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回送女子禮物

不問根究就離開。

柳和則是在昨天就出鎮了,兩日一夜都未返回,這小子懶散些,可不是不靠譜的人,一去無音,不是他的作風。

這兩個人都與水兒有關......

張靈在一旁瞧着沉默不作為的掌櫃很着急,“掌櫃您倒是說話呀,怎麽辦呀?”

他言:“水兒姑娘在哪?問問她或許有柳和的消息。”

都這時候了,還找那個女人,夫人是走對了!張靈心想。“她在哪裏,我們怎麽知道呢。那女的也奇了,每次來,挑完事兒就走。”故意加重語氣,配上一個鄙視。“狐貍精!”

趙媽趕忙把這丫頭拽到身後護住,怕笑見歌怪罪。“笑公子別跟這丫頭計較,這孩子小,心直口快。”

這時張元從門外來了,“掌櫃,我方才聽咱那吃飯的說,天黑的時候,見易掌櫃和老板娘在雕香樓附近,一塊兒說話來着。”

屋裏幾個人還未來得及表現驚訝呢,笑見歌人已到院中,再以同等的神速出大門,奔雕香樓!

易東風不在雕香樓,他在裏面饒了一圈,确定千雪也不在,又趕往易家。

易家大門口一頂綠轎子,易東風撩簾,低身下轎。他神态快意,微微牽着嘴角,不帶大肆的喜悅,卻有嶄然一新之感。

☆、笑見歌與易東風

易家大門口一頂綠轎子,易東風撩簾,低身下轎。他神态快意,微微牽着嘴角,不帶大肆的喜悅,卻有嶄然一新之感。

随手扔給轎夫一些碎錢,邁着春風大步要進院。

笑見歌從上降下,因過于急迫見到千雪,他用輕功飛檐走壁來的。

“易兄!”

易東風大驚失色!往後一仰,跌倒在地上。方才那些惬意神态全亂糟糟了,“笑......笑兄!你怎麽突然來了?”望一眼漆黑蒼天,心思,這人是......飛着來的?

笑見歌不廢話,直奔主題,“千雪呢?你見到她了?她人呢?”

易東風自個兒狼狽站起來,拍拍身上灰土,慌色隐去,輕描淡寫,反問道:“誰說我見她了?嫂子不是該和笑兄在一起麽?”

“有人見你和她說話了,她在哪?是不是她不讓你說?”

“呵呵......”易東風心裏有了底,所謂有人聽說,就是非笑見歌本人親眼所見。“想必那人是看錯了。我這裏有一封臨江來的信,還想交給嫂子呢,能見着倒好了!”

“原來如此......”他黯然魂銷,剛才的振作化為虛有。

他那樣子,給了易東風一粒快樂丸藥,幾乎要樂出聲兒了,可還面露擔憂。“笑兄你沒事吧?這兩天你的閑話可不少,雕香樓吃飯的很多人都議論呢。嫂子是為這個離家出走的麽?”

他不想做答。

千雪為什麽走呢?他自己也在想,答案大概是因為自己的愚蠢吧。

如千雪總說的那樣,自己是個榆木腦袋。堅持什麽俠義,誓言遵守個鬼!胸懷天下,天下在她消失那一刻不過是塵埃輕重。君子一諾千金?不,以後就只做她一人的英雄。

“是我岳父來的信吧?給我吧,我交給她,她一直在等呢。”

易東風有一瞬猶疑,然後懷裏拿出信遞給他。

二人背對,各走一邊。

“易兄。”笑見歌突然駐步,回眸,眼風若泛着陰光的劍刃,劃破心魂。“你真的沒見過她麽?”

易東風心驚,怔着點了下頭,“沒。”

“好。”他甩出手裏匕首,刀尖從易東風耳旁擦過,斬斷數根長發,紮在木門上......“我信易兄,但倘若你騙我,我不會放過你。”

“呵呵,我怎麽會騙你,笑兄是俠義之士,又怎會傷我呢......”這話不止說給笑見歌聽,也說給他自己當安心藥。

“我一生救過很多人,殺幾個,又有何妨。”說罷,笑見歌轉身潛入黑夜裏。

那一剎間亮出的殺氣,震住易東風。他受了驚吓似的,楞在易府門前,久久不動......

千雪确實不在易府。

她被關在易家郊外的小苑裏。和柳和一起!

