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章
第 38 章
“孩子,來,喝水。”
周可把一杯溫水遞給葉寧聲,嗓音溫柔。
看着這個溫柔的婦人,想到剛剛發生的一幕,葉寧聲心裏有點發堵。
她接過水,乖巧地道謝。
“謝謝阿姨。”
“不用客氣,想不想吃點水果?阿姨給你們去切點水果哈。”
“阿姨,不用麻煩了。”
“沒事,你們小孩子一起玩,聊聊天什麽的,阿姨很快就回來。”
周可熱情地說完就往廚房走,葉寧聲想阻止她都沒來得及。
林子川看了眼周可的背影又看向葉寧聲。
“沒事,讓她去忙吧,忙起來就能忘記那些糟心事了。”
葉寧聲看了林子川一眼,沒再說話。
林子川看了看坐在葉寧聲身邊的連銳,轉了個話題。
“葉同學怎麽也會在這?”
葉寧聲擡眸看向連銳,又看向林子川緩緩眨了眨眼。
“我……跟着連銳來的。”
“跟着來的?”
林子川意味深長的目光在兩人間徘徊。
連銳有些驚訝地看向葉寧聲。
小姑娘倒是誠實。
連銳在轉角轉彎的時候就發現有人在跟着了,走進樓道前還特意用餘光看了眼。
原以為是林子川那個無良爹找來了,結果是這個小姑娘不知道怎麽看見他當起了小尾巴。
本想着被跟上也無所謂,林子川家的事她也不是不能知道,只是沒想到遇上了這一遭。
不過她家不在這邊,為什麽來這裏?
想到這,連銳盯着葉寧聲的眼神多了幾分疑惑。
葉寧聲看出了連銳眼神裏的疑惑,小聲解釋。
“我是來找舞蹈培訓老師講一下比賽的事,培訓班就在你進來那個巷子口附近。”
“嗯,聊得怎麽樣?”
連銳了然點點頭,稍微坐直了點,少了點懶散多了份認真。
葉寧聲聽着他的詢問,想起在辦公室跟陳倪然和周恒的聊天內容,不自覺勾起唇角,又軟又甜。
“周老師,就是這次負責編舞的老師,他說如果我想試試的話,他們可以幫我克服一下,争取讓我能上臺。”
“決定去了?”
“嗯,總要克服的,他們不介意我的毛病,有這樣的機會,我是一定要去的。”
“嗯。”
葉寧聲越說越開心。
“連銳,周老師還誇我是好苗子呢。”
“嗯,很識貨。”
連銳看着一臉興奮的葉寧聲,不覺跟着勾唇,語氣也變得溫和。
聽見連銳的話,葉寧聲更開心了。
一旁看着他們的林子川只覺得自己多少有些多餘,但秉承着不懂就問的優秀品質,林子川還是硬着頭皮打斷他們的旁若無人。
“那個,能問一下你們說的比賽是什麽嗎?”
葉寧聲一開心就忽略了自己在什麽地方,被林子川一打斷也注意到自己似乎有點得意忘形了,居然還旁若無人了起來。
她看了林子川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就是之前文藝彙演我跳的舞被培訓機構的老師看見了,他們正好有個比賽要去參賽,缺一個舞蹈演員,就找到我,問我去不去。”
“原來是這樣,看樣子是要去了。”
“嗯,不過也不一定能上臺。”
葉寧聲沒打算說原因,她還是不太願意把自己夜盲的事到處說。
想起剛剛葉寧聲跟連銳的對話,林子川多少能猜到是有什麽問題導致的。
那是葉寧聲自己的事,他也聽說了葉寧聲小時候就開始學舞後面荒廢了好幾年,現在想來跟這個所謂的毛病有關。
光看文藝彙演時葉寧聲的表演,林子川能感覺到她很喜歡跳舞。
也正因為知道,林子川也能想到這個葉寧聲所謂的毛病對于她來說有多難過。
林子川也沒追問,只笑了笑,語氣溫和。
“一定能上臺的,你跳這麽好,不上臺就可惜了。”
“承你吉言。”
*
那天葉寧聲和連銳離開林子川家已經是晚上九點的事了。
本來他們沒想留太久的,耐不住周可的熱情。
傍晚的那道插曲似乎也在這樣的熱情好客裏被沖淡了。
因為後面還有期中考試,周恒沒有急着讓葉寧聲去排舞而是說等她期中考結束後再去。
換班的申請遞上去了,比賽的事也決定參加了,葉寧聲就一頭紮進期中考的複習中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期中考的威力,所有人都進入了期中靠前複習的緊張氛圍裏。
額,除了連銳。
葉寧聲擡眸看了眼坐在身邊的連銳又垂眸看了眼他手裏的手機屏幕。
剛好看見他操控着屏幕裏的角色拿下了一血。
這段時間,這人一放學就跟她一起找個地方坐下來複習。
但是他不是在玩游戲就是刷數學競賽真題,壓根不把期中考放在眼裏。
這就是學神的世界?
