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種也就不會發生了。

“你打折他手又能怎樣?他好了照樣去偷去賭。這類嗜賭如命的浪子是無藥可醫了。”千雪心感惋惜。

買了些饅頭油餅還有幾個桃子,打好包袱,準備上路時,才愕然察覺已是日暮黃昏。不知不覺在城裏晃悠了一天,多半時間都耽誤在衙門裏了。

柳和問:“這如何是好?我能趕夜路,只怕夜裏風寒把姑奶奶你涼着,咱們走不走?”

千雪猶疑了片時,說:“不然,你我在城裏落腳一晚,明日清早上路。”她倒不怕涼,怕路遇餓狼野鬼什麽的......

二人說定。選了間客棧落腳。店小二熱情招待,引他倆到三樓客房。小二說晚上有傀儡戲,叫他倆遲些下去瞧瞧。

傀儡戲即是懸絲木偶。木偶兩尺左右高,在木偶的關節和四肢等部位系上絲線,提絲線,木偶就動!演繹起來妙趣無窮,十分靈動。

千雪最喜歡這類戲法子,在房裏歇了歇腳,時候還沒到就到戲場裏坐等去了。此時戲場裏百十來張板凳就她和柳和。

柳和受笑見歌囑咐,要看好千雪,一點差錯都不可有。

柳和抱怨:“姑奶奶你給我主子吃了什麽迷藥?我可從未見過他這般好事。那日城門前救你,邀你同去武林大會,這還叫我把你送回老家。”

柳和的疑惑不無緣由。笑見歌雖是仗義豪俠,平日也總拔刀向不平。可他生性潇灑愛自由,一向厭惡麻煩事。以前救了誰,連名字都不留。能近身之人極少。像對千雪這樣的态度,還沒有過。

提起笑見歌,千雪興奮的心情忽的滑落......她也弄不清楚是何故,心上隐隐的不适。怔了良久,故作無恙,“什麽迷藥不迷藥?你真把我當妖女啦?我才不會恩将仇報呢。”

柳和聳聳肩,一派無所謂的樣子。“世人都說‘女兒心海底針’,我算明白啦。姑奶奶你自己要去的武林大會,到了又要回,這心思變得太快了!”

千雪未搭言,路途辛苦,由他抱怨兩句也無妨。

“姑奶奶返家,你爹要是逼你嫁人咋辦?還逃?那不如就別回了。”

“我自有法子......柳和,我問你個事,你別告訴笑公子行麽?”

柳和憨憨的點頭,“行啊!”

千雪輕咬唇角,掩不住的情态羞臊,小聲,問:“笑公子浪跡江湖多年,他......有沒有紅顏知己?同他來往的小姐都是個什麽樣子?”

柳和捧着臉,歪着頭,想了一陣子。“沒有!”他撥浪鼓似的搖頭,“紅顏知己沒有,來往的小姐更沒有。”

“我看不是沒有,是你不知道罷了。”千雪憋着笑意,看向一旁。

“真的沒有!我柳和敢用項上人頭擔保。”說時還指着自己的腦袋,神态十分倔強認真。“我主子身為武林盟主,一代豪俠,怎會是留戀花叢的浪蕩之輩。姑奶奶若再問,我可生氣了。”

“好......我不問了......”千雪低頭一笑,美滋滋的,好像從心中溢出了甜蜜。

不多時,戲場裏上滿了人,百十來張板凳坐滿了,一群人叽叽喳喳,極是熱鬧。

演傀儡戲的也來了,在臺上擺弄着木偶人。眼看就要開始,千雪被身後的人拍了下肩,回頭看,是一個與她芳齡差不多的女子,那女子說:“小姐,我有一事相求,能否借一步說話。假若不是羞于啓齒之事,我不敢提此要求,還求小姐憐憫。”說罷作禮。

千雪起身忙回禮,見此女子弱不禁風的身子骨,心生憐惜。“你無須多禮,我們出去說。”回身向柳和交代一句,與那女子出了戲場。

那女子左顧右盼,神有難色,又說:“能否容我再借一步說話?”

