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第48章 48
這時候。
她怎麽可能說得出口。
躲都來不及。
剛才明明已經解釋過。
江景程這件事發生得猝不及防, 她也不想和這人牽扯關系。
可為什麽他左耳聽右耳出,沒有心慈手軟放過她。
許久,溫绾才可憐無助地縮回腿, 像只飽受欺淩小動物似的。一點點地往旁邊的座位挪, 地上飄散着小褲子,肯定不能撿起來再穿的了。
婚後這些衣物更換得特別勤快, 不是丢了就是扔了, 偶爾也有扯壞的,總之很難存活三天。
“宋瀝白我不行了。”她把推上的裙擺放下去, 聲線摻雜着餘留的哭腔, “我好餓。”
“……”
為了防止他想多,她又弱弱補充:“我今天生日, 可是沒吃一口晚飯。”
溫天擇為了盡快騙她過來,謊稱自己惹禍。
除了下午在電視臺吃的點心和在酒吧的蛋糕和牛奶就沒有吃過別的。
還和江景程糾纏消耗很多精力,剛回到家又在車裏受刺激。
餓死了。
此時她說其他的任何話, 被放過的可能性近乎于零。
但說餓了。
無解,沒轍。
宋瀝白終于停下來。
長指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香煙。
淺白色襯衫的袖口卷了四分之一, 腕骨沾着潤意,那只貼過她的表盤似乎也粘着什麽。
他指骨間鮮少出現過香煙。
他不怎麽在她跟前吸煙。
大部分時候維持着溫潤形象,偶爾猶言賣俏, 犯犯小賤耍耍帥。
在外則是白衫黑褲, 溫雅貴公子的行事作風,足夠冷靜嚴謹,足夠不怒自威。
很少像今晚這樣, 不由分說的瘋。
吻過玫瑰蜜的薄唇咬着一支煙,猩紅的火點閃爍明滅, 白色煙圈吞吐彌漫,棱角分明的輪廓逐漸變得模糊。
隔着這層霧。
他凝視她。
是陌生的眼神。
确切地說,是不曾有過的樣子,所以顯得陌生。
狹長的桃花眸微眯上挑,沒什麽笑意低聲喚着她的名字。
“绾绾。”
她整理衣裙的動作一頓。
對這個稱呼陌生。
他之前,沒這樣直接喊過她。
這親昵的語氣以為又是想搞點什麽顏色。
她腳下意識并起來。
宋瀝白只是摁了車門按鈕,咬着煙蒂的薄唇含糊,聲線沉啞,“想吃什麽。”
“……你要給我做嗎。”
“嗯。”
他指腹蹭過她的眼角,擦拭遺留的淚滴。
她剛才可能真的被吓着了。
剛開始是因為沒有措施,後來發現他是在咬她,人更是被吓傻了。
帶着輕微哄誘的意思,他擦完眼角的淚後摸摸紅潤的面頰。
“你手。”溫绾抗拒別過去,“沒洗。”
“……”
輕微潔癖,她沒洗澡的話自己都是嫌棄自己的。
那他碰過的手,她自然想避開。
“沒良心。”宋瀝白輕笑了聲,沒慣着她,長指不僅掰過她的面頰,還蹭了蹭下巴,“嗯?我都給你吃……”
“宋瀝白!”溫绾漲紅着臉叫他,“你……”
“我?”
肚子不合時宜咕咕叫起來。
真的餓了。
溫天擇這混小子,和她早點說清楚的話,她就不用着急趕過去,肚子也能填飽一點。
外面風大,溫绾下車後裙子搖搖擺擺。
啥都沒穿,她不得不用手捂得死死的。
宋瀝白走在後面看她跟只鴕鳥似的顧頭不顧腚,左右前後四處收拾,裙擺還是被流氓風拂起,她的手擋不住,淺白色裙擺像是蝴蝶的翅膀翩翩起舞,輕柔飄逸。
踩着細根的小腿纖細筆直,羊脂玉似的純。
皎如霜輝,烨兮如華。
像極了經典電影的某一幀。
晚上如果不叫阿姨的話,阿姨是不會來前院的。
溫绾餓極了,跟只覓食的耗子似的去廚房溜達一圈,回來後手裏多了塊點心先墊墊肚子。
看見宋瀝白整理冰箱,她路過時多問一句:“你會做什麽?”
