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針口餓鬼①
第二十四章 針口餓鬼①
——懲罰最惡,便是剝奪人最基本的生理需求。
異食癖,由于代謝機能紊亂,味覺異常和飲食管理不當等引起的一種非常複雜的多種疾病的綜合征。
具體表現為持續性地咬一些非營養的物質,如泥土、紙片、污物等。
至今,對于其真正成因和治療方法卻沒有任何實質性進展。
“小姐,你怎麽了,怎麽冒冷汗啊,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你啊……”
一主一仆,一坐一站。
坐着的已經換上了準備休息的寝衣,站着的顯得有些局促。
“沒……沒什麽……就是有點不太舒服……”婉桃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喉結上下抖動,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她看着站在身邊,散發着女子獨有清香的奴婢,指甲不自禁地摳撓着床邊的木柱,眼裏盡是渴望,眼圈都是紅的,瘆人的很。
“小姐,我還是幫您把老爺夫人叫來吧,讓他們定奪,我……我這就去……”那個奴婢明顯被她小姐的模樣吓到了,往後退了好幾步,嘴上結結巴巴的,連答應的話都沒聽到就想往外跑。
“我讓你去了嗎?!”婉桃半個身子都往外沖,扯住了那個小奴婢的手,因為過于着急,指甲還不小心劃破了她的皮膚,一點點小口子就被劃開了。其實一點也不疼,也沒出血,一般來說是根本察覺不到的。
可婉桃卻把那個小傷口放大了。
她的力度加大到她控制不住的地步。
“小姐!”小奴婢的語調裏已經帶了一層哭腔了,“小姐你抓疼奴婢了!小姐……你別……”
“你別動……你別動。”婉桃嘴裏一直嘟囔着讓人分辨不出是什麽的言語,唯一能明白的就是讓那人別動。
“小姐,你想做什麽啊,你讓奴婢幫你去找人好不好……小姐……”
“別動,你別動……別怕啊……你別怕。”婉桃吞咽的動作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快了,左手還在自己的床上摸索着什麽,“快了,快了,就快了,別慌,你別慌……”
婉桃的樣子越來越可怖了,完全沒了白天溫柔爾雅,大家閨秀的體态。
刷——
那個小奴婢毫無還手之力,也毫無防備,就被側面捅了一刀狠的。
不知道那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小姐究竟有多用力,刺的有多深,鮮血呈泉眼的水流狀,噴湧而出,一股接一股。
噴在刀柄上,噴在大小姐的手上。
“小……啊……姐……”小奴婢眼裏充斥着不可置信和恐懼,她一把推開了婉桃的手,倒在了地上,拼了命地在地上摩擦掙紮,想要逃離。
“救命啊!救——”
一刀,兩刀,三刀。
婉桃沖過去騎在了女孩的身上,左手捂住她的口鼻,右手一刀接一刀地刺下去,一點情面都沒留。
所有的痛喊和尖叫都被制止在了那一雙白嫩的手上。
和汗水混合着滴下來的還有淚水。
“對不起,嗚嗚嗚,對不起……”婉桃手顫抖的極其厲害,但手裏的那把刀怎麽都沒放下,“我不想的……可我忍不住……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呼吸很急促,其中還有因哭泣而産生的抽噎。
婉桃先是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嘴邊,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鹹甜味,還帶着新鮮的熱感。
她笑了,可淚痕還很明顯地挂在臉上。
“我太餓了,我好餓……”婉桃的眼睛裏都散發着光,她将還插在小奴婢背部的刀拔了出來,低下頭,迫不及待地吮吸裏面更加美味的鮮血,這個口吸完了,就找另外的口,另外的口的存量不多了,就再拿刀子繼續割。
