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南荒出事
第31章 南荒出事
顧希悅走後第二天, 方嬸眼看着那些比她采鹽多的人,嫉妒的差點吃不下飯,天晚的時候, 她心裏一合計,叫上大兒子和二兒子,想摸黑去海邊采鹽。
她白天就提前看過了,靠海那邊的茅草上都是海鹽,晚上就是摸黑都能采。
她打算讓兩個兒子一起幫忙采兩三個時辰再回來睡覺,這樣三個人加起來,明天采的海鹽就是村裏最多的。
到時候讓別人也羨慕羨慕她。
她把這個想法給兩個兒子一說, 大兒子當即就同意了,但是二兒子卻不同意。
方老二說:“母親,晚上就好好休息,黑燈瞎火的, 蚊蟲也多, 不要去了,你一天采的也不少了,再說了, 我和大哥都在挖鹽灘, 我們家三個人都賺錢,你賺多賺少都沒關系, 別把自己累着了, 嫂子也快生了,你把雲兒帶好,讓嫂子好好休息, 不好嗎?”
方老二這番話說完,就被母親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真是白養你了,還讓我帶臭丫頭,讓你嫂子好好休息?對你嫂子比對你娘都親,真是個白眼狼,放着現成的銀子不賺,讓我伺候她!想的真美!”
罵完自己不争氣的老二,依然不解氣,走過去伸腿就踢了雲兒一腳,又指着杜娘子罵了一通。
雲兒這兩天吃飽了飯,臉色都好看了,奶奶過來之前,她正坐在母親旁邊,抱着母親用破布給她縫的布娃娃玩耍,奶奶那一腳,直接将她踢翻在地,布娃娃也掉在地上。
雲兒癟着嘴哭的一臉委屈,卻不敢出聲,努力爬起來把布娃娃也撿起來,見奶奶在罵母親,她走到母親身邊,抱着母親的雙腿,一邊哭一邊轉頭瞪奶奶。
方嬸正罵的起勁,見這賤丫頭竟然敢瞪自己,頓時心頭起火,走過去伸腳就踹。
方老大坐在門口,就跟沒看見一樣,任由母親欺負自己的娘子。
方老二在母親擡腳那一刻,快速過去,一把拉住母親,杜娘子拽着雲兒一個轉身,打算讓婆母踹自己。
方嬸這一腳沒踩成功,還被自己的老二拉開了,氣的差點蹦起來。
最後見方老二護着那母女兩,氣呼呼叫上方老大,摸黑去海邊采鹽。
之所以沒有繼續鬧下去,最後還是看在杜娘子的身子上,心裏想着等她生了孩子再說,要是生個男孩還能給她好臉色,要是生個女孩,到時候有她好果子吃。
她甚至都想好了,要是肚子裏的還是女孩,到時候她肯定要把那個孩子扔到海裏,淹死算了,就當沒有那個孩子。
結果,他們兩這一去,竟然一夜未歸。
杜娘子一向帶着雲兒在西廂房睡的,這個房子還是她生孩子後,婆母讓兩個兒子給她蓋的,很小,很簡陋,裏面只放了一張床,一個破衣櫃和桌子。
對于自己男人和婆母晚上有沒有回來,她不用知道,也不用理會,她大着肚子,帶着雲兒本來就很難受,也沒心情去操心他們兩個。
方嬸子一個住在主屋西間,兩個兒子住東間。
方老二半夜醒來起夜的時候,發現大哥還沒有回來,還以為他去嫂子房間胡作非為了,除了覺得荒唐之外,也沒有多想。
直到第二天起來,發現屋裏和院子裏都靜悄悄的,平常這時候,母親早都罵罵咧咧開始幹活了,不是指揮雲兒掃地就是罵嫂子不洗衣服。
方老二有些意外,出了門,發現嫂子也起來了,兩人對視一眼。
“你看見……”
“大哥沒……”
兩人同時出聲,一個問婆婆,一個問大哥,問完兩人一愣,方老二臉色瞬間就白了。
