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章
第 35 章
國慶假期剛過,江涘就收到卿雲歌消息,她要交稿,一次性完結。
離上次交稿還不到一個月吧,效率過于驚人,這還是她認識的鴿子卿雲歌嗎?
卿雲歌搬去中央區和林瑤一起住之後,江涘收稿都要方便很多,從出版社走路十多分鐘就能到。
江涘敲開她們家門時吓了一跳,卿雲歌的臉色不太好,皮膚白得像石灰牆一般。
“你這是幾天沒合眼了?”
卿雲歌打了個哈欠,“也就昨天寫結局寫到淩晨四點。其餘時間我也不敢熬夜啊。”
“也對你現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林瑤會管你的。”
“快看吧,我先睡一會。”卿雲歌沒有理會江涘的打趣将稿紙交給她後,在沙發上躺下了。
江涘也走到沙發處坐在單人沙發上,卿雲歌橫躺在主位沙發裏,手枕着頭彎曲着腳就這麽睡着。
“你要不搭點什麽?這樣很容易着涼的。”江涘看了看窗外,外面陰雲綿綿就快要入秋了。
她并未得到回應。
“真是的。”江涘将稿子放在茶幾上,轉身走進裏屋找被子。
她在化妝鏡前的凳子上找了條毛巾毯給卿雲歌蓋上,之後回到單人椅裏看稿。
一個小時後看到最後兩章【給讀者的挑戰書】,潦潦幾句,交代來自“我”這個兇手的自白後,請讀者思考解謎。最後一章則是兇手自述解密作案手法,動機等。
卿雲歌終究是把她那想法落實了。以下是來自主視角“我”即兇手的自白。
【她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即便在死去數小時之後也依舊如此。我絕不是戀屍癖,我自然更希望在她臉上仍有血色的時候和她XX,可惜我和她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只有她的死才能成為我們相遇的契機。】
這本書最有意思的點莫過于故事大于謎題,殺人手法根據文中的提示很容易就能看出,關鍵是被害者的選擇問題。讀者看到最後一定會驚異于兇手為何要殺被害者,僅僅是因為長得好看?帶着這樣的疑惑讀者去解開的其實是“兇手心中的謎題”。
“卿雲歌?”江涘有一些問題想要問問她,因為她也沒有明白,她站起來彎腰靠近,“醒了嗎?我有些問題想要問問你。”
見她仍然沒有回應,江涘伸出手撩起自然垂落遮住臉的劉海,她的表情猙獰眉頭緊皺,還在發燒。
“喂?你怎麽了?”
感受到觸摸的卿雲歌緩緩睜開眼,眼神空洞無神,揣着粗氣。
江涘慌了手腳,趕忙跪在地上,摟着卿雲歌的肩先把她放正。
良久,她才艱難地開口吐出幾個字:“我看不見你了。”
“什麽?”
江涘按住卿雲歌在空中亂舞的手,讓她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卿雲歌抓着她的手,眼睛朝着她的方向卻好似沒在看她,她張口吸着空氣,胸口僵硬地起伏。
江涘心道不好,按住卿雲歌的手,慌亂地掏出手機。
“好痛。”
“你別怕,我叫120。”
接着卿雲歌身體輕微地持續抽搐,她開始幹嘔,唾液從嘴角流出,
“對。地址是XXXXXXXX,你們快一點。”江涘打完電話,看着卿雲歌的樣子焦急又無助,“你怎麽樣,我該怎樣做你才會好受一點。我該怎麽辦?”
過了一分鐘,她的眼球漸漸上翻露出眼白,閉上眼不動了。
“卿雲歌?喂,你醒醒你不能睡啊。卿雲歌。”
雲歌,雲歌,醒醒。
寶貝,雲歌寶貝......
歌歌,你睡吧,睡去吧......
卿雲歌猛吸一口氣,吸到氣管底部,她半睜着眼眼前一片模糊,耳邊有救護車警笛的聲音,現在是在救護車裏。
“師父,麻煩再快一點。”這不是江涘的聲音,是護士在催促司機。
自己這是要死了嗎?
