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南泗之境十五

第63章 南泗之境十五

雲念不是傻子, 畢竟是個成年的現代人,心理年齡已經成熟,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他這副模樣哪是正常狀态

“師姐……”

少年又喚了她一聲。

明明是最常見的稱呼, 也不是情話,更不是威脅,但雲念也不知怎麽回事, 在那一刻腳步紊亂後退, 下意識離他遠了些。

她後退半步的動作與白日一樣, 但眼下有外頭那人的影響,他瞧見了他們的親昵,一顆心本就死死提着。

她後退了。

她在這時候後退了。

偏偏在今天後退了。

謝卿禮的大腦一片懵,那黑衣小白臉觸碰她發頂的畫面又浮現在腦海, 被刻意忽略的醋意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慌張迸發, 也不管自己這副模樣會不會吓到她,起身三步并作兩步, 在雲念尚未反應過來時便來到了她身前。

他握着她的雙臂将她推進了屏風之後,那裏是個軟榻, 她由于慣性原因跌坐在榻, 他便在此刻跪在她身體兩側壓迫上前。

“師姐,你躲我?”

少年神色平淡, 語氣也平平淡淡, 偏生能聽出來其下掩藏的瘋狂與怒意。

“我……我不是……”

雲念倔強反駁着。

目光卻盡數被他吸引。

他的中衣淩亂散着, 傷痕遍布有些還在流血,腹。肌塊塊分明,腰線流暢清晰, 明明穿衣時候看不出來,脫了衣衫後卻着實結實, 壓迫在她身前将她的視野堵的嚴嚴實實。

雲念滿腦子都炸了,一張臉爆紅,連帶着耳根都染上紅意,太明顯了想不注意都難,薄薄的錦褲根本遮擋不住什麽。

系統化身尖叫雞:【啊啊啊啊啊雲念啊,這是我不付費能看的東西嗎!】

還沒等雲念将它關進去,它自己頗為自覺切斷了與她的聯絡通道。

雲念:“……”

不要走啊!

不要抛下她一個人!

她沒有勇氣面對啊!

“師姐,你是不是在躲我?因為那人來了,你不想與我親近?你在拒絕我?”

他一句接着一句,越說聲音越沉,越說離她越近,直到低頭便能親上她。

雲念的身後是軟榻的靠背,身前又是他溫熱的身軀,少年情動,以往寒冷的體溫都溫熱不少,将他身上那股清冷的竹香烘托的越發濃郁。

他開口逼迫:“師姐,說話。”

雲念別過頭不敢看他:“我沒有躲你,也不是不想和你親近,沒有在拒絕你。”

身前的人悶笑出聲,笑聲愉悅又肆意,方才的陰冷好似雲念的一場夢。

“師姐想和我親近?”他好像在誘哄她,湊到她的耳邊:“不會拒絕我?”

雲念:“!”

淦,說錯話了!

她急急忙忙要推他:“我不是,你不要曲解我的——”

糊塗的大腦有些清醒了。

掌心下的肌肉緊實,觸感溫涼,她呆滞看去,自己剛好按在他的身上,像是摸到了炸彈,雲念急忙收回了手。

少年的呼吸很重,額上隐忍青。筋暴起,又被他生生壓制,撐在她兩側的手攥得很緊。

“師姐,我很難受,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他有些委屈,小心湊上前來将下颌抵在她的脖頸,細細密密說着話:“師姐,你幫幫我好不好”

雲念渾身的汗毛倒立,扭動着要從他的懷中離開:“謝卿禮,我,我不會……”

他哼哼唧唧像個孩子:“師姐我想要你……”

想要她

雲念驚恐看過去,紅唇因為驚愕微微啓開露出瑩白的齒。

少年的眸光越發隐晦,全身上下的血液在躁動,緊緊盯着她看。

興許是他忍得太過厲害,如玉的臉漲紅,額上汗水滴落,她看的也有些心疼,連帶着抗拒的力氣都小了些。

雲念支支吾吾:“師弟,你,你自己想辦法可以嗎?”

少年艱難道:“我不會,沒人教過我,靈力也壓制不下去。”

他的眼眸一點點瑩潤,修挺的眉頭緊皺,身上的傷口因為壓抑崩裂,不斷有鮮血淌出。

因為他的虛弱,眉峰和長睫上隐隐出現些寒霜,霜花一路蔓延到臉側和脖頸處,脊骨中的東西又開始作祟。

雲念立馬急了:“師弟!”