也太不給人面子了吧。
葉寧聲默默看了眼坐在連銳安安靜靜複習的安祁。
啧,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不對,學神與學神之間的差距。
真的不能比,一比就看出了連銳學習态度的惡劣性。
正想着呢,一只手就落在了葉寧聲的腦袋上把她的腦袋轉向面前的尤苗苗。
葉寧聲餘光瞥到身邊的人湊了過來。
連銳湊到她身邊用氣聲跟她說話。
“不複習,看什麽呢?”
“你不複習玩什麽游戲呢?”
葉寧聲不甘示弱地反問他。
連銳松開壓着葉寧聲腦袋的手,語氣裏帶上幾分笑意。
“我這不是休息休息嘛,勞逸結合。”
“那我勞逸結合四處看看不行嗎?”
葉寧聲扭頭看向身邊的連銳,一臉憤慨。
連銳靜靜看着她,笑盈盈地。
“可以,那你要不要看我打游戲?”
葉寧聲看了看安祁在刷的試卷又看了眼他攤在面前的競賽真題。
她微微搖搖頭,擡眸再次看向連銳,眼底說不盡的認真。
“我想看你複習。”
連銳怔愣地看着她,随後眼底攀上一抹無奈。
坐在安祁對面的李祺沒憋住笑了出來。
“班花,你這要求真是,別具一格,別具一格啊哈哈哈哈哈。”
葉寧聲反應過來自己和連銳的對話被聽見了。
她抿唇看了眼笑得捂肚子的李祺又看了眼坐在對面努力憋笑的尤苗苗和何安琪,自覺自己是丢臉對到外婆家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默默複習。
連銳看着小姑娘頭都不敢擡的小模樣,心似乎是被小貓爪輕輕撓了撓,癢癢的。
他擡眸看向李祺,眼神冷漠。
察覺到危險,李祺立馬止住了笑聲,擡手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連銳才滿意地收回視線,收起手機從書包裏拿出一套卷子在桌上攤開來。
他也不急着做,一手拿着筆一手伸出食指戳了戳葉寧聲的小臂。
葉寧聲縮了縮手,她不敢吭聲,也不敢擡頭看他,只能保持沉默。
連銳看着她慫慫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
他也沒再逗她,低下頭去做卷子。
岸甜的小閣樓再次陷入了安靜,所有人都在埋頭學習。
時間如白駒過隙,期中考試如約而至,靳雁秋站在講臺上分配着布置任務。
葉寧聲看了眼身邊坐得懶散的連銳,莫名有些不舍。
期中考結束後她就要去藝術班了,她再也不能天天見到連銳了。
連銳擡眸就看見少女一臉失落地看着自己,杏眼濕漉漉的看着他。
他坐直身,看了她幾秒才湊到她面前,語氣輕柔地詢問。
“怎麽了?”