千雪也沒多想,估摸着,大概是一些女人家的尴尬事。“好啊,去那邊的窄巷裏說。”

找店小二借了個燈籠,幾步就到黑漆漆的窄巷。

那女子駐步,神情突變,比剛剛添了份妖異。“這裏很好。謝謝小姐願意與我到此處來。”

“你要我幫你什麽忙?”燈籠都照不亮的巷子,使千雪有點心顫。“緣何偏到無人的地方才能講?快些說吧,怪吓人的。”

那女子指了下千雪的身後,“要和你說的人不是我,是他。”

千雪欲回顧還未回,猛然被從後伸來的大手捂住口鼻,她手上的燈籠砸在地上,喊不出音兒來,拼命掙紮,借着餘光看清了那人的臉,是穆府裏的秦管家!!

“嘿嘿,你自己送上門來,可就別怪我啦。”秦管家笑的猙獰,胳膊夾起千雪就跑。

千雪“唔唔唔”的想叫救命,可嘴被捂着,秦管家力道很大,幾乎快把她的下巴掐碎,她蹬腿,捶打秦管家,無論如何掙紮都徒勞。

早在她和柳和從衙門出來那時候,就已被穆府出來辦事的家丁看見了,家丁通報穆老爺,穆老爺吩咐秦管家設下此計将她抓走。

秦管家穿過無人窄巷,從怡春院後門溜進去。直到後屋。

後屋裏一群人正在讨價還價,穆老爺,老鸨子,和幾個好事兒的“姑娘”。穆老爺想一千兩把千雪賣了,這個兒媳,他自知看不住!老鸨子嫌貴,只肯出五百兩。見秦管家夾着人進來,他們都精神了。

老鸨子被怡春院裏的姑娘喚作張媽媽,張媽媽迫不及待上前,“快給我看看這姑娘長得有多美,真那麽好看,一千兩我也認!”

秦管家把千雪甩在地上,千雪看了一圈,大概知曉狀況,可也不完全明白......

張媽媽和那幾個姑娘把她圍住看,跟看稀有動物似的。張媽媽越看臉上的笑越燦爛,“不錯!人美還白淨。再打扮打扮肯定能賽過‘水仙’。”

水仙是怡春院裏的花魁,人十分嬌美,在這洛陽城很有名氣。

“當然啦。”穆老爺見有機可趁,上前,道:“要不是這丫頭不安分,莫說一千兩,五千兩我也不賣。”他湊到張媽媽耳畔,“你現在花一千兩買了她,過兩天開|苞就能回本。哪多哪少,你還不會算麽?”

張媽媽眼珠子一轉,咬咬牙,拍了下大腿,痛快說:“好!一千兩就一千兩。這姑娘我買了。”

千雪聽到這兒,才恍然驚覺,自己又被賣了!看這張媽媽一身俗粉,頭插紅花。那幾位姑娘更加妖豔。莫說也知道,這是一家妓|院。

“等一下,你們都給我住嘴。”千雪打斷他們的竊竊私語。站起來,拂去裙上灰塵。怒指張媽媽,道:“我勸你別買我。穆府幾十個人都看不住我。你這人來人去的破地方,更別妄想能困住我。”

“呦,還真挺厲害。”張媽媽笑臉凝住,袖子裏拿出一張銀票交給穆老爺,“你們走吧,這兒沒你們的事兒了。”

穆老爺和秦管家笑呵呵的出門,出門前對千雪說了一句,“好好的少奶奶你不當,那就在這兒伺候男人吧。”

張媽媽仔細瞧了瞧千雪風姿綽約的身段兒,“你叫個什麽呀?我們日後怎麽喚你?”

“何來日後!!!”千雪推門要跑,門外兩個看守将她扔回屋裏。

怡春院不比別的地方,在這兒要逃跑的姑娘太多太多了。剛來的想跑,做膩了的想跑,受了委屈折磨的更想跑,要是都讓她們跑,那怡春院還怎麽開?因此這裏請的護院都懂武功,還較為厲害呢!

張媽媽圓潤的臉仍挂着笑,她去扶千雪,被千雪甩開。“呵呵,小姑娘,我老實告訴你吧,你想跑,那是絕不可能的!我沒別的本事,就調|教姑娘最拿手!這怡春院裏的姑娘都是我教出來的。你乖一點呢,我就用嘴教。你若不乖......”抓起桌上的辮子,抽出響亮一聲,“那我就用辮子教你!”