他碰上她的臉側:“師姐,我想親你……”

他的眼尾洇紅,臉上都是霞紅,額上和脖。頸上盡是汗水,毫不掩飾自己眼底的欲念,那些渴望與瘋狂盡數剖開給雲念。

他問她:“師姐,你不喜歡我嗎,我這張臉,這具身,這條命都是你的……你喜歡嗎,我給你好嗎”

這些話倒灌着落入耳中,敲的雲念大腦發懵,少女情懷越發藏不住。

耳後被覆住,柔軟的唇掀起烈火,一路蜿蜒流連。

雲念的力氣被抽空,知道他脊骨中的東西有多恐怖後,再看他滿身霜花之時心也被揪了起來,心尖處快速塌陷。

她根本拒絕不了這副模樣的謝卿禮。

渾身霜花,經脈逆行,脆弱又委屈的謝卿禮。

她心疼,也心軟。

這算是第一次清醒狀态之時的親近。

雲念的手緊緊攥起,身體癱。軟放松,戒備在一次次的輕啄下消失不見,直到最後,明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樣。

謝卿禮在這時候覆上她的唇,他扣緊她的腰身将她壓向自己,細細勾勒唇。齒交纏,輕巧撬開關卡,懷裏的人閉上了眼,濃密的睫毛簌簌顫抖,雙手無助揪緊他的衣領。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少年笑了聲,攻略地愈發狠,将雲念抱起擱置在膝上,面對面坐在懷中。

他低語說着:“師姐,我喜歡你,我是你的……”

雲念閉着眼根本不敢看他,被他糾纏着,能清清楚楚感知到令他難受的東西,動也不敢動生怕激化它,只是方才的片刻心軟,防線被他一寸寸攻陷。

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攀上了他的肩膀,這個角度剛好可以與他平視,少女閉着眼糯糯回應着他。

謝卿禮并未解她的系帶,而是褪去了自己的中衣只着錦褲抱着她,兩人貼的越發近,雲念已經麻木,也不知道為何他那麽喜歡和她親近。

第一次見到的謝卿禮是高高在上的雲間月,沒有一點世俗的欲念,何時他也變成了這副模樣,伏低姿态引誘她,用皮相去吸引她,他總是知道她喜歡什麽,而他剛好有這些。

他拿捏住她吃軟不吃硬,也知曉她會永遠對他心軟。

更知曉——

她确實喜歡他。

她也放不下他。

雲念只覺得他當真是男主,在無論哪個方面都天姿出群,她毫無還手之力。

“師弟,等等。”

在他放她呼吸的剎那,雲念別過了頭。

眼眸水汪汪的看的他心癢,那點情。動越發強烈,雲念察覺不到少年絲毫好轉的趨勢,反而是她愈加失控,再這麽下去她今夜真的會理智失控跟他發生些旁的事情。

“師姐。”他湊上前還要索吻。

雲念埋首在他的肩膀間:“你聽我說,你,你自己去泡個冷水澡,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不應,反而側首親她的頸項,她又開始暈暈乎乎,衣領松開露出小衣的一角,他沿着那根細繩來回輾。轉,目光緊緊盯着她心口處的那個紅痣。

比上次的顏色更淺了些。

她又多喜歡了他一分。

雲念沒回過神已經被壓在榻上,呼吸被篡奪,只能靠渡過來的氣息存活,生死都在他手中,迷迷糊糊又是一陣掠奪,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

屋內徹底一團黑,外面好像也沒有動靜,江昭和蘇楹應當離開了,那顧凜前輩呢?

“唔——”

唇。瓣在這時有些微疼,跑偏的理智也被他拽了回來,少年擡起身子看她,雲念的領口松松垮垮,小衣也松開了些許險些藏不住美好。

“師姐在想什麽?”

想什麽?

