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紀念日62

第62章 紀念日62

◎采訪一下,和帥哥同床共枕什麽感受?◎

東大物理系辦公室。

林姝抱着一堆學生作業剛從實驗室回來, 她工位上,柴五将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柴五是裴明晏給她招的保镖。

自上次跟車事件過後,裴明晏比她更心有餘悸, 加上那輛黑色別克是輛套/牌車,他們沒能查到車主身份, 裴明晏說什麽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上下班了。

但他目前有行程, 不能任性地不管不顧陪在她身邊,況且他們都是成年人了,有各自的工作職責和獨立空間。一個人什麽都不做只守着另一個人是非常不現實的,在她看來,也是很畸形的狀态。

為了讓彼此都安心, 林姝同意了找保镖的提議。

那邊效率很高,準确來說, 是k哥人脈廣效率高,柴五是k哥安排的,第二天就上門了。

條件很符合, 女生,和她同住屋檐下不會不方便,身材高大,個子目測至少有175, 身形也挺壯碩, 總之,林姝見她的第一眼有種跟着她能在末日世界活下去的安全感。

檢查過她的身份證件後, 林姝爽快地和她簽了合同, 但相處沒兩天, 問題出現了。

林姝發現這姑娘不識字, 也不是說這份工作對文化有什麽要求, 就是不識字在當今社會局限重重,拿最簡單的來說,林姝發個消息給她,她看不懂,必須得語音。

不過這個問題也沒嚴重到不可解決的地步,大不了自己平時都和她語音或電話溝通。

可更嚴重的問題緊随其後來了:她的駕照是假的。

這是某天兩人回家途中被交警攔下,林姝才知道,當晚兩人又是進派出所,又被扣車,最後她費了點功夫解釋清楚又交了罰款,才順利把這事解決。

從小到大,林姝都是一個極守規矩的人,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這麽抓馬的事。

本來是想把這幾天的工資結給她,直接讓她走人的,但出于耐心和素養,林姝還是多問了一句,結果她說她也不知道那個證是假的。

小姑娘的表情認真,黢黑明亮的眼睛裏透着濃濃的不理解,不像是說謊。

林姝又問她:證是什麽時候辦的?

她說15歲。

林姝扶額:這是哪個辦假.證的,也太假了,她就沒聽說未成年可以拿駕駛證的。

果然,沒文化很容易被騙。

柴五大概也看出了她的無奈,可她還是不太明白,說自己開了好幾年都沒出過問題,再窄再陡的路都能輕松開過去。

這點林姝不質疑,她技術非常娴熟,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反應很快,停車又很穩,所以她明明不識字,林姝都沒聯想到她的駕照有問題。

林姝左思右想一晚上,後來給k哥打去了電話,問起她的家庭情況,林姝不是個喜歡探查別人隐私的人,所以即使是這種貼身的保镖也只是看了一下她之前的履歷。

只有一段,在某家武術館當搏擊教練,時間不長,不過她年紀也很小,才二十出頭,這個年齡沒有工作經驗很正常,所以自己當時也沒多想。

可今晚聽她說十五歲就辦了個假證,想必是早早出來闖蕩了,工作經歷不應該只有這麽點,沒寫上去的大概就是不好對外說。

k哥那邊也坦言,介紹她是存了私心,她是自己的同鄉,他們那一片是窮山惡水,早年很多女孩沒書讀,他能念到高中全憑自己是個帶把的,有姐姐妹妹供着,柴五就沒那麽幸運了。

雖然她出生時條件已經好了些,但他們家孩子多,她是第五個,所以才取了個這麽敷衍的名字,她媽又在生她的時候去世了,她爹是最沒本事的那一類人,別說讓小孩上學,把兄弟姐妹幾個養活都成問題。

于是,她早早就跟同鄉出來打工了。

但打工哪有這麽容易,又不是言情小說裏的灰姑娘,打個工就俘獲霸總芳心了。

沒見過世面,大字不識一個,吸引來的只有圖謀不軌的騙子。

好在柴五長得人高馬大的,騙色那些男人量力後不行,財沒被少騙,早年還被騙進過傳銷窩,後來上頭的嫌她拉不到人頭又窮得叮當響,主動把她踹走了。

也不知道該說是福還是禍。

後來她又一個人北上,給人開黑車,上門催債......什麽亂七八糟的都去幹過,最後誤打誤撞找了份搏擊教練的工作,培訓幾天就上崗了。

這是她最體面的一份工作,可惜好景不長,武術館撐不到一年就因為老板跑路倒閉了,還拖欠了一堆員工工資和家長的課時費。

這點是真的,林姝查證過。

至今還有家長在市民中心和各社交媒體上維權。

“她駕照是假的這事我真不知道,否則我不敢介紹給你。”萬一出了事,別說裴家,孫家這些他惹不起的,裴明晏就得先沖過來把他砍了。

“你讓她走吧,我這兩天抓緊再給你安排一個。”k哥說,“錢你也不用給,我這邊會給她,還有罰款多少,我轉給你。”

