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紀念日66

第66章 紀念日66

◎是昨晚沒有伺候好你?◎

後半夜, 夜色安寧,懷裏的人已經熟睡,但裴明晏一直沒敢合眼。

雖然她的檢查報告已經出來, 除了輕微的外傷,沒其他問題, 但在做筆錄的過程中, 聽着她詳細地描述着案發過程,回答着案件細節,那股沒消退的恐慌再一次如巨浪般席卷而來,像一只無形的觸手,始終籠罩在他心髒上方, 時不時戲弄地捏緊,讓他透不過氣。

只有看着她, 深深地看着她,一秒都不松懈地确認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得到短暫的喘息。

沒辦法, 裴明晏也不想這樣患得患失,但控制不住。對于她,他的理智,沉着, 冷靜就像泡沫, 一點風吹草動就擊垮了。

其實他當時說想裝個定位在她身上,不是開玩笑, 是真的有過很強烈的念頭, 但很快, 聽到她拒絕, 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卑劣。

他不能限制她, 哪怕是以愛為名,本質上就是自私心在作祟。

于是他開始找補說自己是開玩笑的。

但她那麽聰明,應該看出來了吧,只是沒有拆穿他。

夜燈微弱的光線下,裴明晏深深注視着懷裏酣睡的人,烏黑的長睫輕垂,臉頰在他胸口枕得微紅,呼吸輕而綿長。

她真的好乖,怎麽能這麽乖呢。

明知道他占有欲重得過分還願意靠近,明明平時自己怎麽哄着她都不願意撒嬌的,為了安慰他主動撒嬌要自己抱抱。

裴明晏心又酸又軟,小心翼翼地撥開她臉頰上的碎發,貪戀地親了一口。

沒親夠,又啄了下她的唇。

好軟,有說不出的香甜,裴明晏呼吸舍不得退開了,想再親一下,但被潤濕的唇翕了翕,含糊地嘀咕了一句什麽。

裴明晏側耳去聽,沒聽清,不敢再造作了,手輕輕撫着她後背,溫柔哄着:

“沒事了,寶貝。”

“對不起,都怪我來晚了。”

“好,不吵你,晚安。”

......

