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安瀾的視頻還未經輿論發酵,就被豐凱的輿情監測捕獲下來,送到了林晰的手上。
聯系警方,微博公關,公司聲明,新聞通稿……整個公關部瞬間忙碌起來,如戰場一般。
林晰花了一點時間想通了其中症結,立時撥通了時洛翊的手機,他一直以為時洛翊在休息室,結果發現電話打不通。
……
“你到底都做了些什麽”時洛翊将淩冬陽抵在天臺的牆上,咬着牙道, “還不說實話嗎如果安瀾死了,你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她活你才能活!”證據可以再找,安瀾絕不能出什麽意外,不然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如果當初他肯多一點耐心,收起他的傲慢和自我,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
安瀾——
他現在終于明白,她是故意地接近他,編造故事,只是為他和林晰制造重新走在一起的機會,她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不說,他們一直在被這個姑娘保護着。
她看起來是那麽的膽小懦弱,卻比任何人都勇敢。
“說啊,安瀾到底在哪兒”時洛翊厲聲質問。
淩冬陽笑了兩聲,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灰暗: “來不及了,她已經醒過來了——”
“什麽意思”時洛翊手掌收緊,心口止不住地發涼。
淩冬陽擡頭看向他,說: “我把她打暈了,放到了一個特殊的平衡制動木板上,只要她醒了,哪怕只是翻一下身,動一下腿,就會身體失衡,從板子上滑下去,下面是萬丈高樓,你覺得她還可能活嗎”
“淩冬陽!”時洛翊全然震怒,他雙手顫抖, “她在哪兒,你把她放在哪兒了”
淩冬陽見他迫切着急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時洛翊——我說過的,我這輩子絕不會做一個好人,絕不可能!她既然想死,那她就去死,我要讓她死了也是白死!”淩冬陽突然大力地推開時洛翊,大聲咆哮道, “你們休想讓我妥協,以前那麽惡劣的局面,我都能扭轉過來,這次我一樣能挺過去,你們休想拿捏我!”
“淩冬陽!你還執迷不悟,視頻已經散布到網上了,安瀾如果真的出了事兒,你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領都沒用——”時洛翊深呼吸兩次,強自緩了聲音說道, “但安瀾如果沒死,你還可以将過錯推到她身上,是她先雇兇傷人,你不過是為了報複,你不會有事兒的,警察會酌情處理。”
“你在蠱惑我,哈哈——”淩冬陽聞言喉間發出兩聲詭異的大笑, “我太了解你了時洛翊,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自己,此間事了,你一定會咬住我不放,把我送進監獄的,還有你那個姘頭,你們都是滿口仁義道德的僞君子!你們不會放過我的,我知道,但我不會怕你們!你們讓我痛,我就讓你們痛上百倍千倍!”
