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時洛翊本能地靠近那個溫暖的熱源,林晰神色一頓,目光掃過他手上發青的針孔,褐色的眼眸有些發沉。
“你是從醫院跑出來的”
嗯
時洛翊反應遲鈍,只是下意識地收縮身體,緊緊地貼合到對方的胸口,還用臉頰輕輕地蹭了蹭。
林晰收緊手臂,嚴絲合縫地将人攏在懷裏,打開車門,将人送進去。
林晰心中有種無法形容的複雜情緒,像是某種柔軟的疼痛在心口化開——
最近的時洛翊,似乎一次比一次虛弱狼狽,如同這世間無處可依的浮萍,他已經快不記得當初那個冰冷傲氣,一次又一次對着他放狠話的青年。
如今的他是如此的羸弱,仿佛秋天來了,他絢爛的生命也跟着枯萎一般。
他将時洛翊帶回自己的新住處。
接手了豐凱,就意味着要在國內長期滞留,所以林晰退了公寓買了房子。
400多平的大平層,視野開闊,落地窗和全景觀的陽臺,将窗外的景色最大的限度引入室內,配合人工智能的生态家居環,設計感和科技感兼顧。
舒适,精美,大氣,用程永的話來說,已經直接可以作為樣板間展示。
林晰在對面的廚房吧臺給時洛翊做面。
時洛翊捧着熱茶坐在沙發上,腳踩在白色柔軟的氈毛地毯,看着周圍的溫馨開闊的布局,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是又進入了哪個夢境。
他沒想到林晰的廚藝會這麽好,奶白的湯汁滿是骨香味,碼好的牛肉,青菜,豆皮,荷包蛋,色香味全。
時洛翊坐在吧臺前吃得很斯文,最後卻将湯汁喝得一滴不剩。
剛放下碗,他便聽林晰說道: “吃完休息一會兒,然後我送你回去。”
時洛翊沒什麽反應,剛剛因為湯面暖和的身體,慢慢冷卻下來。
可馬上他便感到手上一燙,林晰突然拿着熱毛巾包裹住他的左手,熱人的溫度鑽進毛孔,驅散着肢體的冰冷。
英俊的男人微微低頭,淡淡的煙味與清冽的香水味,混合出一種說不出什麽味道的人氣,手上傳來摩挲的觸感,似有若無的肌膚相觸,讓他心口漾起一圈圈微小的漣漪。
以前他沒發現,面前的這個男人,溫柔體貼得不可思議,隐忍克制,熱情不羁,矛盾又和諧,仿佛所有的美好品質都能在他身上找到。
“我想洗個澡……”時洛翊突然說道。
林晰手上一頓。
“我好像臭掉了,身上都是藥水味。”時洛翊解釋。
男人沒說什麽,選了幾件幹淨的換洗衣服給他。
衣服有些不太合身,這是時洛翊洗完澡出來後,林晰得出的結論。
寬松潔白的襯衫沒系扣子,褲子松垮地卡在胯骨上,明黃燈光裏,從赤。裸的蝴蝶骨到腰間的流暢線條一覽無遺,沒有一絲贅肉,完美得仿佛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濕淋淋的黑發還滴着水,但時洛翊擦頭發的動作卻顯得有氣無力。
林晰閉上眼: “浴室裏有吹風機,你再這麽磨蹭,我會覺得你是在勾。引我。”
時洛翊微愣,頓住,然後慢慢放下手。
過了一會兒,他輕輕地開口: “或許……你猜的是對的。”
男人猛地睜開眼, “你——”他深吸了口氣,冷聲道, “請你馬上離開。”
時洛翊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松開手中的毛巾,慢慢朝着門口的方向離開。
他擰開門把,卻在推開門的那一瞬間,讓人大力地拽了回去。
時洛翊被人攔腰抱到了沙發上,幹爽的浴巾抱在腳上,吹風機在頭上湧出溫暖的熱浪。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熱浪偶爾也會卷到胸口,吹在脖頸,暖暖的,很舒服——
但馬上吹風機的聲音卻突然停了。
時洛翊感到衣領收緊,睜開眼,男人此刻黑着臉扯過他的襯衣,開始給他系扣子。
細白的鎖骨,光潔的胸膛,流暢的腰間曲線,纖細的腰肢,再往下是……
林晰輕吸了口氣,指尖不經意擦過細滑的皮膚,年輕漂亮的身體似乎戰栗了一下。