千雪被那聲響驚着了,連連後退,明淨的眸子瞪得老大。“你該不會想用那個打我吧?我爹都從沒打過我。”她背在身後的手已經抖的不像樣子。

她雖然調皮,膽子大。可碰上這種事,心裏的害怕慌亂是難以形容的。只是表面上硬撐着罷了。

“哼!鞭子還算好受的呢!”張媽媽滿臉強橫。

“......”千雪咽了下口水,嬌容受驚,怔怔的傻在那裏。

張媽媽說了句“你給我老實點兒。”,然後和姑娘們同時出了門,吩咐看守,“把人給我看好了,丢了,就要你們腦袋。”

千雪好半天才回過神,她知道剛才是自己太天真,怡春院确實不比穆府,張媽媽也不像穆老爺那般好糊弄。

勉強壓下驚慌的思緒,開始苦思如何再逃......

☆、花魁與老鸨!

她勉強壓下驚慌的思緒,開始苦思如何再逃......

惶恐不安的情緒随夜漸漸消散,她想,縱然當下處境很難解圍,可周旋保身應是不難......

千雪一夜未眠。

對柳和來講,更是一個不眠夜。他提着燈籠,滿洛陽城找了千雪一宿,找不見人怕被笑見歌問罪,既驚慌又迷茫,想不精神都難。

煙花之地,唯有早晨最清淨。通常是過了晌午才上人,從上午到後半夜都是歌聲飄飄,笑聲吟吟,男男女女打情罵俏,沒一會兒清淨時候。

千雪與怡春院的姑娘們作息不同,她習慣起早。

門口的兩個看守,一整宿和木樁子似的矗在門口。

她推門,不悅道:“我要洗臉,你倆誰去給我打水來。”

“張媽媽吩咐我們不準離開。”其中一個看守愣愣的說。

“去一個,留一個呗,要不我自己去?”千雪當然知道他們不可能叫她去,就是故意使使性子,撒撒氣 。

兩個看守長得差不多,表情一樣木讷,他倆互用了個眼色,左邊的那個去打水了。

千雪瞪了剩下的那個一眼,諷道:“助纣為虐,也不怕遭報應!”說完将兩扇門摔上。

不多時,洗臉水送來了。

她洗了臉,梳好發髻,把那根從大生那拿回來的梅花釵插在頭上。容顏清雅,走起路端莊有姿,她又來到門前,也又一次被看守攔住。

被攔是意料之中,不過她已梳理好情緒......

她心裏打着探看地形的主意,态度比方才好了許多,嘴角挂起婉約的笑,“兩位大哥不必驚慌,我不逃。小女子被困房中一夜,很是煩悶,在這院子裏溜達一會兒,你們通融一下好麽?”

“不行,小姐不能邁出房門,張媽媽吩咐了。”看守僵僵的說。

她接着巧言商量,“我不走遠,只在你們眼前,就幾丈之內,走一走遛一遛,不然我真的給悶死了。”

兩個看守都覺得無礙,便由她去了。

庭院裏有亭廊,假山,花壇,還算美麗。千雪輕慢慵懶的走着每一步,身姿倩倩,看守以為她在欣賞院中景色,實際上,她靈美的眸子把這院子裏哪兒有門,哪兒有洞,記得十分清楚。

若要逃跑,就得先搞清楚從哪個門出去,哪裏能暫時躲一躲。

溜達了一會兒,她将這後院的地形記得牢牢的。假意回房,在看守身前駐步,“呵呵,我回屋也沒事做。你倆站在這裏也沒事做。不如我們來聊天,解解悶?”

“聊......聊什麽?小姐莫打我們主意,我們兄弟是不會把你放走的。”

“呀!你們是兄弟?叫什麽姓什麽?”她表現出興致勃勃的樣子。“我就說你二人怎會長得如此相像,卻原來是兄弟。”

站左邊的看守,說:“我叫王大,他叫王二,我倆是親兄弟。”

千雪目露傷情,“千雪是家中獨女,沒有兄弟也沒有姊妹,平日見人家喚哥哥姐姐的,我還嫉妒呢。你們說,我是不是太小家子氣了?”

王大王二都沒作答。他倆本就不是會聊天的人。

千雪見話題終結,心思一動,馬上又說:“你倆在這怡春院多久了?我看你倆身強力壯,為何偏偏在此煙柳之地讨日子?不是說,男兒志在四方麽。”

王二回道:“我們兄弟倆原本是開镖局的,有一次出镖被截了。打那時起,镖局就完了。後來還被雇主讨債追殺。張媽媽替我們還了債,叫我二人與她做個看守。”

“哦,原來如此......”千雪盯向遠處假山後面一個拱形小門,門上上着鎖,她剛剛就在好奇那門是通哪兒的?“王大哥,王二哥,那邊的門是做什麽用的?似乎有些突兀。還鎖着。”她說的雲淡風輕,真如閑話家常一般。

直覺告訴她,那門能助她逃跑!