時洛翊看着面前癫狂的淩冬陽,有些喘不過氣,不能再拖下去了,耽誤一秒,安瀾的生機便會少一分,可是面對這樣的淩冬陽,他無能為力,無論說什麽都不能攻破他的心防。
他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 “淩冬陽——不是你說的嗎我們是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信從頭到尾全都是假的,就算演戲也會有半分真心,不然你怎麽可能騙得過我我求你,告訴我,安瀾現在到底在哪兒”
淩冬陽笑了兩聲,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單方面的付出,算什麽朋友如果不是我厚着臉皮貼上去,你會看我一眼你的眼睛長在天上,夠都夠不到,我早就等着這一天了,看你崩潰絕望的模樣,看你被我戲耍得團團轉,你越是這樣,我就越開心,安瀾——她死得實在是太值了。”
時洛翊握着拳頭,慢慢閉上眼,強壓下心中的憤怒,說道: “我沒有把你從深淵中拉出來,是我的錯,可是你能不能停下來呢,前面的路只會越走越黑,你自己心裏清楚,安瀾死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來不及了,早就來不及回頭了,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你別指望我從我口中得到任何安瀾的消息,我就是要她死!”淩冬陽大聲地叫嚣。
沒有用,完全沒有用,時洛翊果斷地轉過身,撿起地上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
聽到電話裏林晰緊張的聲音,時洛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
“林晰——淩冬陽将安瀾藏起來了,我問不出來在哪兒,可能在哪個大樓的樓頂,他放了一塊板子,只要力量平衡打破,就會傾斜——”他将淩冬陽的意圖全部告訴了林晰,然後說道, “讓警察幫忙找找,你再派人去淩冬陽的工位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要小心一點,我懷疑他在豐凱放了炸彈,但我也不确……不,我确定——”
他看着淩冬陽臉上一閃而逝的驚詫,連忙說道: “你要小心,他可能會針對你,最好整個公司大樓都排查一下。”
挂了電話,時洛翊便轉身朝着樓梯口走去。
“你去哪兒”淩冬陽忍不住問道。
“何必多此一問”時洛翊背對着他,天漸漸黑了,他的身體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單薄, “你的目的都達到了,你想看我更痛苦絕望的模樣,就再等一等吧。”
“你不想知道安瀾在哪兒了”淩冬陽問。
“你會說嗎”
淩冬陽沒有回答他,而是問道: “時洛翊——下輩子,你做我的朋友好不好”
時洛翊動了動唇,眼中有了淚意: “如果我們早點認識,你會不會做個好人”
“我會……我一定會,如果我當初早點遇到你,我一定會選擇做個好人……”淩冬陽不自覺地向前走了兩步,惶然道, “天太黑了,我一個人太害怕了,有很多壞人欺負我,時洛翊——你當初要是在,是不是一定會幫我将他們打跑就像趕走鐘家人一樣——”
時洛翊心疼得厲害,他強忍着鼻腔裏酸澀的熱流,說道: “告訴我,安瀾在哪兒”
“她在……”淩冬陽猛然收住口,緊緊地握着拳頭,笑着道, “下輩子吧,時洛翊等下輩子……這輩子,我絕不會做一個好人,絕不!”
時洛翊失望地閉上眼,推門離開。
淩冬陽看着他離開的背影,生鏽的鐵門發出“吱呀”的聲響,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他像緩過神似的,扔掉手中的拐杖,踢開護具,他急急地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及腰的欄杆前。
他看着樓下昏黃的燈光下,那個狼狽地從單元門口出來,急匆匆趕路的削瘦身影,然後擡起腳翻到欄杆上,大腦開始測算距離,怎麽樣才能正好摔到那個人的面前。
他看着時洛翊奔跑的身影,呵呵地笑了兩聲,另一只腿正要翻上欄杆,突然,他的手機響了。
淩冬陽的身體凝滞了一秒,沒有理會,将另一只腳也翻了上來,他坐在欄杆上,等着那道身影的走近。
電話一直響個不停,他不悅地皺起眉,翻出口袋裏的手機,想要将手機丢出去,卻看到上面周靜的名字。
他猶豫地看着手機,怔然了幾秒,接通了電話。
“你在哪兒呢”接通後,周靜問道。
“我……”淩冬陽看了一下四周,蕭瑟的冷風,腳下懸空的露臺。
“怎麽,不方便說不會是和同事一塊叫了什麽特殊服務吧。”
“……沒有,我不感興趣的,我——”淩冬陽突然詞窮,往日能言善辯的好口才,此刻卻是半點用不上。
“你今天怎麽了,說話怎麽這麽怪我今天煲了湯,給你送過來了,結果發現你家裏根本沒有人,我是真的懷疑,你是不是偷偷去外面做什麽壞事兒了”
“沒——沒有,你不是有我家裏的鑰匙嗎你可以進去休息,我——我馬上就回去。”淩冬陽從欄杆上下來,踉跄地落地,差點跌倒,腳上傳來撕裂的疼痛。
“算了吧,你家裏什麽都沒有,連電視都沒一個,沒意思,我把湯給你放廚房,你回來記得喝。”
“別走,你等着我,我馬上就回來——”淩冬陽有些急切地道, “你可以玩一會兒電腦,追追劇,我馬上就回去喝湯,我餓了,電腦密碼是FTC20XX0714……”
“好吧,那你快點回來。”
挂了電話,淩冬陽急急地往樓下跑,就和剛才的時洛翊一樣,迫切而狼狽,只是當他走出門口,就被穿着制服的警察攔住了。
“淩冬陽你涉嫌非法拘禁他人和故意傷害,現依法對你進行逮捕,請你跟我們到公安局做進一步的說明。”
“不——”淩冬陽愣怔一下了,看着對方給自己戴上手铐,突然用力掙紮起來, “你們讓我回家,我要回家,放開我!”