“姑奶奶,姑奶奶。”柳和手腳都被綁着,只得對着昏厥的千雪,扯嗓子大叫,“姑!奶!奶!”

她也被綁着手腳,優弱的靠在柱子上,眉心微微一蹙,緩慢撩開眼簾,朦胧的望了一圈周圍......

“姑奶奶,你醒啦!”柳和激動,挪蹭着身子到她身旁來。“你沒事吧?你咋也被抓了?醒醒!”

朦胧中靠過來的大臉,五官猙獰,臉黑黑的,她吓了一跳!蹭着往後躲進角兒,“你要吓死我呀?這是哪裏?你......我......咱倆咋被抓起來了?”

“都是那個水兒和易東風搞的鬼!正确說是水嬌玉。”

千雪愣神,回想了一番,記得小巷中聽見水兒主仆的對話,然後就被打昏了,打昏自己的人是......易東風!

“快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她情急難忍,心裏豁然間想通了很多,可越是這樣越不敢想,“難道......難道我冤枉相公了?”

“對,你冤枉我主子了!”柳和鄙夷眯眸,瞄着千雪,看的她直發虛。“事出當天下午,水嬌玉離開咱家客棧,我就跟着出鎮,誰知她後半夜又返回去找易東風!我悄悄跟進院裏偷聽,原來那個水嬌玉是易東風請去專門禍害你和我主子的!”他稀裏嘩啦講的吐沫星子直噴人!

把易東風和水嬌玉定好的連環計一環一環都告訴了千雪。

“那你咋不早些告訴我呢?”千雪急的要哭了。

“我被抓了呀,聽完他們談話,我是要回去的,不是露餡兒了麽!”柳和一時火氣上來了,“還不是你自己笨,我主子那麽好,你還冤枉他!你倆成了親,你就一直欺負他!”

“我哪裏欺負他了?誰看見那種畫面都會誤會的好吧?”她身子一歪,頭殼狠撞柳和的太陽穴。

柳和哎呦一聲,頭被撞得發昏,嗡嗡嗡的喊疼!

“易東風那個王八蛋,我饒不了他!”她一股怒勁兒擰動身子,手腳都想掙脫那套扣。“我要叫我爹殺了他,大壞蛋,枉相公還把他當朋友,色迷心竅的家夥,不得好死!”

“唔?姑奶奶剛才你罵人......”

“啊,我不止罵他還想打他呢!”說完想了想,咂麽咂麽嘴,“別告訴我相公哦。”

她在相公面前基本儀态是婉約有禮,溫溫柔柔的。其他潑辣的行徑都盡可能瞞着的!

房間門被強力推開,不見來人也能感受到推門人的憤怒。

一只黑靴邁入,清瘦的骨骼,褴褛灰衣,髒亂的長發,枯木般幹瘦無血色的臉頰,陰森至極的雙目,進來的人是易東風的師父!

“你,你是那天在茶會上的......”千雪不會忘,那恐怖的樣子看一眼能記一輩子。

他開口,“從剛才開始,你們倆就吵吵鬧鬧沒完沒了的,再不閉嘴我殺了你們!”音色之厲,令人毛骨悚然。

清修被擾了,當然憤怒。

他倆立馬抿住嘴,氣兒都不敢大喘。無助的對看一眼......

“易東風也真是的,給我找的地方倒是幽靜,弄倆比烏鴉都吵的人來!”抱怨完,這人出屋把門摔上了。

剩下倆人傻眼了半天——

“這大叔也認識易東風?話說,咱們現在到底被關在哪了?”

千雪嘆了口氣,再看看周圍,“誰知道呢,管是哪裏呢,先想想怎麽逃出去吧!”

兩人洩|了氣,放空想了好久。

“姑奶奶,你說易東風會放了咱倆不?我主子會來救咱們麽?”

“別想了,要放咱們還抓起來幹嘛?我那個傻相公恐怕到現在還把易東風當知己好友呢......”她有些後悔,該早些對相公點破易東風的為人,若是那樣,也不至于如此。

“在洛陽的時候,你三番兩次逃跑過,現在想想辦法呗!”

“已經在想了......”提起這個,她蹦出個深切的困惑。“為什麽我總是被抓呀?可惡!!”

