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
第49章 49
早上給宋瀝白發消息, 他沒回。
說三天後回來,結果當天就回來。
且沒有告訴她。
自己一聲不吭直接回她娘家?
這行雲流水的操作。
搞得她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情。
溫绾随便拾掇拾掇準備下班,到安臺大廳看見一波人圍繞。
和上次莊曉夢一個情景。
衆星捧月。
只是這次捧的不是她, 而是仙途的男主角。
這倆主角, 一個吸男粉,一個吸女粉。
臺裏的女同事居多, 男藝人身邊還有不少女工作人員, 數張崇拜的目光将他萦繞包裹。
“這就是節目新的特邀嘉賓吧,好帥啊。”
“他可是陸藝诶, 穩居top前三, 超可愛的弟弟。”
“他今年才二十出頭,年輕又有實力, 好想粉他。”
才二十出頭嗎?
溫绾看劇時絲毫看不出是個年輕的弟弟,演技沒的說,和莊曉夢都是實力派演員。
她多瞄兩眼。
人群雜多, 這一眼微不足道。
可那邊的帥弟弟,像是早就有預謀似的,定睛看向她這邊, 俊朗的面孔陽光,明媚燦爛地笑了下。
溫绾前邊的女生們歡呼,“陸藝看我們這邊了, 快, 拍個照。”
這次的熱鬧不輸莊曉夢剛來安臺時的人氣。
溫绾看劇不看人,沒多逗留。
直接開粉瑪踩限速殺回老家。
她不在,很好奇宋瀝白陪爸媽聊了些什麽。
老家是自建房, 有大鐵門,鑰匙繁重, 她基本不會帶身上。
溫绾站在門口,喊裏面的人開門。
“溫天擇,過來開門——”
透過門上小窗口,她看見裏屋門開了。
出現一個颀長挺拔的男人身影。
這不就是。
她那位不勝吵架的新婚老公。
宋瀝白不急不慌走來,單手抄兜,另一只指間把玩兩只水晶象棋。
這種水晶象棋是爺爺那輩傳下來的,很有珍藏價值,平時鎖在櫃子裏不許任何人碰。
結果今天父親居然把它拿出來陪女婿下期嗎?
有陣子沒見,新婚老公似乎比之前清瘦了些,棱角分明的輪廓一半隐匿于昏暗,薄唇微動。
宋瀝白:“你怎麽來了。”
溫绾:“……”
這。
不是她家嗎。
“不應該我問你嗎?”她按捺情緒,“你來我家幹嘛?”
“咱爸剛才說。”他待她态度一如之前,不溫不淡,“以後把這裏當自己家。”
“……”
行。
“別廢話了,你趕緊把門開一下讓我進去。”
溫绾逐漸意識到他們現在主次地位對調了。
這不是她家嗎。
怎麽求着他給她開門了。
宋瀝白長指勾着門鎖。
動作一頓。
不動了。
溫绾:“?又咋了?”
“開不了。”
“?”
“你好兇。”
“……”
十多天沒見。
她一見面讓他別廢話,指使他趕緊開門。
語氣是不太好,但還不到兇的地步。
而且,他們現在不是鬧矛盾狀态嗎。
誰家夫妻鬧矛盾還得好聲好氣求這人開門。
“算了。”溫绾幹脆不理他,“大門進不去,但我知道小門在哪。”
宋瀝白:“花園後面那個嗎。”
溫绾:“你怎麽也知道?”
