽多繞繞彎彎有問必有答,還是買一送三的那種,見陸晴水心動,流風當即炫耀他烈山族如何如何好, “我們烈山信奉人皇神農,善馭靈氣,精通偃甲,熱情好客,族中風景優美,時常有其他人族玩耍。”
陸晴水覺得流風在給自己臉上貼金,仿佛在說我烈山部山好水好,人也好,所以我也很好。
人……陸晴水想起流風那一手木系法術,覺得這烈山部就是後方加血的奶媽,加着加着就OT了,拿臉扛的那種。
最重要的是,他烈山部信奉的不是伏羲!
陸晴水當即哥倆好勾上流風肩膀, “走走走。”
有陸晴水保駕護航,回去的路途異常順利,以致等流風回到部落時,族人個個都是吃驚加意外的表情。
少族長竟然歷練結束,提前回來了。
面對族人的親切問候,流風全以微笑回答。族長此時恰好趕來,仔細詢問路上發生的事情,當被問及身邊的陸晴水時,流風用特別深情的表情說, “爹,我想讓她做我的大祭司。”
族人的眼神就很八卦了。
有流風這句話,陸晴水在烈山部安定下來,不得不說烈山部熱情好客,對陸晴水這位外來人異常熱情,每天都有妹子變着法出現在陸晴水面前,要求各種比試。
打跑第十三位挑戰的妹子後,當天半夜陸晴水摸進流風屋裏,直接套麻袋揍了一通。眼見還要被毒打,流風不得已說出事實。
“我們烈山部有個規矩,每個族人成年之前都要出去游歷一番,我作為下任族長,歷練自然比其他人苛刻。那日若不是你救了我,我今天可能就見不到爹娘了。”
或許是月光太美,陸晴水對那張嫩臉蛋下不了手,她坐到流風身邊, “祭司又是什麽意思”
一聽陸晴水有興趣,流風立馬介紹起來, “大祭司地位僅此族長之下,族中無人不敬大祭司,并且做大祭司還能見到人皇神農。”
“講重點。”
“哦,就是每任大祭司會與族長成婚,誕下下任族長。”
陸晴水忍了忍,最終沒忍住痛揍了流風一頓。
打完陸晴水也很誠實和流風講, “我做不了你的大祭司。”
“為什麽”流風捧着一張豬頭臉,可憐兮兮望着陸晴水, “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陸晴水差點想說你太娘,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你不好奇我為什麽會四處逃亡嗎”陸晴水說, “因為我得罪了伏羲,被他關在榣山底下永世思過。”
流風驚訝張大嘴巴, “你逃出來了”
是啊,她還騙了玄女坑了太子長琴,捅了水虺。
都是伏羲的錯。
陸晴水說, “所以我若是做了你的大祭司,某天神農邀伏羲來烈山部的話,烈山部要受無妄之災。”
流風一聽也很難受,他經過一番痛苦抉擇, “那,我不讓你做我的大祭司了。但是你不許離開烈山部,我爹說了,做不了情人還可以做鄰居,你能做我鄰居嗎”
少年你爹想法真的很前衛,這年頭就知道隔壁老王了。
最終陸晴水還是留下來,就像流風說的,烈山部山好水好,人也好。她在這做個米蟲不要太幸福。就是有一點不好,陸晴水不清楚這是個什麽世界,以致她根本找不到主角交易。
反派倒是有一個,已經和陸晴水撕逼了。
哀悼一去不回來的牽月楊柳三秒,陸晴水背着劍樂呵呵和妹子去玩耍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大不了回頭找莊主再要一把。
不久後流風成親,新娘子是預定的下任大祭司,婚宴上新娘子目光炯炯盯着陸晴水,最後一撩長裙,撈了一個酒壇和陸晴水說。
“我要和你比酒。”
陸晴水:烈山部真是民風開放,妹子個個豪爽。
不勝酒力的陸晴水最終被新娘子撂倒,贏了陸晴水的新娘子昂首挺胸,仿佛比成親還要高興。
時光流轉,等流風的孩子都可以爬樹掏鳥窩時,遠方傳來一個不幸的消息。