哭笑不得,過了一夜。

一大清早,易東風端着早餐來了。

“想活命就放了我和柳和,否則我相公和我爹都不會饒了你的!”千雪冷漠盯着,蹲在她面前,端着粥碗,笑模笑樣的易東風。

“呵呵,你餓了吧?不能給你松綁,我喂你吧。”他把粥送到她嘴邊。

“你到底想怎樣?”

“先吃點東西吧。”

“我問你到底想怎樣?”

他放下粥碗,坐到她身旁,微笑中帶着陰險,“其實你打亂了我的計劃,我原本想等你和笑見歌分開,再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可現在發展成這樣......”他斟酌了一下,繼續說:“我打算用個什麽法子,把笑兄騙走,他不再回奉水鎮,你就是我的了!”

一旁的柳和,問:“那你打算怎麽處置我?”

“呵,你老實點,我也不是不能留你一條狗命。”

“你要什麽樣的女子都能得到,為何非要糾纏我?”她楚楚可憐的祈問,身後被捆着的手已抓起石頭......悄然間對柳和抛了個眼色。

“我哪裏都不比笑兄差,你怎麽就看不上我呢?”易東風一抹傷情臉上掠過,側着臉,癡了一樣凝看千雪,情不自禁伸手去摸那令他心馳神往的女子。

碰一下,能擁有,他便此生無憾。

“死變|态,不是你的女人你別碰!”柳和被捆在背後的手從頭翻到正面來,箍|住易東風的脖子,兩人纏在一起,柳和誓死不送手,“姑奶奶,快打他!”

千雪背過身,身後的手早已握好石頭,可被捆着束縛了手的運動方向,怎麽也擡不起來!

“快打呀!”柳和憋得滿臉通紅,他馬上就勒不住易東風了。

千雪定了定神,知道用石頭這招行不通,望見不遠處的大花瓶,撲過去把花瓶撞倒,“柳和快躲開!”

那半人多高的大瓷花瓶沖柳和和易東風砸下來,“媽呀!”柳和松手,滾到一旁,差點點就被砸了。

花瓶不偏不倚正落在易東風頭上,一下就給砸懵了圈,昏厥過去。

☆、還記得武林大會麽?

花瓶不偏不倚正落在易東風頭上,一下就給砸懵了圈,昏厥過去。

“這是你昨天打暈我的回禮,不謝!哼!”若不是腳捆着,她要再上去踢兩下的。

柳和見易東風的慘狀,直後怕,對千雪大吼,“你剛才差點也把我砸了!”

千雪吐了下舌,窘迫笑了笑,“嘿嘿嘿......沒別的法子了,就算你被砸暈,我也會把你救醒的!”

“你要咋救我?”

她純淨的美眸眨呀眨,認真說:“你忘了?我家是開醫館的!救你很容易的嘛。”怕柳和繼續唠叨,馬上換轉話柄,“好了,先逃出去再說,一會兒他就醒了。”

柳和沒再計較,兩人用嘴扯繩子,背靠背用手給對方解繩子,忙活了半天才都擺脫繩子的束縛。

兩只縮成團狀的人,悄悄默默從院子往木門方向溜~

小苑院裏清幽,有假山有水有樹,兩扇土色的木門。

千雪賊溜溜的目光探視一圈,拔下門栓,推開門,“柳和,快走快走!”

柳和嘴角抽搐幾下,愕然,指了指她背後,門外站着的鬼男,“......”

“走呀,看什麽呢?”

柳和又指了下,“那!”

她這才回頭,正迎到那陰厲的眼神!“呵呵呵呵呵......我們......”腿顫巍着往後退。

“你們想逃跑麽?”他獵鷹般銳利的眼光,盯住這兩只肥兔子。

“哼,我們要大搖大擺走出去!”柳和昂着頭,一身意氣風發少年的狂妄。“易東風抓我可用了好幾個人,就憑你一個還想攔住我?”

這人沉定不語,柳和先下手為強,橫掃過去一腿!

這人身子微微一側,抓住柳和攻來的腿,一拳打在他小腹上!

柳和趴在地下起不來,吐出幾口血......

此般兇猛的力道和驚人內功實屬極少見,一拳把習武幾年的柳和打到起不來,笑見歌和莫敵也就這樣了......

“你是誰?”千雪驚吓得不敢動彈,情志仍條理清晰,“你不是鎮上的人,你是誰?來這裏做什麽?”

“呵,我們見過面呀,在武林大會。你忘了麽?”

她迎着那陰狠的眼光,熟悉......可那臉又陌生......回想武林大會發生的種種,嬌容大驚,頓時失色,“黑風門掌門,常十一!”