“我會的多了去。”宋瀝白打開一層食材抽屜,“你想吃什麽?”
“随便。”
他回頭睨她一眼。
溫绾短暫地思考。
她真的不知道吃什麽,平時在公司和同事最常讨論的話題就是,中午吃什麽。
“要不我自己随便做點吃吧?不麻煩你了?”她商量。
“你能做什麽?”
她廚藝是不太好。
那是因為,長時間沒有進過廚房的緣故。
以前在溫家她做過飯,就是口味差點,賣相差點,挑不出大毛病。
想半天她只想到拿不出手的泡面。
“你去洗個澡,回來差不多就能吃飯了。”宋瀝白沒看她,态度依然冷淡。
溫绾試着緩和氣氛,“我不能在旁邊學師嗎?”
他淡淡應着,“也行,待會吃完和你一起洗。”
話音剛落。
試圖學師的人已經麻利開溜走了。
那小步伐,都不帶停頓的。
洗澡的時候,溫绾整理今晚的事。
滿腦子都是宋瀝白的醬醬釀釀。
他今晚看起來真的很不悅。
對她那麽冷淡。
那為什麽要給她做飯。
生着悶氣,冷着臉給她做飯是什麽意思。
男人的心思真難猜。
溫绾披着浴衣下樓,餐桌上多一道番茄牛腩意面和一份混合果汁。
她餓得實在厲害,坐下後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他廚藝沒的說。
中西餐手到擒來。
而且非常符合她的口味,簡直是為她學的廚藝。
宋瀝白坐在對面,手裏握着一杯冰水,了然看她風卷殘雲吃完一盤的意面。
是真的餓了。
他把生日派對的籌備交給小舅子,到底是欠了點主意,還有很多沒想到的地方。
最意外的,是江景程的出現。
溫天擇那小子。
大張旗鼓地準備,叫來那麽多狐朋狗友,定在酒吧的消息肯定分散出去,才導致今晚後面的事情的發生。
吃飽喝足,溫绾放下叉子,“我吃好了。”
對面的男人沒應聲。
“很好吃。”她小心翼翼吹彩虹屁,“是我吃過最最最最最好吃的意面了,不愧是我老公,廚藝世界第一好。”
她的十分熱情。
才勉勉強強換來對方的一分回應:“飽了嗎?”
“嗯嗯嗯嗯。”
“我也餓了。”
“那你怎麽不做兩份?”溫绾這邊說着話,看他起身過來,浮現出一個不太妙的念頭,“廚房裏有很多食材都可以做吃的啊,它們都很好吃的……等等,你為什麽一直盯着我看?”
“……”他眯眸,“你覺得我餓在哪兒。”
“……”
首先排除胃。
那就是——
天下果真沒有免費的午餐,上一秒剛吃過他做的飯,下一秒自己就要成為盤中餐了。
溫绾連腳都沒着地過,被他單手撈到懷裏,扛着去了三樓的主卧,要不是身在華貴的別墅,他這樣子真的很像過年拎豬。
基于在車子裏的經歷,溫绾的恐懼感上來,剛才車廂烏漆嘛黑的,現在主卧裏的燈大亮,更有排斥的羞恥感。
“很晚了。”她小聲地抗議,“我們明天還要上班呢。”
“嗯。”他別過一枚扣子,“那脫快點。”
“……”
她是這個意思嗎。
啊?