林姝報了個數字,這事他本來就負首要責任,林姝不會和他客氣。

那邊轉了三倍賠償過來,她心安理得地收下。

“明晏那邊——”他讪笑着,欲言又止。

林姝:“我不會告訴他的,不過他可能已經知道了。”

“啊?”

“之前我在派出所沒接他電話,他估計把能聯系到的人都問了一遍。”林姝微笑着說完,挂斷。

......

第二天一早,林姝起床,走到客廳。

柴五坐在沙發上,旁邊立着一個小行李箱,老式布藝的那種,不防水,拉鏈有一個已經斷了。

k哥昨晚應該打過電話給她,但她擡起頭看林姝的表情依舊很平靜,大概是對失去工作這件事已經習以為常了。

“林姝姐。”她叫了一聲,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一沓錢,點了幾張,遞過來。

林姝還是第一次見給雇主錢的。

“什麽意思?”

“k哥把這幾天的工資打給我了,”看樣子,她是早上出去取了一趟錢,她不太會用轉賬軟件,不認識字也怕轉錯人,都是把錢存在卡裏,要用就去附近的銀行取,她接着說,“但應該沒這麽多,多的是給你的。”

她還真是實誠。

林姝沉默了片刻:“先過來吃早餐吧。”

早餐她已經煮好了,粥,包子和煎蛋。

她其實不太會做飯,做出來的東西說不上好吃,但不挑剔的人能填飽肚子,煎蛋煎糊,也煎碎了。

林姝走進廚房,自己開火,喊她進來。

“我教你,煎蛋之前要把油燒熱,潤一潤鍋,”她站在後面的操作臺旁,一臉認真地看着,林姝打了個蛋進去,冒出滋滋的聲響,“然後關小火,等它成形再翻面。”

很快,一個金黃完整的煎蛋倒入碟子。

林姝又拿了個蛋讓她試一試,關火倒出來依舊是太焦了,她似乎有些抱歉,摸了摸鼻子。

這兩天相處下來,林姝很明顯感覺到她身上有一種遲鈍的特質。

不是智力的原因,而是一種和這個世界有一層屏障的感覺。

這層屏障很微妙,不會太堅固到讓她無法感知外界,只是薄薄的一層,但扯不開,以至于讓她對周圍事物,情緒,情感的感知都比普通人慢半拍。

或許可以定義為晚熟。

按理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明明她這麽小年紀就出來走南闖北,應該經受過千錘百煉,對人情世故已經十分透徹了。

可事實上她的心理還處在沒開花的階段。

是因為從小沒有母親,沒有人教她,所有的一切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摸索,還是因為不識字,觸摸這個世界少了一種重要的方式?

可能兩者都有吧。

但林姝不至于同情她,這種遲鈍是屏障,有時候也是一種保護。

這幾天,她和自己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老板我們今天吃什麽?”

但其實不管吃什麽她都很開心,尤其是林姝帶她去吃自助,告訴她裏面的東西可以随便吃無限量,她更是面部的每個細微的表情都透着開心。

吃完了她回來紮着馬步看電視,那種被觀衆吐槽演技僅粉絲可見的爛劇,她也看得津津有味。

她的底層邏輯很簡單,吃飯,睡覺,得到滿足就感到愉悅,并且在解決生存需求後,她的欲望就止步了,并沒有像大多數人一路攀升。

相比起來,林姝還是更同情溫絮。

她太聰明太敏感,對很多事看得太透徹,對情緒的感知也太強烈,被恨意裹挾,又無力解決,她的內心底色大概是相當痛苦的。

柴五不知道她在思考什麽,端着兩個碟子輕手輕腳地出去,坐在餐桌前吃完早餐,提起行李箱準備離開。

她人高馬大的,行李倒是很小。

林姝叫住她,她又走回來,将碗碟收進廚房,撸起袖子開始刷鍋,林姝真的哭笑不得,站在門邊問她:小五,你想不想學認字?

