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5

第55章 55

不過兩秒功夫。

剛才從眼前消失的人重新折回, 清越身形擋住頂上的光。

一張俊顏情緒不明,眼尾半挑着松散随性的弧度,眸光又專注掃來。

“你不是要去睡覺的嗎?”溫绾擺手, “這種事情就不麻煩你了……吧。”

說話間。

她剛才放在衣架上的縫紉卷尺被長指勾走了。

轉瞬間, 落入宋瀝白的手裏。

他長身玉立,雙手自然下垂, 衣袖卷半, 腕間銀表瑩着冷調的光,有一種斯文禁欲的錯覺。

“不麻煩。”

“……”

衣服不選了, 剛才的話也不計較, 他一直候在這邊,候得她無法拒絕, 在原地僵持猶豫。

剛才她聽得很清楚,他不是說要去睡覺嗎。

說很困。

但此時的眼神清明得還能大戰三百回合。

溫绾不太放心。

怕到時候圍度沒量好,她跟個丢到狼窩裏的兔子似的被吃的不見骨頭。

她小心翼翼:“你會量嗎?”

“嗯。”

“那你知道胸圍是怎麽算的。”

他靜默。

算是不會算的。

但會量。

為保數據的準确, 溫绾把外面的衣物褪了,再薄的料子也會對數據造成誤差,想穿禮服的話, 最好是把誤差縮減到最小。

全褪後她又怕冷地披件薄毯,一邊說:“這個要先量出上下圍,用上圍減去下圍得出的圍度差就是ABCD的大小, 再根據下圍決定尺碼大小, 我之前是75D,現在長大了,好像是80D了。”

噼裏啪啦說了一堆。

重點只有兩個字。

長大。

“知道了。”宋瀝白拉長縫紉尺, “可以量了。”

她慢緩緩兩步挪到他跟前,雙手攥緊毯子, 扭扭捏捏,“上圍要量三次取平均值,尺子放在最高的兩點上,我先站着給你量,然後再……”

她話沒說完。

他已經動手。

薄毯掉落在地。

她沒站直,宋瀝白托着一只,“別縮着。”

“……”

她只能站好,看他指間的尺子繞一圈,經驗不足,滾滾的圓,并不是很好量,尺子不小心從他手裏滑落,只能重新再量一次。

除了站直,還有屈身45°和90°量出一個數額。

45°是比較好量的,90°的話,溫绾只能找個桌子扶一下。

宋瀝白從後面過來的時候,她的呼氣中斷一截。

他蠻認真地在幫她量圍度,沒有亂來。

逆光下,側顏下颚線輪廓明晰,淩亂的碎發平添幾分松弛的俊朗。

原來他沒別的心思,像對待工作态度認真幫忙。

搞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念頭剛出,耳邊忽然落下清淺的男聲:“餓了。”

“餓了?你今晚不是在外面吃東西的嗎,沒吃飽嗎?”她關心詢問。

以為真是外頭的夥食做得太花裏胡哨的精細所以不合他的胃口,想着要不要勸他先去樓下吃點東西再幫她量,擡頭發現他的目光不對勁。

說餓了,盯着的是縫紉尺放的位置。

上次過生日的時候隔着衣料嘗過,平時親的時候也沒錯過,但目光不會專注到把她當成一道餐食的地步。

“宋瀝白……”溫绾咬唇,“你還沒量好。”

“量好了,上九十五,下八十。”

“……”

他把縫紉尺一圈圈卷好,收尾工作嚴謹,态度也認真,垂眸凝視她,禮貌詢問,“可以吃了嗎。”

“……”

哥們怪有禮貌的。

還詢問她的意見。

實際她的回答和意見不會給予任何參考性,說可以是迎接不可以是欲擒故縱,沉默更是直接默認。

更衣室裏寂然。

他算是把吃飯的時候不可以說話這件事體現得淋漓盡致。

之前兩人前後出差在外,在一起的時間鮮少,三兩次的很難将人填飽肚子。

更衣室裏,溫绾手撐在桌面上,保持90°也就是剛才量圍度的樣子,宋瀝白很喜歡從後面,燈照明亮,可以清晰地看到皙白後背兩片蝴蝶骨,骨骼線條宛若天然雕刻,栩栩如生的漂亮精致。

後面溫绾困倦到睡熟。

直到天亮,迷糊渴醒。

眼睛困頓得睜不開。

宋瀝白醒得早,淺淺一問:“醒了?”