“......”兄弟倆對看一眼,似乎有難言之隐,都不說話。

“難不成那門裏鎖着厲鬼,你倆都這個表情。”

“別胡說。”王大開口,“那是後院的暗門,平時不開。”

“為何?何為暗門?”千雪更加感興趣。

王大看看左右無人,壓低聲音,說:“那門外就是小巷。咱這不是好地方,真正的達官貴人不好意思進來的就走那個門。聽說連王爺都來過。”

千雪心中大喜,也就是說,開了那個小門就能逃跑!她壓着臉色,又問:“那平日誰給那些客人開門呀?鑰匙由誰保管?”

“張媽媽和趙護院都有。”

“哦......”千雪想的出了下神,想問的都已問到。“那我回房了,改日我們再聊。”

她轉身要走,王大叫住她,“小姐,既然你都被賣到這來了,就莫怨恨,認命吧。日後興許能遇上個願意為你贖身的好人。千萬別跟張媽媽作對,她......手段極是毒辣。”

王姓兄弟親眼見過張媽媽的手段,過去那些逃走被抓回來的姑娘們都被她打了個半死,至今還沒人逃跑成功過。

千雪恬淡笑着,淡笑中透着自信,說:“我知道了。多謝二位哥哥提醒。”

将房門關上,千雪坐在銅鏡前,想着就頭大......逃跑之計只有了個頭緒而已。那把鑰匙是關鍵,趙護院是誰?如何把鑰匙弄到手?柳和那小子怎麽樣了?......

這番被困,她有所領悟,市井凡民原來并不都是善男信女,起先把人心想的太簡單,不曾防備。惡人無論身在何處何境都會作惡。那些人性的價值不過是幾兩銀子幾張銀票。無論是爹口中的江湖,還是她憧憬的俗世,想過的簡單是很不簡單的。

中午時,張媽媽來了。

張媽媽來時身旁跟着一位骨媚俗豔的女子,這女子粉裙外罩着薄透的紅色羅衫,衫子很薄,朦胧間能看見她的上身。白細臂腕,胸前勝雪的大波浪......胭脂塗得很厚。螺髻上妝點了兩支金簪兩支珠花步搖,一顆頭似盛開的花壇般鮮豔,也令人覺得累,戴了那麽多物件好像沉甸甸的。

千雪見這女子眼熟......一眨眼,就認出這人是昨夜引自己去無人深巷的那個可恨女子。

她認出這女子,難平心中怒火,惡狠狠的盯住那媚笑的女子。“我好心幫你,你竟騙我?”

張媽媽道:“這是水仙,怡春院的頭牌美人兒。昨日的事是我差她去的,你也別記恨了,日後好好相處。”

水仙上前,巧手按在千雪的肩上,力道溫柔的給她揉揉肩,“好妹妹你別生氣呀,俗語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咱們這裏的姑娘雖然被外邊的人咒罵,可是關上怡春院的大門,男人們可疼咱們着呢,吃的穿的,首飾銀子都不少,日子過得很滋潤!”

千雪很想回身甩水仙一個耳光,告訴她,我這嬌貴幹淨的身子可不給男人碰。雖說想翻臉,卻沒有翻臉的底氣,張媽媽甩鞭子的聲兒至今回響在耳邊......

千雪逞強一笑,言:“早上門口的看守也勸說了我,現在我心思煩亂,也不知如何是好了......”說罷,屋內踱步,看似面帶憂愁。

張媽媽一見千雪動搖,馬上過去說:“你若乖乖聽話我保證你不受委屈。憑你這俏模樣,定能超過水仙,當上紅遍中原的大花魁。”

張媽媽心裏打着用千雪大賺一筆後隐退過富貴日子去的打算!畢竟她年事已高,煙柳之地應是混不了幾日了。

水仙聽見這話一愣,垂眸,有些不是心思......