“我要回家!求求你們——”
周靜挂了電話,臉上微笑的表情慢慢淡了下來,她回過身看向身後戴着眼鏡急得滿頭大汗的年輕人。
對方說道: “怎麽樣,要到密碼了嗎我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電腦鎖,還有自毀程序,剛差一點電腦硬盤就壞了,裏面到底都是些什麽東西”
周靜重重喘了口氣,壓下心口酸澀的情緒,說道: “密碼是——”
……
時洛翊直奔對面的金頂大廈,他發現淩冬陽的目光時不時地會朝着這個方向看,他希望自己能猜對。
淩冬陽做事情,一向都有着缜密的邏輯,上一次鐘彤彤出事地點是在她和母親曾經租住過的老小區,這一次是安志和曾經工作過的金頂大廈。
選擇這裏,一方面可以讓安瀾的自殺看起來順理成章,另一方面還可以羞辱林豐良,告訴他,他的親生女兒寧願喜歡一個殺人犯父親,也不認他這個親生父親。
他一面往大廈的方向跑,一面接聽林晰的電話: “我要去金頂大廈看看,我覺得應該是這裏,你能不能先聯系一個救援公司,如果安瀾真的在這裏,就派人過來,或者給消防打電話……”
如今的金頂大廈早不是十多年前那個有着光鮮外表的寫字間,年久失修,白牆上大大的兩個“拆”字,讓它更顯落敗。
這個點,打更的師傅還在,聽說樓上有個姑娘要跳樓,也是吓了一跳,忙開了電梯給他。
“今天确實有人送了大物件到頂層,說是什麽拆裝的設備。”
時洛翊滿頭大汗,捂着砰亂的胸口,喘着氣道: “今天有聽到什麽東西從樓上掉下來嗎”
“應該……沒有——”大爺有點不确定,緊張地道, “那我——去周圍看看。”
推開天臺的門,當看見那個懸在半空中的木板,時洛翊險些跪到地上。
那個嬌。小瘦弱的身體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雖然看不到臉,但他知道那是安瀾,還好,她沒有醒,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撤回樓梯口給林晰打了個電話,才又重新走上天臺。
“我等了你很久——”
可未等時洛翊走近,便聽到安瀾的聲音響起。
“安瀾——”時洛翊有些驚愕地看着對面。
“他把我放到木板上的時候,我就醒了,然後我一直等着你來——”安瀾睜着眼,看着寂寥的黑夜,零星的幾點星光尤為的黯淡, “我很久沒看過日落了,從白天到黑夜,原來時間可以這麽漫長。”
時洛翊平複着緊張的心跳,緩了聲音說道: “不會有事兒的,你不要動,別怕,消防馬上就來了,我們馬上就能救你下來。”
安瀾卻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 “有件事兒,我想要告訴你。”
“你說——”時洛翊有種說不出的心慌,即使安瀾現在看上去安全無虞,但他總覺得事情不會按照他預想的那樣發展。
“鐘彤彤不是自殺的。”
時洛翊愣了一下,沒想到安瀾是想和他說這個。
“她被淩冬陽蠱惑,确實産生了自殺的念頭,但她在最後關頭反悔了,她想給你打電話,但是淩冬陽不同意,最後,是淩冬陽親手把她推下樓的。”
時洛翊很是震驚,他一直以為鐘彤彤是被蠱惑跳樓,怎麽也沒想到是淩冬陽親自動手。
“你是怎麽知道的”
“是淩冬陽告訴我的,他應該不會告訴你真相的,他心理已經極度扭曲陰暗——”安瀾目光淡然地看着天空,輕輕地舒了口氣, “不過,他沒想到我能活到現在,時醫生——生死由命,你不用太過看重生命,現在這樣,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別動!”時洛翊沒等她話說完,連忙制止了她, “你想幹什麽消防馬上就要來了,你馬上就能獲救了,不要做任何傻事兒。”時洛翊眼眶發酸,他怎麽也沒想到安瀾等到現在,就是為了告訴他這個,為了不讓他對鐘彤彤的事情有心結。
所以她都知道,知道他因為鐘彤彤的事情,無法回到工作崗位。