不周山天柱傾塌,天河之水傾注大地,人間成了真正的煉獄。
流風下令将所有族人召集起來,商議此次天災如何解決,族人各獻計策,足有方法應對這次災難。就在衆人眉頭輕舒時,不知誰說了一句。
“也不知道其他人族怎麽樣了”
四下皆靜,又有人道, “我聽說伏羲大人和女娲大人已經在盡力補救了。”
“神農大人也在煉制五色石。”
“我們去幫神農大人吧。”
“補天早一點結束,其他人也會少受苦難。”
陸晴水在邊上聽着,看最後烈山部一致請願要去流月城,臉上都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
好人,傻瓜,聖母。
總之陸晴水無話可罵,她跟着烈山部一起前往流月城,幫着一塊打下手。在流月城陸晴水見到不少神族,漸漸她也知道這次災難的由來。
太子長琴。
簡單來說就是太子長琴他和他爹,他爹朋友外出辦公,結果發現犯人是自己老朋友,一時心慈手軟放水了。不巧是的放水地方是在不周山,他爹和他爹朋友和不周山大佬打架打過火了,把天柱打斷了。
簡直讓陸晴水不知道說什麽好。
當問及太子長琴下落時,那神族不耐煩道, “誰知道,現在人人都在忙着救災,太子長琴或許早就逃了吧。”
陸晴水倒不覺得太子長琴是這樣的人,不過對方顯然和她不是一路人,兩人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做過多交談,接着去煉五色石。
補天歷時彌久,等災難過去,天界才對犯下大錯三人進行處罰。
太子長琴貶為凡人,永去仙籍,落凡後寡親緣情緣,輪回往生,皆為孤獨之命。
陸晴水沒時間去找太子長琴的下落,她目前遇到了更棘手的事,災難過後大地濁氣蔓延,烈山部體質特殊,根本無法承受濁氣,而流風被濁氣感染了。
眼見自己的朋友可能死去,陸晴水死馬當活馬醫,抓住流風那只枯瘦腐敗的手, “流風,向我許願吧。”
“晴……水”
“我有種藥劑,它可以瞬間治愈人的病痛,是藥三分毒,它也可能給你打來毀滅性的打擊,如果是那樣,我會直接殺了你。這個藥劑是有代價的,不管它是否治愈,我都要從你身上拿走一件東西。”
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裏,少女的面容平靜似水,眼眸中星辰緩緩升起,見證了無數人的誕生死亡。
流風反握陸晴水的手, “我相信晴水。”
陸晴水垂下頭, “代價是你的癡心。”
“我願意。”
冰冷的針頭刺入皮膚,藥劑注入體內就發生了逆轉性的變化,流風劇烈掙紮起來,手臂青筋暴起。陸晴水抱住流風的頭,右手按在流風後頸。
“流風,堅持住。”
不要變成喪屍。
**
烈山部人最近發現自家族長和陸姑娘吵架了,其證據就是族長對陸姑娘客客氣氣的态度,開口閉口都是陸姑娘好,陸姑娘再見。惹得大祭司懷疑自家族長是不是腦門被撞了。
當事者兩人很清楚是為什麽,消失的再也拿不回來,人能回來已經是再好不過。流風找陸晴水,談起當日給的藥劑時,陸晴水回答道。
“它很不穩定,确切來說對每個個體都有不确定性,我無法把它交給你。況且流風,每個人從我手中拿走東西都要付出代價,我并善人。”
流風明白陸晴水是為自己好,也不再多說什麽。T病毒的話題到此為止,流風轉而說起近日來的安排。
“九州濁氣蔓生,很多種族都無法生存,神農大人打算讓我等烈山部長住流月城,等他尋到解決辦法。你要留在流月城嗎”
流風的意思很明顯,流月城要被封城了,很有可能百八年出不去,陸晴水如果不走就要和他們一起留在流月城了。
“什麽時候。”
“就這幾日。”
