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的時候天已大亮了,進出城的百姓們絡繹不絕。

千雪嬌手掩面,腳步疾快,只怕被穆府的人瞧見。

“啊!大少奶奶在那裏。”一堆家丁蜂擁聚集。

千雪回眸一望,十幾個人向她撲來。“糟糕!”拔腿就跑。“你們怎麽這麽難纏啊,我才不要嫁個傻子呢。”

“站住!大少奶奶!”

“不,傻子才站住呢!”千雪邊跑邊回頭看,打頭的家丁幾步就趕上她了。眼見前方有一瘦高白衣男子的背影,腰間別劍,看似武功不錯。她沖那人的背影大喊:“救命!大俠救命。”

白衣男子駐步,悠然回望,俊面神冷,是幾日前被千雪捉弄過的笑見歌!

笑公子!

千雪大喜,抱住他的胳膊躲到他身後,“求笑公子相救,千雪求你了。”

笑見歌一臉的意外,“莫小姐為何在此?”望一眼到近前的家丁們。“這幫人為何追你?”

“此事說來話長,不宜現在講。請笑公子拔劍相助,千雪感激不盡。”

“不幫”一旁的柳和怒道:“前幾日你讓我主子顏面盡失,現在怎會幫你?”

“......”千雪羞愧垂顏。那日不但幫了賊人,還冤枉了好人......笑見歌不幫也在理......

“柳和住嘴。”笑見歌寬慰千雪:“有我在,莫小姐莫怕。”

“喂!你們兩個趕路的,快把我們大少奶奶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領頭兒的家丁甚是兇惡。

笑見歌冷嘲,道:“但願你們不止是嘴上厲害,手上的棒子有幾分威力,讓我笑見歌領教一下吧。”

一群家丁罵罵咧咧,高舉長棍,打來!

笑見歌拔劍一揮,家丁們手中長棍被斬成兩截,一截掉落在地。

千雪驚嘆,這類她都看不清走向的劍式,與她那天下第一的爹爹極相似!

家丁們瞧着手上殘棍,驚恐難當,全掉頭逃了去。

見他們都跑了,千雪松了一口氣,對笑見歌施禮,“多謝笑公子相救,千雪冒失,之前多有得罪,望請見諒。”

笑見歌将千雪扶起,神情溫柔,“莫小姐不須多禮。路見不平本就該拔刀相助,何況還是小姐你,笑見歌自當義不容辭。”

“那......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千雪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臉皮厚。

☆、武林大會

笑見歌将千雪扶起,神情溫柔,“莫小姐不須多禮。路見不平本就該拔刀相助,何況還是小姐你,笑見歌自當義不容辭。”

“那......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千雪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臉皮厚。

“莫小姐別與在下客氣,任何要求盡管提。”

千雪把事情的經過對笑見歌和柳和學了一遍。連帶身無分文,昨夜凄凄慘慘流露街頭的慘況一并說了。

笑見歌聞言,眉頭濃皺,神色緊張,抓住千雪嬌纖的雙臂一番打量。“你可有受傷?昨夜風涼可有染風寒?”

柳和一旁諷道:“主子別管她,你救她就已經夠俠義了,誰讓她非幫那個小賊,倘若她沒幫那小賊,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住嘴!你再多嘴,就回府去。”笑見歌怒斥。

“笑公子莫氣,你的随從所言有理,是我自作自受。”千雪優柔淺垂眉,婉容添惆悵。“雖是我自作孽,可還要請笑公子救助。洛陽附近,我再不認識別人了......”

笑見歌果斷回:“當然!只是給你盤纏叫你一人返家我不放心。待武林大會結束,我親自送你回去,可好?”

“笑公子也去武林大會?”千雪喜出望外。

柳和搶着回道:“當然要去!我主子不去,那武林大會怎麽開?”

“這是何意?”

“沒什麽。柳和多嘴。聽莫小姐語氣,也要去武林大會?那我們同行可好?”