他迅速轉身去母親房間敲門,發現裏面沒動靜後,便一把推開門,發現屋裏還是昨天那樣。
母親從昨晚出去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回來。
大哥也是。
屋裏屋外,都沒有兩人回來的痕跡。
方老二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嫂子,你先在家裏等着,我去海邊看看。”
這時候所有人還沒上工,正在準備起床,他跑着沿海邊找了一圈,發現沒有母親和大哥的蹤影,心裏頓時突突直跳,最後在在海邊遇到蕭珩,便将母親和大哥失蹤的事情給他說了一番。
蕭珩立刻去找趙延成他們,發動所有人找方嬸和方老大。
一個時辰之後,蕭珩和趙延成在下游的海邊刺藤裏找到了兩人。
兩人泡在海水裏被刺藤纏在那裏,露在外面的皮膚泡的發白發泡。
蕭珩和趙延成費了好大勁才把兩人拉上來。
兩人身上背着布口袋。
蕭珩臉色發沉。
把兩人的口袋解下來,展開來蓋住他們的臉。
發生這樣的事情,蕭珩心情異常沉重,這幾日光忙着守東口了,卻忽略了海邊的事情。
誰能想到有人會摸黑去海邊采鹽,這段時間都是晚上漲潮,也不知道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麽,竟然會掉入海裏,還被沖到西邊的刺藤裏。
蕭珩在方老大身上檢查了一遍,最後在他腿部發現了一道咬痕,剛開始還以為是撞擊的,仔細看,才發現是被什麽東西咬的。
蕭珩眉頭皺起,大概有了猜測。
定是他們在海邊采鹽的時候,有東西趁着漲潮向他們發起攻擊,咬中了方老大的腿,将他拽入水裏,他母親一定是伸手去拽他,才被扯入水裏的。
至于為什麽最後會去最西邊的刺藤裏,那裏大概是那東西暫時休息的地方。
蕭珩以前就聽人說,海裏有一種魚,專門吃腐肉,這種魚把他們放到那裏,肯定是等腐爛後再食用。
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方嬸跟方老大掉海裏淹死的消息,很快就傳遍全村,一瞬間人心惶惶,雖然方嬸在村裏很多人不喜歡,但是活生生的兩個人,就這樣在一夜之間死在海裏,實在讓人害怕。
方老二是撲到母親和大哥身邊的,他跪着爬過去,兩手抖的不成樣子。
“母親,你看看,要是昨晚你聽我的勸告,不要去海邊采鹽,不還好好的嗎,唉!也怪我,要是我跟你們一起去,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他跪在那裏,把頭埋在胳膊上,語無倫次的說着那些話,說到最後,整個人沉默下來,跪着不肯起來。
大家都不知道怎麽去勸他,一下子痛失兩個親人,生活剛有點盼頭,就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管說什麽話,都顯得蒼白無力,人已經不在了。
而且,方嬸跟方老大的去世,也許會對京城的親人造成影響,這個才是所有人心裏想的。
有人甚至想看看京城那邊會不會因此懲罰他們的親人。
王軍爺驗過屍體後,沉默着在冊子上記着,最後合上冊子說:“他們二人不是自殺,不用上報,方兄第,節哀吧!”