男人的動作一滞,停住了,質地細白的皮膚,線條緊實,觸手……細膩滑潤,那突然緊繃的身體,看上去無比性。感撩人。
等緩過神的時候,林晰發現自己已經撥開青年的襯衫,将那玉色的肩膀裸露在空氣中,半邊襯衣勾在手臂上,仿若神來之筆,美到令人贊嘆,給人以極大的刺激。
他的手附在青年白玉似的肌膚上,空氣中滿是暧昧的氣息。
青年眼眸帶水,迷茫中又帶着一絲溫潤的脆弱,他看着林晰視線眼中逐漸燃燒的情。欲,緩緩地閉上眼,睫毛劇烈地顫動,仰起的脖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度,有着不堪摧折的脆弱,卻又能激起人們心底的猛獸。
林晰深吸了口氣,牢牢握住青年的肩,手上的力度收緊。
時洛翊仿佛不堪受力,眉尖微蹙,細長潔白的頸子向後仰,微微泛起紅暈。
下一秒,便被男人拉進了懷抱。
一雙溫熱的大手在他後背上下摩挲,最後落進襯衫裏,他聽見男人用發了狠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時洛翊——這是你自找的,我們一起下地獄!”
林晰将漂亮的男人一把抱起,走向卧室。
時洛翊一時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扔進滾燙的沸水裏,一時又被人帶入雲端,有時又像是被卷進巨浪,渾渾噩噩飄飄蕩蕩,被帶上一個又一個高峰,只能憑借本能去掙紮或者……迎合。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時洛翊覺得周身有些酸痛,他的一只手仿佛被什麽力量抓着,結果剛動作一下,就被人喝止住——
“別動——”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恍惚中,他似乎看見林晰低着頭半跪在床邊,神情專注地拿着指鉗正在給他修剪指甲,男人身上只披了一件黑色的絲制襯衣,衣襟大開,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和腹部一塊塊小幅隆起的肌肉,只是上面多了一些縱橫交錯的抓痕,看上去有種野性的美感。
時洛翊想他一定是在做夢,迷惑地眨眼,想看得更清楚一點,結果對方突然拉起被子,将他卷進赤。裸的懷抱,開始新一輪的征戰撻伐。
時洛翊在床上的反應非常直白,不舒服了要抓人,舒服了也抓人,林晰終于不用再忍痛,徹底地将青年收服。
沒什麽時間概念,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時洛翊的意識慢慢回籠,也終于弄清楚昨晚到底做了些什麽,他緩了很久,才接受現實。
身邊的溫度已經涼掉,林晰不在。
時洛翊松了口氣,身體上雖然有些酸軟,但精神上卻十分餍足。
他穿好衣服,來到客廳,通透的大平層在白天的景色更加的吸睛。
浴室裏傳來聲音,林晰正在洗澡。
走的時候,時洛翊猶豫了幾秒,不知道是否該和男人打一聲招呼,想到昨天男人幾次地驅逐,最後他還是直接推門走了。
他打車去了醫院。
淩冬陽正在接受周靜的湯水投喂。
“吃了嗎快點,來一碗,阿姨的手藝真是名不虛傳啊。”淩冬陽直接招呼他。
時洛翊以為他口中的阿姨是指周靜的媽媽,也沒多想,坐下來喝了一碗,結果湯水入口的一瞬,他就知道自己搞了烏龍。
不是周媽媽,而是時女士的愛心湯。
倒不是多難喝,就是沒什麽味道,這讓他想起昨晚的那碗骨湯面。
“想什麽呢”淩冬陽問。
時洛翊放下碗,看向對方,問道: “感覺怎麽樣”
“你這是什麽表情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連醫生都說我命大……”他笑眯眯地道, “我可聽周靜說了,你當時可勇了,直接報警,到了現場帶着警察指揮調度,沒花多長時間就找到我了,我這條命還真是你救回來的。”
