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錢櫃鬼⑧
第二十章 錢櫃鬼⑧
“錢櫃鬼為什麽要自盡?”
“拘魂鬼為什麽會做出那樣的行為?”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安平獨自站在大堂裏質問着高位的兩個人,判官與閻王一立一坐,端正在大堂最前方,三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嚴肅。
“你進了郁金河?!”比起回答安平咄咄逼人的問題,判官對另外的事情顯得更為激動,“你還接觸了錢櫃鬼?!碰到了是嗎?然後呢?發生了什麽?!”
安平眉頭皺出了一個川字,大步走向了最前方,将這裏的規矩全都抛諸腦後,等到他走到判官面前的時候,都能看見他太陽穴附近的青筋暴起,雙手握拳顯得極為用力,整個上半身都是緊繃着的。
“你什麽意思?!判官!你究竟對我隐瞞了什麽?!”他極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沖上去抓住眼前人的衣領的沖動,一字一句地咬牙問道,“我掌管着古鬼存錄,記錄着古鬼生平,守護着古鬼中的善類,度化古鬼中誤入歧途者,每一件事情我都盡忠盡職。”
“我做這一份工作不只是因為這是家族使命……”安平深呼吸了一口氣,将視線轉向了一聲不吭的閻王,“既然我接了,我就一定要力求每件事都問心無愧,每件事都調查的清清楚楚,不錯判任何一個古鬼,不放過任何一點線索。”
“你們地府确實是最高的部門,我隸屬你們之下,但這可不代表我就容許你們任意妄為,毫無思想地接受你們的思維去做事。我們是平等的。當年拘魂鬼的事情,我就算了,沒打算詳問你們,那也是因為拘魂鬼與黑白無常兩兄弟之間有私事,我也曾經聽聞過拘魂鬼幹過的一些事,知道她們并不是濫做壞事的人,這才作罷的,可現在,您看看,錢櫃鬼這次的事件,還有影子鬼那個事……”
“如果你們至今都不肯給我一個該有的交代,”安平冷笑了一聲,“那就就此分道揚镳吧,我安家有我安家的傲骨,即使放下我們歷代守護的存錄,也不會甘心活在這樣的欺騙中。”
“現在,能告訴我了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判官被安平這一大串氣都不喘一個的責問弄得昏了頭,半天半天沒反應過來,他的眼神沒有剛開始那麽清明了,眼裏有了掙紮,他看向了一旁的閻王,希望從他那裏得到答案,是否要将實情說出。
畢竟,這可不是一個很光彩的事情,如果可以,他們只想內部解決。
安家人終究還是外人,終究也不過是一個凡人,而且還是一個并不那麽效忠地府的凡人。
“安平,”閻王五指握緊,放在了鼻尖底下,擋住嘴巴清了清嗓子,“年輕人別如此沖動激進,我們不告訴你也只是因為不想再給你施加壓力,調查古鬼的事情已經夠繁瑣了,何必再讓你增加煩惱呢,不過啊……也是時候将這件事和你說清楚了……本來我們以為我們二人就能處理好,唉,果然還是老了……老了啊……”
安平沒工夫也沒心情和面前這兩個人打嘴皮子。
“能為二老分憂解難本就是晚輩的榮幸,請二位但說無妨。”
判官與閻王眼神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這一系列的事情還要追溯到幾百年前,我們地府第一次向外擴招鬼怪之首開始說起……”
當年拘魂鬼與黑白無常分開之後,拘魂鬼就消失在了人間,到處都找不到她們的影子。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她們兩姐妹是對黑白無常失望寒了心,所以就此避世,過着她們二人的潇灑日子去了,所以也沒有人想要去探尋她們的蹤跡。
直到過了幾十年,地府的小鬼們照常去勾走死人魂魄的時候,才發現有一個人的魂魄不翼而飛了,而且怎麽找也找不到,這個時候地府的人才意識到,可能是拘魂鬼做的。
除了地府的小鬼和黑白無常,只有拘魂鬼有這個能耐。
可是為什麽她們要奪走這個人的靈魂呢?
