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九秒
第29章 二十九秒
◎燃燒的彩虹◎
新年結束, 一眨眼就快開學。
安靜許久的班級群,開始熱鬧起來,都在聊“眼睛一閉一睜, 一個假期就結束了”, 和“寒假作業還一個字沒動, 一支筆一個夜晚要創造一個奇跡”之類的話題。
經過一個學期,和他們逐漸熟悉起來的夏樣, 也和他們聊起來。
看着這些聊天記錄, 夏樣想起剛轉來天中的時候。那會她被強烈的不熟悉感包圍, 像一只剛從森林偷跑出來的小獸,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周圍的一切。
那個時候, 她還被這樣的氛圍吓了一跳。
接觸久了, 發現他們也是一群如此可愛的人。
他們會焦慮, 會着急,會被絕望擊潰。和其他高中學子沒有什麽不同。
開學第一天, 夏樣難得不慌不忙,她到教室的時候,距離上課時間只剩半個小時。
昨天不少人在群裏說要早點來, 在教室補作業。
可夏樣走到走廊, 她沒聽到教室裏有任何聲音。
還以為是自己又來早了。
可當她走進教室, 她發現自己是來得最晚的。
這群人全都在奮筆疾書補作業,卻沒有吵吵鬧鬧着“相互借鑒”。
夏樣走到位置上坐下, 陳勉懶洋洋地擡了擡眼:“今天來這麽晚?”
“反正沒什麽事,”夏樣說, “就多睡了會兒。”
“挺好。”
終于不像個只會刷題的小機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夏樣好像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欣慰?
夏樣随意瞥了一眼陳勉, 才發現他剛才那麽認真并不是在補作業, 而是在看書。
這本書夏樣曾經嘗試過翻看,但最終放棄了。
太晦澀,并不是她感興趣的領域。
陳勉手裏這本看起來已經很舊了,應該是翻了很多遍。
夏樣忽然想起在陳勉家看到的書櫃,有關“法”的書就占了大半,甚至還有很多本英文原著,也是翻舊了的。
因為他哥哥的死,他對自己的人生幾乎處于放棄的狀态,可就算這樣,他也沒把那些書丢掉。
陳勉不知道這短短幾秒夏樣想了這麽多,只覺得小姑娘表情越來越嚴肅。
他會錯意:“夏夏,這不是閑書,我作業都寫完了才看的……”邊說,他還邊動作迅速地把書合上,放進了桌肚裏。
很像——
以為自己做錯事,想解釋卻又無從解釋的小學生。
夏樣看他:“陳勉。”
她鮮少用這樣嚴肅的語氣喊他,于是他也立刻嚴肅起來:“”嗯。
“我們說過的,朝春天去。”
聽完這句話,陳勉忽然懂了。
這姑娘在心疼他。
家裏這些破事,可能他自己都沒那麽在意了。
可這姑娘在替他在意。
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個。
明明是新年時對大家的祝願,此刻卻像是只有他們兩個才知道的約定。
愣了好一瞬,陳勉才學着她的語氣:“好。”
沉默幾秒,夏樣說:“要不,你給我打個欠條。”
陳勉被她逗笑。
“行。”
他本來只是想哄一下夏樣,但提筆的那一刻,忽然認真起來。
思索片刻,在紙上寫下——陳勉欠夏樣一個閃閃發光的自己。
不光是欠夏樣,也是欠他自己。
“朝春天去”,好像真的變成了,只有他們兩個才知道的約定。
寫完遞給夏樣:“公主,滿意嗎?”
