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玉面郎君

第9章 玉面郎君

梅香剛剛買過兩次白糖,每次都買兩斤,許軍爺在這裏快十年了,這還是第二次有人買白糖,平時白糖沒有人買,他給上面報告了後,只備了五斤左右白糖在櫃子裏。

見顧小娘子讓梅香買這麽多白糖,頓時有點驚訝,就問她買這麽多白糖幹什麽。

梅香不敢隐瞞軍爺,說大家幫他們家開荒,自家小姐要給他們燒糖水喝。

說完還笑着邀請許軍爺去喝。

梅香機靈,有說有笑把許軍爺說的心裏很舒服,稱糖的時候還多給她抓了一把。

見人走後,許軍爺心裏十分感慨,這個顧小娘子看來不是個一般人啊,這才幾天,就能讓大家心甘情願給她開荒。

要知道,這些人平日裏為了節省力氣,每天大部分時間都躺着,能不動就不動。

現在看到王胡的殘樣,又聽着他說顧小娘子報複他,心裏的天平不由自主就偏向了顧小娘子。

“你的意思是,顧小娘子派蚊子咬你?”

這句話問完,許軍爺忍不住笑了,王軍爺在一邊也有點忍不住,靜靜看着王胡。

王胡臉色微僵,苦着臉強詞奪理,“要不是她弄那個什麽野草,蚊子也不會只咬我一個人!”

王軍爺幽幽嘆口氣,“你自己也可以弄野草啊,這樣蚊子不就不找你了嗎?”

王胡心裏不服氣,氣呼呼往旁邊的凳子上一坐,“我們受了這麽多苦,憑什麽她一來,就不用受這些苦,這不公平,你們作為這裏的官,難道不該管管嗎?”

王軍爺實在看不下去了,起身從背後的櫃子裏翻出兩服藥,拿過來放在王胡旁邊,“回去吧,這兩服藥喝兩天就好了。”

王胡使勁吸一下鼻子,把藥拿在手裏,一臉失望問:“那她那邊你們不管嗎?”

王軍爺揮手讓他離開,“自然會管,你快回去吧!”

王胡終于聽到了想聽到的,頓時咧開嘴笑起來,結果一下子沒收住,清鼻涕直接越過嘴掉到了下巴上。

王軍爺和許軍爺頓時惡心的背過臉去,齊齊揮手讓他離開。

王胡嬉皮笑臉的離開,走之前還再一次強調一定要收拾顧小娘子,直到許軍爺甩過去一道眼刀子,這才離開。

他離開後,許軍爺看了王軍爺一眼,淡淡道:“王兄,要管嗎?”

王軍爺沉默了半晌,最終有些為難的點點頭,“還是管一下吧,不然上面查下來,我們也不好過。”

說完,兩人去距離房子不遠的出入口找看守出口的李軍爺。

李軍爺日日守在這裏,臉都曬黑了,整個人紅裏透黑。

南荒只有這一個出入口,這裏往下是峭壁,下面是渤海洶湧的海水,往上也是峭壁,就中間這裏有個過道,能容一良馬車進出,只要守好這個出入口,南荒的人就哪都去不了。

可以說是關押犯人最好的地方。

這幾年南荒的人也很自覺,從來沒想過逃出這裏,因為他們一旦逃出去,在京城的家人就會受到牽連。

所以實際上連守都不用守。

三位軍爺只需要記錄監督好就行。

兩人把顧小娘子的事情給李軍爺一說,他也沉默了半晌,最後說:“去看看吧。”

***

顧希悅把大家送走後,鍋裏只剩下了一點點糖水,她拿了四個碗盛滿,又把剩下的灌進暖壺裏,用清水洗幹淨鍋。

擦幹淨手,她招呼蕭珩還有梅香和衛林過來喝水。

蕭珩搖搖頭,“我不喜歡喝糖水,你們三個喝。”

說完順手把自己那碗分倒在其他三個碗裏。

顧希悅沒有強求,看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全部喝了下去。

早上到現在忙的沒空吃飯,這碗糖水喝下去,整個人都精神一振。

她忙的臉上白裏透紅,額頭微微出汗,顯得整張小臉瑩□□嫩,揚起陶碗喝水的時候,一邊的側臉嬌俏,睫毛撲扇撲扇的靈巧動人。

蕭珩無意間看了一眼,抿抿唇笑着移開視線。

顧希悅喝完,見梅香還沒出來,又喊了她一聲。

梅香正在拆人們送來的布包,聽到小姐叫自己兩聲了,便放下手頭的事情,轉身出去,到了廚房,衛林端起兩碗水,一碗遞給她。

梅香也累壞了,道謝着接過來一口氣就喝完了,甘甜的糖水讓她眼睛都發亮。

“小姐,村民們送來的東西有野草疙瘩,黑饅頭,玉米面饅頭,太多了,天這麽熱,這樣放下去肯定會壞掉的,怎麽辦呀?”

