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能保護我嗎
你能保護我嗎
午後,鶴羽得意洋洋地去到書房通報。
“主子,今日我可是将行程全盤透給了她,還同她說我們府上近日在查別府眼線。”
蕭珩昱頭也沒擡,不動聲色地翻着折子,“她什麽反應。”
“好像沒什麽反應。”鶴羽頓了頓,“但是她今日向我問起一個人。”
“什麽人?”
“不知道,一個叫蕭錦的,還說是旌羽衛,我也沒聽說旌羽衛裏有叫這個的。”
蕭珩昱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看了一眼鶴羽。
“她若是還問起,你便說,他在出任務。”
“旌羽衛裏真有叫蕭錦的?”
“有,新來的。”
鶴羽一下來了興趣,“那得去交個朋友,日後好關照。”
蕭珩昱眼前浮現了那夜在月老廟裏,溫言也是這般言語的模樣。
“你很閑?”蕭珩昱看向他的眼神冷了幾分。
鶴羽見主子好似要生氣,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繼續去盯着吧。”
“是。”
夜裏,蕭珩昱換上了夜行衣,躲開府上的旌羽衛,敲響沈妍的房門。
正準備躺床上的沈妍一聽有人敲門,心道不好,是不是被發現了。
她強裝鎮定地來到門邊,打開一條門縫,“誰啊。”
蕭珩昱随即推門而入,反手關上門。
一系列動作流暢得沈妍立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
蕭珩昱見她只是一身裏衣,随後轉身避開了她。
“去披一件長袍。”他的語氣淡淡的。
反應過來的沈妍動作遲鈍地将衣架上的長袍穿好。
蕭珩昱瞥了一眼,見她穿好衣衫後,才緩緩轉過身,坐在桌旁。
沈妍語氣裏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你怎麽來了?”
“鶴羽說,你在找我。”
“我來王府這麽久,都沒見過你。”
“在出任務,有些忙。”
沈妍給他倒了一杯茶水,“阿錦,我們算是朋友了吧。”
“嗯?”蕭珩昱沒動那杯茶。
“你武功怎麽樣?”
“一般。”
沈妍立刻追問: “若我将來被人追殺,你能保護我嗎?”
蕭珩昱回憶了片刻,絲毫想不起溫言會有仇家,以她的功夫,不至于此。
“誰要追殺你?”
“你先說,你護不護。”
蕭珩昱垂眸思索着溫言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下一刻,擡眸便撞上了溫言的眼神,漆黑的眸子裏幹幹淨淨的,閃着光。
他鬼使神差地應了句,“護。”
沈妍這才放下心來,起碼自己不是等死。
“所以你被誰追殺?”
“不知道,總覺得自己事情辦的不好,總有一天會被殺人滅口。”
沈妍見蕭錦沒動那杯茶,以為是不愛喝,自顧自的拿起那杯茶喝了,免得浪費。
她的動作被蕭珩昱看在眼裏,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二人就這樣沉默了許久,耐不住尴尬的沈妍先開口。
“你是不是在幫王爺查府上的眼線?”
“你怎麽知道。”
“鶴羽說的。”
蕭珩昱不知道該回些什麽,府上的眼線早在她來的前幾日早就清幹淨了。
見蕭珩昱不說話,沈妍回憶了一下書的內容,緩緩開口:“府上掃地的那個,打掃馬廄的那個還有廚房裏幫忙打下手的那個,都是別府的眼線。”
沈妍只記得這麽多了。
蕭珩昱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些什麽,博取自己的信任嗎?
他的眼神讓沈妍覺得有些發毛,“別這樣看着我,朋友一場,幫你一把。”
蕭珩昱猶豫了片刻,終于開口,“那你呢?”
“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沈妍忽然有點後悔做這種仗義的人設。
沈妍心虛地笑笑,“我怎麽可能是呢,我連情報都不會寫。”
蕭珩昱:“....”
确實不太會寫。
沈妍還想狡辯幾句,忽然看到門外晃過一個人影,她随即一手摟過蕭珩昱的脖子,一手捂住他的嘴。
蕭珩昱似乎很不滿意這個動作,眉頭微微皺起,一只手緊緊抓着沈妍捂住口鼻的那只手。
可沈妍沒有放開的打算,如果被發現有個暗衛在自己屋裏,估計是要被趕出王府的。
“你別出聲,外面有人。”沈妍用着二人才能聽到的氣息聲小聲說着。
蕭珩昱這才放下警惕,收回了那淩厲的目光,淡淡的藥草味萦繞在鼻尖。
待屋外的人影走了之後,沈妍才松開手,“吓死了。”
“怕什麽。”
“被發現要趕出王府的。”
“你我皆是王府的人,為何要怕。”
沈妍突然反應過來,“對啊,你是旌羽衛,怕什麽呢。”
“....我走了。”蕭珩昱起身要走,卻被沈妍扯住了衣角。
沈妍巴巴地望着他,“你的傷好了沒有。”
蕭珩昱一怔,這點小傷他早就忘了,“已經好全。”
“我怎麽找你啊。”
“找鶴羽。”
沈妍這才放開了手,剛想再說什麽,蕭錦已經翻窗走了。
蕭珩昱回到書房時,鶴羽已經站在門口等了許久,見自家主子穿着夜行衣,有些不解,明明今晚沒任務啊。
蕭珩昱推門而入,身後跟着鶴羽。
“今日又是怎麽寫的?”