這等好事,千雪自然馬上答應了。

在城門下的小茶攤吃了幾碗面就趕路了。兩匹駿馬拴在城外,柳和獨自騎一匹,笑見歌邀千雪共騎一匹,可千雪婉拒。她覺得共騎一匹馬,兩人背挨着胸的,怪不好意思的。笑見歌看破千雪的心思,叫千雪一人騎在馬背上,他在下牽引着馬繩步行。

雖說是騎馬趕路,速度卻跟步行差不多。柳和幾番要與笑見歌換換,他都拒絕。

小路兩旁,草深野花香,景色宜人。馬慢悠悠的溜達着,千雪悠哉欣賞沿途好景。

“笑公子是洛陽人士?還是跟我一樣從外地趕來武林大會湊熱鬧的?”

笑見歌想了一想,直接吐露身份怕驚着她,回道:“後一種吧,湊熱鬧!我是江州人士。莫小姐呢?”

“千雪自幼在臨江長大。”

“莫小姐不遠千裏來至洛陽,就為了湊武林大會的熱鬧?在下記得,莫小姐甚是厭惡我武林之中人與事,怎又想看武林大會?”

“我爹同笑公子一樣是武林中人,縱已歸隐仍心系武林,我想見識見識他心心念念的武林到底是什麽樣。”

他倆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全然不覺韶光飛流,似乎一霎間,日頭就已偏西。

此次武林大會盛況空前,六大門派,少林、武當、峨眉、昆侖、華山、崆峒,皆聚到齊!散派的各家拳祖、劍宗、仙宮、堂口,共一百零八派別,一戶不缺。

今日開幕,明日正式比武。

比武臺下,一百零八門派掌門人于太師椅上威嚴端坐。身後站的全是本派精英弟子。原定午時開幕,可現已申時,還未見那行蹤神秘的武林盟主到場!

盟主不到,無法開幕。各大掌門板着臉,看似平心定氣的在等,實則心裏早在抱怨。

現任盟主“笑見歌”,流星門掌門人,絕技“太虛流星劍”,曾十七歲劍挑群雄,奪得武林大會第一。而後連續七年奪得武林大會第一!被選為武林盟主後,退出武林大會的比試。他是繼莫敵之後公認的天下第一劍客。

這位盟主性格特殊,平日行蹤神秘,很少與其他門派來往。若要找他,只得飛鴿傳書至流星門,再由流星門弟子向他轉報。只是他門下弟子們也很少能得着他的影子......通常一封書信,幾個月後才能得到回複。

崆峒李掌門問少林方丈:“須大師,盟主不會是記錯時日,或不來了吧?”

方丈一捋白胡子,“不會。雖說盟主行蹤飄忽,性格不定,正經事卻從未耽誤過。想必是路遇難題,遲了些罷了,各位稍安勿躁。”

“是。大師。”掌門們應下。

來看熱鬧的幾百群衆們早不耐煩了,好些個直接坐在地上嗑瓜子,議論紛紛,沖臺上質問:“怎麽還不開始啊?再不開始,日頭都落西了。”

峨眉派的女弟子向看熱鬧的群衆寬慰幾句,本是好意,卻有人不知好歹出言調戲,那人被峨眉女弟子狠狠收拾了一頓,趕走了。此事一出,氣氛更加混亂,亂糟糟的吵作一團!

“全是那些女人搞的鬼。”雙鶴堂主指着峨眉掌門了空,譏諷道:“好好的女人不做,偏偏去做尼姑。好好的尼姑不當,偏來此處抛頭露面,被調戲幾句又有何妨?”

“呵呵。”了空師傅溫潤淺笑,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我們這群女子因心向佛門,剃度出家。因心系天下,習武強身。因弘|法宣教,來此武林大會。”

了空的大弟子悟凡,義憤填膺,“師傅,莫跟他們這些粗人論道。看弟子教訓他們一番,封住他們的嘴!”說罷,騰空而起,拔劍相向。

雙鶴堂主親自迎戰,兩人劍式淩厲,刀光劍影,打的十分熱鬧!