溫绾剛才洗過澡了,又被他拎去浴池裏過一遍。
吊頂上的燈大亮,毫無避諱地一覽無遺,她兩只手扣在枕面上,上方是熟悉俊美的面孔,他眼底幾乎沒有欲,可額頭汗津津的,一次一次覆來,吻她。
冷着臉做飯後又多一個冷着臉做她。
“宋瀝白……”溫绾聲息微弱,“你是不是還計較在酒吧的事情,我都和你說了。”
他無動于衷,将人拉上來。
和之前開會時一樣,給她表演的機會。
溫绾不動,他取而代之,托着人繼續。
沒多久她就和在車裏的時候一樣,眼眸霧蒙蒙的,滿是委屈。
她都解釋完了,為什麽還追着不放。
“沒有上次坐的好。”宋瀝白掰過她的下巴,溫柔又冷情,“是因為沒有事情有求于我嗎。”
她低嗯。
“當時怎麽不和我說,你讓我調查莊曉夢,是想知道三年前的真相。”
這才是。
他想要的解釋。
他聽到了他們所說的。
關于三年前的真相。
和江景程有關系的真相。
她當時調查莊曉夢的時候,什麽都沒說。
假裝是莊曉夢的粉絲但被他識破了。
後續他就沒問為什麽調查一個不相幹的女星。
今天晚上在酒吧知道了。
因為莊曉夢和江景程關系匪淺。
調查莊曉夢=調查三年前的真相=得知江景程無辜,被迫出軌的真相。
那麽她調查莊曉夢。
是不是有和江景程藕斷絲連的可能。
宋瀝白将人完完全全抱上來,不餘絲毫縫隙地滿上。
經受不住的溫绾思維混亂,對于他說的很難解釋清除。
不是這樣子的。
她調查莊曉夢,僅僅是想知道這個人為什麽陰魂不散。
以為這人和王佳依一樣,背後搞小動作。
誰知道莊曉夢是為了撮合他們的。
始料不及。
“你想太多了,我查莊曉夢這事和江景程沒關系。”溫绾小聲解答,“我真的不知道她會和我說這些。”
沒答到重點。
或者說,沒有重點,口說無憑。
除非她拿出她調查莊曉夢并不是為了江景程的證據來。
因為莊曉夢存在和出現的意義,就是告知他們真相。
她說和江景程沒關系。
誰信呢。
宋瀝白沒有買賬,指腹扣過那寸細乎乎的腰際。
“那你還。”低沉發問,“動嗎。”
她搖頭。
“那我來。”
“嘶——別……”
溫绾低喃,真的快哭了。
本來就被他冰寒的語氣搞得不自在,又被他拉坐上來追問解釋,她有些顧前不顧後的。
實在受不住直接起來想要撤離。
箍腰的指間仍然卡着。
再度被摁下來,她帶有幽怨的聲音喊道:“你好煩啊。”
她真的煩他了,她都坐麻了拒絕了他還沒個停歇的意思,毫無憐惜之意。
但結合語境來看,她這時候說他煩。
是嫌棄他多管他們的閑事。
兩人思路不同,雞同鴨講,南轅北轍。
“我煩?”宋瀝白總算放過她,背身下去,指間又變出一支煙,冷冷淡淡丢下一句,“那你去找不煩的人。”
“……”
腰際松松垮垮系了個浴巾,他轉身就走了。
溫绾在後面喊了幾句他的名字,無濟于事。
本來就累到昏厥的她用毯子半遮半掩住,縮在原地一動不動,看他就這樣毫無猶豫地,拿了包和打火機後從視線裏消失。
不是去陽臺抽的煙,他直接開門走了,一步沒回頭。
溫绾倒吸一口涼氣。
什麽情況啊。睡完就跑嗎。
她只能自己顫顫巍巍地去浴室洗,想到他剛才所作所為深深皺眉,他剛才就是弄得她不舒服,怎麽說還不能說了。
照這樣發展的話誰都不好過了。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江景程。
二婚是死局。
江景程是死局。
只要他在的一天,他們就沒法避開這個人。
固然他的存在讓人芥蒂,可她沒想到宋瀝白會介懷到這個地步。
之前以為這新婚老公只是不太寬容,容不下前夫哥,但今晚的所作所為,更像是強勢地宣誓主權。
-
翌日,溫绾得知宋瀝白出差,時間大概兩周。
她原先打算自己生點小悶氣等他來哄的算盤泡湯。
她家美人是一點都沒委屈自己,不爽就走人。
就這樣僵持一周,誰都沒給誰發消息。
第二周溫绾不太沉得住氣,終歸是她挑起的是非。
主動低頭,給他發條消息。
【什麽時候回來。】
宋瀝白:【?】
?