她剛剛在想顧凜在做什麽。

雲念下意識回:“在想顧前輩……唔,謝卿禮——”

他氣勢洶洶壓了下來,那些珍視的柔和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蠻橫的攻占。

一直沒有觸碰的原則也在此刻崩塌,解開了懷中人的衣帶,靈活地扯開系帶,湖綠色的小衣浮現,蜀繡制成的荷花交相輝映,她比花更美。

帶着薄繭的掌心光滑細。膩的蝴蝶骨上流轉,雲念無力靠在懷中任由他掌控,唯一的支撐便是他。

“謝卿禮……”

“是阿禮。”

“阿禮……”

“我在。”他湊到她的耳邊,惡劣又戲谑喊她:“姐姐。”

昏昏沉沉什麽都不知道,謝卿禮還算有點理智沒有去扒雲念的小衣和錦褲,留了蔽體的衣服,身上浸染着濃郁的竹香,從裏到外标志着她屬于他這個人。

也不知是什麽時辰了,總之很晚了,時間過去太久,他終于起身,拉過一旁的薄毯為她蓋上,随後轉身大步匆匆朝隔間的淨室走去。

雲念躺在軟榻上小口喘着氣,心跳如雷貫耳,茫然看向天頂,屋內一片漆黑,只有皎潔的月光透過窗紗落進來。

此時已經後半夜。

雲念喉口幹啞,唇。瓣麻木沒了知覺,屋內安靜沉寂,只有淨室中不時傳來的水聲告訴她這一切不是做夢。

她真的跟他親了這般久,将近一個時辰。

雖說雲念是個現代人,身上還穿着小衣和錦褲對她而言不算裸。露,但在這個時代,相當于床笫間的愛人只着貼身衣物。

她側過身望着緊閉的淨室門,水聲缭繞,偶爾有幾聲熟悉克制的低。喘傳來,方才他便是這般在她耳邊呼吸。

很動聽,動聽到她的神智也跟着飛到九霄雲外。

雲念裹緊薄毯安靜閉眼,平息着自己狂跳的心和燥熱的身體。

時間過去了很久,她的體溫逐漸降下來,意識也昏昏沉沉有些想睡覺,迷迷茫茫間察覺到有人将她抱起,清涼的水汽混着冷淡的竹香将她包圍。

雲念困倦睜眼去看,少年的烏發半披在身後,發尾還滴着水珠,雪白的中衣被浸濕,下颌滴着水。

她迷迷蒙蒙替他擦去額上和面上的水珠,嘟嘟囔囔道:“你怎麽不擦幹再出來,會感冒的。”

即使意識不清,她對他的關心依舊是出于本能。

謝卿禮笑着貼了貼她的臉頰,将她擱置在床榻上:“沒事,我不冷。”

他用薄被将少女裹緊,看她轉瞬間又陷入了夢鄉。

夜色太深了,她在外又打了一場,如今再有兩個時辰便天亮了,她也确實困得不行。

少女乖巧陷進他的被中,小臉細嫩,渾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跡,乖巧又可愛的要命,他越看越覺得歡喜,這張臉明明已經深入骨髓,卻怎麽都看不夠。

少年俯身輕啄她的唇角,又捏捏她的臉,惹得睡着的人皺緊了眉哼唧着要打他。

謝卿禮又收回手,靈力烘幹身上的水珠,起身拿過一旁的外衫穿好。

轉身之際,臉上的柔意煙消雲散,只剩下觸目驚心的漠然與冷淡。

他拉開門,江昭和蘇楹早已回房休息,院中只坐着個黑衣人。

瞧見謝卿禮後他揚了揚眉頭:“呦呵小子,還舍得出來啊。”

謝卿禮面無情緒關上門。

顧凜放下手中的茶,“來坐不,我們聊聊天?”

謝卿禮來到他對面坐下,清淡的眼底毫無波瀾。

顧凜不滿道:“你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們又沒仇,我跟念念——”

“閉嘴!”少年捏緊了拳頭:“念念是你能喊的嗎?”

顧凜感慨:“我跟念念可是老鄉,為何不能叫?”

老鄉。

謝卿禮掩在袖中的手一緊。

果然,他和雲念是來自同一個地方。

當初雲念說會有人來接她走,是他嗎?

難言的恐慌空前強烈,全身的血液都往腦袋上湧,他連思考的能力都沒。

碎荊劍在一旁嗡鳴,謝卿禮回過神來,再次看向顧凜之時,眸色陡然間變化,殺意與毀滅欲鋪天蓋地。

顧凜也冷了臉:“你想殺我?”

