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章
第 36 章
今天是卿雲歌住院的第五天,林瑤也在江涘家裏打地鋪呆了整整五天了,也沒去上班。
“林小瑤,你還打算在我家裏呆多家啊。”
不是林瑤不想走,她沒辦法回她和雲歌的家,一回去回憶就湧上心頭,人卻不在。
她抱着鋪蓋在地上打滾,撒嬌道:“我難道還不能睡我發小家了?在雲歌出院前,我會一直呆在你家的。”
“害,随你吧。”江涘拿她沒轍。
江涘一邊吃着早飯一邊耍着手機,林瑤慢悠悠爬起來洗漱。
其實她隐瞞了林瑤一件事,前幾天卿雲歌情況尚未穩定,林瑤狀态也不好,她一直沒找到機會說。現在差不多是時候了,她嘆了口氣。
走到衛生間,示意林瑤道:“有件事得告訴你。”
林瑤關上水龍頭。
江涘微皺着眉,舔了舔嘴唇,“就是...就是...”
林瑤從不見過江涘這樣,把她逗笑了,“江涘寶寶,你想說什麽?”
“你正經點,我說正經事。”
“你說啊。”
江涘擡起手放到胸前,手掌相對張開手指相互摩挲着,“這其實是個意外。就是卿雲歌發病那天她不是昏過去了嗎?然後......”
林瑤察覺到了什麽,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江涘反而更緊張了。
“然後,她就完全像睡着了一樣......我以為她......她看起來像是沒了呼吸。”
林瑤突然笑了,她知道江涘要說什麽了。
江涘聳了聳肩,用手捂住了臉說:“然後我親了她,給她做了人工呼吸還有心肺複蘇,但是可能沒用。
“沒事。你還要說什麽嗎?”
林瑤用一種詭異的微笑看着江涘。
“沒事嗎?”江涘反問。
“你不滿意我的反應嗎?”林瑤也反問。
“你覺得沒事那就沒事了。”
真是個奇怪的人,我可是和你女朋友接吻了。江涘想着回到了客廳。
林瑤從衛生間出來,說:“你發現了嗎?現在我們三個人可以算是相互接過吻了。”
江涘猛然回頭:“啥?”
“你不會忘記了吧?小學的時候我們不是也親過嗎?沒什麽大不了的。”
林瑤的話喚醒了她沉底的記憶,那是她們玩過家家游戲是發生的意外。那時候年紀小,被一群人圍着起哄,就不知不覺做了那種事。
江涘大幅度擺了擺頭,舉起手臂直指林瑤,怒吼道:“這件事不許再提。”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們之間是沒有秘密的。”林瑤說。
這件事被她們倆有意無意地隐瞞了下來,默契十足地沒有對卿雲歌提起,成為了她們倆之間獨有的秘密。
“啊,”江涘收到了溫書的短信,“溫書說今天可以進icu探望了。”
她說着看向林瑤。
“她醒了嗎?”
“沒有,但她說快了。”
“你帶我去看望她吧,我今天必須要回一趟西城區。”林瑤愁眉苦臉,滿不情願地整理起地鋪來。
“怎麽了?”
“我最近一直沒去公司被發現了,然後白姨把卿雲歌的事告訴了我爸。”林瑤說着快哭了出來,“要完蛋了。”
“你是說和女生談戀愛這件事還是沒管公司這件事。”
林瑤盯了她一眼站起來,很明顯是多重意義上的完蛋。
林瑤回到家爬樓梯的腳步都在發顫。
她對白淑衫私自把這件事告訴他爸并沒有什麽反感,因為遲早他也會知道。她可能還替自己解釋了一番為什麽沒有去公司上班。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林華雖然年紀大了打不過她,可壓迫感還是在的。以前小學的時候做日常彙報,在學校裏學了些什麽,老師布置了哪些作業等等,她都習慣了。
如今她都快三十了,也要被這童年陰影所困擾。
走到書房門前,她輕輕地敲了敲門。
“進。”裏面的人說道。
看見白淑杉在裏面,林瑤突然放松了一些,不過她一進來白淑杉就出去了。
啊,白姨救我。林瑤喃喃道。
林華坐在老板位上,書桌上擺了許多公文,看到林瑤來了将手裏正在看的報告一扔,指着桌面。
“看看這是你這周落下的作業。”
“抱歉,老爸。”林瑤就在書房中央站着,也不敢動微低着頭。
“你讓我很失望啊。那個誰,卿小姐是嗎?”