千雪偷瞧了一眼水仙的神情,天資聰慧的她自然懂得水仙那是怕失去花魁寶座吃味了。假意猶疑了一二,對張媽媽說:“事已至此,怕是也只能認命了。可我有一事相求,望張媽媽體諒。”

張媽媽一聽,大喜!就算她張媽媽有調|教姑娘的本事,也只能調其身,不能調其心。要是千雪認命服從,那可省事多了。“你說,不為難的我就答應了。來我這怡春院的姑娘,我都當閨女寵着的。”

千雪倩笑,婉約作禮,乖巧清甜的小樣兒極是招人愛,“謝謝張媽媽。我沒有非分之想,只希望媽媽給我些時日,讓我在怡春院裏走動走動,适應幾日,如此便好。”

張媽媽神色一凝,狐疑瞧了眼千雪......那眼神兒淩厲,似在質問她是不是在打什麽鬼主意?

千雪忙說:“媽媽若你不放心,可叫看守跟着我。我一個弱女子還能折騰出什麽大事來呢?”

“我從穆老爺那聽說,你還是頗有本事的......”張媽媽想了想,覺得叫王大王二寸步不離的跟着也沒事,“好吧,我就給你三日适應一下,這三日內我再教你些行內的規矩,過了這三日,你就得給我梳發更衣,安安生生做‘姑娘’!”

“是,張媽媽......”千雪神色無驚瀾,她肯定自己能在三日內逃出去。

張媽媽沒在屋內多待,和水仙一起走了。水仙前腳邁出門檻,回眸,盯住千雪嬌柔純美的臉蛋兒......

兩扇門關上。千雪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地兒還有些意思,這些人的心思卻也好摸透,她越發的有底氣了。

☆、撞見不可描述之事

柳和那邊只可用焦頭爛額去形容!

找了千雪一夜又半天,人影兒沒見着,啥也沒打聽着。想回禀主子笑見歌,卻怕被臭罵一通。他的年紀還小,遇事十分驚慌,街上哭哭啼啼的抹着淚兒到了衙門。

擊起鳴冤鼓!很快縣令上堂了。縣令認得他就是昨日把大生送來的小生。

“老爺,你得替我做主,救救我,不,救救我姑奶奶......”他邊說邊哭邊擦淚,樣子很可憐。

縣令問:“你姑奶奶姓氏名誰?有何冤情險難?說來,本官替她做主。”

“我姑奶奶不是我姑奶奶,是昨天跟我來的女子,她丢了,失蹤了,小的找了一夜也沒找着,老爺替我找找吧。找不着人,我主子非得把我碎屍萬段不可!”

縣令驚色:“什麽!昨日那女子失蹤了?你可曾仔細找過?或是她去了哪裏不辭而別?”

柳和頻頻搖頭,“不會的。我們說好了,我送她回臨江,姑奶奶雖然野蠻愛欺負人,可也不是那種不辭而別的無理女子。她肯定是被什麽人抓走了。昨夜我倆在戲場看傀儡戲,戲還沒開始,她就被一名女子叫走了,此後再也未歸。”

縣令眉頭一蹙,“你可認得那名叫走她的女子?長相能否畫一畫?”

柳和哭着點頭。

師爺把筆墨紙硯都端了過去,他提筆,三下兩下畫出來,遞給師爺。

師爺一看,表情頓時無比窘迫,這筆道勾勒出的東西連個人都算不上......把紙拎起來給縣令看,“縣老爺,這位小哥畫的就別列入參考了,這張畫莫說男女連是不是人都看不出來呀!”

縣令目露難色,搖搖頭,一擺手,師爺端着筆墨紙硯走了。

“柳和,你可有其他線索?比如,你姑奶奶......”縣令有些叫不出口,年紀輕輕的女子怎被稱為姑奶奶呢。“咳!她可有得罪什麽人?有沒有仇家?”

柳和怔住,定神想了想,“有,有!我姑奶奶與穆府的穆老爺有過節,前幾日穆府的人到處抓她呢!”

柳和說完,不由得罵自己笨!早該想到的。姑奶奶定是被穆府抓走了。

縣令吩咐衙役:“來呀,去給我請穆老爺過來。”

不多時,穆老爺在秦管家的攙扶下來到縣衙。

縣令問:“穆老爺,你與一名叫莫千雪的女子有甚恩怨?那女子失蹤,與你可有幹系?”

“莫千雪?”穆老爺演的一臉不惑,問旁邊的秦管家,“我沒聽說過此名,秦管家記得否?”

秦管家搖頭,“不知。咱們穆府從來沒跟此女子有過往來。”

穆老爺滿意一笑,回禀縣令,“縣老爺,我與秦管家都不記得這名女子。您是找錯人了吧?”

