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川川頂着暴雨一股腦往教學樓趕,因為實在着急竟然連埋怨翁俊的那點氣都來不及生,暫且抛在腦後。
暴雨很快淋濕頭發,雨水順着發梢滴到額前,将視線模糊一片。
他抹了把臉,也不顧躲避路上的水窪,只求跑得快,一腳踩進去竟連襪子也濕了,腳底愈發難受。
“川川!”身後有人在叫他。
駱川川回過頭,就看見付延仍舊穿着上次那件藍白的籃球隊服,一手舉着把大傘,正氣喘籲籲向他走來。額頭上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雨水,凝成水珠順着側臉向下,流出一道水痕。
運動後的付延身上有一種好聞的香味,柑橘混着檀香,清爽不失深沉。
那把大傘撐在他頭上,隔絕大雨。
“去哪,我送你。”付延說。
川川擡起袖子抹了把臉,沒拒絕他的好意,時間緊迫來不及解釋,往教學樓方向随手一指,付延了然,帶着他往那邊走去。
一路無言,付延給他打傘時也沒有靠得太近,反而把大部分的傘面傾斜向川川,自己的肩膀被雨水打濕大半。
川川到達教學樓後正要說什麽,付延見他着急,擺擺手催他快去。他微微點頭示意後向教室飛奔而去。
最後還是遲到了五分鐘,被社長好一頓數落。不過好在只遲到了五分鐘,社長見他濕漉漉冒雨而來,沒忍心繼續罵下去,說了兩句便讓川川坐回去了。
開完會以後,川川冷得渾身發抖,身上的濕衣貼在皮膚上,很是難受。
打着哆嗦走出教室,一擡頭便看見付延靠在門邊等他,手臂上搭着毛巾和一件軍綠色厚外套,手裏拿着杯熱奶茶,正低頭擺弄着手機。
社裏也有人認識付延,打招呼道:“延哥好啊,等朋友?”
付延擡眉颔首致意,朝緊跟着出來的川川揚起下巴,“等駱川川。”
那人驚訝一剎,說道:“啊原來你倆認識啊。”
“朋友。”付延回答。
川川三步并兩步走到付延身前,對方将手裏的毛巾遞給他。
“擦擦頭發先,毛巾新買的。”
“哦哦。”川川把毛巾頂在頭上,蓋去大半視線,邊擦頭發邊問:“你特意來等我的?”
“不然呢。”付延笑了笑,“我不來你怎麽回去,外面雨還沒停。”
“謝謝。”川川抿唇道謝。
“你可以不用這麽客氣的。”付延頓了頓,把毛巾拿回來,又把手裏的外套遞給川川。
“先穿我的吧,洗幹淨的,別嫌棄。”他說。
川川無奈笑道:“別打趣我了,我怎麽會嫌棄,我又沒潔癖。”
付延輕笑,盯着他把衣服裹在身上,瞬間暖和不少。
川川穿着付延的外套,外套比他的身材大了兩碼,縮在裏面小小一只。外套的味道和付延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淡淡的柑橘香,川川好像被這好聞的氣味包裹住全身。
“喝點奶茶暖和暖和。”付延最後把手裏的奶茶插好吸管遞到他手中,川川凍僵的手指碰到熱奶茶的那一瞬間舒服得雞皮疙瘩都起來,渾身細胞好像從寒冰中叫嚣着蘇醒。
付延看着他眯起眼睛很享受的喝着奶茶,彎彎唇角道:“這個時候寝室沒熱水,我帶你去陸引嘉那洗個熱水澡?”