時洛翊看着他,努力回憶,但大腦一片空白,他緩緩搖頭: “我不記得了。”
“行了!”周靜又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湯, “別說這麽吓人的事兒了,忘記了最好,你們就此打住,別再逞兇鬥狠了,交給警察處理就行了。”
聽她這麽說,時洛翊擡起頭: “有進展嗎”
周靜嘆了口氣: “沒聽說有什麽進展——”
淩冬陽接口道: “從警方的現場排查來看,那人手法很專業,我估計是雇人行兇,根本不給我反應時間,直接敲了一悶棍,就給我弄暈了,地點也早就選好了,胡同後面的鐵皮房,我猜他沒想到你們來的會這麽快,聽見警笛聲就跑了,不然應該還會做些善後什麽的。”
時洛翊忍不住捏緊拳頭,所謂的善後不過是殺人埋屍。
“對了,警方要找你做筆錄,說等你醒了聯系他們。”
周靜話音剛落,時洛翊口袋裏的手機便響了。
看着來電顯示,時洛翊才意識到,林晰不止是給他剪了指甲,還用指紋開了他的手機。
耳根莫名有些發熱,他對昨晚的記憶不多,但剪完指甲之後的事情他卻有些記憶,他覺得林晰有做變态的潛質,他感覺全身上下都被蹂。躏一遍,又咬又啃,羞恥不足以形容那種感受。
“你怎麽不接電話”周靜問。
啊
時洛翊反應了一下,手機鈴音停止。
他拿着手機,一時間不知道是否要撥回去,不過,馬上電話又響了,是老方的。
老方竟沒有問他昨晚去哪兒了,而是說要帶他去做筆錄。
這讓時洛翊心下松了口氣。
時洛翊去了警局,将自己找到監聽設備,還有他這些天的發現和懷疑都和警方說了,老方坐在一旁,臉色越發地沉重。
出了警局,老方對他說: “小翊——別查了,交給警察去處理好不好他們一定會查出真相的。”
時洛翊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他不是小孩子,無法說出過于幼稚的話,什麽查出真相,給誰讨一個說法,這只會讓他們更擔憂。
他只能口頭答應,讓對方送他回心理中心。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回去了,一路上收到了很多同事的問候,他們不知道剛發生的事情,都以為他因為鐘彤彤的事情萎靡不振。
一個心理咨詢師卻承受不了生活的打擊和變故,确實也是一件令人羞愧的事情。
他有些頹然地打開辦公室的門,卻發現屋內有人。
林晰從他的座椅上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時洛翊——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好人了”林晰的聲音有種說不出的冷意。
林晰的眼神像是要殺人,時洛翊讓這種冷意逼得退後一步,他清晰地感覺到了林晰的怒意,卻并沒有弄懂他的意思。
男人徐徐地站起身,深沉而優雅,英俊的臉上冷酷犀利,周身的氣場陰沉如濃墨散開。
“我現在沒有那麽好的耐性和你玩這種你追我趕的戀愛游戲,”他慢慢走近時洛翊,右手輕輕地搭上他的肩膀,靠近他耳邊說道, “你還在做夢嗎既然已經落到地獄,你就再也沒有上岸的機會。”
時洛翊擡起頭,與他目光相對,他們貼得很近,仿佛只隔着薄薄的一層紙,鼻尖輕觸,唇角勾着暧昧的弧度,只要再靠近一點,就能碰到對方的唇。
這麽想着,兩人的唇就碰到了一起,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像是有吸力一般,相互厮磨。
比起昨天,這個吻很輕很淺,也太過溫柔,很快地就分開了。
林晰直起身,他将一串鑰匙放到時洛翊的手中: “晚上,搬過來。”
時洛翊看着手中的鑰匙,大腦閃過很多昨晚的片段,他不自覺地問道: “林晰……你愛我嗎”
林晰高大挺拔身體僵硬了一瞬,随即移開目光,冷硬地說道: “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