她額頭蹭了蹭他肩膀,“唔……好渴,我想喝水。”

想喝水又想睡覺,意識還不清醒。

估計鬼壓床了。

宋瀝白遞半玻璃杯的水過去,她跟沒長骨頭似的軟嗒嗒的,被他喂着喝完水之後又倒下去,“幾點了……”

“七點多。”

七點多不急。

可以再睡一會兒回籠覺。

她翻了個身背朝着他,順帶把被子掖上去,打算再眯一會兒,夢鄉沒回太久,隐隐約約感知到他來了,她半醒半昏,片刻後意識到被弄清醒了。

實在困得慌,她低聲呢喃的聲音比昨天小了很多,“宋瀝白你出去……我好困。”

半晌沒将小白白擠走,她意識被牽着走,到了之後又閉眼睡去。

再次醒來的溫绾。

看到時間的那一刻。

徹底清醒。

她要遲到了。

腦子一團漿糊。

糊塗了,太久沒有餍足,她喊他幫忙和把自己送入狼口中有什麽區別。

對比後,可見上次吃生日蛋糕是他非常文雅的一面,畢竟是呆在外面他多多少少會克制。

但只有兩人的時候,褪去所有包裝,要多禽獸有多禽獸。

就算知道要遲到,溫绾還是連忙跑去洗手間的鏡子前看一下某人的傑作,鎖骨下那延伸得不得了的痕跡比看見多多撕家還要狂躁。

“宋!瀝!白!”

這一聲,震驚樓下所有生物。

籠子裏的鹦鹉學着她的語氣鬼叫一聲,而多多剛從門口回來,四個爪子刨過花園裏的土,想偷偷溜進客廳結果被女主人的聲音給吓得畏畏縮縮,老老實實把爪子在玄關處的地毯上磨幹淨後才進來。

看女主人是朝着宋瀝白過去的。

兩只非人生物懸着的心放下來。

阿姨坐司機的車買菜去了。

溫绾的指責毫無收斂。

“我說多少次不要了你當耳旁風嗎,看我這兩個黑眼圈,都是熬夜熬的。”

“還有大早上的你也來,我現在鐵定要遲到了。”

“你就說怎麽辦吧。”

不僅于此,今天的領口但凡穿的低一點就會被看出痕跡,被迫換高領的。

睡眠不足,上班遲到,衣服限制。

三件事加在一起算賬。

就算他再跑娘家告狀也沒用。

她絕對不放過他。

宋瀝白沒有解釋,俊顏溫良無害,把餐椅拉出來,“先吃飯,吃飽再罵。”

“我不罵你,怕把你罵爽了。”

“……”

溫绾随手拿起一塊吐司,叼在嘴裏之前瞪出一句:“你今晚給我睡狗窩去。”

“……”

鹦鹉咿呀呀清嗓子,學舌道:“睡狗窩,睡狗窩……”

多多的狗窩足夠寬敞,直徑2M的圓,一人一狗肯定綽綽有餘的。

它體貼地挪動屁股墩,翹起毛茸茸的尾巴,給旁邊空出了位置,專門留給繼父哥。

屬實是只非常有孝心的小狗勾。

-

不意外的,又是遲到的一天。

婚後溫绾就沒拿過全勤,雖說獎金不多,但到底是自己掙的,拿在手裏踏實。

上午有個小組會議,大致彙報工作後,組長問及同事們對災區捐款的事情。

不強制捐款,但是各組有攀比心。

“屆時慈善晚會謝幕會按照各組金額數字排序,咱們氣象組人最少的,捐款金額肯定得排最後,大家夥給點力。”

組長撂下話後,幾個同事七嘴八舌說起來。

人有逆反心,本來愛心滿滿想表達下自己的心意,一旦被當鴨子趕着上架的話,就不太樂意。

“我最多捐一百呗。”一個男同事嗤笑,“多餘的錢我用來買煙抽不香嗎。”

琳姐托腮:“我這個月的開支還好,可以捐五百。”

轉頭問溫绾:“小溫你捐多少?”

“我沒想好。”

