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桀桀桀,好香的肉.體…”
下意識咽下異樣,一股熱流沖擊丹田,而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令桑意歡猛然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爛肉縱橫的鬼臉,與她近在咫尺。
“啊!”她尖叫一聲,下意識伸掌,直接将鬼臉擊飛。
強撐着疲軟的身體,她急忙沖到屋外,凜冽的風銳利刺骨,寸寸鑽心,可她不敢停。
慌亂無措間,她赤腳奔跑在樹林中,頸間的墜子發出白色光芒,腦海中突然傳來電子聲。
桑意歡停了下來,扶着樹木,大口喘着氣。
周圍是荒無人煙的樹林,她低頭發現自己實在狼狽。
身上只穿一件內裳,赤腳上盡是污垢。
【宿主,歡迎進入《傲天仙尊》,請接收記憶】
霧蒙的天,嘀嗒下着雨。
桑意歡輕輕擡手,試探地接住雨滴,掌心翻湧的靈力瞬間讓雨霧蒸發,消失地無影無蹤。
她瞳孔微張,這不是夢,她真的穿書了。
【宿主,你的任務就是幫助男主走上人生巅峰,完結全文~】系統可愛的聲音響起【這樣才能回到現代哦】
桑意歡道:“知道了,我會努力完成任務回家的。”
【我記錄下宿主的基本信息~】
藍色的光芒籠罩全身,不久,驀然一聲電子尖音【啊!!!宿主,你怎麽把男主的機緣吃了,那可是男主最重要的劇情點!】
“什麽?”
桑意歡一愣,原身過往的記憶,紛紛碎片化的出現在腦海中,她難受的捂着腦袋。
原身父母是長墟派長老,可惜在戰事中身隕,世俗界的祖母将原身和兄長接回,原身成為将軍府的二小姐。
後在十四歲時,跟随兄長拜入長墟派,可原身靈根混雜,又跋扈懶惰,被衆人不喜。
前些日子,門派新生大比。比試第一,将會得到拓息丹,而得到丹藥的不是別人,正是龍傲天。
桑意歡嚣張慣了,居然指揮人将龍傲天打一頓,把丹藥奪走,并且逼迫他說出丹藥用法。
而後原身謊稱閉關,服用丹藥。不曾想,居然有魔族趁虛而入。
桑意歡穿到原身身上,剛好就是這個時候。
她不禁苦笑:“我剛把龍傲天傷的遍體鱗傷,還搶了對方踏仙途的機緣,你現在才讓我給他當小弟,會不會晚了點?”
【那要不你別掙紮了,直接嘎?我換個人?】
桑意歡讪讪一笑,深吸一口氣,充滿幹勁道:“我突然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去吧!皮卡丘~系統需要進行升級,暫時性沉睡,宿主請加油呢】
系統消失,天地間再度陷入寂靜。
桑意歡強撐着暈眩感,慢慢摸索着出路,記憶過于模糊,她不知道這裏是哪裏。
她一邊回頭瞻望,一邊忍着虛弱感,快步向前。
魔族還沒有追上來,她要盡快離開,剛剛能擊退它實屬意外,如果它再追上來,自己恐怕兇多吉少。
沒走多遠,霧氣叢生的地面出現一抹光。
桑意歡來不及避開,那光已經走到她跟前,是門派弟子挑燈巡視,這讓她不禁松了口氣。
那人見她十分詫異:“意歡師姐?你怎麽在這裏。”
桑意歡:“霧大,不小心迷路了。”
“也是,意歡師姐怎麽能亂跑。”弟子說叨着,轉身帶路,慢悠悠往霧中走,“師姐,我帶你回去吧。”
桑意歡眼睛一亮,頭點如搗蒜。
她需盡快回去,補償男主。
跟着走了兩步,她突然停住。
弟子扭過頭,一臉無奈地望着她,不明所以:“師姐?怎麽不走了?”
桑意歡直冒冷汗,步子連退數步,不對,不對勁!
原身在門派分明人人厭惡,恨不得啐一口,怎麽可能有弟子能如此心平氣和待她,況且…靈力低下,怎麽會有人叫她師姐。
她望着微笑的弟子,扯了扯嘴角,僵硬道:“師弟,師姐忽然想起來有東西忘在山上,需要去取,你先回去吧。”
弟子的表情變得扭曲,熟悉的鬼臉再度出現,尖銳的叫聲響起:“師姐—這怎麽能行,還是讓我送你一程吧,桀桀桀。”
桑意歡毫不猶豫,轉身就跑。
鬼臉在後面窮追不舍,時不時還叫喚兩聲“師姐”
桑意歡喊道:“你叫也沒用,我才不跟你走!”