“太麻煩了吧,我回去換個衣服就好了。”川川下意識就是拒絕,怕給朋友們添麻煩。
“不麻煩,那是個會所,不是他家。”付延解釋,帶着點不容分說的味道繼續勸道:“走吧川川,感冒就不好了。”
川川猶豫不決,心底天人交戰好一陣,才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走出教學樓,雨還在下,只比剛才那會兒小了一點。門外停着一輛低調至極的黑色小轎車,車頭高闊大氣,看起來倒像是個三四十歲的老領導開的車。
付延從兜裏拿出車鑰匙,讓川川上車。
“你這車好老成啊。”川川系安全帶的時候忍不住跟付延打趣。
付延坐上駕駛位,食指在方向盤上有節奏的輕輕敲着,笑着說:“這是我爸以前的車,我想着閑着也是閑着,不如我拿來開。”
“這是什麽車标,我都不認識。”川川好奇湊上前,車标是一只奔騰的獵豹,下方印着的字母不是英語。
果然,付延念了一遍名字,川川也沒記住,聽着好像是德語。
“你好節省。”川川表示贊許。
可能因為付延所說的“閑車”兩個字迷惑了他,川川往寬厚舒敞的椅子上一靠,舒服地抻抻腰,随口問道:“這車多少錢啊,座椅好舒服。”
付延頓了幾秒,打着方向盤轉過彎後才含着笑意,輕飄飄道:“四千萬吧。”
“噗!”駱川川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
“多少?”他懷疑自己耳朵壞掉了。
“四千萬吧,不太記得了。”付延重複一遍。
駱川川瞬間從椅背上彈起來,戰戰兢兢,屁股都不敢坐的太實,生怕把車給坐壞了。
“別緊張。”付延失笑。
見駱川川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付延自然明白他想問什麽,于是解釋道:“可能是翁俊的原因,讓你對我的家境有一點誤解,其實我的家庭情況沒有那麽……拮據。”
付延用了一個很中性的詞語,川川心想你這何止是不拮據,你是頂級富豪啊。
“之前沒看出來,不好意思哈。”川川道歉,“翁俊一直跟我說你家裏條件一般。”
付延勾唇,露出一個譏諷十足的笑容,說道:“翁俊不識貨而已,我也懶得解釋。”
“你挺低調的。”川川忍不住評價道。
相比于翁俊靠拆遷款暴富,恨不得将“老子有錢”寫在臉上的人,付延真是低調得有些過分了,平日裏吃飯吃食堂,從不穿标志明顯的奢侈品,朋友圈也從不炫富。
付延沒轉頭,直視前放專注開車,雲淡風輕道:“只是覺得這些沒什麽好顯擺的,而且我的性格也不愛張揚,倒不是刻意裝低調。”
他頓了頓,接着道:“要不是翁俊屢次三番挑釁我,我甚至懶得在寝室多說話。”
此刻的川川倒是想起另一件事來,于是說道:“你低調到電話號碼都用p鎮的唉。”
付延淺淺一笑,略略無奈道:“不是,不是低調才用p鎮的號。”
“那是為什麽?”川川追問。
付延仰起臉,似在思索,半晌才答:“念舊吧。”
“嗯?”
“到了。”付延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車子拐過一個彎,穩穩停在一間白灰磚瓦的古典建築前,連個匾額都沒有,門口站着一位穿着淡粉旗袍的漂亮小姐姐。
“付少。”小姐姐上前問好。
“你好。”付延帶着川川下車,把車鑰匙随手扔給保安泊車,在小姐姐的帶領下進入會所。
川川第一次來這種私人的休閑會所,腦海裏的印象還停留在電視劇裏演的“天上人間“那樣燈紅酒綠的聲色場所,心裏忐忑好一陣,現下真進入其中才知道,裏面的裝潢格調何等高雅。
服務生小姐姐也不會抛着媚眼出賣色相,出口便知學識談吐不俗。
“這是陸引嘉家裏的會所,不對外,今天就我們在這。”付延跟他介紹。
川川還披着付延的那件軍綠色外套,呆呆傻傻地聽着。
“付少,陸少已經在裏廳等您了。”小姐姐說道。
“好,帶路吧,謝謝。”付延微微點頭。
在小姐姐的帶領下,他們一路穿過一條芭蕉蔥蔥的長廊,雨水拍打在芭蕉墨綠的大葉上,雨聲悶響,如同銀珠落盤,散落在兩側,好不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