半個月後,金檀國際綁架案在穩中推進。

溫絮積極配合警方,承認并詳述了所有罪行。

自此,網上徹底炸開了鍋。

【我靠,她真被抓了?之前有營銷號傳言,我壓根不信,還舉報了。】

【不然呢,警方發布的通報能有假嗎?】

【會不會是撞名字了?這也太離譜了吧?】

【可能性不大,如果是撞名,工作室早就出了澄清了啊。】

【有時候看着離譜的事往往事真的。】

【假不了,內部消息,就是她。】

【所以她到底犯了什麽事啊?】

【綁架殺人啊,通報裏不是寫了嗎?】

【卧槽!真TM震驚我八百年,吸/毒/嫖/娼的藝人我見過,這種把自己送進去蹲大牢的我是第一次見,娛樂圈史無前例吧?】

【蹲大牢都是輕的,搞不好判個死刑呢,我聽說被綁的是孟家的,奎西藥業那個孟家。】

【?她這麽瘋?】

【建議別判了,殺兩個資本家算什麽犯罪。】

【建議查一下樓上,潛在殺人犯@平安東臨@東臨警方】

【所以她為什麽要綁架孟家的人?勒索錢?】

通報裏,只公布了案件事實,并沒有公布作案動機,人是好奇心極其旺盛的生物,越是不知全貌的事,越容易引發猜測。

【我覺得不是,人家都大明星了,像是缺錢的人嗎?】

【明星和資本家也是有很大差距的,而且她不能算大明星吧,只能算小愛豆。】

【那也比普通人有錢多了,又不是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不至于铤而走險。】

【+1,之前不是說她是黑幕出道的嗎?家裏背景應該不錯,不像是為了謀財,要我說,是情殺。】

【我也覺得是情感糾紛,可能是被孟家的哪個人渣了?】

【可孟家不是三個女兒嗎?】

【有錢人,外面肯定有私生子的啦】

【別說有錢人了,我爸的一個朋友,普通工薪階層,都背着他老婆在外面養了個小三,小三還給他生了小孩,都上小學了!】

【嗐,現實就是這麽魔幻。】

【小道消息,溫絮綁架人當天,據說裴明晏也在那家酒店。】

【卧槽!這又是什麽新情況???】

【能有什麽情況,酒店又不是給一個人住的,剛好他也住那呗,難不成還是幫兇啊?】

【有可能,一個殺人,一個埋屍?】

【磕到了!】

【......吃點好的吧,別磕cp磕到腦子都沒了,這種法制咖我哥不約,謝謝!】

【+1,晚飯都給我嘔出來了,裴哥遵紀守法好公民,殺人犯別來沾邊,再說裴哥已經名草有主了,能別上趕着當小三嗎?】

【愛磕,就磕,不爽滾出去呗,還真把自己當盤菜,誰管你啊。】

【怪不得說粉随正主呢,正主瘋到把自己送進去,粉絲也癫得厲害。】

【......原小柳絮,現已脫粉,表示不想和傻逼共沉淪。】

【+1,她也不是什麽溫絮粉,她是cp粉,我們小柳絮可不背鍋。】

【+10086,誰想和背着粉絲偷偷談戀愛的失格偶像扯上關系啊】

【?誰失格?裴哥可不像你家姐姐,沒實力,只能靠粉絲吃飯。】

【就是,我兒子又不是選秀出道,談戀愛,彈棉花,他愛談什麽談什麽!】

【可能她們沒體驗過這種實力秒殺一切,被偶像帶飛的感覺吧。】

【反正慕強批是追不了她家了】

【可能她們那是精神病收容中心吧,但凡腦子正常點都不會去。】

【不是,怎麽就吵起來了?】

【粉圈現狀,唯粉cp粉日常打架。】

【剛才那個層主別走啊,我還想接着吃瓜呢,裴明晏在那家酒店,然後呢?】

【然後我也不知道啊,不過我還聽說,除了孟家的人,溫絮還綁了一個女孩。】

【等下,我好像破案了。】

【會不會那個女孩就是裴明晏前段時間官宣的女朋友,溫絮和裴明晏原來又真的有過一段,只是沒想到他是個渣男,把自己踹了後重新找了個,還大肆發微博秀恩愛,她實在氣不過就狠狠報複。】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不對,那她綁那女孩就好了,幹嘛要綁孟家的人。】

【上面不都說了嗎?有錢人在外面養情人不奇怪,那個女孩是孟家的私生女呗,通報裏只說是孟某某,估計就是她,另一個可能是同行的家人朋友,總不能綁走一個放跑一個吧?】

【還是不理解,她幹嘛不直接處決渣男?】

【舍不得啊,畢竟之前談過肯定是有感情的,現實中也蠻多這樣的,丈夫出軌怪小三,甚至希望丈夫能回心轉意。】

【真的好惡心,兩女人為了渣男互相殘殺,渣男美美隐身,名利雙收。】

【不是,我哥什麽時候就成渣男了?他早就澄清過和溫絮的關系了好吧?】

【誰信呢,也就說給你們這群腦殘粉聽。】

【打幾行字又不需要多少功夫。】

【字都不需要他自己打好吧,反正我覺得挺真的,你們沒發現裴明晏都沒出現嗎?說不定就是在處理這事。】

【卧槽,華生!之前他工作室好像發了一個暫停工作的聲明。】

【那是因為他年初做過手術,想休息養一養身體,還放了好多診斷報告。】

【借口罷了,報告什麽都是可以僞造的。】

【......謠言可真是張口就來。】

【那你怎麽證明不是謠言?別洗了,你拼命洗白的時候,你家哥哥說不定又搭上了哪家富豪小姐,一夜快活呢。】

“神經!”

林姝指尖僵了僵,摁滅屏幕,一把将手機摔回床頭櫃上。

“砰”的一聲重響。

端着煎好的藥推門進來的裴明晏眸光緩滞了一秒,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撥開她滑落臉側的長發,別到耳後。

“怎麽了?”他溫聲問。

小姑娘搖搖頭,低垂着腦袋,眉心緊皺,癟着唇,腮幫子和松鼠似的鼓起。

她在生氣。

裴明晏彎了彎腰,低下頭,輕輕戳了下她鼓起的臉頰:“不告訴我?”

林姝咬了咬唇,不說話。

裴明晏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低垂的眸光動了動,林姝抱着他胳膊,撲進他懷裏。

裴明晏手裏的藥差點灑出去,但還是及時穩住,被她抱着的那只手順勢摟過她的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好:“做什麽虧心事了,突然投懷送抱的?”

“沒有。”她嘀咕。

裴明晏:“真的?”