“好美味……真的好美味,你救了我……你救了我!”婉桃喝到頭腦眩暈,像是吃了罂粟,上了瘾,可即使是這樣,她的眼眶裏依舊滿滿都是淚水,止都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現在就像一個女瘋子,享受又自責,狂喜又苦痛,一邊笑一邊哭。
“嗚嗚嗚嗚,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嗚嗚嗚……”婉桃整個人都躺到了那個小奴婢的身上,她将頭放在了女孩的頸脖上蹭了好幾下,然後虔誠地親吻上去。
啃噬啃咬,用牙将脖頸處的肉撕扯開,直接用吸血鬼一樣的方式将血液吞進肚子。
房間裏一片狼藉,到處都是鮮紅色。
等到婉桃吃飽喝足了,她才重新站了起來,之前的蒼白都消失了,現在的她容光煥發,宛如獲得了新生。
她也沒再哭了,只是呆愣地站在那,盯着那個躺在地上,死相很難看的女子,沉默着。
婉桃淡然地走向了自己的衣櫃,從裏面拿出了一疊厚厚的被子,将女子的屍體包裹了起來,使勁放在了床上。
咔擦——
她轉動了床頭的蠟燭臺,床翻轉了,屍體順着翻轉的力度自己滑了下去,下面連接着的是一條長長的樓梯。
婉桃确定好了門鎖的很嚴實,将房裏的燈光全都熄滅後,也跟着走了下去。她将屍體好好地抱在懷裏,一步又一步走到了最下面。
下面沒有什麽出彩的地方,不過是一大片空地,陰涼的很,周圍是一堵厚厚的牆,中間擺放着一塊凸起來的石塊,長度大小足夠容納一個人。
她将屍體擺放在了上面,把被子鋪開,将屍體的頭發,衣服,都好好擺弄了一下,這才從衣服裏拿出了一張黃色的符咒,符咒上面畫滿了東西。
“這是安魂符……”婉桃将女子臉上一一擦淨,把符咒貼在了她的額頭上,“你會被好好超度,會被地府那邊好好對待,會投胎到一個好人家的……你會很幸福很幸福的……別怪我……別怪我……”
婉桃說着說着又痛哭了起來,她跪在那具屍體旁邊,兩只手緊緊抓住那個小奴婢的手,一直念着對不起。
将近一刻鐘的時間,婉桃才算哭訴完,“你一定一定會有一個美好的下一世的,一定一定……”
她将屍體重新抱了起來,小心翼翼,走到了那堵牆邊,牆上密密麻麻的有好多個凸起來的顏色稍重的小石塊,婉桃看着石塊,一個個地數過來,走了幾十步才停了下來,她将屍體輕輕放了下來,靠在牆邊。
婉桃握住了那個石塊,一個長形抽屜被拉了出來,裏面的內壁很是光滑,位置也剛剛好夠一個人躺在裏面。
她将屍體放在了這個大型抽屜裏,悲哀地看着再也睜不開眼的那個女孩,緩緩将抽屜給關上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
底下平靜的可怕,就剩下了女人抑制不住的痛哭聲。
她一邊哭,一邊走向了中間那塊凸起的石塊,她雙手一撐,腳往上一用力,自己躺在了那上面,雙手放在腹部,雙眼睜開看着上方,眼淚不止。
“我是罪人。”
“我是罪大惡極之人。”
“我更是是罪無可恕之人。”
“我該死嗚嗚嗚嗚嗚,我該死……”
“誰說你該死的!你在幹什麽!還不下來!”
“爹?”婉桃淚眼婆娑地看着樓梯裏的影子,“爹……我把小葉殺了嗚嗚嗚嗚嗚……我又喝了血嗚嗚嗚嗚……”
“這不是你的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錯……”男人一臉心疼地走到了自己的孩子身邊,将她抱在自己的懷裏,臉上一臉的肅殺,“這些都不怪你,怪老天爺,是老天爺的錯,是它讓你有這種病,是它讓你沒法好好過日子。你不這麽做,死的就是你了,你沒有錯,你要活命,你沒有錯!”
“嗚嗚嗚嗚嗚嗚嗚……”
“放心,爹會讓她的家人安享晚年,一生富貴的,就當做是一場買賣就好了我的乖女兒。她本來就賣身給我們家了,是死是活,本來就由我們決定,那丫頭也算是死得其所了,為她在世的親人謀得了好處。別再自責了,不怪你,不怪你,我可憐的孩子……”
婉桃哭的更大聲了,她靠在父親的肩膀上,睜眼看着圍着一圈的牆壁,上面的每一個石塊背後,都有一條讓她這輩子都無法安生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