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科利爾訂的時間最近的躍遷船票,一個小時後啓程。
顧北打完電話,敲了敲卧室的門,片刻後,全副武-裝的楚離打開了房門。
收拾行李的時候楚離還嘲諷顧北帶的外套和圍巾是要過冬,現在倒是長衣長褲穿外套,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好幾圈,臉上甚至戴上了最厚的口罩。出門之後再把墨鏡架在臉上,堪稱全身不露半點肉。
出門的時候楚離往鏡子裏看了一眼,別說發燒,就算現在說他是個重症患者估計都有人信。
楚離拽了拽脖子上的圍巾。
他其實很不習慣咽喉處有東西,但是沒辦法,發情期時Omega的信息素會比平常更濃幾分,現在沒有信息素隔離貼可以貼在後頸,只能用圍巾勉強遮一遮腺體處散發的氣味。
至于口罩……
他真的很不想承認,這是為了讓他少聞到一些顧北的信息素。
顧北神色複雜地看了看楚離這一身裝束,最後握住楚離唯一露在外面的手揣進自己外套的口袋裏出了門。
科利爾和埃裏森已經等在門口準備幫忙搬行李,看到楚離這身打扮都是一愣。
原本他們還以為生病之類都是借口,是少帥不想浪費時間錄節目了。沒想到……看楚離的樣子,病的好像還很嚴重。
生病的Omega多麽讓人心疼!
即便墨鏡加口罩已經把楚離那張本就不大的臉擋地嚴嚴實實,但埃裏森卻已然靠着腦補想象出了口罩下那蒼白的小臉。
楚離一定是不習慣這裏的環境,嬌弱的Omega就應該好好被保護,四處奔波果然是會累壞的。
埃裏森在心裏嘆息着,直到科利爾察覺到少帥的臉色越來越差,終于在顧北的臉色徹底沉下來之前拽着一直盯着楚離看的同僚進了別墅去搬行李。
不用排隊過安檢,顧北和楚離到等候室的時候,剛好趕上登船。
臨時退出錄制,即便已經有艾克處理這件事,顧北在登船前還是親自向節目負責人說明了情況,順便表示歉意。
通訊那頭的節目負責人連連鞠躬就差把腰彎到地上了,直到挂斷通訊,旁邊的同事才提醒道: “剛剛沒開全息視頻,顧少帥看不到你。”
負責人瞪了他們一眼, “我鞠躬是為了讓顧少帥看見嗎”負責人義正言辭, “我根本是被顧少帥的氣勢壓得直不起腰!”
衆人: “……”
這麽真實的嗎
“你們這是什麽反應,下次換你們和顧少帥通訊試試!”
“別別別!不用了!”衆人紛紛謙讓。
這麽重要的差事,他們可辦不來。
科利爾的躍遷船票買的是雙人包間,星際躍遷時船艙內完全封閉,和顧北同處在狹小的空間,楚離好不容易降下去些許的溫度又燒了起來,連一直微涼的指尖在顧北的手裏都逐漸熱了起來。
空氣中Alpha的信息素越來越濃,楚離的神智都有些模糊了起來,每每下意識地向顧北身上靠近,猛然驚醒後又趕緊拉開距離,但是沒過多久又會不知不覺的靠過去。
楚離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讓他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些。
他以前發情期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對其他Alpha有過這種反應,難道真的像托亞說的,他年紀大了所以發情也會格外強烈
疼痛也只不過能讓楚離清醒片刻,沒過多久就又開始了靠近和遠離的重複循環。
顧北終于看不下去,攬過楚離的肩膀讓他靠進自己懷裏,和乘務員要了杯溫水,喂發熱失水的楚離喝了下去,低聲道: “睡一覺,再有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楚離掙了掙,最後還是屈服于了本能。戴回口罩,沒再掙動。
他一手帶大的Alpha,靠一靠肩膀怎麽了。
反正他不靠也有別的Omega靠。
與其讓給別的Omega,還不如留給自己。
楚離燒的暈暈乎乎的,意識斷斷續續,大腦毫無邏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是心裏卻下意識地覺得很有道理。
可惜顧北的胸口太過舒适,還沒等楚離理出頭緒,就已經睡了過去。