三日後陸晴水站在廣袤的北疆,駐足凝望天際圓月,她知道流月城中的人早就看不到自己,不過還是沖他們揮手說再見。
如今的大地已不是曾經的九州,陸晴水這一路走來多少屍骸倒在路邊,在這場大災難中人族與其他種族沒有區別。
陸晴水不太喜歡這種感覺,這種景象帶給陸晴水最糟糕不過的感覺,會讓她想起機械麻木的殺人。
她一路向南,渴望尋一塊四季如春的地方安定下來。功夫不負有心人,陸晴水尋到了一處好山好水。
巫山這塊靈氣濃郁,也是最快從大災難中恢複過來的。陸晴水依水而居,過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山上時常有精怪不請自來,陸晴水權當是消遣,一年春天,陸晴水在屋外撿到一只小奶狼,直接當狗養了。
一晃數年過去,等小奶狼成了威風凜凜的狼,沖陸晴水歡快搖尾巴時陸晴水不得不認真思考。
他們天策府真的是哈士奇嗎為什麽養的狼都成了狗。
雖然成了狗但拿耗子下河捕魚樣樣精通,還會替陸晴水趕跑那些偷點心的精怪,陸晴水權當自己養了條好狗,每天出門遛狗。
一日她帶哈士奇回來,見一豹貓在廚房裏翻箱倒櫃,叼着昨日剛晾魚幹一臉無辜。
陸晴水冷笑一聲,當即解了哈士奇的狗繩,抽出千葉長生,一人一狗圍毆豹貓。
呸,裝什麽無辜,都偷了幾次魚。
等削了豹貓嘴邊的胡須,剪光指甲,陸晴水才把豹貓放回去,一臉生無可戀收拾成了狗窩的廚房。
“打碎三個碗,晚上的雞腿沒了。”
“嗷嗚嗷嗚嗷嗚。”
“少來讨價還價,再吵雞蛋也沒有。”
“嗷嗷嗷嗷。”
次日一大早,陸晴水被人敲門,開門一看,一位綠裳少女責問陸晴水, “就是你剪我家阿紅胡子。”
陸晴水見她貌美,周身散發着純粹的靈氣,猜也不是壞人,好聲道, “它偷我家魚。”
少女道, “那你也不能剪它的胡子,貓沒了胡子就是瞎子,阿紅昨晚回來,頭上撞了一個好大的包。”
那豹貓仗着有人撐腰,一邊可憐兮兮喵喵,一邊沖陸晴水呲牙。
陸晴水撸起袖子, “包在哪我再送一個。”
少女登時鼓起腮幫子,指揮身後的人說, “司幽,給我打她。”
那名黑衣男子無奈笑道, “神女大人,還是算了吧。”
“不行,阿紅沒了胡子。”
“過幾天就長回來了。”
“那也不行。”
“我用法術催生可好。”
“恩……好吧。”
一男一女旁若無人秀恩愛,陸晴水站在邊上和哈士奇大眼瞪小眼。
這年頭神族都這樣
過幾日陸晴水外出又見到了這位神女大人,她見到陸晴水顯得很高興,招手沖陸晴水打招呼,完全忘了前幾天要找陸晴水算賬。
陸晴水一向對單純的妹子起不了惡意。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巫山這邊沒幾個人族,那些人形精怪動不動半夜爬床說是要來一發。
男的也就算了,為什麽女的也有!
所以能遇到一個好好講話的人真的很珍貴。
一來二去神女和陸晴水相識了,在陸晴水看來這位巫山神女有些單純,愛玩也愛鬧,懂進退知分寸,簡直十佳好妹妹,陸晴水樂得寵這位妹妹,常常去找她玩。
“晴水,什麽時候可以吃”
少女可憐兮兮蹲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和哈士奇如出一轍,指尖戳着地上的泥巴一下又一下,她抽了抽鼻子, “真的很香。”
陸晴水義正言辭, “不行,上回的教訓還不夠嗎,我說不行就不行。”
“可是我很餓。”神女說完拿眼睛示意司幽,要他為自己說情。
司幽剝着手裏的蓮子,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他沒看見神女的表情,也沒看見神女在刨土。
“神女!”
