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淩冬陽驚愕地看着他,不自覺地皺眉: “你在說什麽,安瀾怎麽了”
“你應該明白,我能問出這樣的話,就說明我已經有了足夠的把握——”時洛翊看着淩冬陽,一字一句地問道, “我問你,安瀾在哪兒”
淩冬陽看着他,眼神幽淡得看不出什麽情緒,過了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 “你倒不如說說,你為什麽覺得是我将安瀾藏了起來”
薄薄的晚霞在空中彌漫開,流淌出輕紗一般金紅色的光芒,時洛翊靜靜地站在薄暮的夕陽下,任由秋風卷起輕薄的衣衫,融進蕭瑟的背景裏。
他看着淩冬陽,目光冰冷,淩厲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失望: “彤彤的事情,一直有個地方我搞不明白,就是那個錄音到底是怎麽來的”
淩冬陽“哦”一聲,抓着拐杖調整了一下姿勢,而後說道: “你覺得和我有關”
時洛翊冷笑了一下,眼神越發的冰冷: “幾年前的事情,誰會無聊到去錄音呢除了想念女兒的母親,沒人會将那些刻薄的辱罵錄下來,她太想念女兒,所以想要聽聽女兒的聲音,你作為那個替田慧妮出謀劃策的人,自然是有機會接觸到這些錄音——”
淩冬陽聽他說完,忽然笑了,他說: “聽上去好像很有道理,可是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幫助了她們,她根本不知道如何維護自己的權力,是我幫的她,我幫助田慧妮拿回了撫養權,我讓她們母女過上了一段最幸福的時光,我做了好事兒不是嗎你為什麽要給我安這樣的罪名”
“我也不明白,我也想問你——”時洛翊死死地盯着他, “你恨豐凱,恨林豐良我都能理解,可是你為什麽要傷害那些無辜的人呢你激怒陳會計殺人,你用網暴逼彤彤自殺,現在,連安瀾你也不放過,罔顧人命,你和當初的安志和有什麽區別”
他看着淩冬陽,咬着牙質問道: “你和當初殺害你母親的兇手有什麽區別”
淩冬陽的眼神也冷了下來,嘴角勾了一絲冷笑: “時洛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殺人兇手,我才是那個受害者。”
“你還要裝嗎”時洛翊深深地看着他,幹澀的眼眶絲絲脹痛, “我也告訴自己不可能,但當我把懷疑的焦點聚集到你身上的時候,所有的亂麻都瞬間捋順,一切的源頭都來自于你,鐘彤彤的撫恤金之所以會出意外,完全是你故意促成的,但凡你仔細一點,交代好同事,就不會出現這種烏龍,什麽麻煩纏身,無暇顧及不過都是借口……安瀾為什麽要襲擊你因為你就是那個慘案制造者,她是想阻止你繼續作惡,她可能早就發現了你的異常,可苦于沒有證據,一直拿你沒有辦法,所以她才會雇兇傷人,用暴力的手段來對付你,甚至是當初的會計傷人案,你作為同公司的員工,能夠很輕易地接觸到陳會計。”
淩冬陽笑了一下,聲音卻沒有任何溫度: “你這故事越編越像了,我覺得你有妄想症才對。”
“沒錯,妄想症,妄想症也是假的——”時洛翊閉上眼笑了起來,手指緊緊地攥在一起,冰冷的寒意從心底絲絲滲出, “假的,一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是故意接近我,什麽預知生死看到別人的氣運和壽命因為你就是兇手,自然知道對方的死期,你的那位學長根本就是被你殺害的,那天你見到我的時候,你說你感到不安,覺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是因為你知道安瀾要對付你,你順勢演戲,将我也算計其中,配合你,這世上還有誰能有你會算你将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
“我——”
“不單是你的學長!”時洛翊睜開眼,粗暴地打斷淩冬陽的辯駁, “你的表弟也是你害死的,你之所以能讀大學,是因為你殺害了你舅舅舅媽唯一的孩子,所以他們才會把精力移到你身上,供你上大學,你在很早很早以前,就開始殺人了,到現在死在你手中的人到底有多少,淩冬陽!你數過了沒有”
他攥着拳頭,厲聲質問: “淩冬陽!你殺了多少無辜的人,你難道沒有一絲愧疚嗎”