這樣的密封環境,除非戴氧氣面罩,一個口罩即便再厚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顧北一手攬着楚離,另一只手摘下了楚離的口罩。
口罩下的臉被悶的通紅,微張的雙唇顯得格外蒼白幹燥。
顧北用食指沾了點水,一點點塗在楚離的嘴唇上。
昏睡中的楚離似乎感受到了濕潤,無意識地伸出舌頭,在顧北的指尖輕舔了一口。
顧北的動作頓了頓,片刻後,他又沾了點水送到楚離唇邊,楚離沒有讓他失望地又舔了一下。
顧北喉結微動,正猶豫着要不要再來一次,楚離突然張嘴含住了他的食指。
突然被溫暖濕潤的唇舌包圍,在戰場上都能面不改色的顧少帥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在感受到某個部位的蠢蠢欲動後,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等到“火氣”漸漸冷卻,顧北的呼吸逐漸恢複平穩,他伸手輕拍了拍楚離的臉蛋。
只點火不滅火,你等着以後的。
長期的職業習慣讓楚離對時間十分敏感,即便昏睡得人事不省,在星船即将到達終點時,他還是準時醒了過來。
兩個小時的躍遷,空氣中信息素的濃度已經高到讓楚離幾乎懷疑還有沒有氧氣的程度。好在一陣颠簸之後,星船落了地,艙門打開的那一刻,楚離幾乎是沖出去的,完全顧不得半點平時的形象。
顧北嘆了口氣,坐了一會兒,也起身出了船艙。
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吸引力是相互的,楚離聞着他的信息素會反應劇烈,一個發情期的Omega坐在自己身邊,還是自己喜歡的Omega,顧北怎麽可能完全沒有反應。
真要說起來,可能還是顧北更辛苦一些。發情的Omega靠在胸前無意識一通亂撩還不能動不說,還不能表現出半點反應。尤其是楚離想隐瞞發情期,他甚至還要裝作自己毫不知情。
楚離下了船,抱膝蹲在路邊大口喘息,看起來好不可憐。
乘務員趕忙過來遞紙遞水,楚離卻擺了擺手。
呼吸幾口沒有顧北信息素的新鮮空氣,楚離身上的熱度慢慢降了下去,臉上不正常的潮紅也逐漸變淡。
“我扶您去休息室坐會兒吧。”乘務員說着便把水放到一旁,剛想蹲下身去,卻被一個聲音阻止了。
“不用了。”
偏低的嗓音只聽一聲,乘務員就覺得有些臉紅心跳,轉身看到來人時,更是瞪大了眼睛。
“顧……顧少帥!”
船艙太暗看不清,乘客裏居然有顧少帥!
顧北不置可否,走過來蹲下身,撥了撥楚離額前有些汗濕的發絲。
“好點了嗎”
楚離墨鏡後的眼睛裏寫滿了拒絕。
不,你離我遠點,我就會好點。
乘務員的大腦還處于震驚之中, Alpha是顧少帥,那現在蹲在地上的Omega是……楚美人!
顧北已經把楚離從地上扶了起來,從乘務員手裏接過水,又遞給了楚離。
剛剛乘務員遞過去被拒絕的水,現在楚離倒是接了過去喝了大半杯。
果然敏感的Omega只相信自己的Alpha嗎
還沒等乘務員反應過來,顧北就已經扶着楚離走向了停車場。
今天已經是周一,科利爾和埃裏森一到帝都就被扒皮沈元帥喊去了軍部。
“你怎麽不去軍部”
顧北幫楚離扣上安全帶,道: “沈元帥放了我半天假。”
楚離: “……”
沈翊怎麽總是在不該大方的時候大方!
顧北踩下油門,飛行器逐漸騰空。楚離果斷打開了車窗。
相比起被顧北的信息素包圍,他寧願呼吸帝都污染的空氣。
顧北看了他一眼,難得沒有反對。
帝都和錄節目的星系有兩個小時的時差,他們回到帝都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
顧北給楚離做了午飯,吃完後楚離便上樓休息了。
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
楚離身上的熱度幾乎已經完全退了,除了有些犯困乏力不想動外,整個人完全沒有其他不适,仿佛這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發情期。
所以今天早上他是因為發情期第一天才反應那麽嚴重
那他為什麽要回帝都啊!