“剛剛被我鎖上了。”
“……”
6。
溫绾沒去問他是不是故意的,傻子才會承認自己是故意的。
為了安全起見,家裏後門每天晚上都會上鎖,他完全可以用這個當合情合理的理由。
他來溫家才多久。
不僅陪父親用水晶下棋,還反客為主。
到底誰才是女兒和女婿。
夏日裏。
老城區蚊蟲防範不夠完整。
溫绾一邊拍飛一只灰蚊子,一邊低聲示軟:“行吧……請你把門開一下。”
那祖宗。
還是沒動。
對平淡的字眼自覺免疫。
“老公~”溫绾只好拖長尾音,“請你把門開一下嘛~”
下一秒。
門終于打開。
夾子音自動解鎖關卡是吧。
她很想過河拆橋翻臉。
又怕自己有什麽把柄被他捏在手裏,到時候再低聲下氣求老公的話實在有損尊嚴。
溫绾剛進門。
溫天擇,還有爸媽說說笑笑都出來了。
“你們出來幹嘛?”溫绾問。
溫天擇解釋:“剛咱爸訂了外面的館子,咱們出去吃。”
“……”
那她費盡心思進來幹嗎。
宋瀝白都不提醒她的嗎?
這次他獨自會見溫家人。
不知說了什麽好話。
老父親完全被他收買,從頭到尾挂着笑,主動和女婿走一塊兒談天。
談的象棋內容。
溫父喜笑顏開,“小白啊,爸剛才那局的重炮殺怎麽樣?你還年輕,可以多學着點,這招再結合夾車炮,用車将軍,殺得那叫一個什麽來着,甕中捉鼈。”
“爸說的是。”宋瀝白謙虛點頭,“我還有很多需要請教您的地方。”
“好說好說,你常回家就成,爸陪你一塊兒喝喝酒,下下棋。”
這态度,也太好了吧。
宋瀝白幹了什麽。
三兩下就哄得父親這樣開心?
溫绾拉住弟弟,打探道:“宋瀝白來了多久了?”
“下午就來的,咋了?”
“他給咱爸嚼了多少舌根,咱爸怎麽對他這麽和藹?”
“姐你說這話多沒意思啊,二姐夫多好一個人,帥氣多金,尊重長輩,對咱爸媽那是真心孝敬的,陪咱爸下棋,還包了個魚塘給他釣魚,聽說咱媽喜歡種菜養花,把西頭一大果園都買下來了。”
“?那你呢?”
收到什麽好處了,這麽向着他說話。
溫天擇摸摸額頭,“我吧,是真的喜歡二姐夫,就算他不送我車,我也會站在他這邊的。”
“……”
除了不在的大姐,一家子都被收買了。
他是會憋大招的。
上次送的禮是淺淺鋪個墊。
現在才上開胃菜。
還都是投其所好地送。
“那他下午什麽都沒說嗎?”溫绾不相信,“那你怎麽知道我們兩個吵架的?”
“他說你們十幾天沒見面,我就猜到你倆吵架了。”
“……”
那不是因為他出差嗎。
不是她不想見他。
“姐,問句不該問的。”溫天擇嘆息,“你是不是還想吃江景程這個回頭草?聽說你生日那天他也來了,你和二姐夫不會因為他才吵架鬧離婚的吧。”
溫天擇猜對一半,是和江景程有關系。
“我沒有吃回頭草的意思。”溫绾沉聲解釋,“更沒鬧離婚。”
“反正離婚這事你就別想了,咱爸媽現在對白哥非常滿意。”溫天擇勸道,“他們已經在籌備你們的婚禮了。”
“……”
她壓根就沒想過離婚這事。
不明白宋美人為什麽覺得她想離婚,還跑來娘家。
一番操作,只為把自己這女婿身份坐得更嚴實嗎。
這下子。
別說離婚,她但凡有點紅杏出牆的意思,都會被父母罵死。
到飯館。
宋瀝白和長輩交流沒斷過。
他其實并不善和長輩交流,大部分時候是沉默的聽衆。
但每次附和的話都很得長輩的心意,謙卑有禮,進退有度。
上次逃過一輪酒,這回趕上溫父興致高,是怎麽都逃不過的,連帶着溫天擇一塊兒喝酒。
斟二兩白酒,配下酒菜,家庭氛圍很快就上來了。
“這樣一家子團聚多好啊。”溫父咂了口酒,“像小白這樣樂意陪老頭子喝酒的好女婿不多了。”
宋瀝白輕和應付。
“把老二交給你,我們很放心。”溫父感慨,“咱家老二呢,性格慢熱古怪,小白你以後多擔待擔待。”
聽到這裏,溫绾眉頭擰起,“爸……”
溫父補充:“當然這不怪你,要怪就怪當時你出生的時候有點缺氧,發育比其他小孩慢一點。”
“……”
确實沒怪她,擱這罵她呢。
“怪不得我姐以前學習成績不好,每次年級倒數。”溫天擇吐了下舌頭,“她是不是還考過0分試卷?這也太低了吧,我都沒考過呢。”
溫绾瞪了眼,“我怎麽不記得這事,你少誣陷人。”
“姐夫和你同班,他肯定知道。”溫天擇興致勃勃,“姐夫你記得嗎?她是不是考過0分。”
宋瀝白“嗯”了聲。
溫绾目瞪口呆。
他是一點都不向着她。
“是數學還是什麽來着?”溫天擇問。
宋瀝白:“物理。”
“哇,姐夫你記得好清楚,你以前就很關注我姐嗎?”