淩冬陽看着眼神狠戾的時洛翊,過了一會兒,他慢慢地閉上眼,笑着道: “我還是沒搞懂,你為什麽會懷疑我就憑這些沒有根據的猜測”
“鋼筆——”
“什麽”淩冬陽睜開眼。
“你在趙逸平的診療室裏放了監控設備,正常的情況下,你也應該監控我的動向,但是我的辦公室裏卻沒有,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兇手沒有安裝過,另一種就是兇手安裝後,又拆掉了,”時洛翊看着他, “如果是後一種可能,那個人一定是有機會經常出入我的咨詢室——”
“所以你因此懷疑我”淩冬陽問道。
“你送了我一只鋼筆,”時洛翊看向他,冷聲道, “這個鋼筆是做什麽用的,你應該很清楚。”
淩冬陽“啊”一聲,不懼反笑: “不過是和你開個小玩笑,你也太當真了吧。”
“你知道我一直追查彤彤的事情,害怕我真的找到什麽你遺漏的線索,為了監控我,所以送了這支鋼筆,”時洛翊聲音輕緩,但眼神犀利攝人,帶着前所未有的嚴厲, “淩冬陽,證據擺在你面前,即使這樣,你還不願意承認嗎”
“承認什麽”淩冬陽拄着拐杖,輕嘆了口氣, “承認殺人沒做過的事情要怎麽承認呢”
他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時洛翊的面前,對上時洛翊冰冷的視線,笑着道: “沒有證據,你故事講的再好也沒用。”
說着他湊到時洛翊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真正的‘兇手’很快就會自首了,不信,你等等看。”
說完淩冬陽便退了回去,繼而微笑地看着時洛翊,笑容款款的模樣看得人心底發冷。
時洛翊心房猛地一窒,不好的預感湧上來,一種無法形容的冷意從腳底直直地竄到腦門,他死死地盯着淩冬陽: “你要做什麽”
淩冬陽搖搖頭: “什麽都不做,只要等着就好了,只要等着。”
等着
他到底想幹什麽兇手怎麽會自首
時洛翊一時間有些迷惘,他有些想不通,淩冬陽到底打得是什麽主意。
兇手——難道還有其他兇手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猛地擡頭,看向淩冬陽: “你要安瀾替你認罪”
淩冬陽臉上的笑容越發地燦爛,他慢慢地說道: “有罪之人自己就認罪了,怎麽會是替我呢她因為林豐良失去了幸福美滿的家庭,失去了最愛她的父親,在新家裏誰都可以欺負她,她的親生父親重男輕女,不在乎她,她的母親整天圍着男人轉,根本不管自己的女兒,那些捧高踩低的親戚整天挖苦她,這些年她過着行屍走肉一般的日子,你說她怎麽可能不恨豐凱,不恨林豐良呢她想要報複是不是順理成章,是不是我的故事也成立呢”說完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時洛翊,臉上是令人生畏的明豔笑容。
“淩冬陽!”時洛翊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只覺得一口濁氣悶在心口喘不上來,他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兩次, “你到底要幹什麽”
“法律是講求證據的,相比于你的揣測,證人主動認罪是不是更能讓人信服你說如果一個人窮途末路之下,會怎麽辦”淩冬陽笑得別有深意,他再次湊到時洛翊的耳邊,輕聲道, “或許馬上你就能看見安瀾和鐘彤彤一樣, ‘嘭’地一聲跳下樓,畏罪自殺。”
“淩冬陽!”時洛翊的頭嗡嗡作響,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人如此喪心病狂。
“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時洛翊上前扯住淩冬陽的領口, “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淩冬陽靜靜地看着他,任他拉扯自己,并不說話。
時洛翊松開手,從口袋裏取出鋼筆: “你怕我錄音嗎我這裏只有這一支鋼筆。”說着他将鋼筆狠狠地投擲出去,扔到樓房的另一側。
淩冬陽看着鋼筆抛飛出去,七零八落地碎在地上。
時洛翊雙眼脹痛, “你可以檢查,我什麽都沒有——”說着他脫掉外套,掏出手機全部都扔到地上, “我沒帶錄音設備,你可以檢查看看。”