語氣不太正經,夏樣剛要發火,一轉頭卻對上他深邃漆黑的眼睛。
她對這雙眼一向沒什麽抵抗力。
很快啞聲。
上課鈴敲響。
生物老師楊帆走進教室,悠哉哉的喝了一口茶:“生物競賽初賽報名結束,意味着課後培訓要開始了,參加生物競賽的同學就辛苦一下。”
楊帆又喝了一口茶,目光掃過有天賦肯努力,卻沒報名的夏樣,微微嘆了口氣。
楊帆又交代了別的事:“你們班主任讓我順帶說一下,學校下個月有文化藝術節,每個班至少得有兩個節目,有意向的同學在馬書竹那報名,這個周結束前把名單交給她。”
想了想,他還是補了句:“等到了高三,複習沖刺階段,你們天天泡在題海裏,就很少有這種機會了。請同學們踴躍報名!”
說完,楊帆就讓他們自習。
一來,假期剛結束,拿這節課給他們緩t z沖一下,收收心;二來,他知道這群小崽子效率很高,這節課結束,估計就能把藝術節的表演名單确定好了。
在枯燥無味的生活裏,藝術節算得上一件大事。
楊帆一出去,教室裏瞬間熱鬧起來。
馬書竹是文藝委員,她站到講臺組織紀律:“大家安靜一下!有想報名的同學,來我這兒登記。”
底下不知道誰說了句:“去年就是自主報名,節目太多就會有人被刷下來……沒意思。”
教室裏徹底安靜了一秒後,大家紛紛附和——
“對啊,滿心歡喜的報了名,到最後還不是一場空。還不如不報了。”
“我去年就被刷下來了,我還自己練了好久呢。”
這種讨論持續了好幾分鐘,馬書竹終于喊了聲:“安靜!”
這确實是個問題。
“大家有沒有什麽建議?”
同學甲:“我覺得,咱班可以弄群舞,這樣能參與的人就多了。”
同學乙:“群舞可以,選簡單一點的,沒有舞蹈功底的人也能學的那種。人多熱鬧嘛!”
同學丙:“那有些人不願意跳舞,這咋辦?”
“那現在舉手,不想跳舞的舉手。”馬書竹說。
一班在這種集體行為上,出奇地團結,就算四肢不協調的人,也沒舉手。
天中的舞臺可以容納百人,一整個班的人都上去也綽綽有餘。
但學校明确規定了,每個班至少兩個節目。
陳勉站起來,走上講臺:“弄兩個群舞,能跳舞的咱可以弄個街舞群舞;其餘的人,就選幾個有舞蹈功底的來帶,跳簡單易學的。可以嗎?”
教室裏的人很快分好了陣營。
陳勉看向在街舞陣營的夏樣,有些意外。
稍怔後,他嘴角輕挽起笑意。
馬書竹學的是民族舞,她和班上其他幾個有點基礎的女生,帶完全不會跳舞的。
街舞這邊,花了二十來分鐘選了兩個領舞,一男一女——陳勉和夏樣。
課間的時候,陳勉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樣,開玩笑的口吻:“沒想到呀小姑娘,還會跳街舞呢。”
夏樣在他面前乖乖女的人設早崩了,幹脆随性地眉頭一挑:“會的多了,慢慢發現吧!小——夥——子。”
“不過……”夏樣話鋒一轉,“我也沒想到——”
沒想到他會主動報名參加,還主動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幫大家出主意。
和以前事不關己的樣子,大相徑庭。
陳勉似乎懂她未說出口的話,咧嘴一笑,耀眼得陽光都要避讓幾分。
這一刻的少年,渾身暈着張揚的光。
“沒辦法。”
答應了一個人要朝春天去,得出發。
話裏,是少年未散的笑意。
-
天中學習節奏很快,尤其是一班。
用一節課的時間,就把藝術節表演的名單和節目确定下來,上報給了楊帆。
而後就迅速進入學習狀态。
接下來的每一節課,都是在考試中度過。
這樣快節奏且難度極高的考試,無非也是老師們讓學生快速調整狀态的手段。
下午有三節課,前兩節也是毫無疑問也是用來考試了。
饒是夏樣這樣幾乎天天泡在題海裏的,也不太吃得消。
陳勉雖然初中基礎好,但從上了高中就沒怎麽聽過課。要把以前的狀态找回來,難如登天。
他一時适應不了如此高強度的節奏,幾場考試下來,腦袋都快炸了。
最後一節是化學課。
化學老師是個很可愛的小老頭,帶完他們這一屆也該退休了。
他本來也想考試,但看學生的狀态,又覺得不太忍心了。
他幹脆把試卷收起來:“這節課就帶你們去實驗樓玩玩。”
一聽不用考試,學生們立刻精神振奮。
沉悶的教室瞬間熱鬧起來,有幾個人高喊着:“老高萬歲!化學萬歲!”
