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喬裝
喬裝
女子被盛初一吼,反倒清醒過來。她斜睨盛初一眼,冷笑道:“哦?你是誰?我是朝歌程家的,不知你是誰家的?”
盛初本想說自己是姑蘇蕭家的,但考慮到臉上的易容妝還在,不便過早暴露身份,于是改口道:“我誰也不是,就是個市井上販白菜的,不過有些膽氣。我問你,這位姑娘何處得罪了你,竟在這青天白日之下任你欺淩?我實在看不過去!”
“你從何處看出我是在欺淩她的?”女子不怒反笑,慢慢從牆角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她本就是我手底下的人,何來欺淩一說?”
女子一面說着,一面打量盛初,冷笑道:“倒是你,穿成這個樣子就着急忙慌地從旁邊的院子裏蹿出來砍我,真讓人笑話。一個販白菜的,竟然還會使劍,還穿着中衣褲在人家的宅院裏逗留?究竟怎麽回事?”
盛瑤見勢不妙,出言打斷:“畫影…”
女子不可思議地看向她,眼神裏全是震驚:“都到了這個份上,你還看不出我是誰?真當我是畫影?”
盛瑤繼續裝傻道:“那你是誰?我真的不認得。”
女子搖頭道:“罷了,不想和你浪費時間。”她緊盯着盛初,“你是誰?告訴我。”
讓在場的三人都措手不及的是,這時突然從牆頭跳下一個破衣爛衫的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徑直沖到盛初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院門處拖:“跟我回去!莫要在此胡鬧!”
盛初詫異萬分,誰?
下一秒她認出了眼前人,竟然是易容後的沈玄征!
算算時間,他是該趕過來了。多虧她還記得他這張臉,不然根本反應不過來。
盛初拿定主意,便作勢甩開他的手,哭道:“我不和你回去!你不是好人!”
她跑到盛瑤跟前,硬着頭皮跪下抹淚道:“求姑娘看在我替你出頭的份上救我一命!他日日打我罵我,還非要帶我回去,就想讓我給他洗衣做飯!我不喜歡他!求你幫我!”
沈玄征不失時機地打斷她道:“我何曾打你罵你!快随我回去,在此哭鬧成何體統,真是丢人!”
安撫好裝瘋的盛初,他一本正經地對盛瑤和那看呆了的女子作揖道:“我這渾家身患頑疾,時常發癔症,二位別見怪。”
盛瑤早已被兩人的臨場發揮折服,連連點頭道:“不妨,這本是你夫妻的家事。”
在一旁的白衣女子卻忍不住了:“什麽家事?她可是要砍我!”
盛瑤拉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少說兩句。
誰知此時,另一人從院門處走進來,看見盛瑤身旁女子的打扮,疑惑地發出“嗯”的一聲。
進來的正是程娘子。她問:“這麽多人,都是誰?”
她的目光掃過盛初和沈玄征,面上露出幾分訝異:“這不是昨夜的那兩人麽?怎麽又來了?”她又看向白衣女子,“你…”
白衣女子慢悠悠地晃到程娘子身旁:“是我,怎麽了?”
程娘子搖搖頭,似乎很是無奈。“我來遲了,令你受驚,請先回去罷。”還不忘扭頭對盛瑤道:“你也是,還不快回宮去,留在這裏做什麽。”
盛瑤應下,惴惴不安地看了盛初一眼。
白衣女子注意到她的視線,目光從程娘子身上移開,轉而盯着盛初,皮笑肉不笑地道:“這位小娘子的癔症看來不淺,你家官人還是多留意為好。”
盛初被她盯得渾身發毛,覺得身上的衣服的确單薄了些。
沈玄征應道:“是是是。”
“這位小官人的頭腦也壞得很。”白衣女子冷冷地嘲諷道,“倒不如我給你們指個巧宗兒,你倆結伴去路口的醫館治一治。”
沈玄征面上表情依舊得體:“是是是。”
“回宮。”白衣女子不再看他,不容抗拒地對盛瑤道,“快回去。再晚,以後都別出來了。”
盛瑤哪敢多嘴,低眉站到程娘子身後。白衣女子哼了一聲,甩手就走。
拂塵一揮,三人消失在院子裏。
等她們三人的人影徹底消失,盛初問:“我姐姐被她們抓回去了,現在我們怎麽辦?”
她煩惱地抓抓頭發,心裏一想到盛瑤回去後可能面臨的折磨,就更添幾分焦躁。
沈玄征道:“我們也回宮。”
“自然要回,但不能以現在這個身份回。”盛初道,“我們不和程畫影直接碰面,只找我姐姐就好。那僞裝成程畫影的女子估計就是妝成畫,她們接下來必會回鬼界,說不定我們在暗處跟随她們,還能摸索出一些進入鬼界的辦法。”
*
皇宮,報瓊閣。
在程娘子的注視下重新換上華服的盛瑤正獨自悶坐在殿裏的貴妃榻上,擺弄她那把圖案模糊不清的團扇。
李總管此時不在報瓊閣,他忙着去和禦膳房商量今日的午膳宴席該怎樣籌備,如何如何伺候許久不來的兩位主子,将看守宮殿的活全都推給了底下人。底下人雖大多數怨言不斷,但該做的事,總會有人去做。
數九寒天,下人們沒有足夠的冬衣,都縮在房中取暖,不願出門當值,于是看守江才人的任務就落在了向來不得臉的兩名內侍身上。這兩人一男一女,宦官負責守在院子裏給來訪的人開宮門,宮女負責站在殿外等候才人吩咐。
而這名宦官,就是盛初。
為了徹底反轉原來的身份,使旁人看不出一絲破綻,兩人互換了易容後的性別。換好內侍服後,盛初揣手立在宮門邊打哈欠,而沈玄征面色不改,規矩地站在寝殿門口。
這時,宮門外傳來拍門聲:“裏面的,快開門!有事呢!”
盛初一個激靈,趕緊把手從衣袖裏拿出來,趴在門上問:“公公有何吩咐?”
門外道:“李總管遣我來告知一聲,江才人今日不必參加午宴,午膳請在閣中小廚房自行解決。”
“是。”盛初如蒙特赦,拔腳就往內殿去。
她佯裝和沈玄征很熟的樣子,走到門口時與他攀談道:“玉姑娘,外面來人吩咐,說主子今日不必去和程娘子她們用膳了。”
盛初努力壓下揚起的嘴角,神情自若地道。
…憋笑這件事,真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