順着這個人類調查,地府才發現,這個人根本不在死亡簿裏,他的陽壽未盡。
這下事情就大了,一個不被記錄在死亡簿的本該活着的人因古鬼而死,這就是地府的職責了,所以地府下令緝拿拘魂鬼二人,并且繼續調查她們要拿這個魂魄做什麽。
抓着這個線索跟進了好幾個月,終于在一天晚上,地府的人找到了那個魂魄,應該說,找到了一群魂魄,他們都被關在了森林裏,一人一棵樹,被綁在了上面……
安平從這只言片語裏聽出了點熟悉的意味。
錢櫃鬼的這次事件就像是拷貝了幾百年前拘魂鬼的事件一樣。
并且他有種直覺,之後的事态發展,也許和他剛剛經歷的一樣。
“然後呢?”安平問道。
“然後……”閻王喝了一口桌上的熱茶,眼神飄忽,像是陷入了回憶的迷霧中,“然後,那時候的安家繼承人,也就是你的前幾代祖先,帶領着數以百計的小鬼,都因此受了重傷。”
“重傷?”這倒是出乎了安平的意料。
“對,當年的安家人在觸碰到那其中之一的魂魄時,爆炸發生了,威力大的驚人,直接将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重擊,那些魂魄也因此雲飛魄散。”
“如果我們早知道會這樣,一定會阻止他的,也一定會阻止你的。”閻王很嚴肅地看着安平,“拘魂鬼阻擋了我們地府的探測,讓我們對她們做的這件事情毫無察覺之力……我很抱歉,孩子。”
“但是她們卻能讓你們察覺到一些她們想讓你們察覺的事情是嗎?”安平後退了一步,開始沿着一條直線來回踱步,将腦子裏的幾個點連接在一起,試圖将思路理出來,“這些都是由目的有原因的,不然她們沒必要這麽做。”
“您當初和我說過,拘魂鬼兩姐妹加入了一個人的隊伍……這些事情,都是那個組織做出來的?”
“對,”判官将話接了過來,“就是那個邪惡的組織,那個領頭人。”
難得一見的,判官頭一次露出了如此濃烈的壓抑的怒火。
“他們的目的就是将封印解除,将那個古鬼中的大古鬼放出來,然後危害人間,危害地府。
“古鬼中的大古鬼?”安平愣了一秒,在他的印象中,古鬼裏的大古鬼,只有一個,“天仙附子?那個與神明為敵,導致了七天七夜生靈塗炭戰争的妖孽?他不是已經被制服了嗎?”
“不,他只是被封印了,”判官狠狠地搖了搖頭,“當年地府只能勉強讓他陷入沉睡,将他的魂珠擊散,分為好幾塊,但卻不能徹底将其消滅。”
“我們為了安全,只能講那些魂珠碎片一個接一個的封印起來,封在了金木水火土五個地方,每個地方都有七個封點。而解開封印的方法就是強大的靈力波動,而且這個靈力波動還只能特定于擁有純粹靈魂的人類與戴罪的妖邪的碰撞才能引起。”
閻王低下了頭,看起來很是不想談論這個的樣子,“我們以為這樣的條件已經萬無一失了……沒想到……沒想到啊……”
安平這才理解了所有的因果。
這就是目的嗎?
他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所以錢櫃鬼才在最後說出了那樣的話,別碰。
“天仙附子。”安平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後反而冷靜了很多,“絕對不能讓他這麽出來。”
“現在是解開了兩個封印是嗎?”
“不止……其他的還有。”
“幾個?”
“水結界,加上錢櫃鬼的這個,一共已經解開了三個。”
“什麽意思?”安平皺着眉,“只有水結界,那其他的金木火土呢?”
“不清楚,我們幾百年來一直在挖,但那些封印實在是太狡詐了,藏在根本無法探知的地方……我們還在努力。”
“今後結界的事情,我也會幫上一忙,竭力阻止悲劇的發生。”安平安靜了好一會兒,才用有些鄭重的語氣對着判官閻王兩人做出了這樣的承諾。
“你的品行,不用說我們也知道。”
閻王肯定地點了點頭,“只求萬事小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