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獲得信任
第8章 獲得信任
“既然盛情難卻,我就不拒絕大家的好意了,不過,給我留點人手,一會我給大家燒糖水喝。”
白糖在這裏就是奢侈品,前天在店鋪裏,顧希悅看了一眼白糖的價格,比鹽的價格還貴。
她說完,蕭珩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趙延成等人搖手拒絕。
“白糖價格太貴了,顧小娘子,只要有口熱水喝就行了,千萬不要買白糖。”
衆人紛紛附和,緊接着,趙延成帶頭領大家上後山開荒,蕭珩要跟上去幫忙,被人推了下來。
“蕭三郎,這點事情不用你插手,你快回去跟你娘子一起燒水。”
蕭珩哭笑不得,只能回屋。
後山坡度還算平緩,分給顧希悅和蕭珩的田地四周插了棍子,一眼就能看出來,大家一起動手,撿石頭的撿石頭,割草叢的割草叢,最後一排男人排開,揮動鋤頭,一會時間就挖了一半,大家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顧希悅在屋裏也沒閑着,他們走後,她讓梅香去買二斤白糖,衛林拎着兩只桶跟梅香一起去東邊,等梅香買糖回來的時候,衛林已經打了兩趟水。
顧希悅燒了滿滿兩大鍋水,一鍋水放接近一斤白糖,甜度夠夠的,燒好一鍋後讓梅香去喊鄰居娘子,又讓娘子互相傳告,讓大家把暖水壺拎過來,每家灌一壺糖水回家喝。
一共七十多個暖水壺,兩鍋水全部裝完還不夠,又讓梅香去買糖,衛林打水。
最後所有水壺灌滿,又留了一大鍋糖水給幹活的人喝。
柳娘子和李娘子知道顧希悅家碗不夠,紛紛動員大家把自家碗拿一個過來,幫忙盛糖水,一字擺開在院前的石板上,場面相當壯觀。
蕭珩全程都在燒火,梅香和衛林去東邊的時候,只有兩人在院子裏,顧希悅看了一眼蕭珩,笑着問:“殿下,你剛才為何不否認我們的關系?”
蕭珩沒有擡頭,語氣淡淡道:“流放期間,我們是不能和離,而且在這個地方,有這層關系在,對你有好處,和離的事情只有我們自己知道就好,将來你要是遇到了有緣人,我自然不會阻攔你。”
說完他頓了頓,看着顧希悅,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你覺得如何?”
顧希悅被他的俊臉晃的有點眼暈,看了他一眼就匆匆移開視線。
“一言為定!同樣,你将來要是遇到了有緣人,我自然也不會阻攔你。”
眼前的路是未知的,這裏畢竟是古代,顧希悅覺得自己一個女子,做一些事情肯定會不方便,要是身後有個名義上的相公,也會省去很多麻煩。
“那是自然。”
蕭珩笑着說完,便沉下臉繼續往竈膛裏填柴。
顧希悅想到剛才他讓大家叫他三郎,有點不解道:“殿下,三郎是你自己編的嗎?”
蕭珩頓了頓,表情不辯喜怒,“我上面有兩個姐姐,自然排行老三。”
“明白了,以後在別人面前,我也叫你蕭三郎。”
顧希悅從善如流,不去揭他的傷疤,人家之前是東宮太子,再過幾年,是可以順利繼位的,現在卻成了被流放南荒的罪人,也不知道他此生還能不能回到京城。
這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就喪到低谷,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不像他,還像個沒事人一樣,整個人風平浪靜。
皇位的繼承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在別人面前,你要喊我相公。”蕭珩沒有擡頭,聲音依舊淡淡的。
顧希悅手一抖,手中的葫蘆瓢差點掉進鍋裏。
蕭珩的餘光瞧見了,又說:“要是叫不出口,三郎也行。”
顧希悅瞥了他一下,轉身繼續舀水往鍋裏添,沒有說話。
屋後的坡田一個時辰左右就開出來了,一行人下來的時候,就見顧希悅的院子前的三塊大石板上排滿了碗,碗裏盛着水。
李娘子等女人招呼大家端碗喝水,石板上的碗被盡數端起,後面的男人到前面來,女人們立刻給他們倒水。
先端到水的男人感受到水已經涼了,便大口吞下一口,剛要開口說涼快,眼珠子就瞪大了,紛紛把碗端離嘴邊,滿臉詫異。
“是糖水!”
“好甜呀!”