楚離悔不當初。憤懑地下樓覓食。
發情期熱量消耗地格外快些,雖然下午兩點才吃午飯,一覺醒來他已經餓了。
在樓梯上楚離就看見顧北正系着圍裙在廚房準備晚飯,背影修長高挑,一雙腿長得沒邊。圍裙的帶子系在腰上,楚離無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鹦鹉最先察覺了楚離的存在,撲騰了撲騰姹紫嫣紅的翅膀,興奮地開口叫道: “美人!美人!我想死你了,美人!”
“閉嘴!”楚離被這只死皮賴臉的鹦鹉煩的頭疼,不由欽佩自己的耐心,居然還沒把這只死鳥扔鍋裏炖了。
鹦鹉低下了頭,聲音小了些: “美人,你別生氣啊,美人。”
顧北低頭笑了笑,心道這只鹦鹉倒是聰明,自己都花了幾年的時間才摸透楚離的性格,它倒是這麽幾天就明白了。
楚離一向吃軟不吃硬,但是如果态度太軟,就會變成艾克和楚離那般。
所以,對待楚離要進退有度,進兩步退一步,好像一直在楚離的接受範圍內,實際上楚離的底線早就在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時候發生了變化。
顧北似乎才剛剛開始準備晚飯,餐桌上還是空的。楚離伸了個懶腰,摸了摸自己已經癟下去的肚子,準備摸到廚房尋覓一點可以填肚子的東西,卻在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
Alpha的信息素迎面而來,楚離的大腦頓時變得混沌,心跳不正常地加速,身上的皮膚迅速燒了起來,連呼出去的空氣都帶着灼人的溫度,仿佛剛剛的神清氣爽只是他的錯覺。
楚離不信邪地又邁了兩步進了廚房,濃郁的信息素瞬間包圍了他,在身上的力氣散盡之前,忙退出廚房回到了客廳。
他現在,不能聞見Alpha的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是會對發情期的Omega有一定影響,但絕不會嚴重到讓Omega看見一個Alpha就撲上去的情況。對于楚離這樣的Omega來說,這種影響更是幾乎為零。
楚離以前也有過出任務遇上發情期,雖然是有些麻煩,但大多是因為體力下降,從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難道這也是因為“年紀大了”
楚離縮在沙發上,下巴抵在膝蓋上,看起來像極了一只受了委屈的貓。
顧北端着一個小碟子從廚房出來,伸手探了探楚離的額頭。
受了委屈的貓頓時變成了受驚的貓,楚離全身一抖,迅速躲開了顧北的手, “你幹什麽”
“別亂動。”顧北又把手覆在了楚離的額頭上, “比中午好一些,還是有點燒。”
楚離: “……”
不,如果他剛才沒有進廚房的話,現在應該已經不燒了。
顧北的手在楚離的額頭上覆了會兒,微微皺眉, “怎麽越來越熱”
楚離一把拍開顧北的手, “你把我捂熱了!”
“有事沒事沒事走人!你擋到我呼吸新鮮空氣了。”
這句是實話。
“有事。”顧北把另一只手裏的小碟子遞到了楚離面前, “晚飯還要等一會,你先吃點這個填填肚子。”
精致小碟子上面放着一小塊晶瑩剔透的白色果凍狀固體,還泛着淡淡的奶香味。
楚離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這是什麽”
“酸奶凍。”
“你每天就會搞這些小孩子吃的東西。”楚離嘴上說着嫌棄,手卻很誠實地接過了碟子。
等顧北把飯菜端出來的時候,茶幾上只剩下了碟子和小勺子,還有碟子裏的一點點奶漬。
顧北的眼底劃過笑意,把飯菜端上了餐桌。
和顧北同桌吃飯,對現在的楚離是一件很有挑戰的事。尤其是當楚離發現他直到吃完都沒有留意到桌上到底有什麽菜,目光反倒一直停留在顧北的喉結和領口露出的鎖骨的時候,他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不止是顧北的信息素會催化他發情,而且……他似乎已經把顧北當做了……發情的對象。
楚離食不知味地吃完晚飯,一刻都沒有在客廳多留,徑直回了自己房間。甚至還多此一舉又自欺欺人地鎖上了房門。
楚離洗漱完躺回床上,拉高被子把整個人都蒙了起來。
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
睡前楚離一直不斷自我暗示,直到夜半被某個不該發生的旖旎的夢驚醒,楚離明顯察覺到身上的異樣,終于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楚離的大腦少有的出現了片刻空白。
