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錢櫃鬼⑦
第十九章 錢櫃鬼⑦
等到安平和艾笑轉過頭的時候,天空中一大片雲都已經消散了,在他們頭頂空出了一大片位置,空着的位置上被灑下了金黃色的光,影影綽綽,一點點影像正慢慢清晰浮現。
所有因金錢死去的人,還有所有得到不義之財的人,都閃現在那個框架中。
上面的數量遠遠要比安平拿到的資料多,範圍也更廣,不只是他們所在的城市,整個國家都被涉及到了。
一張張人臉放大到兩人的眼睛上,有種說不出的毛骨悚然。
“這是什麽……”艾笑扶住自己被水嗆得生疼的喉嚨,幾近困難地問了出來。
“錢櫃鬼的記憶平生。”安平狠狠朝着手下的水泥地砸了過去,他朝着那個畫面四周展望着,沒有波動,什麽波動都沒有,這可是莫名其妙死了一個古鬼,怎麽可能這麽平靜。
……
“你們可不知道吧,現在這個現代社會啊,哪裏還有那麽多神明說啊,”一個帶着八卦帽,穿着江湖術士專用褂子,手裏拿着把紙質折疊扇,留着半長胡子的中年男子擠眉弄眼地對着他周圍的一堆人悄聲說着好似不可告人的秘密,“其實啊,求神不如求鬼,財神爺可沒有那位好用……”
“誰啊誰啊,您說的到底是哪位啊,告訴我們吧大師。”
“唉,”江湖術士搖頭晃腦,把扇子打開,裝模作樣地擋住自己的大半張臉,眉頭緊皺,露出一副甚是為難的樣子,“那位雖然算不上什麽神明,但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呢,這個……可不能随意就說了,上頭可在看着呢,只有有緣人,才能遇到這樣的好緣分啊……”
中年男子咳嗽了好幾聲,身上像是有了跳蚤一樣,不停地抓耳撓腮,這裏轉轉那裏轉轉,抓着扇子的手時不時地比着相同的手勢。
“明白明白,這是當然的,大人物嘛,總要添點香火錢才是。”圍着那個中年男人的群衆都很認可地點點頭,笑臉盈盈,從自己的包裏紛紛掏出紅色的一沓沓的票子往他懷裏塞。
“咳咳,唉,這就是了,你們如此高的敬意和誠意,那位知道了一定會高高庇佑你們的……不過在尋求保佑的時候,你們一定別記錯了名字,那位大人的名諱是,錢櫃鬼,多去寺廟,多去人煙旺盛錢財彙聚的地方,在心裏祈求着,你們一定能遇見貴人的。”
“來來來,這裏是在下親手開過光的符,祈求的時候一定要帶在身上,這樣,幾率才會大些。”男子捋了捋自己半長的胡子,神秘莫測地說道。
“诶诶诶!好好好!肯定會好好收着的,真是謝謝大師了。”群衆都開心的不得了,把那些符咒當什麽寶貝兒似的抱在懷裏,“大師您請上座,好好享受,這可是我們為您準備的好東西。”
“兄弟,怎麽樣,今天的收入如何啊?”等到吃飽喝足,賺足了面子之後,男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住所是在一個荒郊野外,一大棟別墅坐立在那,裏面細數過去有二十個以上的人,都面色紅潤地圍坐在一起,桌子上面擺滿了黃色紙張和紅色筆墨。
“相當不錯,”男人從包裏拿出了今天的收入,嘴裏叼着一根牙簽,盛氣淩人,“再加把勁賺個幾個月,我們怕是這輩子都不用愁了!那個符咒做的夠多吧,那個錢櫃鬼可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這些混在一起的人可不是招搖撞騙的所謂的江湖術士,他們是真的祖師爺賞飯吃,天生有豐厚的靈力,開了天眼,洞察着人間鬼怪的一舉一動,他們發現了能讓人發財的錢櫃鬼的存在,在各種機緣巧合下聚在了一起,商量着賺錢的方法,他們利用錢櫃鬼的能力,将消息擴散到有錢有勢的人家去,讓那些人主動找到他們,從而在其中賺上一筆。