那日笑見歌背着她從湖畔回客棧,在門口遇上被驅逐的黑風門一幹人等。那時,常十一用現在的眼光瞪過她,一模一樣。

“哈哈哈哈哈!怎麽讓你想起來,我還有點高興呢!”他一腳把柳和踢進院裏,“給我好好待着,再敢逃,我卸了你倆的腿!”

“為什麽來這裏?為什麽幫易東風?”

“我才不想幫誰,只是,我和笑見歌的仇還在這兒呢。”他點了點心的位置。

其實他只是逃難來的,若說最不想遇上誰,那就是笑見歌!

千雪扶着柳和回屋。

萬萬沒想到,常十一會出現在奉水鎮!

上次燕子飛來時說過,他被現任盟主下了金字追殺令,遭到整個武林誅殺。他為人作惡多端,殺人練魔功。現今藏到這世外小鎮,恐怕難免一場腥風血雨......

柳和的傷勢不輕,抱着肚子,昏沉欲睡。“姑奶奶,得趕快通知我主子,不然就完了。”

千雪愁顏沉默,不曾想到,這一鬧還引出常十一這樣的人。柳和說的對,要想辦法告知相公。否則說不上會出什麽事!

易東風到下午才醒來,額頭幹涸了一片血跡,頭疼難忍。

他以為千雪早跑了,費解這二人為何老老實實待着不跑?

“易東風,你是怎麽結識常十一的?”千雪問。

“常十一是誰?”他想了想,“你是說我師父?”

“他是你師父?那你不知道他叫什麽,什麽來歷,什麽身份麽?”

易東風搖頭,“我見他功夫好就拜他做師父了。”察覺千雪和柳和的緊繃,問:“我師父怎麽了麽?你們不太對勁呢。”

千雪幾番斟酌,把常十一的事全然告知易東風。

因為,易東風是當下唯一能幫助他們的人了。

易東風第一反應是驚喜,随便拜的師父竟是轟動武林的大人物!他這個武俠迷瞬間滿足飽了。

“易掌櫃,情愛之事先放一邊,你知道他殺過多少人麽?他的弟子當着衆人面毀掉一位姑娘的臉。為練魔功,他殺了上百個童|男童|女,你想象一下,他可比那夜叉魔鬼都狠毒呀!求你別助纣為虐,我求求你了......”

他也亂了,“你要我做什麽?”

“去告知我相公,僅此而已。”

他疑問,“笑兄能贏得了我師父?”

千雪頓了頓,沒功夫深思熟慮,粗略一想,只能訴出實情。“我相公姓笑,名見歌,笑見歌。流星門前掌門,前武林盟主。他若贏不了常十一,那世間就沒人能贏了。”

“笑見歌!!!”一下子恍然大悟。笑兄迷一樣的氣場,全部都說得通了。

那邊抱肚,躺着的柳和,吃力笑起來,“嘿嘿嘿,害怕了吧?也不看看你在對誰耍伎倆。”

氛圍僵凝,她給他考慮的空隙......

門陡然被推開,常十一狐疑的瞄着他們三個,“易東風,你怎麽還在?你們說什麽呢?”

易東風緩了緩神,側目看一眼千雪,正用那雙靈秀的眸子向他祈求......

“師父,您有事嗎?我正勸這女人從了我呢。”他站起身,刻意留下冷漠。

“沒用!就知道想女人。”

“是,徒兒知錯。”

千雪望着易東風出門,真是望穿秋水呀。期盼中的回複眼神,一縷也沒盼來。易東風頭也未回就走了。這會兒的灑脫不知哪來的!

雖說覺得沒什麽戲唱,但他倆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易東風身上......

柳和強忍內髒欲裂的疼痛,撐着眼皮,不叫自己睡去。

千雪憂憂的垂着眉,無精打采的靠在柱子上。

“姑奶奶,你想啥呢?”

她無力的小聲開口,“相公一定很擔心我,說不定也在生氣。我們相識以來,他對我一向坦誠,而我卻有所保留。唉......”

笑見歌找她,已經從瘋狂到彷徨。

凡是能找的,有可能的,全找過三遍以上。他已經準備趕到臨江去尋她了。

易家小苑裏沒安排下人。但易東風安排了人每天來送三餐。

今兒個送的晚,常十一把千雪揪到廚房,叫她做飯吃!