謝卿禮握緊了碎荊劍并未回答他的話,似乎是在想用什麽辦法殺掉他才不會引雲念懷疑。

“我勸你最好不要動手,如果沒有我幫忙,雲念在最後很可能會死。”

謝卿禮的瞳仁微縮:“……你說什麽?”

顧凜雙臂環胸惬意看他:“就是你聽到的那句話,謝卿禮,你們馬上要面對一場浩劫,與你有着分不開的關系,你很可能會死,我救不了,但如果沒有我在,雲念也肯定會陪你一起死,你想清楚了再動手。”

“而且。”他看了眼謝卿禮手中的劍:“我的修為也不低,你如今有傷在身能殺得了我?你不怕把雲念吵醒嗎,我可以很确定告訴你,如果你殺了我,她一定會頭也不回地離開這裏。”

他很篤定。

顧凜這人一貫嘴毒,但說話一陣見血。

果然見渾身殺意的少年強行壓抑下來那股子殺氣。

顧凜又笑道:“不管你怎麽想,我是來幫你……不,準确來說是幫雲念的,我會救她的命,所以你也別對我太大敵意,咱們和平相處不好嗎?”

謝卿禮收起了身上的煞氣,少年依舊是清風明月的模樣:“你想做什麽?”

“我本來是要帶我這老鄉離開的。”

少年剛壓下去的殺氣又上來了。

“但她不走,她說放不下你。”

謝卿禮一愣,唇角微微勾起,身後無形的尾巴好似都翹了起來。

少年頗為矜持地放下手中的劍,“嗯,我知道。”

顧凜來之前便看過謝卿禮的資料,卻也沒想到……他與資料上寫的不太一樣。

書裏的謝卿禮是溫潤疏遠的少年郎,他見到的謝卿禮是個殺神,唯獨在雲念面前才有點溫柔勁。

“欸,謝小子,你喜歡雲念?”

顧凜問的異常直白。

謝卿禮毫不避諱應下:“你不是能看得出來嗎,何必多問一句。”

“那你可真是喜歡錯人了。”

顧凜也不生氣,笑呵呵看他,只是笑意卻多了點別的意思。

謝卿禮沒理他。

他知道顧凜的意思。

顧凜和雲念都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他們的身份,他們都以為自己會離開。

都認為他和雲念沒有結果。

少年的目光望向虛空,夜色太深繁星點綴在夜幕之中,南泗城一片寂靜,莫名像極了踏雪峰。

他的前半生昏暗痛苦,他想抓住唯一的星。

他只要她。

她走不了。

顧凜輕嘆,與他一起仰頭賞月。

他的左手無意識摩挲着右手手腕上戴着的手鏈,冰涼的觸感好似她還在他身邊。

“謝卿禮,有些人留不住的,有些事情也不一定能改變結局,我也想看看,你們會走到何種境地。”

少年沒理他,起身淡淡瞥了一眼。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生不能在一起。

那便死在一起。

少年轉身回房,院中又只剩下顧凜一人。

他也不知在看些什麽,清晰銳利的輪廓在月光的照耀下越發俊美,周身的孤寂卻好似要将他吞沒。

謝卿禮來到榻邊,雲念縮在被中睡的安穩,呼吸均勻規律,一陣陣撓在心尖。

他褪去外袍只着中衣,掀開薄被替她穿上中衣,随後躺下擁入懷中,擡起她的頭讓她枕在一側胳膊上。

完完全全将其包裹。

小小一只就縮在他的懷中。

屋內漆黑不見光,只有幾縷月光灑進來,周圍安靜,他們的呼吸交纏。

她睡着的時候很乖,細嫩的臉頰枕在他的臂彎,長長的睫羽像團小扇蓋下,紅唇微微啓開,呼吸聲淺淡。

“師姐。”

“嗯……”她皺了皺眉,嘤咛一聲。

謝卿禮的指腹在她的側臉摩挲:“你不要生我的氣,我只有你了。”

他為她下同心痣是他自私。

那些事情瞞不住她,她遲早會知曉一切。

可他不後悔。

他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少年垂下頭,薄唇輕覆上她,小心勾着她,她察覺到熟悉的氣息,睡懵了也會下意識回應他,啓開唇齒方便他攻占。

剛壓下去的欲念隐隐要爆發,謝卿禮在最後關頭掙紮出來,急促呼吸着平穩自己。

她又睡着了。

直到體內那股火壓下,謝卿禮輕嘆了聲,攬着她将她按進懷中。

下颌抵在她的發頂,喉。結貼着少女的額頭。

“師姐,我快要忍不住了。”

所以快點接受他。

他想立馬與她結婚契,也不想只能親親抱抱沖涼水澡壓制自己。

“師姐,睡吧,做個好夢。”

雲念迷糊“嗯”了聲,往他懷裏又鑽了鑽。

***

江昭和蘇楹并肩坐着,兩人一起沉默看向眼前緊閉的房門。

蘇楹默默問了句:“雲師妹不在她的房間,那還能在哪裏?”