這個姑娘怎麽會這麽傻
“不是的,我不是在做傻事兒,我死了,淩冬陽才會受到法律的制……”
“不用你逞什麽英雄,”時洛翊打斷她,手指關節緊緊地扣在一起,表情晦澀地看着對面的少女,有些沉痛地道, “你為什麽要一個人扛着,為什麽不和我們說呢”
安瀾看着天空,輕輕地眨了一下幹澀的眼,卻沒說話。
時洛翊心口難受得厲害,他之前究竟都做了些什麽
他輕聲說道: “我已經讓人去淩冬陽家裏,一定能找到他犯罪的證據,不用你來逞能,你信我,我一定能把他送進監獄的。”
安瀾輕輕地閉上眼: “沒用的,他一定将證據都毀得差不多了,很多事情都已經死無對證,很可能關幾天他就會被放出來,我只有這一次機會,放棄了,下一次就不會有這麽好運了。”
“安瀾!”時洛翊見到她手臂動了一下,吓得心膽俱破, “你怕鐘彤彤的死對我造成影響,但是你現在死在我面前,要讓我如何自處”
安瀾閉着眼,輕聲道: “時醫生——你曾經救過一次,讓我在世上多茍活這麽久,可是這些年,我過得并不開心,對我來說,這是一種解脫,不要再阻止我了,好不好我不想再那樣活着了,這種死法,對我來說是最完滿的。”
活着有什麽意思呢至少現在她還有一點用,配角本來就是用來犧牲的,她厭倦了永遠都是黑漆漆的天空。
聽着時洛翊大聲地呼喚,安瀾閉着眼說了一聲對不起,而後翻過身。
太累了……都結束吧。
可是,馬上她便察覺有股力量在拉扯着她。
睜開眼,她看見時洛翊身體已經探出天臺,腳勾着欄杆,一手撐着支出來的鐵棍,一手緊緊地抓着她的衣領。
“時醫生——”安瀾懸在半空,震驚地看着他。
“安瀾——再忍一忍,好不好馬上……消防馬上就來了——”時洛翊本就不是什麽強壯的人,只這樣一會兒,他便覺得支撐不住。
手臂上青筋暴突,他知道,他撐不了多久了。
原來——他真的誰也救不了,時洛翊心中是說不出的絕望。
“活着……不好嗎”他拼盡所有力氣,問安瀾。
“對不起,時醫生——對不起……”安瀾無法控制地哭出聲,她沒想到自己會害了時洛翊, “你松手吧,求求你,松手吧。”
時洛翊咬着牙,發紅的脖頸和根根粗壯的青筋昭示着主人正在承受着極大的痛苦,他已經說不出話來,僅憑着抓緊的手指,倔強的,勉力地維持着最後那一點脆弱的驕傲。
掉下去,是在預料當中的事情,身體迅速墜。落的那一瞬間,時洛翊并沒有等到奇跡的發生。
林晰心神劇烈地呼喊,讓他有那麽一瞬間的後悔。
這世間,他有太多留戀的東西。
他太沖動了,只是——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可能還是無法眼睜睜地看着那個生命從自己眼前消失。
迷迷糊糊的,他感覺自己好像落在一個巨大的白色翅膀中,卷着他浮浮沉沉。
耳邊很是吵鬧,他似乎聽見了哭聲。
是誰呢
“時醫生,你沒事兒吧嗚嗚——時醫生……”
這麽愛哭,是方洛然嗎
感覺到對方抓着自己的手,他勉力地擡起手,安撫地拍了拍對方: “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他們的,我會成為一個好兒子,我會變得更強大,不再逃避,躲懶,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嗚——都怪我,時醫生,都怪我——”
“……彤彤別哭了,你見到你。媽媽了嗎一定要開心幸福,如果有人欺負你,不一定非要很勇敢,你要學會求救,去找那個可以幫助你的人,一定會有人幫助你的,這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好人……”
安瀾死死地抓着時洛翊,愧疚溢滿全身: “時醫生,你怎麽了我是安瀾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是安瀾啊……”時洛翊笑了笑,而後輕輕地嘆息一聲, “安瀾……你不是配角,也不是反派,你的世界,當然你是主角,小說裏的主角都和你一樣站在善良正義的一方,必定是承受着常人無法理解的痛苦,他們很孤獨,常常遭受诋毀,不被理解,但是——他們終将會戰勝邪惡勢力,獲得幸福……”