她一身被寵出來的嬌皮囊,一對纖婉玉手,莫說做飯了,就是端茶送水的活兒也沒做過幾回。

可也不敢違逆常十一,剛成親的時候,她嘗試過炒菜,摸索着做呗......

做出一盤黑乎乎,被常十一倒了,“這是人吃的麽?這是□□吧?”

她又重做,又被倒了。

反複四次,才勉強過關。

常十一吃下點東西,搬過身旁的酒壇,舉起壇子往嘴裏倒,壇裏流出的酒是紅色的,伴随一股腥味......

“那是血!”千雪滿臉煞白。“是人......”人血,她不敢說出口。

常十一喝完後,擦擦嘴角鮮紅,“驚什麽?這是雞血。”

她心想這個老變|态,管是雞血人血,喝血也太可怕了吧?!吞了下喉嚨,音聲因緊張顫抖了,“你為什麽要喝血?”

“我受傷了,需要喝血恢複元氣。”

“這是什麽歪門邪方,我家從醫的,從未聽說血能恢複元氣。”她管不住自個兒,總往那血壇上瞟。

常十一對這小丫頭倒也沒設防,女人能吹起多大的風?随口說:“這是‘極元內功’的秘密修煉方法,你懂什麽?”

極元內功即是常十一修煉多年的內功心法,這個法門不知來歷,寫的都是些邪氣的法子。

什麽內功外功的,她一概聽不懂。打從炒菜那會兒就在想怎麽擺脫常十一了。

顯然易東風沒告知笑見歌,不然她相公早飛奔來了!

她愣了一會兒,低着的頭緩慢擡起,靈眸眨出一抹笑意。“我怎麽不懂,我懂得多了,都是我爹跟我說的。”

“你爹懂什麽?”

“我爹什麽都懂呀。尤其是你們武林中的事,他都懂。他可是莫敵呀!”得意的說着。

常十一伸去摸血壇的手僵住,“莫敵!你爹是莫敵!”昔日稱霸武林的天下第一劍客莫敵,即便身為晚輩,他們也都聽過這大名。

“是啊,我爹是莫敵,我相公是笑見歌。每天耳濡目染,你說我懂不懂呀?”她挪動蓮步,邊走邊做苦思狀,“我記得爹以前療傷練那個叫......叫......”

常十一起身,跟着千雪踱步,“叫什麽?”

“叫......”她得意的偷瞥了眼常十一那副心急如焚的樣子。“洗髓經法!”

易筋經與洗髓經是達摩東渡到中土後所創。世間傳言這兩本經法,柔筋舒氣,打通十四經脈,七百二十大小|穴道,是內功心法中最上乘者。可世間傳言虛多,這兩本經法幾乎從未現身過。但越是傳的神,追尋者便越多!

常十一驚愕萬分,眼裏的陰氣盡除,大喜!“原來世間真有洗髓經!”

千雪瞧他那摸樣便知,這條魚已上鈎了,還死死咬着魚鈎......

“你爹身在何方?洗髓經在哪裏?”

她淡淡說,“我爹在臨江,洗髓經在我家呀,我爹拿給我看的,好像就被我扔在梳妝臺上了。”

“那等世間奇珍,你竟敢随手亂扔?”常十一心癢癢,恨不得掐死這個不識貨的女人。

她嘟着嘴,不以為然,“你們習武之人當寶貝,我只當是廢紙,還差點扔了呢。”

“那你給我吧?啊?給我吧!”欲求無上至寶,他差點就跪倒。

“嘶—— 可在我家欸,我回去拿你能放心麽?”

常十一愣了下,挺起腰板,神色冷下來,“丫頭,你騙我呢吧?想騙我把你放回去?”

千雪心裏失望透了,一個練武的幹嘛這麽聰明?唉——

“你不信我就算喽,可惜了那本我爹最寶貝的書。其實我也想給需要的人的,要不你自己去拿吧?”

“我自己拿......”常十一心裏犯嘀咕,這丫頭到底是真是假。

“你不放心我回家去拿,那你去好喽。怎麽?你怕我相公啊?沒把握不被察覺取走書?”

“哼哼哼,我不是沒把握去,只怕你從頭到尾都是胡編的吧?莫敵早死了,根本沒什麽女兒!”