他和顧北……
不行!不能在這裏待下去了。
楚離幾乎是逃也是的下了床,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了件長外套,片刻也不敢在這裏多待,連走廊都不想經過,推開窗子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
二樓的高度對楚離來說不算太高,輕盈利落地落地,幾乎沒有發出聲響。但是直到他出了院子跑出一段距離,站在懸浮公路邊,楚離才察覺到他這次出來什麽都沒有準備。
幸虧現在天色暗,別人看不清他的長相,否則明天帝國論壇首頁恐怕就是《帝國O神睡衣夜奔》了。
入秋的夜晚還是冷的,身上穿着外套倒是還好,但是腿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褲,夜風一吹,楚離不由抖了抖。
抱着膝蓋蹲在路邊,楚離打開終端通訊錄,在秦子喻的名字上停留了半晌,終于還是播過去。
淩晨兩點半,對C12衆人來說是夜生活正嗨的時候。有帝國首席科學家之稱的秦子喻當然不會和托亞艾克等人同流合污,然而……
通訊只響了幾聲便被接通,終端裏傳出來的卻不是秦子喻的聲音。
“大半夜打什麽電話,耽誤我‘正事’了知不知道”
楚離: “……”
他就知道,只要萊恩在帝都,晚上給秦子喻打電話一定會是這個結果。
“你知不知道,你這些‘正事’耽誤了帝國科研多少進度”
萊恩打了個哈欠, “你懂什麽,我這是在為帝國優質基因的繁衍盡心盡力。”
楚離不想再和C12這不靠譜的上司廢話,直入主題道: “讓秦子喻來接我。”
萊恩“啧”一聲,頗為驚詫道: “這是極夜星系都能見到自然光了自己主動要求回帝都就算了,還主動要回基地是該讓子喻給你看看,你到底是哪根弦搭錯了。”
“不過,”萊恩話風一轉, “大半夜的,讓子喻一個Omega出門去接你,你也說得出口”
楚離: “……”
雖然不太明顯,但他好像也是個Omega來着
“所以你就打算讓我大晚上在路邊待一夜你也做得出來”楚離反問。
“你大晚上不睡覺去路邊幹什麽顧北終于受不了你把你轟出來了”萊恩嗤笑。
楚離吹了會兒冷風,好不容易冷靜下來,萊恩突然一提顧北,夢中的場景又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藏青色的床單,和主卧一模一樣的家具陳設,只是那原本只睡了他一個人的兩米雙人床的空間,終于得到了充分利用……
楚離猛搖了搖頭,把眼前不堪入目的畫面搖散,心緒紛亂,連和萊恩互怼的興致都沒有了。
萊恩頓了頓,即便是隔着終端,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楚離的異樣, “楚離,你怎麽了”
楚離剛想開口,被夜風一吹,突然打了個哆嗦,聲音帶了幾分不明顯的顫意: “我現在穿着睡衣在路邊吹冷風,你說我怎麽了”
楚離真的不在顧北家裏
萊恩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人,終端開是的免提模式,秦子喻在一旁自然聽得清楚。片刻後,秦子喻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素來被托亞等人戲稱為低仿真機器人的臉上少有地出現了些微表情。
“你在哪裏。”秦子喻開口問道。
——
二十分鐘後,一輛漆成亮黃色,在夜幕裏格外顯眼的飛行器騷包地從懸浮公路一頭駛了過來,停到楚離面前時還不忘炫技地甩了下車尾。
險些被噴了一身尾氣的楚離拍了拍身上的外套,深呼一口氣穩定情緒後拉開門上了飛行器。
然而在他上車的那一剎那,濃烈的酒味兒就險些把他嗆吐出來。
發情期的Omega嗅覺比平時要更靈敏,雖然楚離平常喝酒也是對瓶吹的類型,現在聞起來還是有些承受不住。
楚離沉着臉看向酒氣的污染源——坐在駕駛位上的艾克。
秦子喻少有地表現出了些許Omega的“貼心”,猜到楚離的情況,特意沒有讓萊恩過來。只是……
坐在副駕駛位的秦子喻降下車窗, “萊恩不放心我夜裏一個人出來。”
楚離一言難盡地指着駕駛位上明顯喝了不少酒的艾克, “所以,萊恩覺得讓艾克酒駕更安全”
艾克打了個酒嗝,回頭澄清: “我就喝了一點點,一點點。”
楚離翻了個白眼,把艾克踢到後排,自己坐上了駕駛位,一腳油門用力踩下去,飛行器猛地竄了出去。
艾克在後排還沒坐穩當,一見楚離開飛行器架這勢,吓得酒都醒了,趕緊在座椅上摸着找安全帶。
“你這飛行器開的,還不如我酒駕安全呢!”