她似乎沒明白,水嘩嘩流了很久。

林姝聽她說了聲“好”。

......

林姝從最基礎的筆畫和拼音開始教她,效果還算不錯,她已經會寫幾個簡單的字,有課的時候,林姝就讓她在自己辦公室寫。

這會兒見她進來,柴五把寫字的本子遞給她,讓她檢查的意思。

“挺好的,就是你這個字不能寫得超出格子,得讓它在格子裏,三分之二——”林姝又覺得她對三分之二沒有具象的概念,在下一排寫了幾個,“這麽大就行。”

“林老師的楷書真是漂亮。”對面的周然過來,誇了一句。

她自小學柳公權,後又臨《宣示表》和王羲之的《黃庭經》,楷書确實是她最擅長的。

“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但除了這個,我也沒有別的特長了。”

“林老師可別自謙了,”周然說,“程老師說你棋藝也很好,光是琴棋書畫,你就占了一半。”

可她真的也就只會這一半,她從小樂感就不好,和樂器有關的算是無緣入門了,畫畫更是一塌糊塗,完全沒有繼承到孫施莞的天賦。

不過裴明晏倒是和她互補,除了音樂上卓越的天賦,他畫畫也挺神的,曾經他母親還想過讓他學畫畫,走藝考的,但裴宏章不同意,他早年覺得搞藝術是不務正業,小孩就應該好好讀書,知識和科技才能強國。

只不過沒想到他後來還是走上了另一條藝術道路。

但畫畫的天賦也沒抹殺,他早期的專輯,封面都是他自己設計的。

和自己不一樣,林姝覺得他是個藝術天賦滿點的人。

“不過你這表妹還挺可愛的,我剛才讓她歇一歇,她說你沒回來之前不可以偷懶。”自己一不是什麽政要人物,二也沒從事保密工作,平時身邊帶個保镖太奇怪了,林姝對外就說她是自己的遠親。

周然其實也看出來了,只不過成年人不會拆穿。

情商高有時候真的悅人悅己。

林姝:“她是比較乖。”

柴·175·強壯到可以亂拳打死人·五: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自己乖?

很奇怪,不理解,但老板這麽說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繼續默默不吱聲。

周然:“對了,下個月初就是校慶了,到時候學院應該會有活動,林老師你參加嗎?”

東大建校迄今120周年,分為小校慶和大校慶。

小校慶五周年一次,上次她還是學生,被院裏老師安排接待各地前來的榮譽校友,這次十周年肯定更隆重,除了各個領域的青年精英,德高望重的學術界前輩,應該還會有各知名企業的代表。

因為校慶有一個環節是捐贈表彰和致謝。

之後學院應該還會安排聚餐。

林姝不太喜歡飯局,但這是她任職後的第一個校慶。

“應該會參加。”

“那正好,那天咱倆結伴,聽說還會有明星過來呢。”這個林姝不奇怪,東大人才輩出,也有畢業後跨行搞音樂的,之前新生開學典禮就請過他們回來獻唱。

......

四月初,春意悄悄綻放。

校慶當天,東大熱鬧非凡,不少畢業生都回到母校打卡,各個接待處在發放校慶紀念品和文化衫,林姝和周然領了一份。

程博海和他妻子劉英也跟她們一道。

“想當年我上大學的時候也是英俊潇灑。”不知道是不是男人都喜歡吹噓往昔的自己,反正劉英是聽不下去了,翻了個白眼,“你一會兒不自戀能死嗎?挺個比孕婦還大的肚皮也好意思說這話。”

“?我這不是人到中年——”

“得了吧,你就是不自律,我們院的趙老師她老公,比你大兩歲,身材照樣好得很。”劉英也是東大校友,目前在人文社科學院任教。

“更別說醫學院那邊的裴老師了,人家那長得才叫英俊,你只能算看得過眼。”劉英繼續補刀。

程博海不服氣:“你當初追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

“我當時不是還小嘛,見的男人太少。”

好家夥,現在成了沒見過世面才看上他的。

程博海生無可戀:“那人家年輕嘛,年輕就是資本,到我這個歲數說不定還不如我,而且你好看就行了,你這容貌,這氣質,往我邊上一站,誰不得說一句我是人生贏家啊,咱靠實力就贏了,還靠什麽長相啊。”

劉英“切”了一聲,但不得不說,這招很有效,任何年齡的女人都愛聽稱贊的話,哪怕是馬屁,聽着也很舒心。

兩人挽着手走開。

周然終于笑出聲,肩膀輕輕撞了下林姝的肩:“程老師在他老婆面前是不是特狗腿?我每次聽他倆說話都想笑。”

“有點,不過還好,會誇贊老婆的男人挺好的。”至少比那種大男子主義愛擺譜的強。

周然認可地點點頭:“不過那個裴老師是挺帥的,不光帥,還有實力,年紀輕輕就是神外的一把手了。”

說着說着有些沉醉起來。

林姝:“哈?”