溫绾手裏頭的資金不多,婚後給宋美人送了鑽戒,如果不算不動産的話,她和普通人沒兩樣。

宋瀝白的卡裏自然是有錢的,但總不好拿他的錢去刷捐款額度。

她在糾結捐多捐少的問題時,收到中介發來的消息。

【溫女士,您之前挂在我們這邊的燕尾灣別墅有人定下來了,定金稍後發給您的賬戶上,後面的手續還需要您抽空過來簽字辦理。】

江景程分給她的別墅一直被中介挂着,時隔這麽久總算有人問津。

溫绾很快收到一百萬定金的打款。

這筆錢來得很及時,是她自己所得,可以放心捐了。

微信裏跳出宋瀝白的消息。

【晚上一起吃飯?】

溫绾打個哈欠,正要發個賣萌表情,突然想起他早上的所作所為。

她高冷只回複一句:【沒空,和向凝約了逛街。】

宋瀝白:【那你缺個提包的司機嗎。】

【不缺。】

【萬一缺呢。】

她沒回。

缺肯定是缺的。

就是不樂意帶他玩。

溫绾和向凝聊着晚上的約會,手裏那邊的聊天消息就沒停過。

翻下來刷刷都是他的消息。

【還生氣嗎。】

【是我不好,給你賠罪。】

【你真忍心讓我想睡狗窩?】

【绾绾。】

【老婆。】

【寶貝。】

【公主。】

【理我。】

溫绾哼哼唧唧,只回複一句:【叫姐姐。】

【……】

【不叫不理。】

興許是不肯低頭。

畢竟他比她大好幾個月的。

【見面叫。】宋瀝白,【給你聽得清楚一點。】

溫绾才不上當。

要是見面的話,叫完姐姐就輪到姐姐叫了。

決定先晾他一陣子,今晚大可美美地和閨蜜吃飯逛街去。

傍晚,溫绾往自己的小瑪莎走去。

隔得老遠,看見車身旁還有一輛漆黑色帕加尼和一個微分碎蓋帥哥。

那臉,溫绾自然是認得的。

仙途的男主角,似乎叫陸藝。

他一直在等她似的,看到人後擡手招呼了下,笑起來時露出小虎牙,冷白色面龐浮着一個淺淡的梨渦。

她揣着疑惑過去,“你認識我?”

“咱們安城美女主持,我當然認識了。”陸藝走上前。

“哦……那你在這裏是等我嗎?”

“嗯。”

“等我幹嘛?”溫绾問,“你不會是想要我的簽名吧?”

“……”

不然她實在想不出。

陸藝有等她的理由。

陸藝很年輕,比她至少小兩歲,笑起來和娛樂圈人設一樣,明朗清純的小鮮肉,但不笑的時候,俊美的面孔多了幾分玩世不恭的神态,桃花眼弧度狹長,勾起迷人的弧度,唇薄如削,迎着橘色的晚霞,他目光專注凝視而來。

“我是曉夢姐的朋友。”他說,“她托我給你帶一樣東西。”

他手裏攥着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盒,掌心大小,從外表很難分辨。

溫绾沒接,“這什麽?”

“曉夢姐說,裏面是她和江問英的錄音和部分證據,她如果被封殺的話,能掰倒江問英的人只有你了。”

“莊曉夢?她現在在哪?”

“我不清楚。”

溫绾并不想牽連他們的事情,始終沒有擡手去接。

預料出她的反應,陸藝淺笑道:“你真的不想聽聽嗎,曉夢姐還說,江問英曾經有過害你的想法。”

上次的生日,莊曉夢的話并沒有說完。

自知她很難再有機會接觸到溫绾,便将後續交給自己的搭檔陸藝去處理。

他們合作拍戲,關系匪淺,她信任他,才讓他做這些事。

溫绾看着手機的小禮盒。

眉頭深深皺起。

越想逃離,他們越緊追不放。

如果真如陸藝所轉達的話,那她還得防着那位前婆婆。

和向凝約飯的時候。

小禮盒放在桌面上。

兩人一塊兒打量。

向凝有模有樣地指指點點:“這錄音你聽過了嗎,說的啥內容?”

“沒有,是個U盤,回去用電腦放。”

“江景程和他媽事兒是真的多。”向凝評價,“當初你要是跳過江景程,直接喜歡宋瀝白的話,哪能惹這麽多事,白白浪費青春時光。”

溫绾咬着吸管,支支吾吾,“這就扯遠了吧,我當時不知道我現在會喜歡他啊。”

“是啊,未來沒法預料……但是你剛才說什麽?你喜歡宋瀝白?”

“……”

吸管咔嚓一下。

被溫绾咬壞了。

連帶唇際也被牙齒磕出印記,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倉促否認:“不是……”

“我沒聽錯,你說的就是你喜歡宋瀝白。”

“我不清楚……是他說我之前說夢話的時候對他表白過。”

“我去。”向凝驚詫,“我讓你去試探他的心意,你把自己栽進去了?”

“……”

“你到底能不能做點正事。”

溫绾低頭不吭聲。

她哪知道會這樣發展。

再說了,宋瀝白的嘴比-還石更,她很難撬得開。

在被好閨蜜教育之前,溫绾及時補充:“我會找機會試探的,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

“有你這句話,我就可以死心了。”

“……”

閨蜜之間,真是一點信任都沒有。

她想試探的話,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所謂酒後吐真言,找個機會把他灌醉不就好了。

這邊想着,她又打個哈欠,疲乏感明顯。

“你今天咋沒精神?”向凝看着對面好朋友兩個淺青色黑眼圈,“昨晚沒睡好嗎。”

“別提了。”溫绾揉眼睛,“今天我又遲到了,本來晚上覺就不夠睡的,大早上的還被迷糊操醒。”

“我今天早上也差點遲到,隔壁鄰居家的小孩叽叽喳喳的,大早上的我也被吵醒了……”向凝這邊說着,突然意識到語病,“等等,你說的是cao還是chao。”

她們說的話好像不在一個維度上。

溫绾:“嗯……第一個。”

“……”

向凝:“別說了,我要和你們這些有愛做的人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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