“你才死了呢!”她急的直跺腳,一臉嬌蠻,瞪着詛咒她爹的壞蛋。“我爹就是莫敵,我娘叫褚雪柔。他十八年前退出江湖隐居,不是死了。”

常十一看她這般激動,倒信了......

“咳!笑見歌平日都在家麽?每天都在?”

她腦筋一轉,未開口先給相公道歉了,為妻要黑你了。瞬露傷情,哽咽說:“不,他總不在家。不是在客棧,就是跑到鄰鎮去喝花酒。我終日獨守空房。不然怎麽會與他鬧矛盾跑出來被易東風給捉了呢。”

哦?原來笑見歌的正人君子形象是裝出來的!常十一腦補了些東西......

“等夜再深點,我去你家取書。拿到了,我不會虧待你。倘若你騙我,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呃——

她忽然後悔剛才的胡謅八扯了......

☆、情比金堅記,千雪樂見歌

呃——

她忽然後悔剛才的胡謅八扯了......

易東風那頭送飯的終于來了,常十一吩咐多叫幾個人來看住千雪和柳和。

然後他換了身夜行衣,走之前對千雪言語威脅了好幾遍!

“唉,明明有幹淨的衣服偏要穿那灰不溜秋的髒衣服,奇怪的人。”

千雪膽戰心驚的祈求,相公一定要打起精神,把平時眼側飛過一只蚊子都能察覺的注意力拿出來!

他只要發現常十一潛入家裏,無論常十一逃的多快,他都能跟到這兒來。

這一招铤而走險,可她也想不出別的法子。柳和的傷需要盡快醫治才行。

相公,你快來救我們......

常十一潛入笑家,比千雪臆想中回來的早很多很多。

并且,沒帶“尾巴”回來!

笑見歌不眠不休的忙着找她,忙着想辦法,是真沒在家。即便在家,以這時惝恍的情态,也未必能發現有人潛入。

常十一惱羞成怒,覺得被一個小丫頭耍了,很沒面子。要殺她!

她忙說,“我沒騙你,或許是被我相公收起來了,他和你一樣都是習武人,知那本書的珍貴。”

她又是胡編亂造,坑繃拐騙了一通,才保下小命。

要說這一本正經胡說八道也是門本事......

柳和傷得很難動彈,昏睡不醒。

次日中午,易東風仍是端着飯菜來的,還偷拿了一瓶愈傷丸給柳和。

他縱然陰險了些,卻也不是喪盡天良的人。對殺人害命這類事,還是有反感的。

對千雪說:“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我師父傷害你們。”

“不,他甚至連你都不會放過的!易掌櫃你仔細想想,他做的事,哪還有人性?求你了,去找我相公吧。”

易東風沒說話,起身離開了。這個時候,也沒勸服千雪從了他的心情。

到師父那去請安,正巧看見常十一有點鬼祟的出房間,他馬上躲在柱子後,悄悄觀察......

常十一好像每天都會這個時候出門,去幹什麽,他就不知道了。

千雪的話不斷纏繞他,他鬼使神差的跟着常十一進了小苑後面的竹林......

常十一武功高深莫測,易東風很聰明,刻意保持很遠不易察覺的距離。林子裏竹木稀疏,又沒什麽人,即便很遠,也能看清身影。

跟蹤了近半個時辰,常十一進了小竹屋裏。

易東風躲在大石後,偷摸觀察着,一陣陣孩童的哭聲從竹屋裏傳出來......

他乍起膽子,靠近那竹屋,從虛掩着的窗縫往裏瞧,十多個十二三歲的少男少女被捆的牢牢的,這些孩子因害怕在哭,縮成一團,一個挨着一個,常十一站在那些孩子面前點着人頭,嘟囔,“還差六個......”

易東風錯愕呆住,師父真的用人來練功!驚後,一陣後怕,腳不自覺向後退去,踩響了枯葉。

“誰?”常十一雞賊的耳朵聽見了,沖出竹屋,目光到處搜尋。

一頭小鹿從他側方穿過,到竹屋後去了......

“原來是頭鹿啊。”他掃興的回屋了。

方才連滾帶爬,躲到大石後的易東風也舒了一口氣,剛才那刻,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多虧那頭救命鹿。

接下來的每一步,落腳都很輕......

常十一這個吓人的不在,聰明點兒的易東風也不在,天賜良機,好動的千雪怎麽可能老實待宰呢!

