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肖似的面龐
第76章 肖似的面龐
秦旸頭疼欲裂,接到張董的電話還神志不清,他被這一晚支離破碎混亂的夢境砸得發懵,腦子裏跟亂緒飛飄似的,還在咂摸自己在夢的哪一層,夢裏段弘俞格外順意,什麽都說好,什麽都應承,乖得不像他。
張董異常嚴肅的口吻就把此時将秦旸扯回了現實,“趕快回憶一下,你和段導演還在哪兒可能被拍到?”
一夜,足以改變太多,前一晚聲明發布,直到第二日,文娛小記的賬號都沒有任何異動,就在所有人認為這個賬號就此停歇,不會再發聲時,第二日上午九點,那發出照片的狗仔忽然上線,這次,他不再放出實錘,而是轉發了一條秦旸大粉的微博。
文娛小記:造不造謠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咯,惹急了我就再爆些狠的好不好?//小旸肖恩:誰不知道某娛記的德性,品性差到爆炸,追車上演狂飙,藝人差點出事故,看守所十五天還沒蹲夠?半夜扒人家車庫蹲着,敢問吃過的律師函不夠多嗎?為了搏出名,什麽謠都敢造,還敢頭鐵撞上來,真當所有人都是吃素的?再造謠等着被送進去吧,好走不謝[冷笑]……
這條微博發布的時間實在太早,但帶着熱點,一經發布還是帶起陣波瀾,前一夜秦旸工作室發布的聲明好像成了可有可無的笑話,無數人湧到文娛小記的微博底下求事實求真相。
張董氣得牙癢,先前被安撫下去的合作方聞訊而來,已經在聯合問責,臨近兩日的工作都被延後暫定,跨年當晚秦旸表現奪目,赫然在大型晚會拟邀名單,可現下都是雞飛蛋打成了一場幻影。
陷入同性緋聞糾葛,秦旸很難全身而退。
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秦旸起床裹上外衣,厚重遮光簾一展開,日光四射,他頭重腳輕,喝了口水潤潤嗓子,才回答:“沒有,我和他很小心。”
秦旸确實不太在乎這件事到底會不會透出去,很多時候也都不太會掩藏痕跡,但段弘俞會。
他會不動聲色地把持着界限,不讓秦旸出格太多。
兩人歪纏親密都格外小心,不可能有被拍到的機會。
“你嗓子怎麽了?”
“沒事。”
“是感冒還是上火?嚴重別忍着,我讓小陳帶你去一趟醫院。”
“不至于。”秦旸摁了摁鼻梁,道:“你呢,一夜沒睡?”
“這麽點兒手段值當我一夜不睡?太看得起他這小喽啰了。”張董道:“對了,還沒說,已經找到當天的錄像了,劇組有輛車的行車記錄儀拍到你倆出來,借位能解釋,也不知道劇組那邊磨蹭什麽勁兒,一個錄像磨磨蹭蹭拿不出來,是你一個人挂在熱搜上?”
張董語氣有點埋怨的意思,明面上是說劇組,其實背後刺的誰秦旸清楚。
“劇組殺青了,肯定沒那麽利索。”
張董意識到不該說這話,他咳了一聲,轉移話題,“現在好了,我倒要看看這文娛小記手上還能玩出什麽把戲。”
他在電話那頭嘟囔一陣,說:“這兩天我也不壓榨你,你就安安心心休息兩天,把嗓子養好點兒,就當休假了。”
張董這人看着不靠譜,其實比誰都靠譜,壓力一來,瞬間就頂上了。
挂斷電話後,小陳來确認秦旸的情況,趙海也發了幾條消息,這時候看他的信息總有點兒忍俊不禁的意思,畢竟趙海還當秦旸是勾搭上了同劇組的楊黎,合着兜兜轉轉居然與段弘俞扯上了緋聞。
趙海連發了好幾條震驚的表情包,用的都是他上某個綜藝節目被截出的搞笑表情包。
秦旸無法忍受屏幕上都是他那張大臉盤子。
切出消息,卻發現段弘俞仍沒有回複。
一看時間,段弘俞不可能還沒醒。
看了眼昨晚發送的消息,秦旸淡淡蹙眉。他進度太跳躍吓到段弘俞了?
但想了想,又覺得實屬正常,段弘俞會被叫去西縣,肯定有得忙碌,他忙起來找不到人,信息不回是常态。
秦旸與段弘俞同在一個劇組時便經歷過,要不是時時能看見他,秦旸估計真要以為段弘俞是故意不搭理人。
簡短發了句“早安,想你,看見回複。”,一封新郵件便送至,看了下郵件內容,秦旸眸色微暗,換號撥出一通電話。
“有眉目了?”電話方一接通,秦旸冷然的聲音便傳了出去。
“不太好查。”
秦旸寒着臉,繼續問:“有我要的東西嗎?”
