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恍然

恍然

平息後,姜劣已經趴在于濁僅肩頭沉沉睡了過去,于濁僅摟了他好一會兒才背起來,好在餐廳沒有把門鎖死。

走到街道上,一輛價格不菲的車子停在眼前。

司機下車:“您好,我來接姜少爺回家。”

于濁僅把姜劣交給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脫口:“他在接受治療嗎?”

司機臉色不變,也沒有回答他。

帶着姜劣走了。

隔天,廳斯奈內部有人不顧侵犯隐私權,把姜劣和于濁僅在校內劍拔弩張的交集發布到了網上。

尤其是後期姜劣對于濁僅的态度轉變,加上于濁僅感冒那天姜劣的體貼照顧,完全可以篤定姜劣聲明裏說的“是他妄想于濁僅”成立。

加之于濁僅對姜劣一直縱容,這CP是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了。

不過礙于《斷舍離》cp粉的胡攪蠻纏,姜劣和于濁僅的“拙劣”cp被摁着打。

自從熱搜上頻繁出現自己的事後,于濁僅盡量關注微博動向,發現他和姜劣有了超話,眸色沉了沉,退出微博界面。

現在已經晚上十點過,凜哥來通知他下班時,他還在猶豫該怎麽面對郝哥,之前都是郝哥來提醒。

自從昨晚他和姜劣又有交集後,郝哥又冷漠了,今天一整天都沒來他的辦公區。

應該是失望透頂了吧?

也好,一開始就該這樣,價值觀不和很難維系合作關系,這一點郝哥肯定比他懂。

凜哥在車上發現了他的不對勁,秦紹剛剛聊到于濁僅是否需要換經紀人,以為郝哥到底還是不習慣審慎公司對藝人的放養模式。

凜哥問:“你想換經紀人嗎?”

于濁僅看他:“如果郝哥……郝哥不嫌棄我的話,我還想跟着他。”

凜哥不禁笑,“我還以為你真的讨厭小郝呢。”

于濁僅眼睑下垂:“我知道郝哥在意什麽,他在意我喜歡男的,所以我确實故意捅破了窗戶紙。如果這樣後他還願意接納我,那我肯定不會再辜負他。”

凜哥覺得于濁僅很不一樣,他很執拗,但又讓人無法反駁,“那就給他點時間吧。”

于濁僅:“嗯。”

車子來到信絡公園附近的路口,于濁僅說他就在這裏下車,想步行幾分鐘回家。

凜哥看外面還有不少行人,也就随他。

于濁僅到自助飲料機刷了一罐啤酒,這是他第一次喝,可能是為了下定決心。

不久,空啤酒罐扔進回收垃圾桶,于濁僅來到他和姜劣初見的那個巷口,聽見內裏傳來吃痛聲。

往裏走了幾步,眼前的場景清晰起來:

借着月光,視野中橫七豎八躺着幾個人,其中一個被蹲在他面前的人碾踩着臉。

蹲着的人應聲回頭,是姜劣,他的狀态很不對勁,像極了天臺上露出真正面孔的他。

于濁僅還看到了他手裏握着的匕首,也看到了被踩的那人的臉,是林凹權。

姜劣手中的刀尖正對準他的喉嚨。

“算你走運。”姜劣拿開腳,起身時順勢把匕首丢到一旁,砸到巷牆哐當落下。

于濁僅借着月光看他,他的嘴角似乎噙着笑,那笑很不友好。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頭,于濁僅的怒火來勢洶洶,他和姜劣,該打一架了。于是抄起一旁的木棍緊握在手,可能是林凹權他們帶來的。

姜劣輕笑了一聲,彎腰撿起眼前的甩棍。

剎那間,兩人短兵相接,出手迅捷且狠厲,誰也沒有手下留情。

嘶——

姜劣被木棍擊中側腹,後退兩步。

于濁僅并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握緊木棍又劈去,姜劣迅速格擋,于濁僅使出右腳,姜劣壓制推出,兩個人都被沖力各推開兩步。

姜劣握緊甩棍再次出手,招招致命,于濁僅格擋着連連後退,穩住腳步踏上牆面翻到姜劣身後,姜劣趁此抓住了他的外套,于濁僅回身時右手腕被甩了一棍,右手脫力,木棍掉在地上。

姜劣沒有就此停手,于濁僅側頭避開,右膝蓋砸向腹部,左手扯過他的甩棍扔到不遠處。

于濁僅看了一眼右手腕,手繩下已經多出一道紅痕,再擡眼時布滿殺意。

兩人空手打起來,不久嘴角都出了血。可誰也沒有停下來,上|瘾般發狠了朝對方的軟肋出拳。

不久停歇,兩人禁锢着彼此,四目相對。

于濁僅深深看着眼前的人,英俊的臉上多了好幾處淤青,任由對方慢慢湊過來。

他知道姜劣想幹什麽。

在嘴唇即将碰上剎那,被猛地摟緊轉身,姜劣一腳踹向了身後偷襲的人,踹空。

于濁僅從他懷裏轉身,朝前補充一膝蓋,踢向林凹權的胸口,力道之大,林凹權被踹倒在地。

于濁僅冰冷的視線掃刮那些已經起身的小喽啰。

小喽啰們面面相觑,覺得還是走為上策,同時也不忘情意般拖走了林凹權。

看着幾人落荒而逃,于濁僅才覺得右手腕刺骨的疼,同一個地方傷兩次,真的疼到了心裏。

但所有不甘和憤怒,在剛才的打鬥中都已經消解,和姜劣就點到為止吧。

可一轉身,就被捧着臉輕輕貼唇,姜劣嘴角的血腥味有點重,他傷得很重嗎?