艾克還沒來得及扣上安全帶,楚離便是一個急轉彎。在身體騰空的一瞬間艾克反應迅速地抓住了車門上方的扶手,避免了血濺飛行器的慘劇。
艾克本以為自己把半個多小時的車程開成二十分鐘已經足夠刺激,直到十五分鐘後他看着眼前C12基地的大門才明白,原來自己對速度一無所知。
C12這幫妖魔鬼怪一向和正常人作息不同,即便繁華如帝都,淩晨三點的街道上也已經十分安靜了。但是一進C12基地,頓時如同來到了盤絲洞,如果不是隔音效果夠好,這裏的噪音指數估計已經足夠把兩公裏外的居民吵醒了。
好不容易被吓醒的艾克一回到基地,立刻又酒勁上了頭,拉着楚離就想往客廳走。沒想到平時拼起酒來絲毫不輸Alpha的楚離這次居然拒絕了,只說了一句“我要睡了”就揮開了艾克的手,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艾克疑惑地看着楚離的背影,咋舌道: “不是吧,楚離居然會主動睡覺了”
喝的半醉半醒的Beta從沙發上站起來,搭着艾克的肩膀借力,同樣看向楚離的房間, “楚離怎麽回來了”
“我接他回來的啊。”艾克接過酒瓶坐回沙發上。
“你從顧少爺家把他接回來的”
艾克剛想說“當然不是”,一轉頭就看見Beta “大哥,好氣魄”的崇拜目光,遲鈍的腦子慢了八拍終于反應過來了一個事情——楚離原本應該和顧北住在一起!
萊恩讓他陪秦子喻去接楚離,老大發話他自然不敢不聽,喝多了酒腦子也沒轉過來,直接就跟着去了。誰知道……喝酒誤事啊!
艾克哆哆嗦嗦地掏出終端,趁着屏幕上還沒有通訊顯示,迅速地按下了關機鍵,把終端丢在了沙發角落。
他什麽都沒幹,他什麽都不知道。
有事找老大,他只是個跑腿的。
哦不,他連個跑腿的都不是,根本就是楚離自己開着飛行器回來的,他只是在後座上被甩來甩去的“屍體”而已。
——
楚離回房間,用溫水泡了泡發涼的指尖。沒過多久,秦子喻敲門進來,給他送了一瓶抑制劑。
“一次一瓶,用完再找我拿。”
楚離拿起抑制劑晃了晃,聽聲音不超過十粒。
雖然十粒的數量也足夠Omega撐過一次不算劇烈的發情期,但是這種東西多備點總歸有備無患。
秦子喻顯然看出了楚離的想法,推了推眼鏡,臉上一如既往地表情匮乏, “萊恩特意囑咐,這種藥品絕不多拿給你。”
“對了,”秦子喻伸出手, “信息素幹擾劑還有沒有剩”
楚離果斷道: “沒了。”
秦子喻審視地看着楚離,楚離一臉無所謂。
他在這事上真沒撒謊。如果他手裏還有信息素幹擾劑,早就僞裝成Beta出去浪了,也不用現在因為個發情期就躲回基地。
秦子喻離開後,楚離拿起放在床頭的抑制劑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沒有Alpha信息素的包圍,他現在頭不暈眼不花,呼吸順暢沒有半分不适,壓根不需要這破藥。
打了個哈欠,楚離關了燈躺到了床上。
智能家政系統已經把室內環境調到了最适宜睡眠的狀态,但是這張楚離睡了這麽多年的大床,現在躺在上面,楚離卻莫名覺得有些空蕩蕩的。
楚離拉高被子蒙住了頭,試圖驅散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Omega在發情期會明顯疲倦,楚離也不能例外,在床上躺了沒多久就睡了過去。只是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
楚離一貫心大,平時沒什麽事放在心上,晚上連夢都很少做,但是今晚不同。
楚離睡是睡着了,但是夜裏紛擾的夢境就沒斷過,三點才躺下休息,第二天天不亮就醒了過來,一覺睡得比不睡還要疲憊。
楚離坐起來靠在床頭,還沒緩過神來,終端就仿佛有感應般震了起來。
楚離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果斷挂斷了通訊。
震動再次響起,楚離直接把這個名字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終于清淨了。