......

笑見歌手牽白馬,步履悠慢,時不時的瞧一眼馬背上笑意淺薄的千雪......心中嫌這二十裏路太短。

吵雜和刀劍的聲音傳入他們耳中。

千雪抻着脖子向前望,一對靈眸神光熠熠。只望見不知多少個後腦勺,和比武臺上的淩厲閃躲,“開始了?不是明日才比武麽?怎麽打起來了?”

“什麽!”笑見歌一驚,将馬繩遞給柳和。“我先行一步,你務必照顧好莫小姐。”語境緊急,說罷,點地而起,如飛燕,翩翩然飛向比武臺!

千雪知曉這下必有熱鬧看!奪過馬繩,抽了一鞭馬背,白馬前蹄躍起,飛速跑過去。

這下急壞了柳和,拍拍寶馬,追上去。“妖女你要去哪裏?慢點!”

笑見歌輕功極好,見那二人打的難分難合,他正落在比武臺中間,揮手用未出鞘的劍迎住悟凡的長劍,擡腳擎住雙鶴掌門的鐵鏈刀,利目掃過二人。

雙鶴堂主和悟凡同時收勢,心虛寫在他二人臉上,對笑見歌行抱拳禮。“盟主!”一百零八門派所有弟子皆起立,行禮,同稱:“盟主”。

笑見歌收劍回鞘,“各位同盟,今日是我笑見歌失禮晚到。還望各位莫見怪。”與千雪在一起時那種怡然飄忽之感,使他忘記了時辰。

千雪早已擠進人群,見笑見歌被稱“盟主”,她驚的不輕!

捉弄武林盟主的大罪令她膽寒。縱使沒罪,被她爹知道了,也定然要拿她問罪!

笑見歌擔憂的望了她一眼;她尴尬一笑,埋頭,難言之情濃烈......得罪了武林盟主,這得怎樣賠罪??

柳和擠到千雪身旁,看見她的表情,忍不住調侃一番:“嘿嘿,妖女,害怕了吧?我主子就是天下第一劍客笑見歌!那天他都自報姓名了,你還不識他的身份,可真是孤陋寡聞啊。”

千雪頭埋的更深,小鳥兒音聲般輕小,喃喃:“天下第一劍客不是莫敵麽......”

“莫大俠絕跡江湖一十八年,生死莫測,縱然活着,也未必贏得了我主子。”柳和那副高傲神态,好似笑見歌必勝莫敵似的。

這話千雪很是不愛聽,确是很讨厭爹爹練武,但更讨厭柳和剛剛那一番輕視言語。她狠推了一把身旁的胖子,那胖子沒站穩,把柳和壓倒在地上!

“哎呦......”柳和被壓得五髒六腑要吐出來,疼的直叫喚。

千雪得意洋洋,諷道:“我不清楚笑見歌是否能贏莫大俠。反正你柳和沒贏得了這個胖子。哼!”

比武臺上,各派掌門出列,相敬抱拳,言“比武切磋,點到為止”,後一切參與比武者簽生死狀。

比武前簽生死狀,乃江湖規矩。刀劍無眼,拳腳難控,若死于對方之手,也是心甘情願,家人同門不可尋仇。

開幕儀式完畢,各掌門領弟子回客棧養精蓄銳。流星門弟子們久日未見掌門,将笑見歌簇擁在中,七言八語的問個不停。笑見歌擡手,示意他們閉嘴。

笑見歌下臺,到千雪面前,“身份之前未對你言明,你會生氣麽?”

“千雪不敢。笑公子身份着實能吓人一跳。方才我一直在苦惱,該如何向你賠罪。”

“莫小姐無罪,何須賠罪?”