王軍爺說完後,伸手在方老二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圍着的人群久久不肯散去,蕭珩見狀,沉吟片刻後還是開口說:“鄉親們,發生這樣的事情,是誰都不想看見的,剛才王軍爺檢查後,想必也能推斷出是怎麽回事。”
說完看向王軍爺,王軍爺朝大家點點頭。
“鄉親們,海裏有一種魚,最喜歡在海邊捕食,王某在兩年前見過那種魚,長的這麽大,嘴裏兩排牙齒,大家晚上盡量不要去海邊,最近漲潮都在晚上,要是走海邊,很容易遇到那種魚。”
王軍爺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比劃着大小,女人們聽的汗毛倒立,男人們脊背發涼。
大家都覺得海裏太可怕了,不僅看不見底,還這麽大,裏面還有吃人的怪魚。
方老二這時候突然說:“鄉親們,我母親就是嫉妒你們采鹽比她多,她才不服氣,叫上我大哥,趁晚上大家都休息,來多采點鹽,大家千萬不要學我母親和大哥,以後多聽顧小娘子和她夫君的話,我母親和大哥不在了,我雖然很痛苦,但是我知道,他們這是自找的,怪不得別人。”
說完,他高聲叫了母親和大哥兩聲,抹掉眼淚爬起來,找柳娘子借板車。
最後在幾個男人的幫忙下,将母親和大哥葬在了後面坡田上面。
方老二把人埋好,磕了頭就跟其他男人去上工了,薛軍讓他休息幾天,方老二搖搖頭,說他沒事。
方嬸和方老大埋好之前,杜娘子就沒有出現過,人葬下去之後,杜娘子牽着雲兒,冷着臉慢慢走到他們的墳前,跟孩子分別給他們磕了一個頭,然後就牽着孩子回去了。
從頭到尾,杜娘子沒有掉一滴淚。
村裏年輕人差不多都知道杜娘子跟孩子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但是年紀大的人,就覺得杜娘子有點太狠心了,自己的婆婆和男人死了,她竟然一滴淚都沒流,這樣的女人心眼未免太毒了。
她肚子裏還懷着方老大的孩子,竟然無情到這種地步。
年齡大的人湊到一起就說杜娘子心狠。
方老二聽到一些風言風語,中午吃飯的時候,回了一趟屋裏,見嫂子躺在廂房睡覺,一動也不動,心裏吓壞了,連忙進去看,發現嫂子只是睡着了。
他心裏松了下來,輕輕轉身,正要走,熟睡中的杜娘子突然驚醒,一下子翻坐起來,一臉驚恐的看着他,等到看清他的臉後,杜娘子常嘆口氣。
“我以為是你哥……”
方老二嘴唇動了動,最後說:“嫂子,你放寬心養身體,母親和我大哥不在了,我不會讓你和雲兒還有肚子裏的孩子受苦的,你就安心睡覺,我休息一會就去幹活了。”
說完迅速出去,出了門又折返回來,“嫂子,今天晚上你搬回我那個屋睡覺,我睡西邊房間,這個房間屋頂太矮,這大熱天的,在裏面太熱了。”
杜娘子點點頭,“好,你幹活注意點。”
方老二忍不住笑了笑,這才轉身出去,輕輕幫她帶上門。
屋裏的杜娘子重新躺下,知道那個經常折磨她的男人和婆婆确實不在了,心裏松了一口氣,閉上眼繼續睡覺。
方嬸跟方老大下葬後,蕭珩在當天晚上找來趙延成他們,把這件事着重強調了一番,讓所有人都要有保護自己的意識,切不可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同時,蕭珩又跟三位軍爺商量了一下,從村裏再找四個男子,每天晚上輪流巡夜,防止再有人偷着去海邊采鹽。
采鹽事小,出意外就是大事。
這件事并沒有被大家放下,相反,連着三天,大家都沒看到顧希悅,好多人開始議論起來。
顧希悅離開南荒去找銷路這件事,除了趙延成和柳娘子以及軍爺他們知道,其他人是不知道的,蕭珩剛開始也沒打算刻意告訴大家。
她出去短則三五天,長則十天,肯定會回來,能隐瞞一天是一天,反正她每天都會在村裏轉悠,有人看不到她也正常。
畢竟,一旦讓所有人知道她出去了,肯定會引起大家猜疑。
這兩日,很多人在午膳時沒看到顧希悅,還以為她在家裏,傍晚去交海鹽的時候沒看見她,還以為她去村裏轉悠了,再加上後來出了方嬸和方老大的事情。
大家議論之餘,忽然發現,方嬸和方老大出事的時候,全村人基本上都去了,唯獨不見顧希悅。
她身邊那個叽叽喳喳的梅香,以及她夫君身邊的那個衛林,沒有人看見過他們。
大家這才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
再加上趙延成在四個組裏挑了十來個人,已經開始造船了,這麽重要的事情,顧小娘子不應該不出現啊,她可是大家的主心骨,有她在,大家心裏才安定。
于是各種猜疑就出來了。
“顧小娘子該不會偷偷逃走了吧?”
“她之前給我們說的那些話是不是騙我們的?”