身體的體力消耗地所剩無幾,桑意歡眼前昏花,她望着岌岌可危的距離,一咬牙,轉進迷霧之中。
白霧茫茫間,她沒有停。就在這時,她兀得撞上一堵牆。
結實得不能行,直接将她反彈到地上。
桑意歡吃痛一聲,苦呵呵地抱怨:“這怎麽還在山上修牆,撞死我了。”
一擡頭,一張谪仙的臉映入眼簾。
少年一襲湖藍長裳,手中握着一把銀色的劍,臉龐清瘦卻不女氣,如白楊一般站在她跟前。
而最奪目地,還是眉宇間豔紅的痣,這顆痣融化他冷峭淡漠的氣質,反添幾分風致。
桑意歡呆滞地盯着他,心中直嘆女娲這雙巧手,當真是世間罕有,如果這少年在現代,無論如何也是個頂流。
胡思亂想間,少年将她扶起來,低聲詢問:“可有受傷?”
桑意歡搖了搖頭,回想起剛才的經歷,遲疑地問:“你是誰?”
“我是誰?”少年怔住,漆黑地眸子注視着她。
不知為何,桑意歡下意識縮了縮腦袋,手不安地攥住衣角,解釋道:“我閉關有些糊塗,一時不太記得了。”
“是嘛?”少年不知想到什麽,随即歪着腦袋低笑幾聲,語氣莫測,“不大記得了…”
那抹昙花一現的笑讓她看癡了,桑意歡知道,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少年靠近幾步,将刺骨的風擠出去,一只手撫在她脖頸後,桑意歡被整個圍住,仿佛被把玩的靈寵一般。
桑意歡微微掙紮,不安地後退一小步。
只聽清朗的聲音在耳畔輕語:“我是你的夫君呀。”
桑意歡嘴唇微張,難以言喻地擡眸,夫君?還是個面如冠玉的少年?
随即又搖了搖頭,努力回想記憶,她喜歡看,可不想邁進婚姻的墳墓。
回憶無果,她推搡了下少年。
少年沒動,反而用冰涼的手按壓後頸,壓迫感撲面而來。
桑意歡汗毛直豎,她努力昂首,看着他精致眉眼,小心翼翼地試探:“當真是夫妻?”
話音剛落,少年的力度更重,桑意歡不小心哼唧出聲。
她體力不足,不小心貼着他的身子。
不曾想修長的身體下,盡是骨瘦嶙峋,她覺得有些硌,又因為剛剛的哼唧,悶聲不語。
少年後撤兩步,微躬身子,漾開笑意的眉眼注視她,仿佛看新奇之事:“逗你玩呢,師姐,我是謝恙呀。”
說罷,斂眉收笑,木頭人樣的站在原地。
雨淅淅瀝瀝下,更襯得少年清隽雅致。
桑意歡身子一僵,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風雅出塵的少年,居然是被原身反複磋磨,日後她要扶持的任務目标。
那個站在萬人之上,舉世矚目的仙尊。
她哈哈笑了兩聲,幹巴巴道:“師弟真愛說笑,這種玩笑可不能随便開。”
謝恙低着頭,看不清表情,聲音在雨霧中有些模糊:“師姐還真是…”
顧不得揣摩,桑意歡想到系統說得機緣,鄭重地握住他的手:“師弟,上次的事……”
還沒等她說完,幾簇燈火從霧中顯現,寂靜的山林瞬間有了生氣。
“如意!你不是閉關,亂跑什麽嘛,你現在居然連兄長都騙,還好我感應到結界異樣。”
為首男子怒氣沖沖而來,指着桑意歡便說教起來。
而謝恙早已默默抽回手,隐匿在人群中。若非桑意歡故意尋找,恐怕也會忽視掉他。
桑意歡假意捂着腦袋,眉頭緊蹙,可憐兮兮道:“哥,我閉關碰到魔族,而且我頭好疼…”
“你!你怎麽不早說,走走走。”桑祈安看到妹妹撒嬌,又聽到有魔族,神經一凜。