千雪頗為意外,笑見歌雖貴為武林盟主,卻謙卑有禮,胸襟寬大。之前作弄使他顏面盡失,他也沒生氣。“笑公子使我對武林中人改觀了些,原來武林中并非全是粗野莽夫。”

笑見歌忙問:“那你不讨厭我喽?”是心裏話,說出又覺不大妥當,他自己先面露尴尬了。

“笑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能讨厭呢......”千雪嬌容一紅,心頭被什麽戳了一下似的......

兩人對望一眼,又同時逃開視線......

千雪随流星門一衆人回到下榻客棧。笑見歌吩咐在他客房旁安排一間房給千雪住。

千雪早已困倦難忍,回房便睡下了。笑見歌與流星門諸弟子敘舊并談門中之事,直至子時才休。

☆、4

清早,千雪才蘇醒,門口有人敲門。“莫小姐,掌門吩咐拿換洗衣物給你。”

千雪掀開錦被,手腳些微慌亂,“請稍等一會兒。”

那人說:“莫小姐休息吧,我将衣物放在門口,勞煩你自取。”

千雪應了一聲。既已起來,哪有再躺回去的道理。換上笑見歌差人準備的淺紫留仙裙,她淺掃裙擺,嬌笑吟吟,一轉身,倩影玲珑。

今個兒武林大會比武第一天,她自是不願晚到。水潑玉顏洗,巧梳雲鬓俏;清粥小半碗,小菜一兩口。完畢就趕去了。

辰時還未過,比武臺周圍已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人們。千雪身子嬌小,一頭紮進人群,三鑽兩躲的擠到最前排。

比武臺最後方,一百零八位掌門人威嚴坐鎮,厲目圓瞪,看那架勢,都對天下第一的稱號志在必得。笑見歌的武林盟主寶座在正中|央,他的流星劍立在身旁,黑衣配銀色發冠,貌極英銳,姿态翩翩。

笑見歌道:“今日,望諸位點到為止。我笑見歌不想看見蓄意殺人的狀況再次出現。”他話音落,臺上的銅鑼敲響,比試正式開始。

千雪在臺下觀看,打打殺殺的對戰瞧幾眼便煩了。倒也不是真煩,是覺得殘忍不忍看。眼神兒總往笑見歌那裏瞟......笑見歌炯炯雙目緊盯戰勢,未注意到千雪。

第一輪,虛空谷贏雙鷹堂!輸的一方倒地不起,滿身鮮血,不知傷了哪裏,看似哪裏都傷了。

第二輪,崆峒戰華山,崆峒鎮龍锏法與華山劍術不相上下,最後華山勝。

第三輪備受關注,因其中一方是江湖中新立的派別“黑風門”,黑風門善用暗器黑子镖,所習刀法極為陰毒,為武林中人所唾棄。

上場的黑風門弟子身着全黑,連臉都用黑布包着;對戰的是仙姑派女弟子。

那女弟子手執翎花長矛,耍弄幾下,直向黑風門的弟子刺去!女弟子腳踏蓮花幻影步,身姿伶俐,翎花長矛上穿下掃,前後左右無間隙,攻勢迅猛。而黑風門的弟子只躲不攻。

眨眼間,一炷香時間已過。女弟子挑釁,道:“大名鼎鼎的黑風門竟只會閃躲的把戲,真是丢人,不如此場比完,你們都回去吧!”她正得意,攻擊和防守均出破綻。黑風門弟子見狀,雙手胸前交叉,指縫夾十枚黑子镖,運氣擺勢,十镖齊發!剛才的只躲不攻就是在等這個絕殺的契機。

仙姑派的女弟子中镖倒地,捂着流血的臉打滾兒哀嚎,原來十枚镖全射中她的臉!

臺下觀戰人群一片嘆息......

