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卡隆的莊園(九)
第9章 卡隆的莊園(九)
大抵是食腐生物的原因,這群禿鹫身上還帶有血肉的殘渣,一雙雙眼珠緊盯着走廊裏的六名玩家,涎水不住往下淌,沾濕灰黑色的羽毛,最終滴落在地毯上。
“管家不是說安娜夫人的寵物是麻雀嗎?哪有麻雀長得和禿鹫一模一樣的?這特麽分明是猛禽!”
琳娜掃見地上的水痕,滿臉嫌棄地道:“瘋了吧?這幫畜生居然敢把我當成口糧?”
徐浩心中暗罵不已:“不就是C級玩家嗎?就算經驗豐富,也跟自己一樣,都是血肉之軀,憑什麽能那麽幸運,避開禿鹫的捕獵?”
徐浩心裏這麽想着,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反而格外谄媚的躲到雙胞胎身後,期望她們使用技能擊退這群禿鹫。
“這些小家夥的耐性貌似不怎麽好,與其等它們主動攻擊,還不如采取一種平和的手段,無聲無息的化解危機。”茱莉娅再次提議。
“什麽手段?”憨厚男撓了撓頭問。
“競技場沒有全員通關的先例,死亡和受傷都是不可避免的,我們需要盡可能減少損失,比如投票做出選擇,讓他成為麻雀、哦不,禿鹫的口糧。”琳娜慢條斯理地補充。
在場所有玩家都清楚,投票看似公平,實際上卻如同一柄鍘刀,收割最弱玩家的生命。
但凡被選中的玩家有半點反抗之力,都不會允許自己成為畜生的飼料。
他的拼命反抗,必須由高級玩家出手壓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琳娜和茱莉娅的提議下隐藏着一個訊息——被投票選出的口糧必然不是她們姐妹。
覃雪尋側了側身,懶得參與這場無聊的鬧劇當中,他腦海中閃過【安娜的衣櫃】的屬性信息,發現衣櫃除了防禦功能外,本身也非常結實,分量可觀,當兩扇櫃門同時開合,能将成年的猛犸象夾成兩段。
眼見着覃雪尋不願合作,琳娜眼神冷了下來,拉長語調:“既然沒人反對,那就開始投票吧,我投覃雪尋一票。”
還不等其他人回答,覃雪尋淡聲道:“抱歉,我不參與你們的游戲。”
“覃雪尋,在競技場裏我們都是玩家,難道你真要和所有玩家為敵嗎?”琳娜揚聲威脅。
似是被饑餓感操控頭腦,禿鹫用鋒利的爪尖抓撓地毯,木質地板瞬間多出了幾道深邃的溝壑,可見這群寵物的攻擊力有多可怕。
“我也投覃雪尋一票!”
徐浩急吼吼表态,憨厚男也緊随其後選擇了覃雪尋。
最後只剩下陰郁男跟茱莉娅沒有開口。
茱莉娅神情癫狂,視線在覃雪尋身上不斷梭巡,眼神中閃過不舍,畢竟像覃雪尋這麽漂亮的皮囊尤為罕見,當飼料未免太可惜了。
基于這種想法,茱莉娅第一次做出和琳娜截然不同的選擇:“我投徐浩一票。”
琳娜皺眉,咆哮道:“你瘋了嗎?覃雪尋明顯不老實,為什麽不先剔除這個不穩定的因素?”
“他一個新人,能鬧出什麽亂子?我小心點,不會有事的。”茱莉娅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湛藍雙眼直勾勾地盯着覃雪尋,笑意愈發濃郁。
徐浩急得滿頭冷汗,想要呵斥茱莉娅,偏偏沒這個膽子,只能強忍着怒火與恐懼,看向還未做出選擇的陰郁男。
“我投徐浩。”
“覃雪尋棄權了,他三票,我只有兩票,結果顯而易見,應該把覃雪尋送出去當飼料!哈哈哈!”死裏逃生的喜悅讓徐浩的神情愈發激蕩,他猖狂的笑着,額角青筋鼓脹,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
琳娜彎了彎唇,嬌甜的嗓音徹底擊垮徐浩的理智:
“我什麽時候說過,飼料只有一個人?”
“覃雪尋是飼料,你難道就不是嗎?”
說完,琳娜掃也不掃徐浩慘白的臉色,拉起茱莉娅走到角落,把戰場讓給覃雪尋和徐浩。
徐浩連滾帶爬地想要跟着雙胞胎,卻被茱莉娅一腳踹開,爛泥般趴在地上,口鼻溢出血沫。
血腥味激發了禿鹫進食的本能,它們嘶鳴着沖上前,利爪重重踩住徐浩的脊背,尖銳強壯的喙叼住徐浩的胳膊,用力一扯——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禿鹫的自助餐正式開場。
它們不斷啃食着徐浩的軀體,溫熱鮮血噴湧而出,時而還有不少血肉的碎末掉落在地。
這一幕讓憨厚男渾身發麻,低聲喃喃:“禿鹫不是食腐動物嗎,為什麽會吃活人?”