她早把柳和晃起來了,柳和吃過愈傷丸恢複了一些,打幾個看門的還是小菜一碟。

門裏外都上了栓,柳和徒勞踹了幾腳。迫于無奈只好采取翻牆頭的馊主意!

千雪踩着柳和肩,吃勁兒爬上牆頭;再伸手拽柳和,“快點,他們快回來了。”

柳和五髒六腑都在疼,爬上去又落下來,反複兩次才騎|上灰牆,抱着肚子,喘粗氣,“我跟你一起跑會拖累你,你先走,我後面跟着。”

“當然不行,快走,別說喪氣話。”千雪閉上眼,牟足了膽量躍下牆頭,從小到大唯一一次爬高。

柳和跳下來,雙腳不穩,虛弱的摔了個馬趴。

旁邊的林子傳來動靜兒,千雪急忙扶起柳和,拉着他跑。“快走,不然這次真死定了!”她可沒有把握再忽悠一回常十一了。

返回的常十一同樣聽到淩亂腳步聲,快步沖出林子,正見千雪二人拐彎兒。

“站住!還敢逃!”

聽到這一聲,兩人跑得更快了。“往鎮裏跑,人越多越好!”

有逃往的終點,可一個是弱不禁風的女流之輩,一個身受重傷,能逃的路不遠。追殺的還是數一數二的高手!

常十一小使輕功就攔住了他們。“哼,你們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吧?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跑?”

柳和舊傷帶勞累,趴在地上起不來。千雪護在他身前,顫巍巍的問:“你,你想怎樣?要殺我麽?不想要洗髓經了?”

“我打折你的腿,再問洗髓經也不遲!”話音未落,他已身臨半空,攜着沖人殺氣攻過去!

死定了......千雪欲哭無淚,捂上眼睛,當是生命裏最後一剎那。

“......”

良久——

怎麽還沒死?為什麽哪裏也不疼?仿佛一切凝止了。

她手指張出縫隙,緩緩半睜開右眼,心驚膽跳的一瞧......

高大修麗的身材擋在她面前,淩傲不凡的氣息,霸氣側漏。擁有如此完美背影的男人,當然是她的相公!

笑見歌手執昔日佩劍,劍未出鞘,并在外臂,擋住常十一使出的虎爪。二人已僵持對峙好一會兒了。

這把劍當初笑見歌求親,贈給莫敵。千雪出嫁時,莫敵又将劍轉給千雪保管。叮囑有朝一日需要之時就還給女婿。劍一直在床底下的木格裏,她不經意間提過一兩句。

“相公......”

“你沒受傷吧?”他的利目與常十一陰氣的眼神也在對峙。相視中來回的是刀光劍影。

她忽然濕|了眼睛,安心了,想撲過去抱住他的背大哭一場。

沒得到回答,笑見歌回眸一望,須臾換上滿顏擔憂柔情,清瘦的臉頰更深刻,眼眶深陷顯出疲憊。這幾天,他一刻不閑的挂念着她。“對不起,我又來晚了。”

“沒,沒晚,剛剛好。”她搖搖頭,“千雪一直等你來呢......”

她扶起柳和退到一旁,把這殘局交給笑見歌。

常十一諷刺道:“來得倒是時候。呵呵,唐唐武林風雲人物在這荒山野嶺守着女人過日子,你可真是堕落的不輕啊!”

笑見歌淡淡一笑,側瞄一眼千雪,“守着她,在哪裏我都願意。”随後也浮上尋釁的态度,“要說堕落,誰比得了你?黑風門被滅門除派,你的惡名天下皆知,人人得而誅之。不好好藏在深山裏,竟敢到我面前來送死?”

“笑見歌!你大話少說,咱倆誰死還不一定呢!”

笑見歌微眯雙眸,挑了下眉,“那就比試比試喽,你早就想和我打了,不是麽?”他把佩劍扔到千雪腳邊,道:“縱然你口碑極差,使盡手段,我也不能不講道義。你手無兵器,我也棄劍不用。老規矩,生死自負!”

話畢。

二人各顯神通,拳對拳,腳法對腳法,招招直擊要害!

他倆出招的速度,叫人看得眼花缭亂。

對沖的每一招,餘力都震出老遠,餘威令人膽寒。

千雪和柳和在一旁給笑見歌鼓勁,這會兒易東風也追上來了。

兩個時辰前,易東風跟蹤師父進竹林,發現那些孩童,跑到緣來客棧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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