千雪別開臉不忍看,身為女兒家,臉被毀掉可比丢命嚴重多了。她擠出人群不想再看了,此刻竟想回家了。爹心之所系的武林,果然充斥血腥殘忍。她心念更堅,絕不嫁武林中人。這般轟烈,更顯凡俗日子中那些溫馨和煦的珍貴。

千雪是天生的性子開朗,面對此景卻難免憂郁。離開比武場地,漫無目的的在野外逛游,随手折了一枝柳條,輕抽地上的野草小花,悶悶不樂的自言自語:“還得七天這個破會才結束,待不下去了,一會兒向笑公子借些盤纏,回家好了。唉......不懂娘當初為何要嫁給爹,不管為何,反正她女兒我,是絕不會步她後塵的。”

由着性子滿山玩耍,她寧願游野山荒地都不願去看那殘忍的厮殺。在河邊坐了許久,起身掃掃塵土要回客棧。一回身,柳樹後一匹野狼正瞪着饑渴的狼眼盯着她!!

“你別過來呦......”千雪吓得發抖,悄悄向後挪腳,眼神兒不敢挪開一下,只怕那狼趁人不備撲上來!

狼探頭向前,龇牙咧嘴的甚是吓人,它已餓了兩天了。

狼很快逼近,千雪瞧一眼右邊的空草地,轉身就跑。狼見她要跑直接縱身飛撲過去!那狼的兩個健碩大爪子按在她肩上将她撲倒。

千雪驚叫一聲,緊閉住眼,她心想這下死定了。還沒往下想,“嗷嗷”兩聲哀嚎,那狼倒在了她身旁,狼腹上插着一把劍!

劍是笑見歌的,他方才跑出來找千雪,聽見驚叫聲,看見那一幕,一劍飛過來将狼殺死。

笑見歌扶起驚魂未定的千雪,千雪兩肩上的衣料被狼爪割破,露出白嫩泛紅的雪肩。“你受傷了沒?腳?肩?”笑見歌一把撕開千雪的上衣,要查看個全然。

千雪的削肩芳骨,白錦的肚|兜,被狼爪按紅的雪膚,統統的被他看了個遍!

千雪初時并未反應過來,待意識到自己上身衣物被撕開時,驚慌羞臊一臉,推開笑見歌,抿起衣襟,紅面怒斥,“無禮!下流......”

笑見歌也露慌色,剛才焦急才失态,絕無任何輕薄之意。“莫小姐請恕在下失禮,我怕小姐受傷,才......罷,我不辯解,你若生氣,任由你處置。”他一副任殺任剮悉聽尊便的模樣。

“你話說的好聽,我能将你怎樣?枉我還以為笑公子你是謙謙君子,與那些粗野之人不同。你,你竟非禮于我!這裏我不待了,回家,哼!”說罷便走,腳一挨地刺痛難忍,踉跄了下,要摔倒時被笑見歌扶住。

“你的腳崴了。”笑見歌背對她,單膝跪地。“上來,我背你走。”

“不要!”千雪小手緊攥衣前襟,很不是心思......

“剛剛的無禮行為,是我不對,我的錯。只要你能消氣,拿我怎樣我都願意。你的腳崴了,治傷要緊,問罪之事稍後再說。”

千雪看了眼那死狼,若不是笑見歌來得及時,恐怕自己已成那狼的腹中餐......想至此處,輕輕緩緩的往笑見歌的背趴過去,一雙手圈住他的脖子......“此事可不會作罷。我是未出嫁的女兒家,被人看了身子,成何體統。”

笑見歌背起人就走,琢磨了下千雪的話,問:“未出嫁......那可有婚配?”

“也未婚配。”

“那......我能否提親......你可願嫁我?我......我不是看了你的身子麽......”

“這......”千雪白皙嬌顏紅了個透,心慌心跳,好一會兒才說話。“我可以問你兩個問題麽?”

笑見歌忙答:“可以。”

“笑公子為何習武?日後有何打算?”