江昭:“你覺得呢?”

蘇楹:“……時代果然是不一樣了。”

江昭一臉幽怨看過來:“我們都訂婚了還沒一起同過榻,他們兩個都沒訂婚竟然能睡在一起。”

蘇楹臉頰一紅,磕磕絆絆解釋道:“我,我,我們左右也快成婚了,不急這一時。”

她羞紅了臉的模樣逗笑了江昭,他捏了捏她的臉:“我當然不急,得先想辦法把你的身子養好,不然我們連洞房都入不了。”

蘇楹的臉徹底滾燙,艱難吞咽支支吾吾:“……嗯。”

耳邊突然傳來谑聲:“說什麽呢,讓我也聽聽。”

他走路沒個動靜,江昭的劍在剎那間便朝他劈了過去。

顧凜輕巧一閃躲過了他的劍,稱贊道:“不錯啊小子,本命劍碎過還能這般厲害。”

瞧見來者是誰後,江昭下颌緊繃咬了咬牙,終于還是忍住想要胖揍這小白臉一頓的心。

他收回劍沒有好氣問:“你又來幹什麽?”

顧凜笑嘻嘻:“來看我們念念啊,找她敘敘舊咋了?”

江昭又惱了:“你算老幾啊敢喊她念念,是你能喊的嗎!”

他與謝卿禮一樣頗為護短,根本聽不得一個外人在口頭上叫雲念的小名,拔劍便要朝他斬去。

蘇楹急忙抱住他的腰身:“你別動!你怎麽這麽沖動啊!”

顧凜皺眉一臉嫌棄:“你怎麽跟那謝小子一樣,毛毛躁躁一點都不沉穩。”

江昭又怒了:“我和我師弟怎麽樣輪得到你來說?小白臉來跟我打一架!”

屋內的少年微擰眉頭,瞧見懷裏的人動了動後連忙下了個隔音決。

可還是吵醒了她。

此刻已經快正午,她便是再能睡也該醒了,何況外面又吵。

雲念迷茫睜眼,剛睡醒腦子還不太清醒,入目是一身雪白的中衣,領口微敞可以看出分明清晰的鎖骨。

再往上是滾動的喉結,線條流暢的下颌,翕動的薄唇,挺拔的鼻梁。

然後……

柔和缱绻如點墨般深邃的眼。

他拍了拍她的脊背輕哄:“師姐,還可以再睡會兒。”

雲念有一瞬間以為自己在做夢。

不是,她的床上怎麽會出現謝卿禮!

她毫無反應一臉麻木,謝卿禮想過她或許會羞赧,又或許會生氣,唯獨沒想過她面無表情看他,好似根本不認識他。

少年小心湊近:“師姐?”

臉頰被人掐住,她使勁捏了捏,一點不留情面。

少女呢喃着:“是溫熱的,不是夢。”

謝卿禮的臉被她掐住有些愣,聽到她的話反而笑了。

“嗯,不是夢。”

雲念:“……”

那更驚恐了呢。

昨晚她……

她急忙掀開被子,瞧清楚自己身上的中衣後提起的心才算落了下去。

身上沒有異樣,他們沒有更進一步。

他捏了捏她的臉:“師姐,婚前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等這裏的事情結束後,我會攜聘禮去向師父請婚,我們再結雙生婚契,擇日風風光光将師姐迎娶進門,我連婚書都寫好了呢。”

他取出乾坤袋中的婚書。

雲念茫然看過去。

“我有許多地契,師姐若不想住在踏雪峰,那我們便游山玩水,修真界到處都有裴家和謝家的家産,師姐想去哪裏都可以,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他将婚書遞給雲念:“師姐,我知曉自己這些時日有些混蛋,我這人沒什麽教養,四歲家破人亡,沒有人教過我這些,但我不會丢下師姐不管的,我會對師姐負責。”