安瀾抓着時洛翊的手,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
後來的事情,時洛翊已經記不清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掉落的姿勢不對,撞到了頭,以至于說了很多胡話。
他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像是打了不那麽管用的麻藥,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抓着林晰的手,一直傻笑着,說着不着四六的胡話。
直到他疲累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又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樣,做了很多的夢,虛虛實實,像是将走過的人生又重新過了一遍。
醒來的時候,空蕩蕩的病房只有他一個人。
他頭腦昏沉地看着周圍的一切,表情一時間有些發木,呆愣愣的,看着沒什麽精神。
林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
“醒了”林晰走過去,手掌貼上他的額頭,面帶憂色, “是哪裏不舒服嗎”
時洛翊徐徐地轉過臉: “……林晰”
“怎麽了,認不出我嗎”林晰見他一臉迷惘的模樣,不禁有些擔憂。
“你怎麽變樣了變得這麽老了——”時洛翊有些恍惚地說道, “不過,沒關系,你來了就好。”
林晰一時間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不知道該怎麽回他,不過一天不見,他怎麽就老了
“我等了你好久,小翊說信已經寄出去了,可是你一直都沒有來,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時洛翊幽幽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晰聞言臉色一變,瞬間方寸大亂。
時洛翊擡手拉住林晰,一副慌張失措的模樣: “你怎麽不說話,你還在怪我嗎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想過要傷害你。”
“我……沒有怪你。”林晰這會兒完全不知所措,像是雷劈了一般,呆愣着,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他沒想到,時洛翊一覺睡醒竟然回到了八年前。
“真的嗎”
“真……真的。”他像是突然結巴了一樣,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方洛然”。
“我很想你,每一天都在想你,林晰——你有沒有想過我”偏偏現在的時洛翊拉着他,一副要互訴衷腸的模樣。
“想……是肯定想的——”林晰懊惱地閉上眼,他都在說些什麽啊
“你騙我,你要是想我,怎麽會這麽久都不回來看我,你還在生我的氣,多不對”
“沒有,我也很想你,我還給你寫了很多的信--”既來之,則安之,林晰索性也不管那麽多了,他按了呼叫鈴,還是等會兒看看醫生怎麽說。
“真的嗎,那信呢”
信——
信都讓你給燒了,你還好意思問我
林晰真是一腦門官司,這要怎麽解釋