“真的!”她擡起頭,溫婉的杏眸理直氣壯地瞪着他。

“行,那先把藥喝了。”

難聞的藥味鑽入鼻尖,沒喝就聞到一股苦味了。

她垮下臉,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小貓,退縮着想溜開,奈何被他一只手圈得緊緊的。

“不想喝。”她屏着呼吸,小聲嘟囔。

“乖,再喝幾天就好了。”

每次都這樣忽悠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他煎的比她之前從藥房煎好拿回來的苦多了。

“我...現在來姨媽已經不怎麽疼了,不用再喝。”她垂下頭,沒什麽底氣地再次抗議。

裴明晏知道她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其他事可以縱容着她,但有關她身體健康的,不行。

“你不喝我喂你了?”

“......”林姝趕緊接過他手裏的杯子,閉上眼,咕嚕咕嚕地大口往下咽。

不是她突然開竅了,是他喂人的方式很折磨人,用嘴喂的,那苦味在她舌尖一點點化開,真的讓她每個味蕾都嘗盡了,才慢慢往下咽。

總之,很要命。

比她一次喝十袋中藥還要命。

有生之年,她都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玻璃杯裏的藥很快見底,裴明晏事先就剝好了糖,奶糖,她不愛吃水果糖,只愛吃這種奶糖,所以他現在身上随時備着。

接過她喝完的杯子,裴明晏将奶糖塞進她嘴裏。

醇香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林姝覺得自己瞬間被解救了,蹙緊的眉心緩緩舒展。

裴明晏放下杯子,抱着她坐進被子裏。

“說吧,看到什麽不開心的東西了?”黑眸溫柔而深沉地凝視着她。

林姝想說沒有,又覺得自己會被看穿,眼睫輕眨了兩下:“就是有點煩。”

“煩什麽?”

“你天天待在家都不出去工作。”林姝假裝看不見他錯愕的表情,接着說,“我每天忙碌地下班回來,一進門就看到你無所事事地躺在沙發上,就那種感覺就...就好像一個辛苦在外打拼的妻子回來已經很疲憊了,結果還要面對家裏那個不思進取的懶惰丈夫,反正,心煩,很糟糕——”

“等下,”裴明晏勾起她下巴,看着她眼睛,“你說誰無所事事?”

“我......”被他直視着,林姝心虛地胡謅不出來了。

要知道,嚴格來說,自己這算是無中生有,诽謗!

但裴明晏也不生氣,反倒彎了彎唇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無所事事地給你煎藥,做早餐?”

其實不止這些,自從上次綁架事件過後,他好像就ptsd了,誰在她身邊都不放心,幹脆推掉了近期的所有工作,每天親自守着她。

風雨不改地接送她上下班,白天不見面的時候必須30分鐘回一次消息,還得是語音消息。

她有次手機落在食堂了,他立馬開車找到了學校來,結果還沒出停車場就被包圍了,林姝還是後來聽到外面的騷動,才知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幸好,東大的保安足夠給力,學生素質也高,很快疏散了圍觀的人群。

“裴明晏,我——”

“還是說不思進取地給你洗衣服?我都不知道,我這個懶惰丈夫的服務讓你意見這麽大,是昨晚沒有伺候好你?”他故意重複着她形容他的那些詞,看似在反省,實際上有幾分玩味的慵懶。

林姝羞得要擡不起頭了,偏偏下巴被他挑着。

“那我今晚改進服務好不好?等你滿意了再睡覺。”

“?”林姝眼睫驚恐地眨了眨,“不要。”

“可是你不是嫌我懶惰嗎?”

“我......”說出去的話還能收回來嗎?林姝不管了,在他面前,耍賴也不是一兩回了。

“我沒有,你聽錯了,我說你勤快,比牛還勤快。裴明晏,我要睡覺了。”

摟着她的手不肯松開,還貼着她後腰把她往腿心按了按。

噴薄欲出的炙熱。

林姝抵着他胸口,有點着急了:“不行,裴明晏,我明天有早課,我...我還疼呢,腰疼。”

“知道了。”看把她緊張的。

裴明晏也不是那麽沒有分寸的人,昨晚确實累着她了,今晚他就算再想要也會忍着。

裴明晏松開手,看她受驚的小貓似的鑽進被窩裏,關了燈,側身在她身邊躺下,溫熱的掌心貼上她的腰,輕輕按摩着。

“很疼嗎?”

“也還好,就是有點酸。”

“除了腰呢,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林姝并緊雙腿:“沒...沒了。”

“昨晚洗完澡我給你塗過藥了,要是還疼,再給你塗——”

林姝捂住他的嘴:“別說了!”

都說沒不舒服了,還故意提。

好煩!

裴明晏知道她害羞了,低笑着止住聲,過了一會兒,又親了下她手心:“和你說個好消息。”

“什麽?”

“柴五明天可以出來了。”

“真的?”