風風火火拉着桑意歡就要去藥堂,衆人齊齊跟上,獨留謝恙一人。
桑意歡扭頭望着他,欲言又止。
空蕩的後山,風伴着雨呼嘯劃過,謝恙被淋個徹底,烏發貼在他頰旁。
他靜靜看着被拉走的少女,曾經嚣張跋扈,美豔刺人的臉,意外地帶着幾分慌亂,在雨幕之中顯得格外破碎。
謝恙勾了勾唇角,眸子卻寒涼如冰,轉身朝閉關處走去。
門口大敞,裏面顯得分外雜亂,一雙繡花鞋倒在地上,可見主人慌張異常,空氣中隐隐有魔氣。
謝恙進去後,眉頭緊皺。
直徑走向桌前,端起茶壺,一團魔氣欲從壺口逃出,謝恙迅速封印。
平視壺口,語氣漠然:“拿你交差,倒是個好法子,可惜了…”
雷鳴巨響,将話吞個囫囵,只聽雨聲潇潇。
*
桑意歡折騰到半夜,終于安穩躺在床上,許是今天受了驚吓,入睡極快。
恍惚間,她做了個夢。
她拿着錄取通知書,欣喜地朝老房子跑去,快到時,又放輕步子。
房子的門早已破舊,風輕輕一吹便會吱吱呀呀的響,所以桑意歡屏住呼吸,放緩動作。
探頭探腦往裏面看,只有個輪椅背對着門口,她笑盈盈道:“奶奶!我回來了,我今天錄取通知書到了,是京海大學……”
笑容戛然而止,桑意歡慌張地望着輪椅上的老人,老人一只手緊緊拽着咽喉處,面部肌肉扭曲。
“奶奶!奶奶你堅持住。”
她顫抖地按壓人中,不斷給醫護車打電話,努力讓奶奶保持清醒。
醫護車将奶奶帶走,桑意歡久坐在手術室外,直到手術室的燈徹底熄滅,醫生出來後遺憾地搖頭。
她跌坐在地上,捂臉痛哭,窒息地絕望險些将她淹沒,沒有了,她唯一的親人也沒有了。
她挽留不住父母,也救不了病危的奶奶。
一陣天旋地轉。
一個少年跪在臺階處,亭子中的幾人看着他指指點點說些什麽,随後發出一陣哄笑。
桑意歡認出了少年,那身姿如松的身影——是謝恙。
而她,在惡毒炮灰的身上。
她走出亭子,用皮鞭揚起他的下巴,喟嘆一聲:“謝恙,你的存在真是給皇室,給大皇子蒙羞。”
話音未落,身後一個嬉戲女聲傳來:“桑二~身為大皇子的未婚妻,怎麽說你也是他的嫂嫂,教教他規矩,許是合理的。”
“就是,就是!”
“桑二,你不會是…不敢吧?”
起完哄,衆人哈哈一笑。
桑意歡最經不起激,當即挑眉一笑,回道:“不敢?長兄如父,我同他兄長定了婚約,我為何不敢!”
“啪!”
一鞭子當即狠狠抽了上去,謝恙衣物瞬間被抽破,斑駁的血跡滲出來。
附在身上的桑意歡不止一次想要阻止,可終究是徒勞。她通過原身的眸子看向謝恙,對視的目光讓她心頭一緊。
那是一雙難以形容的眸子,漆黑且洶湧。
桑意歡猛然驚醒,冷汗浸濕全身,望向窗外,豔陽早已懸于半空。
不禁兀自喃喃:“已經晌午了嘛?”
【宿主,你已經睡了三天了】
桑意歡怔住:“三天?”
【嗯嗯,宿主不需要說話哦,可以腦電波交流呢~】
‘系統,謝恙真的會是仙尊嘛?他經歷了這麽……’
桑意歡說不下去,她回想夢境仍心有餘悸,只覺如三尺冰寒倒灌,備受欺辱的少年,真的會成為人間正道嘛。
【當然!謝恙的一切都是考驗哦,如果不是宿主意外搶了機緣,謝恙現在都已經成為內門弟子了!】
說到此處,桑意歡不由心虛,胡亂點着頭,披個外衫就往外走。
走到一半,忽開口詢問系統:‘謝恙現在在哪?’
系統答【戒律堂】
桑意歡錯愕:“戒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