還沒來得及細想她又昏睡過去。
十一點半進的手術室,一直做到晚上八點,途中江涘還回出版社簽了個到。
再回到搶救室時,林瑤還在冰涼的鋼板椅上坐着,她走過去撫摸她的手:“林瑤,你餓不餓,你一直在這兒等着身體會吃不消的。”
林瑤閉着眼搖搖頭,雙手握拳抵住額頭。
她只能在這裏等其餘什麽也做不了,而她的愛人正在裏面受苦。
就在手術前護士找她簽字的時候,林瑤就要搶過簽字,被攔下了。非直系親屬不能簽字,可卿雲歌唯一的親屬正在國外不知去向,在江涘的解釋下林瑤才能簽下她的名字。親屬關系那取而代之的是朋友。
她能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少了。
手術室大門打開,溫書從裏面走出來。
林瑤站起身,坐得太久頭有些暈,将沉甸甸的腳步挪過去,“溫醫生。”她期盼得到向好的回複。
“你們別擔心。手術很成功。不過病人要先在icu觀察一段時間,等病情穩定後就可以轉去普通病房。”溫書說着官方的話語,又轉而對江涘道:“江涘,你過來一下。”
“什麽話我不能聽嗎?”林瑤一下子尖叫出來,似乎把壓抑在心裏的情緒解放一般,把溫書和江涘吓了一跳。
“林瑤......”
“那我就在這說。”溫書迅速接過話,正面着林瑤,解釋道:“因為是腦部手術,所以恢複過程會很漫長,可能要在醫院先住一個月。即使出了院也要勤複查,不要運動靜養即可。而且有一點我擔心的是,通常這種手術做完會有後遺症出現的可能,所以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說完溫書咬着唇點點頭,靜悄悄地走開了。
卿雲歌知道這是一場夢,可自己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
在空中還是雲霧裏,周圍是刺眼的白色,她正以第三視角的視線看着自己和一團霧氣的對話。
“你以後就可以自由了。”
“你是誰?什麽意思?我已經死了嗎?”
“你不是一直想解脫嗎?”
“不,不對,我想要的并不是這樣。”
“那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
突然視線又轉變為第一視角,腦海裏如走馬燈一樣播放着她留學回國後發生的一切,林瑤還有江涘......
“做人不要太貪心。”
“你什麽意思。”
“我已經很照顧你了。”
那團霧氣扭曲旋轉上升,變成了巨大無比,極富壓迫感的一個女人的輪廓,而卿雲歌認識,這個輪廓是□□。
“媽媽......”
卿雲歌又站回了第三視角,自己的第一視角渺小成了一個點,不要,不要這麽叫她。
那團氣體像第一視角的卿雲歌靠近,拍了拍她的頭。
“跟我走好嗎?”
“去哪裏。”
“跟我走就好。”
不要,不能走!
第三視角的她意識還算清醒。她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不能走,絕對不能走,走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江涘在天橋上找到了溫書,她正在吃“晚飯”,石凳上放着面包還有一瓶純白色的不明物體。
“這是什麽?”江涘問。
“糖漿,要試試看嗎?你也沒吃飯吧。”拿着瓶子在江涘眼前晃悠。
“我不要。”
“唔。”溫書則打開一口飲盡。
“做這麽長手術很累吧。”
“習慣了。”
扭捏了一陣,江涘問:“你在林瑤面前說的是實話嗎?”
“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是說,比如你怕她受不住打擊,有意隐瞞了一些什麽?”
溫書摸了摸後腦,還真被江涘說中了,“我看她狀态不好,沒有解釋太清楚。”
“那你跟我解釋一下吧。”
“說實話,很懸。我根本不知道她會不會醒過來。”
“手術不是很成功嗎?”
“是很成功,只要沒死在手術臺上都算成功。”她頓了頓,迎着江涘的眼神道:“這麽說吧。如果一周內能醒來,就沒什麽問題。一年內病情沒有複發,就能活過兩年。”
“活過了兩年,就能活過三年。”江涘接着說,然後遞給溫書一個奇怪眼神。
“抱歉,我盡力了。”
“你為什麽要道歉,是我們應該謝謝你。”江涘說着,覺得再說下去不合适,轉身離開。
她回到icu病房門前,病人清醒前不許探望,這是護士的原話。林瑤現在只能隔着玻璃看着病房裏插滿儀器的卿雲歌。
“江涘,”林瑤看見她走過來,伸手像是抱住希望一般抱住她,“雲歌會醒過來的是嗎?”
林瑤滿面涕淚,撲進她懷裏。
江涘按着她的頭,穩穩地說了一聲:“會的。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