“因為十五道選擇題,她一題沒蒙對。”
“……”
這個概率是非常低的,所以印象深刻。
這倆一唱一和地提醒。
溫绾逐漸有了印象。
她确實,考過0分。
她低頭,撥弄筷子,沒好氣,“你才蒙的呢,那是我自己一筆一劃做的。”
“……”
如果蒙的話。
也許。
能蒙對一兩道。
她對作業和考試的态度都挺認真的,會背公式會算常規題,但那會兒發育是慢了些,比較遲緩,題目換個格式就不太搞得懂了。
到高二後才開始慢慢開竅,成績從倒數飛升至于中前。
“再說了,你成績也不好。”她低哼,“和我一樣都是倒數,我們每次都分到了一個考場。”
有時候連排名都差不了多少,還會分到前後排。
“不會吧,我姐夫成績很爛嗎?我明明記得他在公司的簡介有着賓夕法尼亞雙學位頭銜,怎麽高中是個菜鳥?”溫天擇迷惑地看向兩人。
不對勁。
肯定有人說謊。
“姐夫,你不會為了和我姐一個考場特意控分的吧?”溫天擇大大咧咧拍下宋瀝白。
他沒承認。
但也沒否認。
溫天擇更樂。
假的都能被他侃成真的。
他又打趣溫绾:“姐,你看我姐夫對你多忠心啊,你可千萬別為江景程和他吵架了。”
溫绾嘴裏嚼着東西,沒來得及罵這小子。
對面兩位家長坐不住了。
“你剛才說什麽?江景程?”溫母聽到這個名字不禁蹙眉,“你姐要為了這人和小白離婚?”
溫父耳朵也不大好使的樣子,“誰和誰離婚?好好的離婚幹嘛?”
“……”
溫绾試圖解釋,“不是,你們聽錯了。”
二老眼神犀利瞪來。
她倒吸一口涼氣,她和宋瀝白連吵架都算不上,只是鬧了點小矛盾,到溫天擇嘴裏就成了吵架,到父母嘴裏則成了離婚。
“你們誤會了,我沒有和宋瀝白離婚的意思。”她沒好氣,“也別提江景程了,我和他早就沒了聯系。”
旁邊的宋瀝白眼神淡薄。
似乎,不太信任。
溫绾舉起兩只手指頭,“我騙人我是狗好吧。”
宋瀝白:“你不是還留着他微信嗎?”
“微信……?”溫绾疑惑了下。
他不提這茬,她都忘記江景程在她微信好友裏。
大學時期因為是異地,線上聯系比較多,但江景程平時學業非常忙碌,不會秒回她的消息,甚至一天下來都不會回複,她就很少再發。
後來兩人結婚,矛盾爆發期,連電話聯系都很少。
“他微信是留着了,但我和他從來沒聯系過。”溫绾解釋,“你要是介意的話,我現在把他删了。”
“沒事,你留着。”宋瀝白面色平靜淡漠,“我不介意。”
“你确定嗎?”