“啊?”難道不是先說公司的事嗎?順序有些亂。
“杉杉跟我說的,不然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呀。”
好像不是聲讨她,林瑤走近站在書桌前。
“老爸,你都知道了?”
“當然。”林華仰着頭一臉得意的樣子。
“你沒有什麽意見?”
“我沒意見?我是不想管你那堆破事。這個是什麽,好好把正事做好才是硬道理。”林華拍了拍桌面,“我才把公司交給你,你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人公司裏的人怎麽看你。你一天呆在醫院有用嗎?就用你的眼睛就能把她的病治好嗎?竟然一天也不去公司,打個卡也不行嗎?都不要你8小時工作了,就坐到四點也不行嗎?”
“好了,都拿去看看,我眼睛都看花了。”林華指着桌面的文件讓林瑤整理。
她處理完後準備離開。
“對了。哪天把那位小姐帶來看看。”
林瑤揚起了嘴角,應下了,一邊在心裏吐槽,這老家夥。
關上房門轉身就迎上了白淑杉,她笑容和藹。
“怎麽樣,沒被罵吧。”
“是您給我爸說情了吧,我感覺他是已經發過脾氣了。”林瑤感覺像是暴風雨後的小雨淅淅,林華已經懶得再吵她一遍。
“這幾天你都沒好好吃飯吧,我炖了雞湯喝一點?”
“不,我要趕回去。”
林瑤拒絕地很堅定,她要時刻留在醫院附近,她希望卿雲歌醒來第一眼見到的是她。
白淑杉也沒說什麽,只讓司機開車送她。
又是這個環境,她已經做了很多次夢了,都是在這裏。四處白茫茫的一片,并非單純的白而是透着點灰藍的白。就像你在99%白色顏料裏加入1%的藍或是灰,終究不是白。
“你在看什麽?......”
這次她不再是第三視角,而是附身到某個氣團裏,前面有個模糊的小孩狀人形正蹲着一動不動。
“石頭......”
“你看石頭做什麽。”
“我在想我們是不是也是石頭,只不過我們的壽命要短上許多,所以我們看不見石頭在運動。石頭其實是以很慢很慢的速度進行着很長很長時間的運動。”
那坨霧氣回答她,卿雲歌瞬間明白了那霧氣是小時候的她。
“夠了,我受夠了,我要回去。快讓我醒過來。”
她不耐煩地朝着天空呼喚,所謂天空也不過是一片白霧。
她也明白所有的這些只不過是她本人無意識的想象罷了,無論她在夢中做什麽現實裏的她都不會有任何反應。
突然,眼前的景象急速變化,她像是乘坐時光機器到了一個新地方,視線不再是白色了。
這一次她身處高空,就像坐飛機時穿雲前往下看的景象。
好,跳下去。一個聲音告訴她。
她也沒有思考,往前一跳,墜落感瞬間襲來,又是穿梭一般。
腳下的滞空感不在,她并沒有回到現實世界,而是重新回到了白色世界,這裏猶如世界盡頭一般。
“她在動欸,”林瑤尖叫着,就被溫書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林瑤縮小了音量,向身旁的江涘和溫書發問:“我沒看錯吧,她眼皮在動。”
“這屬于深度睡眠的快速眼動時期,這樣一來應該很快就會醒,就在這兩天。明天,最晚後天。”
“太好了,我今晚就住這了。可以嗎,溫醫生。”
“你可以睡走廊,但不能睡這裏。”溫書指了指腳下地板,她又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到了。”
林瑤嘆氣,剛剛也就看了雲歌十多分鐘,平日裏她可是和卿雲歌寸步不離的。
“對了,江涘。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兩人回家途中林瑤問,“等雲歌恢複了,遺傳病的事豈不是再也不存在了,她也不會一直為此煩惱了?”
江涘擠眼,“話是這麽說,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你別這樣,你從小就烏鴉嘴。”林瑤怕了。
“沒事,應該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