“今日的字數是多了,可也只是些無趣的瑣事,根本沒寫到重點上。”
蕭珩昱解開腰帶,換上日常穿的長袍。
“随她去吧。”
與此同時,另一頭的齊王府燈火通明。
宋澈拿着情報重重地拍在桌上,“她到底是去幹什麽的,這麽多日,竟一點消息都探不出。”
屋內站着幾人,皆低頭不語。
宋澈身旁站着的白衣書生緩緩開口,“現如今,錦陽王已不似從前那般愚鈍,臣以為,溫言姑娘未必鬥得過他。”
宋澈蹙了蹙眉心,“你的意思是,她被策反了?”
“不無可能。”
“可他也不能突然變得聰明,是不是有人提點。”
“不無可能。”
這幾日,蕭珩昱也不知何時搜的證據,上奏彈劾的官員竟全是他的羽黨,這分明就是沖着他來的。
宋澈面色變得愈發凝重,蕭珩昱手握兵權本就危險,若是背後有人,對付起來就更不易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人,“時揚,你怎麽看?”
時揚輕輕晃動手裏的折扇,“是真是假,看看便知。”
宋澈一掃屋內的衆人,語氣低沉,“你們先下去吧。”
堂前低頭的衆人面面相觑,有一人突然站了出來,“王爺,錦陽王幾日之內便拉下我等一衆,若不主動出擊,怕是會折損更多人。”
宋澈有些猶豫,如今溫言已入了王府,裏應外合,或許可以傷他幾分。
屋內無人說話,落針可聞,時揚太了解宋澈的性格,若是有人慫恿,保不齊真的會動手。
時揚收起折扇,望向的卻是宋澈,“如今錦陽王府的情況已經超出我們控制,主動出擊怕是會打草驚蛇。”
宋澈點點頭,“先生說的對,不可輕舉妄動。”
時揚暗自松了口氣,宋澈這幾日的脾氣陰晴不定,他的話未必聽得進去,如今看來,還是存有一絲理智的。
“你們這段時間安分守己些,別被蕭珩昱捉住了把柄,否則,本王也護不住你們。”
“是。”衆人倚身退出了書房,房內只剩下宋澈和時揚二人。
時揚依舊是那副處變不驚的模樣,細長的指節握着茶杯,抿了一口茶。
“王爺明日便可下帖子,順便去看看溫言姑娘。”
“看她作甚,反正遞回來的情報沒一個字能用,本王早當她是顆廢子。”
時揚嘴角噙着笑,“王爺這般容易便放棄,若是日後微臣沒了用處,怕也會是顆棄子。”
宋澈卻有些不悅,“你怎将自己同一個暗衛比,本王待你不好嗎?”
“自然是極好”時揚唇角的笑容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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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沈妍和鶴羽蹲在堂前澆水,迎面走來兩人,一人身穿紫色窄袖蟒袍,袖口處有金線修滿祥雲,腰間上挂白玉腰佩,另一人則是一件素色長袍,有暗紋祥雲,手拿一把灑金折扇,文人氣質撲面而來。
沈妍一看便知又是富貴人家,只得躲在草垛後,扯扯鶴羽的衣角,小聲問道:“鶴羽,那兩位,是哪家的公子?”
鶴羽瞧了一眼,狐疑道:“你沒見過?”
沈妍心頭一顫,可還是硬着頭皮答,“我...應該見過嗎?”
鶴羽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只見沈妍心虛的用樹葉擋住自己,“你給我點提示,說不定我就想起來了。”
鶴羽見她這副模樣,以為溫言又是在裝,心想道,還好,差點被她騙了。
“齊王。”
沈妍道:“那身旁白衫那人就是時揚?”
“是。”
沈妍看着二人緩緩走入的身影,驚呼,“原來,時先生比王爺高出這麽多。”
鶴羽:“.....齊王不過十八,時揚早已及冠,如何比?”
沈妍沒理他,又多瞧了二人幾眼,算算日子,她來王府也十日有餘,這二人不是來探底了吧,而且書裏沒有這個情節,怕不是....
沈妍連水桶都不拿了,拔腿就跑,一不小心踢翻了旁邊的水桶。
宋澈和時揚被唐叔領往堂前,忽然聽到一聲響,三人齊齊回頭,只見一女子的背影落荒而逃。
唐叔頓了片刻道:“府上新來的下人,笨手笨腳,望王爺莫見怪。”
宋澈和時揚一眼認出了溫言,對視了一眼。
宋澈禮貌道:“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