于濁僅掙了一下想看看他。

姜劣微皺着眉隔開,“你喝酒了。”

月光下傷被掩了許多,看得并不清楚,于濁僅覺得自己瞎操心,就算他半死不活了,和自己的決定又有什麽關系呢,所以推開人,“喝了一杯,沒醉。”

巷口有汽車走走停停,姜劣眸色沉了沉,抓住他的手腕往巷子深處走,“我們談一談。”

于濁僅掙動,卻甩不開那人固執的緊握。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醉了,不然怎麽可能又被他帶着走。

巷子深處的唯一光源是月亮,于濁僅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姜劣推抵在巷牆飛檐下的陰影。

于濁僅愠怒:“先放手再談!”

姜劣充耳不聞,稍急的呼吸湊近,珍視般蹭着對方的鼻尖,“濁僅……濁僅,你不要我了嗎?”

于濁僅怔了一下。

但也知道這不過是他的小伎倆,像上次在天臺一樣毫無意義,“我們結束了。姜劣,這是你說的,也是曾經我說的。”

于濁僅的話聽不出任何情緒,于是姜劣慌亂,“我沒有說要分開。”

于濁僅冷聲:“天臺上的那些話,不是你說的?”

“那是姜劣說的,不是我……不是我濁僅,我喜你,我們不要分開。”

于濁僅狠力推開,覺得他不可理喻,覺得時瑾告訴他的真相不可理喻,“你在這演什麽雙重人格呢姜劣?請你不要再裝了!”

姜劣固執地把他推抵回牆上,“我不要分開!我喜歡你,我很喜歡你。”

于濁僅壓着怒火,近乎哄着,“姜劣!你不要再鬧了,我真的累了。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好不好?”

姜劣:“不。”

“有時間我就去弘瑞斯都看你,我也可以申請加入你們學校的志願者協會。”

姜劣凝視他,話語堅定,“不。”

于濁僅耐心快要耗盡,“我們回不去了姜劣,回不去了懂嗎?”

姜劣:“不!”

于濁僅再也不願意哄了,怒吼:“那你想讓我怎麽辦?!繼續和你不清不楚地糾纏嗎?!你特麽一天閑着沒事就去繼承家業,你能不能放過我!”

姜劣摟緊人,不顧對方掙紮,将唇貼到耳廓柔聲解釋:“對不起……姜劣對不起你,他說不要于濁僅,可是我沒有,我一直喜歡你,濁僅……我喜歡你,喜歡你……”

于濁僅怔在原地,那天他在病房時的兩種人格轉換仿佛就在眼前,原來他根本就沒有痊愈,根本沒有……是他沒有好好接受治療,還是姜家根本就沒有幫助他治療?

宴會上中年男人和姜劣敵對着,他們是不是真的沒給姜劣治療……

于濁僅猛地回摟:“你是不是沒有好好治療?”

姜劣頓了一下,于濁僅感受到了。

但他避開了回答,“我們不要分手,不要分手。”

于濁僅恨他瞞着自己:“不要自欺欺人了姜劣!”

說完這句話,他還是在酒精的催促下吻了上去。

姜劣愣了一下反客為主,手按在他的腰後,朝他的尾骨處摩挲,惹得身前人止不住地輕顫。

“你不要我了嗎?”清淺的呼吸撲在頸側,帶起酥癢,于濁僅沒有回答,只是摟得更緊。

姜劣吮着細膩的肌膚,不停問:“你還要我嗎?”

于濁僅從他的後衣擺探進去,上下撫着他的脊背,一節一節無比清晰。

姜劣被刺激,找準位置使了點力蹭着。

于濁僅哼出聲,甜膩的音調,以及打架過後淩亂的發梢,領帶散亂,白襯衫襯得整個人禁欲清冷,足以使人發瘋。

下部見涼,不可抑打了個顫,黑暗裏他看不到自己的模樣,也無法确認身後人的下一步。

他緊張得打顫,前面卻被照顧得反其道而行。

“濁僅,我喜歡你。”鄭重的、珍視的。

于濁僅直覺姜劣很不對勁,渾身透著野獸般的焦躁狠戾,好像下一秒就會用牙齒撕咬,卻在極力克制着。

他從沒在清醒的時候把“我”和“姜劣”割離,但現在,他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嗎?

灼痛打亂思路,于濁僅額角汗水溢出,從臉龐低落,恍如淚水,姜劣哄着他夾緊,動作溫柔了些,于濁僅回頭吻他。

不遠處的巷口偶有車經過,一閃而逝的燈光點亮四周,也散溢到他們身上一點。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