縣令沒來得及說話,柳和撲上去拎起穆老爺的領子,“你這鬼話連篇的老家夥,就是你抓了我姑奶奶,她在哪?不說,我打死你。”說罷舉拳,沒落拳就被衙役拉開了。

縣令幾番慰藉柳和要冷靜。幾個衙役拽着他不敢松手。

縣令又拐彎抹角的詢問了穆老爺幾次,這只老狐貍說的滴水不漏。死無對證,只得放他回去。

柳和很不甘心,他斷定抓走莫千雪的人就是那穆老爺。他對縣令道:“老爺,不勞您找人了,我自己去找。”說罷離開府衙。

他尾随着穆老爺和秦管家到了穆府......

柳和是孤兒,十三歲就跟着笑見歌闖蕩,武藝還不錯,輕功不好,可翻牆頭上樹還沒問題。他翻進穆府,躲藏在大柳樹後面,先看看情況......

雞賊的觀摩了半個時辰,趁着院裏無人,偷偷的溜進一間房,接着挨個兒屋搜了個遍。看見了穆天聰,就是沒有千雪的影蹤。

他氣急敗壞,再不願偷摸行事!踢飛了兩個家丁,直接沖到廳堂去。

穆老爺見到他,手中茶杯掉在地上,慌忙躲到秦管家身後,一副龜縮威脅的下作樣子。“來呀,把這個擅闖民宅的小子給我往死裏打!”

“哼!”柳和回身迎戰從外沖上來的七八個家丁。

穆府的家丁空有一身壯實膀子,不會什麽武功,被柳和三下兩下輕而易舉的撂倒。

柳和怒目中仿佛眼竄出火苗,一步步向穆老爺逼近......

“你別過來,再來,我報官抓你。”穆老爺抓起桌上的茶壺扔過去,接着把煙袋也扔過去,這些物件兒打在柳和身上,他一動都未動。

“我才不怕你報官!把我姑奶奶還來,否則我卸了你這老胳膊老腿兒!”柳和到秦老爺跟前兒,一腳将他踹倒。

“小英雄饒命,饒命啊。”穆老爺抱住柳和的腳,哭訴,“我是真不認識你說的那名女子,不然我差人給你找找?”

“還敢嘴硬?”他狠狠踢了兩腳,“再不說,我就叫你再也沒機會說!”

穆老爺疼的吱吱哇哇,老淚縱橫,“說,我說......”

穆老爺把事情原原本本對柳和學了一遍......

夜幕已臨,怡春院的大紅燈籠點了一排,一樓大門口有站街拉人的姑娘,二樓欄杆邊倚着幾位花枝招展的姑娘,對路過的男人揮手絹抛媚眼!

千雪用白紗蒙着臉,樓上樓下的轉悠,王大王二一步不離的跟着。

“王大哥,趙護院是哪個?”她打着趙護院懷中鑰匙的主意。那暗門的鑰匙只有張媽媽和趙護院有,張媽媽甚是機敏,不好哄騙。她想探探趙護院是何許人......

“趙護院這幾日不在,好像到武林大會去看熱鬧了。”

“哦......”千雪柳眉一蹙。

“呦,溜達呢,妹妹。”水仙擰着婀娜的身姿,迎面而來。“怎麽還捂着臉啊?生的那麽嬌俏,連張媽媽都說你好看,捂着多可惜!”話裏行間一股子醋味兒。

她見水仙就有氣,摘下遮臉的白紗,故意露出美顏,“張媽媽不止誇我生的美,還說我能取代水仙姐姐,坐上花魁!唉......世間人情,都是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的吼?”

水仙剎時一臉青色,樣子十分難看。“張媽媽說說罷了,你還當真?我水仙不止生的美,其他的‘功夫’可比你強。”

千雪并不懂水仙話中含義,只針對前面的話回答:“其實我并未當真,可我知道有人當真了。”她意指水仙。“這世上最蠢的人,就是那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呵呵。”

“你敢諷刺我!”水仙擡手要打,被千雪伶俐躲開。“日後的事全是未知,現在我水仙在怡春院的地位還穩着呢。你現在就敢諷刺我,看我不教訓你!”接着又撲上去。

千雪躲到王大身後,笑嘻嘻,說:“我可是張媽媽花了一千兩買來的,你打花我的臉,看她饒不饒你?”

“那我就不打臉,打你的身!”