“我幼時被師傅收養,他教我劍法,掌門之位也傳于我。一切順理成章,并未想過為何習武。至于日後,想憑師授的一身武學行俠仗義,漂泊于江湖。”他笑見歌三歲習武,五歲拿劍,半生刻苦鑽研武學。

千雪垂眸間失落濃濃。“笑公子你要漂泊,怎能成家?怎能娶我?我心中沒有江湖,沒有天下。只願房前屋後,一日三餐,與夫君過相濡以沫的日子。你我并非一路人。”

笑見歌沉默良久,“莫小姐,恕我剛才先失禮後失言。那些話當我沒說吧......”

回客棧的一路,他倆都沒與對方說話,他背着她行了半個時辰。

黑風門掌門常十一帶領所有弟子從客棧出來,正碰上回來的笑見歌和千雪。兩邊都駐步,千雪被放下背來。

常十一與其他黑風門弟子一樣一身黑,頭臉都包着黑布,看不清模樣。他指着笑見歌,說:“笑見歌今天算你狠,我記住你了,與我黑風門作對,就算你是武林盟主也要死!”

常十一如此震怒是因上午的那場比試。黑風門的弟子用黑子镖毀了仙姑派女弟子的臉。比武有比武的規矩,暗器為大忌。上午黑風門弟子不但使用暗器還故意全擊中那女子的臉。笑見歌因此大怒,殺了那不守規矩的黑風門弟子,從此再不準黑風門派參加武林大會。

笑見歌聞常十一口出狂言,微微一笑,道:“我和我的劍都随時奉陪。同在江湖,我要勸你一句,若你再胡作非為,我會發‘金字追殺令’将你的黑風門滅門,好自為之。”

金字追殺令是由武林盟主發出的一道誅殺令,此令一出,江湖所有正派豪俠都會追殺被下令誅殺者。

常十一自知現在不是放肆之時,“哼”了一聲,帶着人灰溜溜的走了。走出不遠,回頭盯了千雪一眼,眼神甚有內容......

千雪很怕常十一的眼神,脊背發涼,躲到笑見歌身後。“笑公子,那人是誰?”

笑見歌把她抱上二樓房間,将經過對她學了一遍。找來流星門下懂醫術的弟子給她的腳踝先還位再敷藥。她的腳包的一層又一層的。過程中,笑見歌一直站在旁邊。

千雪問治腳的人:“我什麽時候能好?這樣包着很是難受,不方便。”

那人回道:“明日就好。明日就可如常行走了。”

“那我明日就回家了。此地不想再待了。”

笑見歌忙道:“不行!我不能叫你獨自回去。再待幾日,你不是要看熱鬧麽?熱鬧還在後面呢。”

“今日就夠熱鬧了。”她心想,這般熱鬧還是不看為妙,去意已決。“我偷偷從家裏跑出來,再不回去,我爹會急死的!”

笑見歌皺眉想了想,說:“那我叫柳和送你回去,他懂武藝,路上能保護你。”

千雪雖然不願與柳和同行,可更不想再碰見穆老爺家那檔子事,還是有個人保着安心點。“好,謝謝你,你已救了我兩次了,不知如何報答好。”

旁邊聽出風兒的弟子說:“以身相許呀!正好我們掌門還沒娶親。”他笑嘻嘻的說話,卻引出兩邊沉默......

☆、遇到奸人怎麽辦

旁邊聽出風兒的弟子說:“以身相許呀!正好我們掌門還沒娶親。”他笑嘻嘻的說話,卻引出兩邊沉默......