“讓我們采鹽,挖鹽灘,造船,讓我們忙活起來,她好偷偷離開。”
“她肯定知道一個月之後我們必死無疑,她想不到辦法,這才悄悄離開了。”
“對呀,雖然我們每天有飯吃,但是柳娘子也說了,那些糧食滿打滿算,只夠我們吃三十多天。”
“而且,說的是每個月二十五日給我們發工錢,但是還要等到下個月二十五日,到時候她不回來我們找誰要錢去?”
“……”
剛開始,大家說歸說,該做什麽依然做什麽,每天看到顧小娘子的夫君到處走動着,大家心裏還能安穩一些。
有人問到顧小娘子,蕭珩就笑着說,顧小娘子有點事情要處理,過幾天就會出來見大家。
南荒就這麽大,顧小娘子能去哪裏?
過幾天出來,那她到底去哪裏了?
難不成去海裏了,或者去地下了,怎麽想都不可能。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離開南荒了,而且帶着梅香和衛林,說不定就是讓蕭珩斷後,讓他也找時機離開。
畢竟他們是一家人。
有人還去問趙延成和柳娘子他們,但是每次問起,他們要麽沉默不語,要麽就是搖搖頭,一問三不知。
之前,顧小娘子有什麽事都是跟他們在一起商量的,連他們都不知道,肯定有問題。
到了第四日,大家讨論的話題不再是方家,而是顧小娘子。
甚至有人把方嬸和方老大的死怪罪到顧小娘子頭上,說要不是她讓大家采海鹽,方嬸才和方老大才不會在晚上摸黑去采鹽,不摸黑去,就不會遇到那個吃人的怪魚,不遇到那個怪魚,就不會被拖進海裏淹死。
輿論像瘋草,瘋狂在大家心裏發芽生長,哪怕是方老二親自出來替顧希悅辯解,都壓不住他們的閑話。
年齡大的人還指責方老二,說他沒心肝的,自己母親和大哥死了,他臉上都沒有多少悲痛的顏色,還說他嫂子更是個沒良心的。
罵什麽都有。
大部分人無心幹活,對未來失去了信心,一整天下來,工作效率都不及昨天的一半。
還有人說趙延成他們造船,也是為了逃走,那個船的骨架,有人看了,造好之後也不大,肯定裝不下南荒所有人。
盡管趙延成告訴大家,這船是用來運鹽的,但是大家一旦認定了這是趙延成他們用來逃走的,就沒有人相信他說的話。
有人破罐子破摔,想着反正自己也活不久了,晚上偷摸着去破壞剛建好的骨架,要不是被夜巡的王胡和另一個男子發現,趙延成他們這幾日好不容易搭起的骨架就被毀了。
破壞船的男子當即被捆了起來,被趙延成狠狠罵了一頓。
蕭珩和趙延成他們,把所有人連夜召集在大場上,好好安撫了一頓。
安撫之後,情況好了一點,但是做工效率完全提不起來,蕭珩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這時候是不能對大家說實話的,就算告訴他們,顧希悅離開南荒去找銷路這事,大部分人是不可能相信的。
到時候,只會更亂。
現在唯一解決的辦法,就是希望顧希悅快點回來,讓大家的猜測不攻自破。
顧希悅離開三天後,蕭珩開始每天晚上在東口值夜,準備随時接應她回來。
本以為村民被安撫後,情況會好幾天,結果到了第六天淩晨寅時剛過,蕭珩正在值夜,突然聽見西邊有一聲悶響,緊接着那裏冒起了火光。
蕭珩暗道一聲不好,與此同時,正在睡覺的三位軍爺也起來看是什麽情況。
蕭珩連忙讓胡麻子和李軍爺守着東口,他和另外兩個軍爺迅速往那邊跑去。
蕭珩甚至不顧身份,展開輕功率先過去。
到了跟前,眼前的一幕讓他拳頭瞬間捏起。
有人在船骨架周圍圍了幹草,偷了一壇子飯堂裏備着的油,澆在幹草上,準備把船骨架燒了,結果點火後,油壇子也起了火,倒扣着就發生了悶響。
此時,船骨架下面的幹草已經瘋狂燃燒起來,蕭珩顧不上抓燒船的人,連忙施展功夫,将船骨架下燃燒的幹草踢開,他速度很快,螺旋式的圍着船骨架轉了一圈,将燃燒的幹草盡數踢開。
