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章
第 63 章
蘇靈犀就這麽被湛予承一路緊迫盯人,連馬都不能騎,只能幹坐在馬車裏慢悠悠地熬。
湛予承好歹還能自娛自樂地左手跟右手下圍棋玩,可這漫長的路途,卻是苦了蘇靈犀了。
她閑的人都要發黴了,就連新鮮出爐的第一期娛樂周刊,都沒能讓她激動起來,是潦草地翻了下頁,确認了下內容後,就被她放在了一邊。
俗話說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蘇靈犀直接把小心髒提到了嗓子眼,時刻防備着不知會從哪個方向冒出來的暗器。
是的,蘇靈犀私以為,湛予承這次又是在拿她當保镖使。
“前頭就是客棧了,明日再趕半日路,蘇姑娘就能看到斬鴻了。”湛予承打開車窗看了一眼後,笑着同蘇靈犀打趣道,“蘇姑娘是否覺得,這一路都值了?”
“并沒有。”蘇靈犀正色,沒好氣地嗆聲。
不過心底裏還是小小地松了一口氣,扭扭脖子轉轉腰,骨頭發出着輕微的“咔咔”聲。
“你聽見了嗎?”蘇靈犀急忙停下,雙眼炯炯有神地盯住湛予承,“我這一身骨頭都僵硬了,你是不是該補償些什麽?”
“補償?”湛予承蹙眉,端的是一副聽不懂的模樣。
蘇靈犀也不和他繞彎子,開門見山地挑明了自己的要求:“這一路護送你安全回到西京城,可比上一回在天玄山莊來的辛苦多了,上回的報酬是一把斬鴻,這回怎麽都不止了吧?玄翦怎麽樣?”
所靈犀深谙讨價還價的門道,最開始,一定要開出一個讓對方絕對難以接受的價位。
而據蘇靈犀的手下的狗仔們打探,玄翦在天玄山莊倒臺的當日,就被一夥戴着黑色皮革面具的人給奪走了。
這樣一個燙手山芋,別人有賊心卻沒賊膽要。
所以想都不用想,奪走玄翦的人,肯定是湛予承的手下,他應當是講劍呈給皇帝,換取信任和功勞了。
“我以為,我與蘇姑娘是朋友。”湛予承單手捂住臉,聲音很是低落。
蘇靈犀挪動着身體,暗戳戳地企圖找到他手指間的縫隙,窺探到他的真實表情。
可惜,也不知道是該說湛予承的手掌太大呢,還是他的巴掌臉太小,無論蘇靈犀怎麽尋找角度,都看不穿。
倒是把自己折騰出單膝跪地,一副虔誠地要為湛予承鞍前馬後的姿态來。
恰好馬車也停了下來,蘇靈犀索性不起身了,單手背在腰後,一手伸到了湛予承的面前,邀請道:“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朋友更當如此,該下車了,我的世子殿下。”
“你……”湛予承雖然放下了手,但是滿臉都寫着迷惑。
蘇靈犀“邪魅一笑”,徑直拉過湛予承的手,就推開了馬車的門:“哦,還請當心頭,我的世子殿下。”
等到湛予承彎腰走出馬車,正欲踩着杌凳下車的時候,她又非常快速地伸出手要去攙扶,同時聲音還無比地響亮:“哦,還請當心腳下,我的世子殿下,請用您的衣袖搭在我的手背上,以防我粗糙的手背割傷您嬌嫩的手掌。”
這下,湛予承的表情直接龜裂了。
他的嘴角有些顫抖,面頰看起來也有些過分用力,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從牙齒縫裏擠出了一句話:“好好說話。”
“小的我就是在好好說話呢,世子殿下您慢着些,這地上小石子有些多,一定會膈傷您嬌嫩的腳掌心的,我這就去取紅布,為您鋪一條路出來。”蘇靈犀作勢就要喊小二的要紅布。
湛予承連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同時飛快地應承:“給你,玄翦給你,一到西京城,就把斬鴻和玄翦,同時給你。所以現在,可以住嘴了嗎?”
“嗯嗯~”蘇靈犀左右晃了晃腦袋,示意湛予承把手挪開。
湛予承都要氣笑了。
這原本只是小打小鬧,蘇靈犀瞅準了湛予承要臉這一點,這才故意膈應他一通,誰知這個客棧門口,居然還有幾個熟人。
蘇靈犀上一秒還在為得到了玄翦而沾沾自喜,下一秒轉過身,就瞧見了盈盈淺笑的沈雲卿。
以及,她身邊寸步不離的很管事、王媽媽等人。
蘇靈犀簡直不敢去看王媽媽的表情。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她前不久剛和王媽媽在話語上産生了些龃龉,這下就被瞅見了自己的惺惺作态。
蘇靈犀頃刻間有了一種“自作孽”的悔悟。
大概是看出了蘇靈犀的不自然,沈雲卿并沒有上前打招呼,只是微微同蘇靈犀颔首致意,而後便帶着人進了客棧。
但不是每個人都像沈雲卿那麽有涵養的。
王媽媽在路過蘇靈犀身邊的時候,特地把白眼翻上了天,還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拉着尖銳的語調嘲諷道:“唱戲就該去戲臺上,哎呀,瞧我這破嘴,能夠在衆目睽睽之下和野男人打情罵俏的小騷|貨,哪裏是上得了臺面的東西。”
蘇靈犀先是生氣,緊接着就是迷惑。
“世子可知道,方才那位姑娘是何人?”蘇靈犀并沒有試探的意思,問出口才覺得這話有歧義,連忙自問自答,“她姓沈,是沈家莊的大小姐,與慕嘉志有婚約。”
說着,蘇靈犀又伸出一小節手指頭,指了指王媽媽:“跟在她身後的,這個眼睛長在頭頂的老婦人,是慕家的家仆。可你說奇怪不奇怪,她居然不認識你,還說你是野男人。”
湛予承聽後,同樣也一臉的迷惑:“沒想到在蘇姑娘的眼中,我這張臉,竟已到了人人相識的地步?”
啊這……
蘇靈犀猛然一個激靈,這才發現自己潛意識裏犯了一個大錯。
湛予承是男主沒錯!這也是小說世界沒錯!可這不是小說的視角,不是男主一出場,就一定是畫面絕對中心的時候!
別人不認識他,才是很正常的事!
蘇靈犀滴溜溜地轉動着眼珠,也不管勉強與否,胡亂掰扯蒙混地幹笑了兩聲:“您在西京城,可是響當當的金龜婿,誰不認識您呀。”
“是嗎?”湛予承顯然不信。
蘇靈犀只好硬着脖子和他對視,笑的一臉浩然正氣。
還好這個時候,有一隊人氣着馬浩浩蕩蕩地疾馳而來,煙塵漫天,兩天趕緊往客棧裏面走,卻聽得有人在喊。
“湛世子!蘇姑娘!幸不辱命,及時趕上了你們。”騎在最前面的是南宮夫人,她勒了勒缰繩後從馬背上跳下,動作飒爽無比。
但當她與蘇靈犀二人走近後,卻神情緊繃地小聲問道:“可否借一步說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