“你檢查,你随意檢查——”時洛翊扯下袖扣,翻出口袋,他像是條擱淺的魚,發了瘋似的,試圖掙紮出一條生路。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能理解嗎”淩冬陽淡淡地道, “即使你挂着心理咨詢師的身份,你也永遠都理解不了我,理解不了我遭受的一切。”
“你說,你不說,怎麽知道我理解不了”時洛翊沉痛地看着他,他不知道哪裏出錯了,是不是因為他從未交過朋友,所以才會搞成現在這個局面。
淩冬陽笑了一下,卻眼帶戾氣: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說過我說過的,但我當時就知道,你理解不了的,你的出身,你的經歷,讓你無法理解我這種從底層爬上來的人,你和那些坐在高檔寫字樓裏的精英們一樣,傲慢至極——你和安瀾說,做個好人是更正确的選擇,可是你知道我要是做個好人,現在會是什麽模樣嗎”
時洛翊眼神黯淡下來,淩冬陽真的在他的辦公室裏安裝了監控,他的猜測都是真的。
“我身邊的人說到自己的成功,從來不會提到自己的家庭,認為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見到那些給人刷盤子,掃大街,沒出息的人下人,就會面露鄙夷,覺得那些人自甘堕。落,不夠努力,他們請着家教,上着兩千塊一節的私教,卻不知道有人通過殺人才能獲得受教育的機會--”
時洛翊閉上眼,其實他只是猜測,猜測淩冬陽可能殺了自己的表弟,卻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想到在某個宴會上,淩冬陽和他說過自己的學長,說他的傲慢,肆意地貶低他的着裝,可那個時候他不知道淩冬陽心中懷着這麽大的恨意。
“你家境好,有繼承父母優秀的基因,有家庭的言傳身教,你母親為了你建了一所私立高中,你父親也因為你想做心理咨詢師,為你開了一個心理中心的分部,你有着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他們愛你如眼如珠,關心你,尊重你,無論你幹什麽,他們都會支持你,你只要稍稍努力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淩冬陽諷刺地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愈發地冰冷: “你不知道別人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都不能得到這一切,餓着肚子,自生自滅,在溫飽線上掙紮,為了一個上學的機會去下跪,我說我去打工賺學費,我說申請助學金,但是沒有用,他們不同意,不肯給我簽字……這個世界有公平可言嗎你講那麽多的大道理,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命好,從來都不是因為你自己有多厲害,你如果也出生在我這樣的家庭,經歷我所經歷過的一切,你會輕飄飄地說出那種話嗎”
時洛翊慢慢地閉着眼,過了好半天,才睜開眼,聲音幹澀地開口: “你當初找上我,是因為什麽”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同類,可我不明白,我們明明是一樣的人,都應該是別人眼中的變态,為什麽你能那麽天真自我地活着,我卻只能将自己僞裝起來,戴着面具,如履薄冰地生存——”
時洛翊想,淩冬陽大概是他見到過的,最會演戲的人了。
他說他會預知生死,他說第一眼就覺得他們很投緣,他裝得是那麽的像,以至于他從未懷疑過,淩冬陽比他更擅長把握人心。
淩冬陽表情晦澀地看着他: “我也想過,如果我的母親還活着,我會不會是現在這個模樣你說我怎麽能不恨呢,我怎麽能不恨林豐良呢”
說着他笑了兩聲,突然提聲道: “他憑什麽你告訴我,他憑什麽可以活得那麽好嬌妻美眷,兒女雙全,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我現在所遭受的一些都是因為他,因為他醜陋又惡心的欲望,我要讓他身敗名裂,我要将他從高處拉下來,讓他體嘗這世間最殘酷的人情冷暖,我要讓他家破人亡,不惜一切代價!”