楚離深吸了口氣,起床用冷水拍了拍把臉,徹底清醒了過來。
很好,沒有顧北在身邊煩他,即便是發情期他都能神清氣爽。
楚離輕輕勾起唇角,朝着鏡子輕輕眨了下左眼,自認和平常沒有半分不同,直到出了房間和托亞撞了個面對面。
喝了一晚上的酒,托亞那些酒勁兒在看到楚離眼下兩個明顯的黑眼圈時完全被吓退了。
這是最近流行的妝容
楚離不是不化妝的嗎
托亞還沒來得及思考完這個問題,就被空氣中濃濃的Omega氣息熏到頭暈。
他立刻後退兩步和楚離拉開距離,咆哮道: “不是說了你一個Omega就不要随便在基地走來走去嗎真當這裏沒有Alpha!”
楚離聳肩, “這裏本來就沒有幾個Alpha。”
托亞想捂住鼻子,又忍不住想吸幾口空氣中香甜的花果香,憋得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你他媽身上的味道怎麽更重了!”
楚離偏了偏頭,故意又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插在睡衣口袋,說: “因為我發情期啊。”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托亞一時都愣了愣,片刻後才反應過來,爆炸道: “我艹!你他媽一個Omega發情期能不能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裏!我他媽……”
楚離看着托亞明顯漲紅的臉色,突然想到了什麽,問: “你有反應嗎”
“……”托亞暴怒,又要忍着生理上的沖動,脖子上的青筋都憋出來了,咆哮道: “一個發情期Omega站在Alpha面前,你問出這種話,是懷疑我Alpha的性別嗎!”
楚離難得沒有反諷回去,而是又往前走了一步,甚至湊近托亞的脖子聞了聞。
托亞頓時呆立當場, “你,幹什麽!”
楚離又退了回去,沒有回托亞,只是神色有些微妙。
他剛剛聞托亞的信息素,和平常沒有半點不同,甚至完全察覺不到發情期的存在。
反應嚴重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楚離刻意忽視了另一種可能,下樓去了客廳。
C12衆人一向信奉及時行樂,每次任務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就是件值得慶祝的事,基地裏的酒就幾乎沒斷過。
除去萊恩和托亞, C12确實沒有幾個Alpha了,現在在喝酒的都是Beta,對楚離身上信息素的濃度不敏感。楚離推開一個醉倒在沙發的人,霸占了他的位子,開了瓶酒。
楚離在客廳,托亞是絕對不敢過來了。
托亞站在走廊遠遠地看了這邊一眼。發情期還喝,也不怕喝死你!
楚離察覺到托亞的目光,趴在沙發靠背上朝他妖冶一笑,成功把托亞逼出了視線範圍。
只是楚離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凝固在了臉上。
空氣中熟悉的信息素氣味……楚離的身體已經先于大腦給予了反應。
一只手握住了楚離的手腕,看似溫和卻不容拒絕地把楚離手裏的酒瓶抽出去放回了茶幾上。
溫熱幹燥的手掌貼在楚離的腕間,卻仿佛産生了灼熱的溫度,而且熱度還有順着接觸處擴散的趨勢。
顧北繞到沙發前,不輕不重地看了楚離一眼,又順帶着掃了在場的其他Beta一眼。
其他人頓時抱緊了自己手裏的小酒瓶——他們只是喝喝小酒,什麽都沒幹啊!
顧北收回目光,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俯身把楚離從沙發上抱了起來,轉身上樓回了房間。
————————
明天周三,作者需要續口命,那個……不更
別打我嘤嘤嘤,我們周四見
感謝wuhyuu和初竹小天使的營養液,蠢作者永遠愛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