那些符咒都是他們特意寫下來吸引古鬼注意的,就是為了達到真實性的目的,讓他們的名聲越擴越大。
為了避免錢櫃鬼發現問題,他們從來不出現在錢櫃鬼可能安身的地方,從來不在符咒上面留下任何自己的痕跡,長年累月躲藏在野外,不洩露靈氣,躲避着這些鬼怪,所以這樣的賺錢法子一直都沒有出現過差錯。
總有這麽些天賦異禀的人将自己與生俱來的能力糟蹋,落入塵俗。
而塵俗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乘虛而入的人。
拘魂鬼一派發現了這些人,他們開始利用他們,在符咒上還加了點別的東西。
蒙蔽神經,讓錢櫃鬼看不見平衡點。
錢櫃鬼是有分辨是非的心,不會輕易與人同流合污,但他的缺點是,太信緣分。
有緣之人皆可助之。
世界之所以存在,都是由于平衡,一旦平衡點有所挪動,就會自動開始挪東牆補西牆。
錢櫃鬼失去了對平衡點的認知就會大面積大幅度地去幫助那些帶着‘誠意’與‘懇求’的有緣人,從而導致失衡。
而失衡導致的結果,兩極分化,分化現象嚴重了,就會開始有極端。
錢櫃鬼發現了極端,發現了因為他的施以援手那些被幫助的人的身邊的各色各樣的人都因此受難,他犯下了罪,開始陷入深深的懊悔。
拘魂鬼兩姐妹又找了他,再一次提出了幾百年前她們對他提出的邀請。
如果錢櫃鬼答應了,那麽平衡就得以重置了,将那些圍禍事端的人的錢財一一奪取還給那些被剝奪的窮苦人,什麽都會得以平息。
可錢櫃鬼還是拒絕,選擇自己解決這次的事情。
他知道答應了拘魂鬼這件事,才是真的不能回頭了。
然後,他就被抓住了,被作為祭品一樣的東西留在了郁金河,唯獨留下的就是這段說不清道不明的記憶。
“拘魂鬼……”安平感覺到了很多處不對勁的地方,滿腔的怒意和疑問都堆積在胸口難以抒發,“你到底什麽意思……”
“他是死了是嗎?”艾笑跟着安平的動作一起站了起來,“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亂七八糟理不清的事情,他們兩個做的一切都好像沒了意義,除了一段證明錢櫃鬼清白的記憶,什麽都沒有。
“不知道。”安平站在艾笑面前,低頭看着她,“我不知道。”
“這段記憶,會是真的嗎?”艾笑也擡頭看向了安平,靜靜地望進他的眼睛,“我的意思是,這些太巧合了吧,你一來他就死,死了還留下了這些強行證明清白的記憶,不覺得有問題嗎?”
“這段記憶是拘魂鬼要給我們看的,記得剛剛那裏面的一幕嗎,拘魂鬼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玉葫蘆的印記,那個就是證據,印在額頭的那個部位,是可以從裏面将記憶調出來的。”
“拘魂鬼?”艾笑知道這整件事裏還有另外兩個雙胞胎一樣的人物在,可因為從沒見過,所以她并不知道她們是誰,“又是她們在搞事情?她們到底什麽目的?”
“不知道。”安平扶了扶頭,“你先回去把自己收拾一下吧,我要去趟地府。”
“不用我陪嗎?”
“不用,你回家吧,”安平裝作無意地将眼神避開,“到家了發個消息給我,別着涼。”
冷冰冰的一句話讓艾笑沒法繼續堅持,她克制住自己想說的其他話,轉變為了平靜的面孔。
“行……”
“注意安全。”
客客氣氣的像是兩個剛剛熟識不久的普通朋友。
艾笑沒有想要問為什麽不帶她一起去的原因,好像毫不在意。
安平沒有解釋為什麽突然做出那麽局促的動作的原因,好像真的完全不會被察覺到一樣。
在錢櫃鬼這件事情還沒過去的時候,又來了一個新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