“晴水我知道錯了。”
有時候神女回天界了,陸晴水就帶着哈士奇到處走走,接到神女音訊就回巫山。她不知道在這世間走了多久,結識的朋友如朝露,常常一回頭就無痕跡,在這個世界陸晴水真正意識自己的不同。
不老不死,徘徊三界之外。
這種感覺使得陸晴水很煩躁,她大約明白一些神族的人為什麽不屑和凡人交流。
不是不屑,而是會心痛。
不過有時候陸晴水也不太想回去,這位神女對她的侍從小哥有意,常常動不動就秀恩愛,每每這會陸晴水只能撸着哈士奇的狗頭不說話。
做單身狗真難。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晴水再一次回巫山時,神女的表情格外悲傷。
“晴水,我向司幽告白了,他說他對感情一事淡漠,還說只把我當妹妹看。”
哎,好人卡。
陸晴水拍拍神女的肩膀,她理解理解。
“父神和我說我體內劍心潰散,會衰竭而亡。”
巫山神女乃是神農用辟邪之骨制成,再以神劍昭明劍心為魂魄。如今劍心潰散,神女也将消失。
神女靠在陸晴水肩膀,神情迷茫, “晴水,死是種什麽感覺。”
陸晴水想了很久,不确定道, “就是你很困很困,困到極致閉上眼睛,去做另外一個夢。”
神女笑了起來, “我喜歡做夢,因為夢裏有司幽,有晴水,還有阿紅和哈士奇。可是晴水,我不想一個人做夢,有時候夢裏孤孤單單的,就我一個人,沒有父神,沒有大家,我好害怕。”
陸晴水握住神女的手,她想起初次見面時少女一身華美的長裙,眉間綠印天成,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神女,偏偏小孩子心性,愛哭愛鬧。
陸晴水說, “你別怕,我陪你一起睡,這樣夢裏你就不會孤單了。”
神女彎起嘴角, “真的嗎,晴水你知道嗎我很開心,我舍不得司幽陪我一起走,他人這麽好,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神女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最終指間的手無力滑落,耳邊的呼吸聲消失。陸晴水望着天際漸漸沉下去的殘陽,半響後抱起神女走向墳墓。
司幽出現在陸晴水身後,哈士奇發出低低的哀鳴,巫山所有精怪沉默下來,哀悼這位神女逝去。
“陸姑娘,你不必。”
陸晴水笑望司幽, “這與你無關,也與神女無關,是我自願要陷入沉睡,我只是有些累了。”
司幽握了握拳頭, “其實陸姑娘不在這段時間,玄女曾經來找過神女。”
陸晴水愣了一下,她幾乎有些記不起玄女的模樣, “她……”
司幽道, “玄女和神女說了些有關陸姑娘的話,看得出玄女很挂念陸姑娘。”
陸晴水很快打斷司幽的話, “我不會去見她。”
沒有意義。
陸晴水踏入墓門,司幽站在外面,她站在裏頭,兩人望了會陸晴水笑出聲來, “別這麽悲傷,我有法子讓神女蘇醒。我托你件事,我有位朋友在流月城,那日烈山部從流月城中遷出了,你就打開墓門告知我一聲。”
司幽點點頭, “好。”
然時光流轉,多少年過去,司幽再也沒有打開墓門,陸晴水從夢中醒來,一切早已面目全非。
她拾起手邊的千葉長生,輕輕撫過劍身,輕聲呼喚, “神女”
劍身輕顫,一雙玉臂枕在石棺上,少女清澈的眼神望着陸晴水,氣鼓鼓道, “晴水,我怎麽成你劍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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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界陸晴水會撩妹無數,另外由于三部作品合一,所以篇幅可能會稍微長點
玄女√
巫山神女√
風痕彼岸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3-18 15:12:15
風痕彼岸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3-18 15:17: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