今晚的動靜有點大,村裏的人幾乎都被驚醒了,男人女人紛紛出來看發生什麽事情了,船骨架周圍很快就圍滿了人。
點火的人有三個,被王胡和後來趕到的軍爺踢翻在地,其中一人就是前天要毀船骨架的那個男子蔣兵,另外兩個,是他的鄰居。
原來今天晚上,他們兩個趁着大家沉睡,悄悄摸去關押蔣兵的房間,把他偷偷放出來,三人一合計,便分頭行動,一人去飯堂偷油,另外兩個人去抱幹草準備燒船。
晚上在海邊巡邏的也就兩個人,不可能時時刻刻在船骨架跟前守着。
他們小心翼翼,差不多花費了一個時辰把幹草鋪好,等油一到,就開始點火。
幸虧蕭珩趕來的及時,船骨架尚未燒着,只是底部有點煙熏的黑跡。
但是蕭珩這一圈轉下來,衣角燒了一小塊,發絲有些淩亂,其他地方,完好無損。
那三個放火人剛才看蕭珩救火,都看傻眼了,他們壓根就沒有想到,蕭珩的功夫這麽高深,被踢倒反扣過去時,三人都戰戰兢兢的。
他們心裏清楚,以蕭珩的身手,要他們的小命不費吹灰之力。
雖然知道一個月後沒有別的出路,就只有死路一條,但是面臨被人當場殺死,這種恐懼也是很明顯的。
海風很大,踢開的幹草在船外側形成一個圓形,瘋狂燃燒着,蕭珩站在中間,發絲被吹起,火光映在他似笑非笑的臉上,眼神裏透着吃人的光芒。
他背着雙手站在那裏,衣袂翻飛,身上透着殺氣,活像索命的閻王。
三個人匍匐着跪在他面前,被他身上的王者風範壓制的頭也擡不起來。
人們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看着跟平日裏溫潤如玉的完全不一樣的蕭珩,都站在火圈外面,沒有一個人敢出聲說話。
連那些愛嚼舌根的婦人都紛紛低下頭,連看一眼蕭珩都不敢。
“我們夫婦二人為了鄉親們能好好活着,不惜以命相搏,來解決你們的吃飯問題,和生活問題,結果你們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
“今天晚上,還有誰,活的不耐煩了,就自己走出來,海就在那邊,想死的就自己去跳!”
“你們不是說,早死晚死,都是死嗎?不是說我娘子自己逃了,你們活不下去了嗎?”
“那現在就去死吧!早死早托生!”
蕭珩擲地有聲,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指着大海。
等了好一會,見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有人主動出來。
蕭珩見狀,仰頭哈哈笑起來,俊秀的臉上一抹邪魅。
“你們知道這條船造出來是幹什麽的嗎?”
蕭珩痛心疾首,“這是用來運鹽的,知道了嗎?”
這句話說出來後,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剛開始趙延成也這樣說過,他們不信,現在蕭珩也這樣說。
“你們要毀掉它?你們知不知道,你們要毀掉的是什麽?”
依然沒有人說話,過了好一會,蔣兵慢慢擡起頭,弱弱道:“那你告訴我,顧小娘子去哪裏了?為什麽這幾天都看不到她?”
“她是不是真的逃走了?”
蔣兵問出來後,所有人都擡頭看着蕭珩,等待他的回答。
“誰說我逃走了?”
人群外,顧希悅一襲黑衣,快步而來,綢緞似的頭發被她高高紮在腦後,随着海風在身後狂舞。
很快,她走過人群,進入火圈,來到蕭珩身邊。
她仔細打量了蕭珩兩眼,眼神動容,低聲對他說:“夫君,這幾日辛苦你了!”
說完,她收起笑容,轉身看了一圈火圈外的鄉親們。
冷着聲音問道:“鄉親們,你們其中,說我逃走的人,請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