顧希悅聽完大吃一驚,早上的時候沒打開看,原來都是吃的,他們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還把吃的給自己,她一臉懊悔,早知道早上就不接受這些東西了。

“不如還給大家。”

蕭珩在一邊出聲,顧希悅聽完搖搖頭,“這麽多,也不知道那個是哪家的,讓他們主動來拿也不可能。”

大家都有點發愁,顧希悅腦子裏靈光一閃,忽然說:“有辦法了,一會我們用過午膳,殿下和衛林去扯驅蚊草,我和梅香把這些馍馍切成片放在太陽底下曬,曬幹了好保存,也不會壞。”

“這樣行嗎?”

梅香和衛林同時出口問,蕭珩也疑惑的看着她。

“當然行!”

顧希悅信誓旦旦,小時候她見外婆就是這樣做的,蒸好的饅頭切成片在太陽下曬,曬成馍幹,曬幹後她還拿一片嘗,結果差點把門牙崩壞。

她就記得那個馍片保存了好久。

三個人見她如此堅持,便勉強同意了,反正也沒有別的辦法,總不能放壞了,不如聽顧希悅的。

“那……”顧希悅見大家沒有意見,便接着說:“為了不浪費時間,今天午膳咱們就一起做飯吃吧。”

蕭珩點頭同意,“午膳我來做,讓衛林去扯驅蚊草,你和梅香現在就開始切馍片,等用過午膳,我們四個人一起切。”

蕭珩一說完,大家都有點驚訝,特別是衛林,站在蕭珩身後誠惶誠恐的,這幾日基本上都是他做飯,殿下偶爾會幫他燒火。

他會做飯嗎?

同樣的,顧希悅也在想這個問題。

身為堂堂太子,從小就是錦衣玉食,吃飯都是別人伺候着,他估計連宮裏的禦膳房都沒去過吧,怎麽可能會做飯。

着實讓人擔憂。

蕭珩說完見大家都不動,也不說話,便笑着解釋,“我跟母親學過做飯,信不信一會你們就知道了,快去忙活吧,這裏交給我。”

他一臉篤定的樣子,顧希悅便說:“好吧,那就辛苦殿下了,有不會的地方可以問我們,不要勉強。”

蕭珩神情古怪的看她一眼,笑着搖搖頭,轉身進屋。

衛林一臉擔憂,三步一回頭去扯驅蚊草,顧希悅和梅香進屋準備切馍片。

顧希悅從櫃子裏翻出唯一一匹粗布,展開來大概有三米長一米寬,還是新的,從來沒有用過,她抱出去在東邊最大的石板上鋪好,四周壓了石頭,防止被風吹跑,往回走的時候朝東屋裏瞅了一眼,發現蕭珩在和面。

那娴熟的手法讓顧希悅大吃一驚,瞬間對他刮目相看。

沒想到堂堂太子爺竟然會和面,難不成今天中午要做手擀面?

真是深藏不露!

顧希悅懷着驚訝進屋,梅香已經把桌子擦幹淨,兩人開始切馍片,切滿一堆便攬到筐裏端出去散在粗布上曬。

等午膳做好時,粗布上已經曬了一半馍片,衛林把驅蚊草也扯了回來,曬到西邊石板上。

午膳真的是面條,手擀的,切成細細的長條,鍋裏飄着青菜葉子,跟細白的面條互相映襯,看着就很香。

每人盛了一大碗,顧希悅嘗了一口就愛上了這個味道。

她悄悄擡頭看一眼眉眼溫柔的蕭珩,又上下打量一下他,發現他全身上下沒有一點面粉和灰塵。

真是厲害,做面食身上還能不沾一點面粉,燒火也沒染上一點煙灰,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真是讓人敬佩。

跟他合作真的很不錯!

以後要是能有辦法離開這裏,找一個城鎮,開一家面館也不錯,到時候就讓蕭珩主廚,她當掌櫃的。

主廚的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玉面郎君。

到時候只要他往門口一站,那些大姑娘小媳婦肯定會往店裏跑。

顧希悅想到開心處差點笑出聲,雖然臉埋在大碗裏,但是眉眼彎彎,一眼就能看出來。

蕭珩看在眼裏,又吃了一口面,疑惑的看着自己碗裏的面條,不就是簡單的手擀面嗎,她至于好吃到全程微笑!

但是衛林和梅香吃的頭都不擡,想來确實不錯。

蕭珩嘴角彎了彎,心情大好。

四個人吃完午膳,梅

香洗了鍋碗在門口倒了水,正要回去一起切馍片,起身的時候一扭頭,就看到三個軍爺肅着臉朝自己這邊而來。

她吓的一哆嗦,拎着盆子就往回跑,一進門如臨大敵一樣,聲音裏都是慌亂。

“小姐,不好了!軍爺來了!已經到咱們家門口了!”

顧希悅和蕭珩一愣,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轉身往出走,蕭珩見顧希悅也往出走,伸手攔住她。

“你們先待在屋裏,我出去看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