有人來向笑見歌禀報,說幾派掌門共同邀請他過去小酌,他沒不去之理,只得去了。

千雪單腳一蹦一跳的送他出房,他說“明早我送你一程”,千雪笑笑未答。

笑見歌赴宴,其實他并不願意來這種酒宴,他與這些年過半百的掌門年齡差距很大,實在沒什麽可聊的。可身為盟主,又有聯絡門派關系的職責,不來也得來。

俗套之談,酒過三巡才散宴。叫起正做夢的柳和,吩咐一通。

上午,千雪和柳和邁出客棧門,笑見歌等在那裏,千雪很意外,“笑公子,怎麽沒去比武臺?”現在不正是那邊打的熱烈的時候麽。

“遲些去。我昨晚說了,送你一程。”他還牽着那匹駿馬。前天千雪就是騎着這馬來的。

“不必了。”千雪上前,對他一笑。“倘不是那日洛陽城中與你結下淵源,後怎會得你相救。千雪心裏對你很感謝,不好再勞煩你。我們日後有緣再見。”說罷,她從他肩膀擦過。

“何時再有緣?”

“臨江城內,莫家醫館,千雪靜候笑公子。”

笑見歌一直把千雪的身影看沒,才去比武臺。有種從未曾有過的空落之感......

千雪不願與柳和同行是有原因的,他倆實在是死對頭!

一路上,柳和“妖女妖女”的叫個沒完沒了。“欸?妖女,上回你給我主子吃的是什麽麻藥?真管用啊。”

“我莫家的自制麻藥。”她愛答不理的。要不是這路程中還要倚仗柳和,她定要好好收拾這個小子一番。

“你家是開醫館的吼?你不是說你爹以前是武林中人麽?他在武林中可有名號?哈哈,想必也沒有。你這妖女的爹怕也是投機取巧之輩。”柳和邊說邊輕狂的大笑。

“住口!我受夠了。”千雪狠狠将柳和瞪了一眼,揮起手裏馬鞭,用勁兒抽柳和騎着的那匹馬的馬腿,那馬受驚,靠後腿站立起來,“嘶嘶”鳴叫,原地踏幾下蹄,瘋了般沖出去!

柳和抱着馬脖子哭喊着叫“救命”!他越是害怕,馬兒跑的就越瘋......這可樂壞了千雪。

待到那馬平靜下來,柳和渾身大汗,四仰八叉的躺在大馬路上不肯再上馬。千雪慢悠悠趕上他,他道:“我不去了,這才剛出客棧你便這般整我,洛陽到臨江路途遙遠,把你送到,我還有命回來麽?”

柳和心裏泛苦,打從遇見莫千雪,他都被整蠱三次了!

“你不送我也好,我現在返回,叫笑公子送我。他問我,我就說你半途撂挑子将我棄之荒路。”千雪傲昂着頭,斷定柳和不敢不送。“起來不?我數三下你再不起來,我就回客棧喽......”

她還沒開始數,柳和就彈坐起來,一臉想哭卻強忍的難受樣兒,“送!我送還不行嗎?你這妖女就會恩将仇報。”

“我警告你不準再叫我‘妖女’,你也知我家的藥很厲害,可不止有麻藥,各種毒害人的藥都有。再惹我不高興,我就悄悄給你吃上兩顆。”

“別!姑奶奶你可饒了我吧。”柳和連爬帶滾的爬起來,給千雪連連作揖,“小的才十六歲,還未娶親成家呢,可不能死。我再也不惹你,你莫再整我。”

千雪掩面偷笑,心想這小子好笨,甚好诓騙。她連錢袋發釵都被搶了,身上哪裏還會有什麽□□?她見好就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謹記吧。”

到洛陽前的後一程路,柳和對千雪很是恭敬,甚至如履薄冰,生怕被下毒。

在洛陽城門前,他倆下馬,在茶攤上歇息片刻,順便讓店家喂喂馬。

柳和笑呵呵的說:“姑奶奶你在這歇會兒,我進城去買些幹糧,帶着路上吃。”

千雪怎會放過這湊熱鬧的機會,把馬囑托給茶攤主照看,也跟着去了。城裏繁鬧吵雜,每條巷子都有擺地攤的,最大的那一條街巷兩側都是些大茶樓大館子,煙柳之地“宜春院”也在這條街上。

千雪和柳和都是孩子性子,一熱鬧起來,什麽都忘了。幹糧沒買,倒去洛陽樓裏點了一桌子,汴京烤鴨、炸八塊、油潑鯉魚、牡丹燕菜、蒸餃、馍馍、糖糕,四四方方的大桌子擺滿了。剛點完菜時,店小二還以為是七八個人吃的呢!