“水仙姐姐做事莫沖動,我可是愛記恨的人,日後取代你做了花魁,定會報複,把你趕出怡春院。”千雪句句如針,都紮在水仙心尖兒上。

水仙不顧儀态去追千雪,千雪機敏閃進一間卧房,把門關死。叫嚣:“你厲害就把門劈開喽,劈開我就讓你打呦~”

水仙咒罵聲不斷......

她正得意,身後罩着床幔的床上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一陣兒男一陣兒女的......

她好奇,溜過去一看,床幔裏的男女赤着身,抱滾在一起,表情不知是痛苦還是陶醉,不堪入目!!她捂住眼睛,羞紅滿臉,也不怕打了,直接沖出房去。

跑的太快,将門口的水仙撞倒......

跑回她自己的房間,将門插嚴。劇烈的心跳久久不能恢複......

這裏的女人原來都幹着那檔子不知羞恥的事,要快快逃走才好。

水仙被千雪氣的直跳腳!陪客人的心思也沒有。生怕這花魁的名號和榮華富貴都被千雪奪了去。

水仙十五歲被賣到怡春院,做雜活,做姑娘,好不容易熬到出頭,來找她的客人都是達官顯貴,她是死都不願意丢棄這花魁名號的。

又過一日......

看守對千雪從不放松,哪怕去個茅房都要跟着。

張媽媽找千雪聊天,給她講了些行內的規矩,開始講了些待客的禮節,然後開始講一些不堪入耳的閨房內事......千雪聽不得那些話,裝作頭疼把張媽媽轟出去了。

她也曾仔細觀察張媽媽腰間是否別着鑰匙,但沒有。

三日之期,眼看就到!她開始有些焦急......

不過昨日被水仙追着打的那陣兒,她冒出個特殊的想法。那個害自己被抓進來的人,或許能幫自己脫身!

仍是打着遛彎的幌子,叫王大帶她到水仙房裏,說要找她道個歉聊一聊。

水仙見她來了,臉拉的老長,趾高氣昂的諷道:“呦,這不是未來花魁麽,怎麽大駕光臨到我這兒啊?”

千雪淺淺一笑,回身把門插好,接下來說的話不能叫門外的王大王二聽見。

“水仙姐姐,我是來找你攤牌的。”這是她铤而走險的一步,也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攤牌?什麽意思?”

“我直說了,你我之間雖然有些過節,可我也不恨你。你愛慕這青樓的花魁之名,我卻嗤之以鼻。你喜歡被男人簇擁,而我只想得一人心。既然如此,我們為何不互相幫助呢?”

水仙蓮步走着,思想了一會兒,“你再說明白些。”

“好。後院的暗門開了我就能逃出這裏。可鑰匙在張媽媽那,她防備我信任你,你去偷來,我跑了,對你我都好!如何?”

“你叫我背叛媽媽!被她發現,她非得扒了我的皮。”

“那你是不做喽?”千雪擺出一副冷厲模樣,“我若逃不出這裏,待我成花魁得勢之日,第一件事就是劃花你的臉,把你趕出怡春院,我定然會把我的憤怒都施加在你的身上。”

“......”水仙怔怔的回想了會兒,“你該不會是設計害我吧?”

“水仙姐姐真會說笑,明明是你設計騙了我,現今卻說我要騙你?”

水仙沉了口氣,思考......張媽媽的心已在千雪身上,若不把千雪弄走,恐怕這花魁之位遲早是莫千雪的!想到這兒,立馬道:“好,我去試試......但你要答應我,走了就再也別回來。”

這般說定後,千雪就若無其事的回房等消息了。

☆、迎來一只傻蛋!

不多時,水仙也出門,打了一盆水,來了張媽媽的房裏。

張媽媽還未梳洗,她伺候張媽媽梳洗上妝......

給張媽媽梳頭時,摘下她自己頭上的雲紋金簪,插在張媽媽發髻上。“這簪子送給媽媽了,我戴着有些老氣。”

張媽媽就認金子銀子,非常高興。“真的呀?我還一直喜歡你這支金簪呢。”

“呵呵,媽媽喜歡怎麽不早說呢?對了,前幾日來的李将軍,今晚好像還會來,到時候還要勞煩媽媽去開後院的暗門。”

“我把鑰匙給你得了,你自己去開。”張媽媽說罷起身,從床頭摘下一個鑰匙,遞給水仙。

水仙伸手去拿,指尖要觸到時又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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