“确定。”
“那我不删了哦。”
“嗯。”
“……”
雖說如此。
以之前的了解。
溫绾根本不信,不介意這幾個字,能從他嘴裏說出來。
他們喝酒的時候,她還是偷偷摸出手機,找到江景程的微信,給他先拉黑了。
眼不見心不煩的。
“老二,我們在這裏一邊喝酒一邊讨論你們婚禮的事,你倒好,在那邊玩手機。”
溫父拿出中國式老父親的姿态,嚴肅教育,“一天到晚怎麽這麽多壞毛病,就不能和小白多學學。”
“……”
她還不是為了他。
宋瀝白接話道:“我覺得绾绾很好。”
在她詫異目光下,他靜靜補充:“她什麽樣都很好,娶到她是我的榮幸。”
“……”
他确實。
挺會哄長輩開心的。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溫父心情寬慰不少,“希望以後你能替我們好好照顧老二。”
“嗯,一定的。”
“哎,不瞞你說,其實老二之前在家裏受到不少忽視。”溫父嘆息,“咱家三個孩子,帶起來不容易,老大身體多病嬌貴,老二年紀又小,我和她媽忙生計,很多時候顧不上老二。”
溫绾吃飯的動作一頓。
原來他們是知道的。
知道他們更多的重心放在姐姐和弟弟身上。
三個孩子中非要挑一個忽視的話,那就是最安靜乖巧的老二了。
反正她不會哭不會鬧。
“這事也怨不得我們,你們要是生三個的小孩就懂了。”溫母接話道,“一碗水,很難端平。”
“那就不生三個。”溫绾低聲反駁,“我覺得生一個就夠了。”
一直陪着老丈人喝酒的宋瀝白這時候瞥她一下,眼睛黑沉沉的,意欲不明。
“……”
不是。
她沒有說她自己的意思,就算是也是說假如。
…
這頓飯溫绾吃得比第一次見家長還要倉促。
她那位老公倒是順其自然,和小舅子老丈人談笑風生的。
他現在開不了車,得坐溫绾的粉色瑪莎副駕,兩人分開來的,一塊兒回去。
好不容易來趟老城區,溫绾惦記岳老頭家的栗子糕,想過去買一點帶回去。
老城區夜景不比市區。
卻也有着老街的特色,小門市小鋪子地張羅起來,別有一番特色。
老路道狹窄,溫绾的車開得緩慢,時不時避讓行人。
副駕宋瀝白一直在阖眸養神。
他這些天出差在外,回來後又被老丈人叫來下棋,吃飯時也附和長輩的話,估計是累着了。
“宋瀝白?”她溫和喊道,“你在睡覺嗎。”
他無動于衷,眼皮依然阖着,“怎麽。”
“沒什麽,我随便問問。”她打轉方向盤,側方位停車,“我想去買點栗子糕回去,你有沒有需要買的?”
“沒有。”
“這裏有很多特色小吃的,都是高中時期的味道,你不想嘗嘗嗎?”
“不想。”
“那你就在車上等我,我去一會兒就來。”
“哦。”
糊弄完長輩。
到她這裏,依舊冷淡。
這麽多天過去了,他還對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懷嗎。
宋瀝白繼續依靠着黑色椅背,雙手并攏,無動于衷。
老式路燈透進玻璃,落在他一半側顏上,顯現出昏沉的暗色。
精神不佳,臉色似乎也不佳。
溫绾多問一嘴,“怎麽感覺你今天臉色不太好,不會是病了吧。”
宋瀝白淺棕色瞳仁眯了眯,眉眼斂起,“最近是感覺食欲不振,頭暈乏力,胸悶氣短。”
“這麽嚴重,看過醫生了嗎?”
“老毛病,看不了。”
“那就沒有其他治療辦法了?”
“有吧。”
“什麽辦法?”
他偏頭,湛黑眼眸直落落觑來,薄唇微動,“你把江景程微信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