“你不知道嗎,裴懷霁啊,學生私下都叫他東醫一枝花,不過他課很少,就帶兩三個學生,醫學院和咱們又不在一個校區,你可能沒見過。”

見過,還是家屬。

周然搜了一張照片給她看:“就這,是不是玉樹臨風?但他已經結婚了,聽說孩子都好幾歲了,英年早婚啊。”

“嗯。”

反應這麽平淡?

周然有些詫異,但想想,又覺得很正常,她有個那麽帥的老公,看外面的男人估計都索然無味。

“采訪一下,和帥哥同床共枕什麽感受?”

林姝:“?”

“你們不是複合了嗎?你的裴哥哥公開得那麽轟轟烈烈,我想不知道都難。”

林姝有點難為情。

周然壓低聲音:“你別說不是你啊,那個戒指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觀察力還真強,“好吧,是複合了,也沒什麽感受,就和原來一樣。”

“林老師,臉都紅了,說謊。”

林姝瞧了眼旁邊東張西望對校慶感到很新鮮的柴五,拿了兩張現金讓她去買自己喜歡吃的。

“小朋友走了,現在可以說了吧?”周然锲而不舍。

林姝:“......就挺幸福的。”

“哪個xing?”

“......周老師,你真的——”這種事對成年人來說其實沒什麽,但分享出來就很羞恥了,況且現在青天白日的,林姝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周然揶揄地“啧”了一聲:“懂了,怪不得你上周三早上遲到了。”

“我那是堵車。”

“脖子上有草莓,”她揭穿,“不止一個,很深。”

林姝:“......”

好吧,那天晚上裴明晏是突然回來的,說太想她了,然後糖衣炮彈加故技重施,又折騰她到大半夜,她實在累得睜不開眼才起遲了。

“反正哪個xing,都行。”她小聲嘀咕。

周然:“也是,和帥哥睡覺肯定身心都滿足,我這輩子是體驗不到了,我好羨慕你啊,林老師。”

林姝:“情人眼裏出西施,不用羨慕。”

“可有時候西施也會變成狗屎啊,想象的帥和真長得帥還是不一樣的,帥,做不了假。”

“......”

_

下午,是校領導和傑出校友的發言,發言結束,還有節目表演,大部分是學生準備的,之後就是各精英們的交流參觀。

伍成言也來了,不過兩人只打了個照面,倒不是避嫌,是這位師兄現在屬實是個“紅人”,學術圈的社交應接不暇。

到了晚上,飯局已經安排好。

林姝和周然一起去了,柴五乖乖地在車裏等她,她本來想着好吃好喝趕緊結束打道回府,但落座之後,發現她們這一桌有孟家的人。

孟菁柔的出現林姝并不奇怪,她曾經也是東大畢業的,據說是化學系的。

現在她是孟家未來的接班人,這幾年給母校捐贈不少,和母校也有合作項目,回來參加校慶再正常不過。

可她旁邊那位,孟鑫。

他是以什麽身份來的?要說家屬,也說得過去,只是林姝見了他就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尤其是他目光定定地看過來時,就像被蒼蠅叮上。

她努力忽略,對方今天也識趣地沒有針對她,或許是吃了上次的虧,加上今天的場合不是他們那種纨绔的聚會。

他全程除了默默吃飯,偶爾給大家加酒水飲料外,都表現得格外老實。

吃完飯,大家陸續散場。

她和周然打了個招呼,快步往停車場走。

但不知為什麽出了電梯,越來越頭重腳輕,眼前也愈發模糊,她今晚明明沒喝酒啊。

林姝揉了揉眼睛,拿出包裏的手機,準備給柴五打電話,突然一只手貼上她後背。

她似乎被人輕輕推了一把,手機啪地砸落在地。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大肥章

這一章有紅包~接下來會請兩天假,去外地參加婚禮,來回至少兩天(滑跪jpg)回來後一定咔咔更新,争取在年輕寫完,劇情其實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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