可不是嗎,清涼的糖水入喉的那一瞬間,簡直甜爽的不得了,所有人從流放之日開始,就沒有再喝過糖水,苦日子過得已經忘記了糖水是什麽滋味,每次湊夠了錢,去東頭買鹽的時候,看着旁邊的白糖,總會咽上幾口唾沫。
現在卻在顧小娘子這裏喝到了糖水,心裏的感覺五味陳雜,卻又感動不已。
不就是幫顧小娘子開個荒嗎,順手的事情,結果顧小娘子就給他們燒糖水喝。
從她來到這裏開始,又是給劉婆婆她們分鹽,又是教他們怎麽曬驅蚊草,今天還給他們喝糖水。
而他們,之前還因為她上吊未遂而失望,在她親自試驅蚊草時還懷疑她。
太不應該了!
要他們說呀,顧小娘子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來拯救他們的!
大家喝水的速度慢了下來,紛紛咂摸着糖水的味道,一邊充滿感激看看顧希悅,一邊下定決心,以後但凡顧希悅有用到他們的地方,他們一定萬死不辭。
男人們小喝了幾口,碗裏還剩下一半,紛紛讓給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喝,有的沒有親人在身邊的,就讓給鄰居家的小孩喝,互相分享的樣子讓顧希悅和蕭珩都看的為之動容。
顧希悅想着鍋裏還有,便轉頭叫蕭珩舀到桶裏提過來。
“殿……”一開口突然意識到不對,旁邊這麽多人,便連忙改口,“相……三郎,把鍋裏的糖水舀過來。”
因為剛才的慌亂,她的臉微微發燙,有些不自在。
蕭珩被她叫的也不自在,但是表面上并沒有看出什麽,直接去舀水。
“來來來,這裏還有糖水,大家辛苦了!”
顧希悅招呼着大家,女人們又忙活起來。
梅香和衛林也忙活着招呼大家,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己主子剛才的尴尬。
人群裏不知道有誰發現王胡不在,詫異道:“王胡不是最喜歡湊熱鬧嗎,今天怎麽沒見他?”
“一早起來就沒見他,別提了,誰知道又去哪裏浪了。”
“南荒就這麽大地,在哪裏浪咱們都能看見!”
薛家周娘子說:“他好像感染了風寒,剛才過來的時候,我瞧見他裹着棉被去找王軍爺了。”
風寒?
大家都很詫異,不由得看看頭頂的似火驕陽。
這麽熱的天能得風寒,不是開玩笑吧!
但是看周娘子說的很篤定,薛家在王胡隔壁,不由得不信。
雖然讓人詫異,但是大家很快就把王胡的事情抛到一邊,一起交流着驅蚊草的好處,還說馬上要收麥子,這幾日要好好把院子碾碾,到時候好曬麥子。
此時,王胡正坐在王軍爺面前,苦着一張臉,冷的治發抖,鼻涕不停的流着,難受的他說話的時候既要哆哆嗦嗦,還要揩鼻涕。
“軍爺,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要是真的死了可是病死的,不是自殺的呀!”
王軍爺大概三十七八歲的樣子,臉圓圓的,看着王胡那可憐樣,既好笑又嫌棄,他身上的冬被發出的味道熏人,整個房間都被這種味道充斥着,王軍爺往後咧着身子離他遠一點,左手捂着口鼻,右手給他把脈。
“無妨,你這是熱出來的病。”
說完一臉好奇問他:“你昨晚到底幹了什麽?”
語氣頗為威嚴,直勾勾盯着王胡。
王胡哪裏敢隐瞞,一五一十把自己昨晚的遭遇都說了,說他如何被蚊子叮,如何受不住,用床單裹着還是被叮,最後沒辦法便拿出冬被裹緊自己防蚊子,結果差點熱死……
王軍爺聽完,輕描淡寫道:“你平日裏也被位子咬,怎麽昨晚就受不了?”
王胡的八字眉愁的差點湊到一起,“我哪裏知道啊,平日裏蚊子也咬我,但是沒有那麽多呀,昨晚那蚊子密密麻麻,我全身沒有一處不被咬……”
說到這裏他突然站起身子,咬牙切齒道:“我知道了,肯定是顧小娘子故意弄那種野草熏蚊子,蚊子沒人咬了,這才全部跑到我家盯着我一個人咬!”
“她這是打擊報複!”王胡伸出滿是腫包的手輕拍桌子,“軍爺,顧小娘子這是故意的,你們要替我伸張正義,一定要管管她!”
王軍爺跟旁邊的許軍爺交換一下視線,壓住眼裏的笑意,轉頭問王胡,“她一個弱女子,剛來這裏幾天,你們無冤無仇的,她為何要打擊報複你?”
王胡愣了一下,仔細回憶顧小娘子為何報複她,因為想的入神,兩個鼻孔的清鼻涕一起下流,差點糊到嘴上。
許軍爺看的難受,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我想起來了,就因為我懷疑她的野草有毒,說她矯情,她就懷恨在心,打擊報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