“嗯,她本來就是被脅迫的,而且孟家這段時間出了挺多事,上面收到了不少蔡自安的舉報函件,他的秘書前兩天都被檢察院稽查了,大概率是要落水了。”

如果說孟家是一艘船,蔡自安就是那個引航的舵手。

都說婚姻捆綁的利益關系最牢固,孟菁柔當初選他大概也是看中這一點,這會兒他失勢,孟家也算傷到了筋骨。

裴明晏:“這個節骨眼,他們自顧都不暇,也不敢再多得罪一個人了,而且溫絮——”頓了頓,他繼續說,“她多次在口供中強調柴五是受她脅迫的。”

這個林姝知道,她一個人攬下了所有罪名。

但也正是這樣,林姝有點唏噓。

“她會怎麽樣?”

“犯罪證據充分,犯罪事實成立,判刑肯定跑不了了,就看怎麽判了,我聽說她拒絕了律師的無償辯護。”裴明晏聽她久久沒吱聲,只有輕淺的呼吸落在自己頸間。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的,你不用覺得她可憐。”

“嗯,我知道。那葉泊松和孟婵,會得到懲罰嗎?”

裴明晏靜默良久:“不好說,現在證據不夠充分。”

“可文心梅真的——”

“我知道,”那晚的監控是完整保存下來了,但孟婵指控葉泊松的那些話無法作為有效證據使用,她反水了,說自己當時說的那些話完全是被脅迫的,是出于情急想自救而胡編亂造的。

即使看清了葉泊松,再恨他,在文心梅的事上,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她不會愚蠢到為了揭發他把自己豁出去。

林姝心裏其實也清楚,只是覺得不甘心:“之前孟婵提到過文心梅的助理,她真的不在了嗎?确定不是改名換姓——”

“嗯,确定是生病去世,家人,朋友,醫護人員,她的病例,治療記錄,她曾經還在救助平臺上籌過款,都可以證明。”

裴明晏知道小姑娘心裏不舒坦,但他一點都不同情溫絮。

真的。

從她擄走林姝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從一個受害者家屬變成了一個施害者。

而且說是為了替文心梅報仇,當針一次次刺進別人身體時,她真的沒有一絲淩虐人的快感嗎?

他反正是不信的。

因為孟婵的臉據說是全毀了。

他只是有點遺憾吧。

既然決定要豁出去,那就應該謀劃好,一次性幹淨利落地把兩人都解決了,然後伏法認罪。

現在倒好,竹籃打水一場空。

既牽連了無辜人,又吓到了他老婆,最後仇家一個沒死。

發神經呢。

“別想了,睡覺吧。”裴明晏安撫地拍了拍她肩膀,“讓他們自己打打殺殺去。”

林姝“嗯”了一聲,腦袋枕進他臂彎裏。

過了一會兒,又睜開眼,戳了戳他下巴:“裴明晏,孟婵現在是不是還在醫院?”

“嗯。”就在榮德醫院,她家醫院。

裴明晏無奈嘆了口氣:“你還想幫她啊?”

林姝知道這個“她”是溫絮,趕緊搖搖頭:“不是,我才不幫她呢,只不過有一個人從始至終是無辜的,對吧?”

關心着孤兒院的孩子,好心領養了溫絮,即使在一個充斥着暴力的原生家庭中長大,即使有一個十分糟糕的父親,也依然對這個世界充滿愛和希望。

雖然林姝從沒見過她,但聽過她的歌,隔着時間相望,林姝總覺得她是一個很溫暖的人。

所以她應該得到正義和真相,堂堂正正的,莊嚴的,正式的,由法律呈現給所有人的真相。

林姝以前覺得罪名不重要,只要壞人得到懲罰就行。

她現在改變想法了,罪名很重要,只有律法嚴苛制定的罪名才能審判一個人。否則,人也能審判人了,人的審判不叫正義,叫失序。

“行吧,她也算我半個偶像。”她一臉認真,裴明晏沒辦法妥協,“不過先提醒你一句,她現在的臉毀了,可能會吓到你。”

“那你陪着我。”

“好。”

作者有話說:

非法證據排除原則:對以嚴重侵害他人合法權益、違反法律禁止性規定或者嚴重違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獲取的證據,不得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根據。因此,如果威脅行為涉及侵犯他人合法權益,即使是被威脅人所說的內容,也不能作為合法證據。

簡單來說,錄音要作為有效證據:1、取得的合法性,不存在威脅等情況,2、內容清晰,具有客觀真實和連貫性,未被剪切,僞造,無疑點

本來寫了一版直接送兩人上路,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合理,重寫吧,來晚,所以這一章也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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