“食腐動物又不代表只能吃腐肉,它們餓狠了可不挑食。”陰郁男冷冷解釋。
這群禿鹫體型碩大,翅羽一展足夠橫跨整個走廊,它們對着徐浩大快朵頤一番,将這個成年男人除右腿外的地方吃的幹幹淨淨,就連骨頭渣子都不剩,随後視線又落在覃雪尋身上。
最強壯的那只禿鹫棕黃眼珠裏閃過貪婪,後腿發力,彈躍到覃雪尋面前,想要将眼前這個鮮嫩可口的少年吞吃入腹。
伴随着一陣腥風,覃雪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操縱背包,取出【安娜的衣櫃】。
胡桃木櫃門大敞四開,他躲在衣櫃的角落,禿鹫的喙部眼看就要叼住覃雪尋的腦袋——
琳娜氣息急促,胸口不斷起伏,打從她成為C級玩家後,從來沒吃過這麽大的虧。
覃雪尋他該死!
覃雪尋精力無比集中,這一刻,時間仿佛放緩了許多,在禿鹫腦袋伸進衣櫃時,他猛地阖上櫃門,只聽砰地一聲悶響,一顆掉了毛的禽類腦袋骨碌碌滾落在地,粘稠厚重的鮮血站在櫃門上,很快就被深色的木料所吸收。
[我靠,第一區的新人是什麽反應速度!居然能在禿鹫探頭進來的那一秒夾斷它的腦袋,要是再慢一下,恐怕腦袋就保不住了]
[競技場剛啓動那會兒,我還以為這個新人是虛有其表的花瓶,沒想到是我看走眼了,這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大佬]
[其他幾名玩家都看呆了,就連那對傲氣的雙胞胎也不例外,她們這次怕是踢到鐵板了]
[新人的反應能力是一方面,他的運氣是另一方面,像衣櫃這類的道具,通常都不會有多大威力,偏偏這件家具屬于莊園的女主人,用料講究,做工上乘,拿來對付女主人飼養的“小寵物”再合适不過了]
[小哥哥好帥,粉了粉了!]
系統空間內的觀衆興致盎然的欣賞着覃雪尋的表現,琳娜卻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她做夢也想不到,覃雪尋的運氣會這麽好,背着他們得到了如此稀有的道具。
“覃雪尋,把衣櫃道具讓給我,我保證能讓你安全離開競技場!”琳娜語調急切。
“你先管好自己。”
覃雪尋淡淡一笑,用同樣的方法收割了另一只禿鹫的性命,血滴濺到他的臉上,為那張俊美精致的面龐增加幾分攻擊性。
安娜夫人飼養的禿鹫不是全無理智的怪物,它們有基本的思考能力,眼見着覃雪尋是塊難啃的硬骨頭,便将注意力轉移到其他玩家身上。
被這群禽類盯上的玩家渾身僵硬,恨不得立刻從頂樓逃走,憨厚男拔腿就跑,可當他沖到樓梯口時,卻被撲面而來的絕望給淹沒了。
原本還是通道的樓梯口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扇厚重的鐵門,憨厚男用力踹了踹門,筋肉結實的兩條腿都被震得發麻,鐵門依舊紋絲不動。
“別白費力氣了,NPC已經下達了任務,讓我們喂飽這些寵物,任務完成之前,我們根本不可能從頂樓離開。”陰郁男冷冷解釋。
他大腦飛速運轉,分析目前的情況,場內還有五名玩家存活,雙胞胎姐妹是C級玩家,禿鹫無法給她們造成致命危機,覃雪尋手裏又有一件功效不明的道具,雖然不清楚道具的使用時間,但肯定比自己和憨厚男的命長。
換句話說,如果這群禿鹫非要挑軟柿子捏的話,他和憨厚男必死無疑!
比起手段殘忍的雙胞胎姐妹,陰郁男情願相信覃雪尋,畢竟那個少年是新人,應該不會像雙胞胎那樣狠毒的吧?
“覃雪尋,你幫幫我好不好?如果你幫我度過這次危機,接下來我會主動為你探路,乖乖任你驅使!”
随着禿鹫們一步又一步的逼近,陰郁男額角滲出冷汗,整個人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幾乎透不過氣來。
說實話,覃雪尋不需要手下,但他不希望一次性有過多玩家死亡,畢竟這座莊園隐藏的秘密太多了,卡隆和安娜之間的糾葛、祈禱室裏的神明、消失的孤兒們、被竊走的胸針、僅剩下半頁的日記,林林總總,每探尋一個秘密,說不定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因此,多一個玩家存活,他通關的概率就大一分。
【安娜的衣櫃】使用時間十分鐘,在道具使用期內,能控制住副本內的一切生物。換言之,覃雪尋有十分鐘的絕對安全時間,可以随意尋找線索。
“成交。”
淡粉唇瓣微微勾起,覃雪尋快步沖到陰郁男跟前。
那群禿鹫看到還沾染着同類鮮血的衣櫃,一個個好似被吓到般倏然剎住腳步,爪子慢慢後退,顯然不敢跟覃雪尋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