“信……信——”林晰張口結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信……它可能是五行缺火,自……燃了。”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啊
“啊哈哈——”時洛翊突然大笑起來, “什麽玩意,虧你編得出來,五行缺火,林晰——哈哈,這事兒我要記一輩子。”
林晰看着大笑的時洛翊,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時洛翊是在耍他,氣得咬牙啓齒: “時洛翊——”
“怎麽的不服氣,你咬我啊”
“你以為我不敢”林晰直接卷着被子,将時洛翊箍在床上,作勢咬人。
時洛翊一面躲一面笑: “別鬧——我是病號,哈哈——癢,好癢,脖子不行……”
醫生和時葉棠夫婦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小情侶打鬧的情景。
尴尬地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醫生沖他們攤開手,一副很是無奈的模樣: “看樣子,是沒事兒了。”
時葉棠下意識地看向丈夫,結果對方微笑地沖她眨眼,說: “感覺你也沒什麽做惡婆婆的潛質,所以還是等着兒媳敬茶吧。”
時葉棠被他逗笑了,她看了一眼病房內的兩人,那麽高壯的兒媳也是很考驗人。
擡手輕輕地幫他們關上門。
或許,真的沒事兒了--
人間有值得,未來多可期。
她的孩子終于找到了屬于他自己的幸福。
————————
完結了,按照我以前寫文的習慣,就是喜歡點到即止,但是在晉江這叫爛尾,所以休息兩天,再更新番外,确實還有些事情需要交代。
真的是非常非常地感謝大家,這篇文不管怎麽樣,我寫的一直都很舒服,我覺得我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讀者,雖然文糊了點,但是還是收到了很多的鼓勵。我能感覺到這幾年的變化,寫作的安全區越來越窄,文冷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又冷又修羅的評論區,還好,我很幸運,遇到了一群非常可愛的讀者,謝謝你們。
你們不知道我寫文的時候有多提心吊膽,每天都在害怕你們提前把兇手找出來,以後真的是不能輕易碰懸疑這個題材了,僅僅一個文案,就能讓你們猜個八九不離十,太難了。
總之,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謝謝。
最後,給新文預收打個gg——《皇叔造反失敗之後》
昭和十二年,誠王寧疏造反失敗,被新帝囚禁。
東渠王千裏修書願以幽州五城換得寧疏。
滿朝嘩然,百官紛紛奏請處死寧疏,說其狼子野心,手段陰毒狠辣,幾乎殺絕皇室血脈,縱虎歸林必定後患無窮。
可惜小皇帝優柔寡斷,當斷不斷,既不放人換城,也狠不下心誅殺逆賊,不顧群臣阻攔,将誠王寧疏囚于宮中。
穿越前,寧成宣是高三生,高冷校草,富二代,準藤校生。
穿越後,他是不受待見的失智皇子,啞巴,試藥傀儡。
寧成宣九死一生,受盡千般屈辱才得以登頂帝位。
他知道寧疏這個人一心觊觎皇位,溫文絕美的笑容下是一棵從根上壞掉的黑心蓮,只是當初他遭人算計,不小心誤入蓮池把這位小皇叔給辦了。從此後,每當他欲起殺心,就會想起當日寧疏抵在池邊,引着修長潔白的頸子,眉尖微蹙,壓抑難忍的表情,便再也下不去手,只能換個方式“教訓”。
風動紗幔,小太監瞥見寧疏若隐若現的玉背遍布紅痕,立時撇開目光,羞得面紅耳赤。
心中唏噓不已,曾經的皇家貴胄,霁月無雙,風華絕俗的谪仙般人物,如今為了茍活,忍辱偷生,竟淪為帝王玩物。
1.
清貴冷豔。高潔正直(bushi……)小皇帝攻VS溫潤腹黑。造反失敗小皇叔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