柳和一手抓着馍馍,一手往嘴裏填菜,腮幫子鼓囊囊,說着不清楚的話:“好吃,好吃,這洛陽真是好地方。”

千雪也吃的歡喜,這道蒸糖糕很合她的胃口。“洛陽是好地方沒錯。只是此次返家,不知何日能再來這兒了。”說罷些微憂愁。她估摸自己剛邁進家門檻,就得被爹擒住,關起來。想再逃出來可就不容易了。

“說來,你到底為什麽離家出走?看你的模樣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千雪嘆了口氣,說:“我爹要給我選夫君。他看中之人,我是一定看不中的。所以就逃喽。”

兩人聊的正歡時,一個他倆都覺得熟悉的人走出洛陽樓......

他倆同步一愣,對看一眼,一同驚道:“大生!”,萬萬沒料到能在此遇到那毛賊。

柳和扔下銀子,和千雪一同追了出去。

大生在街上吊兒郎當的晃悠着前行,毫無戒備,他壓根不知道有兩個人在跟蹤他!

一直跟到人煙少的窄巷裏,柳和一個跟頭翻到大生前面,伸臂将他截住,“嘿嘿,爺爺那天不是告訴你了,別再讓我見着,你今兒個真是不走運啊!”

大生掉頭要跑,正撞見叉着腰的千雪!“小賊哪裏跑!忘恩負義的小人,我差點被你害死。”

大生看前有猛虎,後有蛟龍,馬上認慫,“莫小姐,是我錯了。”假意的扇着自己個兒嘴巴,那力道輕的打在臉上連個聲兒都沒有。“是我財迷心竅,您這一副菩薩心腸就饒了我這回吧。日後,我一定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我莫千雪一向自恃聰敏,來到這洛陽,竟被你騙了兩次!”千雪伸手,“拿來”

“您......要什麽呀?”大生明知故問。

“我的錢袋、梅花釵、還有賣|身錢。你不是把我賣了八百兩呢麽,以為我不知?”千雪對柳和用個眼色,柳和會意,陰笑着将手搭在大生肩膀上。千雪接着道:“全交出來吧,不然柳和打你我可不管哦,就是打死我也不管。”

“啊?!”大生驚慌下跪,拉着千雪的裙擺,哭唧唧求饒:“您可別不管呀,他非得打死我不成。穆老爺是給了我八百兩,可所有的銀子我都輸在如意賭坊了。您的物件兒裏就剩下一支梅花釵還沒來得及典當了。”從懷中掏出釵子還給千雪。

大生說的是實話,并且不僅如此。千雪逃跑後,穆老爺盛怒之下還找過大生要那八百兩,可大生前一宿就給輸沒了,因此穆老爺還把他打了一頓。

柳和不問三七二十一,一腳把大生踹趴。“沒銀子你還去洛陽樓?你诓我們啊?”

大生瑟瑟發抖,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錢袋,這錢袋是剛在洛陽樓裏偷的。“可不就是沒銀子才去麽......”

柳和連拳帶腳的往大生身上招呼!

千雪雖說很生氣,可也看不下去這等場面。拉開了柳和,把大生送去了衙門。

☆、身陷怡春院

衙門裏,千雪交代清大生的所作所為。大生怕挨柳和的打,條條認罪。

離開衙門,柳和沾沾自喜,“嘻嘻,總算出了口惡氣。你不攔着,我非打折他那作惡的手!”

柳和是把他自個兒從千雪這裏受的氣,一并算在大生頭上了。大生那日不偷,他們主仆便不會遇見莫千雪。之後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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