他給她扣問號是幾個意思。
溫绾耐心:【随便問問。】
宋瀝白:【想我了?】
【是啊,想死你了。】
【三天後回來。】
【我說的是多多想死你了,夜不能寐,骨頭都啃得不香了。】
【。】
她盯着屏幕十分鐘。
沒動靜。
他不回她消息了。
溫绾把截圖發給向軍師。
一番吐槽。
向凝早就知道這兩人最近不太對勁。
根本原因是和江景程有關系。
但聽溫绾的意思是上回的床,事不太順心。
溫绾:【罷了,男人就是這樣。】
【這才結婚多久,他就不理我了。】
向凝:【他不是回你标點了嗎。】
【标點算回複嗎,他接下來不應該問我想沒想他嗎,狗都想他了,我能沒想他嗎?】
【那你想他咯。】
溫绾盯着這幾個字。
說着說着。
自己好像暴露了什麽。
向凝:【?哦~姐妹你又陷入熱戀啦~】
溫绾:【別鬧。】
想他又不算什麽。
何況她想的次數不多。
一天就三次。
上午下午……和晚上……嗎。
溫绾合上手機。
上班上出幻覺了。
溫绾索性不去想他,盡心投入工作中,不僅把今天晚上的天氣稿子寫完,還預備了明後兩天的。
方編導走了後換了一個資歷深厚的女編導陳姐,審美和能力都很在線。
為了更好的節目效果,新編導多次指導過溫绾的稿子,不惜和大家一塊兒加班,只為錄出更好的節目。
明日可能會出現雷雨天氣,除了彙報各地的降水量和氣溫,溫绾增加不少防範的事項。
錄制前,陳編導讀她預備的稿子,“以下這些室外避雷一定要學起來……嚴禁奔跑,立即下蹲……你不覺得這些太官方了嗎,用詞生硬,很難有記憶點。”
就算是氣象主持人,口齒伶俐思維清晰的同時,需要用親和簡潔的語言彙報防範事項,不僅能節約節目時間,還能更輕松置入觀衆的意識。
溫绾學着改變口吻:“……我們在室外的時候,盡量避開水邊,樓頂,樹下,喜歡打羽毛球的朋友要注意球拍的質地……”
陳編導做了個“OK”手勢。
指導完基本就是一遍過的,後面交給後期處理。
“對了小溫。”陳編導喊住她,“我這邊缺個外景氣象主播,你有沒有興趣參與?”
“外景?”
“對,有時候工作會比室內辛苦一點,每個月還可能要出差考察。”
出差考察。
要離開安城嗎。
溫绾沒猶豫太久,點頭答應,“我可以的。”
宋瀝白能走。
她也能走。
看誰想誰。
手機一整天都是小月牙模式,兢兢業業忍到下班溫绾才瞥了下信息。
很好。
宋瀝白還是沒有回。
很能啊他。
最上面,顯示溫天擇的消息。
【姐,你和姐夫鬧矛盾了嗎?】
溫绾:【?你怎麽知道。】
溫天擇:【他在我們家,正陪我爸下棋呢。】
【???】
他們吵架。
他回她娘家幹嘛去。
吵不過她,給丈母娘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