“阿娘跟我說過,對待喜歡的女子要捧在掌心用性命呵護,我喜歡師姐,我想娶師姐,我會一輩子對師姐好的。”

“師姐,你可以放心将自己交給我。”

婚書上的字端正又不失風骨,筆力虬勁,一看便是他的字跡。

墨水早已幹透,應當是他很久前寫的。

他羅列了許多聘禮,一張紙根本寫不下,幾乎将自己的所有都給了她。

誓詞簡單卻誠懇,字字句句都是少年懵懂的愛意與情懷。

枯木逢春,一發不可收拾。

雲念眨了眨眼不知道該做什麽,眼眶有些微酸,心口堵的不行。

他想這件事想了多久呢

連下聘的婚書都寫好了。

“別哭,師姐。”少年傾身過來将她攬進懷中,“你一哭我難受,心也跟着疼。”

雲念沒有掙紮,安靜縮在他的懷中。

他拍着她的脊背輕輕哄着她,語氣也溫柔又缱绻:“師姐,你喜歡我的。”

雲念沒說話。

“你喜歡我,或許不如我喜歡你那般多,但你喜歡我,這就夠了。”

少年的下颌抵在發頂,“師姐,這就夠了,你喜歡我一點點,我就可以喜歡你一輩子。”

“我們會過的很好很好,春日看花開,夏日吹晚風,秋日賞落葉,冬日淋霜雪,是我們的家,只有我們兩人的家。”

“我會一直愛你護你,只有你一人,沒有旁人,我們的生活只有彼此,也只能有彼此。”

其實他表白過許多次,他的心意也很明顯。

一直想不明白的是雲念。

無論是系統還是顧凜說的都很對,她的心腸太軟了,她根本不适合穿書局,她會在任務中對他們生了情感。

謝卿禮也說得對。

她喜歡他。

所以喜歡他這張臉,喜歡與他接。吻,喜歡與他親密。

倘若換成旁人引誘她,她會這麽做嗎?

她不會,她會生氣,甚至會打人。

可這人是謝卿禮。

所以她一而再再而三上鈎。

所以她冒着生命危險也不願意離開這個世界。

“謝卿禮。”

她突然開了口。

“嗯,我在。”

雲念的喉口堵了塊什麽一樣,呼吸困難,說話也困難。

鼻尖酸澀不成樣子。

“我有很多秘密瞞着你,我……我不一定永遠都能在你身邊。”

更害怕,她走了之後他會接受不了。

她害怕因為自己的原因又讓他生了心魔。

少年攬着她腰身的手一緊。

她察覺到了他肢體的僵硬,可她還是清了清嗓子接着說:“我……你能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嗎?讓我應付好接下來的一切,我……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他許久沒說話。

雲念有一瞬間是想攤牌的,将自己的任務和身份告知他,可告訴他後又能怎樣呢?

他能做什麽?

她又能做什麽?

隔着兩個世界,他們能做什麽?

腰間的手緊了緊,他将她抱的越發用力。

“師姐,你不會離開我的,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雲念心下苦笑。

他不知曉幕後真相,當然是這般覺得。

在她注意不到的角落,少年壓下晦暗,又重複了句:“你不會離開我的。”

她走不了的。

雲念閉了閉眼,小聲說:“婚約,再等等我……給我最多一月時間,好嗎?”

這裏的事情馬上就要結束了,他們和浮煞門都在收尾,這場只能存活一方的戰局已經要落下帷幕。

或許要不了一月。

她與謝卿禮也許只剩這點時間了。

“嗯。”少年将婚書收回去,抱着她道:“師姐,別擔心,有我在。”

謝卿禮垂首,她閉眼在他懷中,長睫上還挂了些水珠。

他不動聲色啄了啄她的發頂,貼着她腰身的手熒光微閃,靈力沿着她的經脈游走。

小心謹慎,順着四通八達的經脈彙入心口,紅痣顏色越發淺。

與此同時,自同心痣四周蔓延開來的熒光順着上湧,一路來到識海處,在滿是花海的地方播種下數顆花種。

土壤松動,豔紅的花芽破土而出。

她絲毫未曾察覺。

同心痣徹底消失的那一刻,識海會被打上彼此的印記。

他們生生世世都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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