他聲音發了狠,臉頰也因憤怒漲紅,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讓他徹底地銘記714這個日子,那是我墜。落到地獄的日子——”
起風了,地上的衣服被風鋪上了一層砂石。
時洛翊眼中升起尖銳的疼痛: “我不反對你報仇,但你為什麽要傷害那些無辜的人鐘彤彤她明明和你一樣,她所遭受的一切你都看在眼裏,我不求你能同情她,可你怎麽能連她都不放過呢”
“你怎麽認為我不是在幫她呢她那麽的痛苦,我只不過是幫她解脫,你有什麽資格給鐘彤彤做心理咨詢你根本不理解她,無法共情她,你和那些在網上罵她的人沒有什麽區別,都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刀子不紮到自己身上,永遠都不知道痛,活着那麽痛苦,我不過是幫她解脫。”
“真的嗎”時洛翊冷冷地看着他, “難道不是因為你嫉妒她嗎你嫉妒她可以輕易得到你曾無法擁有的一切,你害怕她,害怕她以後走上和你不同的路,她會更幸福,更成功,她明明和你一樣,她的過往經歷甚至比你當初更慘,可是她卻有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
“嫉妒”淩冬陽冷笑了兩聲,黝黑的眼眸沒有一絲光亮, “沒錯,就是嫉妒,她沒母親了,我也沒母親,如果當初有人對我,像你們對她一樣,我不會是現在這個模樣,可是沒有,沒人管我,我只有一堆對着撫恤金虎視眈眈的親戚,我走到今天沒有任何人的幫助,全靠我自己,你不會知道我吃了多少的苦,那些苦難沒有成為我向上的階梯,只會讓我午夜夢回,在絕望的噩夢中掙紮,只有我自己知道無論我現在過得多好,我受過傷的心,都無法再治愈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做一個好人。”
“你只是走錯了路,”時洛翊用深沉而憂郁的目光看着他, “或許你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并不是有意,大概是失手,也可能是臨時起意的一個念頭,但最終的結果卻把你從泥潭中解救出來,讓你得到了上學的機會,第二次你是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為了你的律師資格證,走投無路之下才會殺你的學長,可是後來呢,後面為了什麽呢仇恨真的可以讓你罔顧這麽多人的性命你是怎麽刺激陳會計的,你是怎麽做到的”
面對時洛翊的質問,淩冬陽卻是意味深長地看着他,而後突然笑了, “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麽吧”他慢慢地說, “你不就是想引誘我,讓我親口說出我殺人的經歷嗎”
時洛翊看着他,臉色沉了下來。
“有些招數用一次就夠了,你以為我和易誠一樣白癡嗎”淩冬陽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我來之前,大概就有這個預感了,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麽走到現在的稍微蠢一點,我就會被人吞吃得渣都不剩,你是不會理解的,我活得是有多小心翼翼。”
說着淩冬陽踢了踢自己腳上的黑色護具: “錄音幹擾器,我就算告訴你我是殺人兇手,你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什麽都做不了。”
時洛翊一言不發地看着他,拳頭慢慢捏緊。
“這才是你該有的眼神,絕望無能,而不是像個救世主一樣去指導別人,”淩冬陽臉上的表情越發地陰冷, “我來告訴你,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你仔細聽好了——”
“過一會兒,安瀾的微博會自動發布一條視頻,她會在視頻裏認罪,将所有的罪責一力承擔……”他看着時洛翊放大的瞳孔,臉上的表情越發的暢快, “她會控訴自己對林豐良的恨意,細數林豐良所有的罪責,她還會痛哭流涕地表達自己殺人後的懊悔,她會向所有人道歉,然後留下最後的……遺言。”
“淩冬陽!”時洛翊怒不可遏,握緊的雙拳因用力過猛而青筋直爆。
淩冬陽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都要怪她自己,多管閑事兒,鐘彤彤的事兒她要管,林晰的事兒她也要管,還去律師協會舉報我,一直想壞我的好事兒,竟然還給我發什麽威脅警告,”他冷笑一聲, “不過也沒關系,她也幫了我不少,不然我哪裏能找到那麽好的借口我這個人就是能死中求生,她最後的一點價值我會物盡其——”他話沒說完,就被時洛翊重重地揮了一拳。
時洛翊緊緊地抓着他的領口: “安瀾到底在哪兒,她在哪兒”
淩冬陽捂着脹痛的臉,嗬嗬地笑了兩聲: “馬上你就知道了,剛不是說了嗎她大概會從某個大樓上跳下來,和鐘彤彤一樣,摔得腦漿——”話未說完,他又被時洛翊重重打了一拳。