葉寧聲覺得自己有點矯情,搖搖頭。
連銳沒再說話,擡手在她發頂上輕輕揉了揉。
少年輕柔的動作,像在葉寧聲的心上輕輕戳了一下,不痛不癢卻無法忽略。
葉寧聲擡眸看向連銳,動了動唇最後還是抿唇不語。
這一次的考場布置葉寧聲和尤苗苗被留下來了。
兩人被安排在教室貼考生信息和座位號。
別的同學在收拾桌椅打掃衛生的時候,她倆就待在講臺上把座位號在A4紙上裁下來。
她們的工作其實并不難,但是需要等打掃衛生的同學都打掃完之後再把椅子從桌面上搬下來再貼,所以她們注定是這一批打掃的人裏最後離開教室的。
不過她們也不急,還有大半節課才放學。
等打掃的人都打掃得差不多了,葉寧聲才拿着考生信息走到前門外粘貼。
剛走到門外就看見一直站在門外的連銳。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就定定站在那,背靠着欄杆,吊兒郎當的。
許是夕陽還有天邊微微泛紅的雲層太過溫柔,少年慵懶的姿态沒有一貫的痞氣,反而顯得柔軟又少年氣。
見葉寧聲手裏拿着膠卷剪刀還有一張A4紙走出來,少年站直身就邁腿走到門邊從她手上拿過那張A4紙。
他在門外的牆面前站定,找到之前粘貼過的痕跡,把A4紙往牆上一按。
“剪膠帶。”
“哦。”
葉寧聲對他一直站在門口的事還有點懵,但也知道他這動作是什麽意思,她垂眸利索地剪了一節膠帶遞了過去。
在連銳的配合下,門口的考生信息和考場號都貼完了。
葉寧聲還沒來得及跟他說謝謝就見他邁腿往教室裏面走去。
她錯愕地看着他走進去的身影,反應了好一會才跟上去。
此時教室裏打掃衛生的同學都已經打掃完離開了,空蕩蕩的教室只剩下葉寧聲、尤苗苗還有連銳。
連銳看了一眼教室裏被架在課桌上的椅子,又看了眼在整理座位條尤苗苗。
“貼座位號要把椅子弄下來嗎?”
“要的。”
“嗯。”
連銳應完聲就準備往第一組第一個座位走。
他剛邁出去一步,李祺的聲音就在後門傳了進來。
“銳爺!你怎麽都不來打球啊?”
“來得正好。”
連銳看了眼李祺還有在他身後慢悠悠走進來的安祁,繼續往第一組走。
“幫忙把椅子弄下來。”
“啊?布置考場有你份嗎?”
“廢話怎麽那麽多?趕緊的。”
“好嘞!”
李祺立馬跑到第一組後面的位置上開始搬椅子,可謂有點狗腿。
安祁什麽也沒說,只是看了一眼站在講臺上的兩個女孩子,心下就明了了。
他慢悠悠走到最後一組開始搬椅子。
嗯,真就是公子哥,搬椅子也擋不住優雅矜貴的氣質。
葉寧聲和尤苗苗對視一眼,默契地繼續整理裁下來座位條。
有了三個男孩子的幫忙,葉寧聲和尤苗苗的工作輕松了不少,效率也快了。
最後一張座位條貼完,把工具放回特定位置就回座位收拾東西好離開。
五個人打打鬧鬧地往樓下走。
尤苗苗跟李祺不知道說了什麽,兩個人鬧了起來。
兩人在前面打打鬧鬧,葉寧聲三人并肩走在後面,不疾不徐地前行。
看着李祺的背影,葉寧聲想起林子川。
也不知道他那個無良爸有沒有再找他們母子麻煩。
葉寧聲擡手戳了戳連銳勁瘦的手臂。
硬邦邦的,不好戳。
不是,跑偏了!
葉寧聲擡頭看連銳,連銳垂眸看着她,眼底滿是疑惑。
“嗯?”
“那個,這段時間複習,林子川都沒一起,他家裏的事……”
“沒事,他搬家了,新住處在小區裏,安保很嚴不好進。”
那就是說那天那樣的事應該是不會發生了。
葉寧聲吊着的心這才放下來一些。
起碼能消停一段時間了。
連銳看出葉寧聲是擔心林子川母子,也不介意多說點讓她能安心的消息。
“放心吧,等阿川高考完,他們家大概率會離開東禾,不過這一年多就得委屈着小心點了。”
葉寧聲點點頭。
安祁看了眼連銳有些迷惑。
“上回不是說問他要不要轉學嗎?沒答應?”
“轉學?”
葉寧聲看向安祁。
對啊,可以轉學,還有一年多才高考,現在轉學問題也不大,她不也是轉的異地學校嗎?
林子川只要轉到異地學校上學就可以安心備考了。
轉異地學校了,要找人也需要時間,況且他爸還不一定能找到。
“沒答應。”
李祺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回來的,在連銳開口前回答了安祁的疑問。
“一是阿姨的離婚官司是要打的了,兩地跑也容易暴露住處,二是他不是願意麻煩朋友的人,雖然對于銳爺來說那只是一句話的事。”
“他也是個自己有主意的人,不用擔心。”
連銳看着葉寧聲,漆黑的眸堅定得讓人心安。
好奇怪啊,明明只是一個十七八的少年卻有讓人無比心安的能力。
葉寧聲微微點頭,抿唇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