“還沒拍到,他很警惕。”
秦旸垂眸,微微吐息,“你說的線索是什麽?”
“有個小年輕好像跟他接觸過,不過人現在精神狀态好像不太好,被藏得很嚴實,我也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出這麽個人。”
“精神狀态不好?”秦旸短促擰眉。
“嗯,好像在老家休養,很久都沒出去活動過,以前風光了好一陣,消失一段時間以後,再出現精神狀态就不穩定了。”
“有他資料嗎?”
“有,第三個附件就是。”
秦旸開着免提,點進新郵件。
電話那頭又道:“是個小年輕,不到二十五呢,我從他家那入手試試,看能不能扒出點兒東西,他……”
免提中,男人不停說着,他的聲音卻被秦旸隔絕。
像是進入了一個閉塞的空間,秦旸盯着附件上的證件照,他微微恍神,仔細看過後才了悟。
“他臉上動過刀子?”
“很明顯嗎?是動過。”
秦旸摁了摁仍在發脹的太陽穴,低罵了聲。
“順着這條線去查,不論他開口要什麽條件,只要願意配合,都答應。”
“……行。”
電話挂斷,倏地收線,秦旸攥着手機,目光仍停留在電子檔案上。
圖片放大,再放大,證件照上的面孔清晰可見。
五官臉型,再到骨骼輪廓,照片中的人俨然是段弘俞的翻版。
但肉眼可見,還是能看出許多不同之處來,他眼中笑意明顯,看向鏡頭帶着一絲輕微的迎合與讨好,這是段弘俞絕不會顯露的樣子。
一摁關機鍵熄滅屏幕,秦旸不願再看這張肖似的面龐。
将人整成這副模樣的緣由不用另作他想,但莫名消失的一段時間卻是引人探究,以及這人的精神狀态到底出現了什麽問題,一切的根源又是什麽。
秦旸從沒深查過段弘俞與林峰那一段往事,以前是覺得沒必要,情人反目的故事俗套至極,大多發展雷同,他沒有給自己找膈應的打算,但現在,秦旸忽然覺得,或許他們的反目沒有明面上那麽簡單。
段弘俞為何願意放下國內的一切出走多年毫無音訊,當年纏繞的醜聞又是因何而起。
如果要由段弘俞開口……秦旸看着聊天框置頂的頭像,決心繞過他。
“再幫我查一件事……”秦旸撥出先前的電話細細說明。
“跟誰打電話呢?”不多時,一道聲音自背後響起,秦旸挂斷電話回首,見到了秦茵女士。
“媽,”秦旸問候了句,“跟張董。”
“還以為你是在跟那個段導演聊天。”
“他叫段弘俞。”
“好好好。”秦茵道:“記下了。”
秦茵和盛昌東少年夫妻,年少時被家裏愛護,婚後又被人寵着慣着,年過五十還有着一副少女性格,她含着笑,問:“那沒跟弘俞通電話?”
“怎麽就叫起弘俞了。”秦旸勾了勾唇。
“哎喲,我昨晚真不該攔着你爸收拾你。”秦茵擰了把他的耳朵。
秦旸望向秦女士,認真發問:“你真願意我和他在一塊兒?”
“說實話,不太願意。”秦茵嘆了口氣,說:“但我做不了你的主啊。”
擡手順着兒子挺括的肩膀撫到小臂,秦茵道:“你已經長大了,我們沒法插手太多的。”
“媽,我之後想帶着他來家裏坐坐。”
“他呢,他什麽想法?”
秦旸愣了下,想到未被回複的消息,答道:“他應該願意。”
“應該,應該,什麽叫應該。”秦茵彈了一下他的腦門,“少代表人家的意願,他想不想來,他想什麽時候來,你得讓人家自己做主啊。”
看着木愣的兒子,秦茵女士嘆了口氣,轉了話題,“算了,跟你爸一樣的死腦筋,趕快去吃飯,怎麽吊着眼皮一點精神都沒有?”
“困。”
秦旸被這秦茵女士的發問刺了一下,坐上餐桌也心不在焉。
他看不透段弘俞的想法,也做不了段弘俞的主,兩人在劇組時,每天都能見着面,能看到、觸到、吻到彼此唇中的滋潤,能探到對方的體溫,可距離相隔,秦旸發現他與段弘俞之間也虛無缥缈起來了。
他藏着一絲隐憂,卻不知道源頭在何處。
直到秦茵見他精神不濟,催使他吃完趕緊去休息,秦旸恍了一下神,再次接到了張董的電話。
莫名的,他有些抵觸這通來電,心跳一時跳得有些劇烈。
按了按局促的胸膛,秦旸接通電話。
“什麽事?”
“又有了新動向。”
“曝了照片?”
“不是……是段導演。”
潛藏那絲憂慮顯形,倏地竄出來被狠狠撥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