一整個班的人浩浩蕩蕩沖向實驗樓,去了三樓的化學實驗室。
自覺按分組做好,等老高來。
陳勉和夏樣自然坐在一起。
少年微微偏頭:“一會兒送你個禮物。”
夏樣還沒來得及開口,老高就進來了。
老高這節課本來就是給他們放松的,做了幾個化學書上提到過的有趣的小實驗,又強調了幾個要點,就讓他們自己動手做。
時間在這種時候就過得很快,實驗沒做盡興,下課鈴聲就響了。
老高交代讓幾個學生留下來,把實驗室打掃幹淨。
本來也沒多髒,花不了多久就能收拾好。
見差不多了,陳勉開口:“哥幾個,剩下的我來就行。”
“那我們先走了?”
“行。”
等人走完,夏樣收拾完垃圾:“走吧,倒完垃圾……”
話沒說完,聽見“啪”一聲,實驗室的燈被關了。
實驗室的所有窗簾,原本就是被拉上的。
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黑得像半夜。
原本明亮的實驗室突然暗下來,夏樣慌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是陳勉,那一抹瞬間生出的慌張,又在瞬間熄了下去。
“怎麽了?”
黑暗中,夏樣感到有人走近,陳勉的聲音近在咫尺:“夏同學。”
她聽見陳勉發出一聲低笑,下一秒手腕被一股舒服的溫度包圍。
他的手幹燥又溫暖。
她卻感覺到手心出了層薄汗。
心跳在這一刻不聽話,快得想要沖破一切。
就連呼吸都加重了幾個度,在這樣的環境下尤其明顯。
陳勉牽着她走上實驗臺。
夏樣聞到很淡的乙醇味,緊接着聽到陳勉說:“說好的,送你個禮物。”
幾秒鐘後,實驗室裏有了光源。
眼前是不同物質燃燒時,呈現出的不同顏色的火焰。
這是老高上個學期就講過的焰色反應。
七種顏色。
彩虹的顏色。
莫名的,夏樣覺得鼻子有些酸。
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陳勉面前,很容易脆弱和矯情。
他們不僅一起看到過橫亘在天空中的彩虹。
現在,他還把燃燒着的、有溫度的彩虹,繪在她面前。
彩虹不僅明亮了天空。
此刻。
也明亮了她的世界。
作者有話說:
下本寫《燃夏》,林旖夏×盛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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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1
林旖夏意識到自己喜歡上盛燃,
是在一個很好的天氣。
林旖夏永遠記得那個午後——
太陽被一排的香樟樹,割裂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少年踩着單車,整個人張揚耀眼。
身後是大片的無盡夏。
從此,林旖夏的生命裏,
有了一個不可戰勝的夏天。
2
和盛燃在一起後,林旖夏感覺前半生缺失的愛,
都被他一點一點填補上。
衆所周知,畫家“十五”的作品,以“殘缺的破碎的美感”聞名,畫作風格絕望得讓人覺得世界只是一座孤島。
只是這個天才畫家,在最巅峰的時期封筆。
十五再次出現在公衆視野,畫風和以往呈兩個極端——明亮溫暖,溫柔燦爛。
某次,十五接受采訪。
記者問到畫作風格轉變的原因,林旖夏看向攝影機拍不到的地方,目光落在盛燃身上:
“因為有人把明亮溫暖的世界,捧來給我。”
「因為你愛我,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屬于我。」
◎校園過渡都市
◎S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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