“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她有多善良,你為什麽要這麽對她”時洛翊雙目刺痛,心口憋悶得喘不過氣來,呼吸變得局促難忍。
淩冬陽無聲地笑了出來: “都說歹竹出好筍,你說林豐良這樣的垃圾,怎麽會有這麽好的女兒呢,他不配!你說他要是看見那個視頻會是什麽表情我真的太期待了,可惜啊,不是兒子,那樣的話,大概會更精彩。”
時洛翊的手止不住的顫抖,一起一伏的呼吸,仿佛在忍耐着極大的怒氣。
淩冬陽目光越過他,看着遠處橙紅的夕陽,慢慢地說道: “時間好像到了,你不是想要看她嗎現在你只要打開手機,你就能看到了,看到她是如何痛哭流涕地認罪——”
時洛翊重重地喘着氣,他抓着淩冬陽的衣領沒有松手,眼中的光亮慢慢地熄滅。
“怎麽,不敢看嗎”淩冬陽輕聲說道, “看看吧,她現在應該還活着,說不定你能在視頻裏找到什麽線索呢”
時洛翊知道淩冬陽是故意的,但卻又不得不聽從他的建議,只要有一絲希望他就不能放棄。
他慢慢地松開手,撿起地上的手機,重重地呼了口氣,然後打開——
淩冬陽一直盯着時洛翊的表情,看着他糾結痛苦的模樣,內心升騰起一絲快意,人果然是有了表情才會生動,尤其是痛苦絕望的表情。
只是對面的人表情沒有他預想的那般痛苦絕望,神情逐漸凝重,帶着一絲不解的迷惘。
接着,對面的時洛翊擡起頭,目光複雜地看着他: “你……這是你說的認罪視頻”
淩冬陽立時拿過手機,視頻還沒播放完,但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瞬間而變。
上面并不是安瀾早前就錄好的認罪視頻,而是他行兇的現場,是他對安瀾施暴的畫面,視頻裏的他此刻正将暈倒的安瀾拖上推車——
怎麽會這樣
這條微博是他親自上傳到微博的,他親手檢查,并選擇定時發送的。
安瀾——
淩冬陽有些難以置信地擡起頭,朝着遠處的大廈看過去,他竟然被一個小姑娘給算計了!
她竟然用自己的性命做餌來引他上鈎。
饒是他馬上想明白來龍去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這麽栽了!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你到底把安瀾藏到哪兒了”時洛翊郁郁地吐了口氣,問道, “現在你可以說真話了吧,現在全網都知道你抓了安瀾,警察也會很快地找過來。”
淩冬陽看向他,怒極反笑: “你覺得這條視頻怎麽來的她想拿到我的犯罪證據,所以用自己做餌,之後又找人換下視頻,可要想真正地讓我入罪,她就不能活着。”
時洛翊大腦宕機了幾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他不自覺地問道: “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她是故意的,故意讓我抓住她!”淩冬陽臉上青筋直爆,大聲道, “有了這個視頻,她如果再死了,那麽我就是殺人兇手,還不明白嗎我被耍了,被一個愚蠢的傻子給愚弄了!”
怎麽可能——
時洛翊站在原地,只覺得整個人都不複存在。
……
此刻,某個出租屋內,孫慕潇淚流滿面的坐在電腦前,看着安瀾寫給自己的最後一封郵件——
「潇潇——
這次我終于有辦法将那個人送進監獄了。
但有件事情,我需要你的幫忙。
不久之後,你将會收到一個視頻,答應我,無論你看到什麽都不要報警,也不要告訴任何人。
你将視頻做一個簡單的處理,之後打開我的微博,你會看到上面有個定時發送的內容,如果沒有,你就再等一等。
一定要記好上面的時間,如果怕忘記,你也可以定個鬧鐘,在微博發送前的幾分鐘,将視頻替換掉。
麻煩你了,我确實也找不到可以幫我的人。
不用為我難過,我只是這世上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個配角,一個小人物,我本就不怕死,我只怕我死了,那個人還不能得到法律的制裁,繼續去殺害更多無辜的人。
我也沒有什麽遺産,剩下一些錢,希望能讓你以後過得更好一點,不再流離失所,不再無處可依。
今秋早冷,早晚添衣
永遠愛你的朋友安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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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們,淩冬陽叫丁丁,諧音梗孤苦伶仃(淩丁),千萬別劇透啊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陰妁羽2個;臨君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正常人14瓶;你的狗送我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