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輕吻
第16章 輕吻
天已經完全黑了,影城卻還熱鬧着。一些來探班的年輕粉絲帶着禮物相機圍在劇組外,一些或沒錢或追求真實背景的劇組正趁着風雪趕拍夜戲。
明晃晃的大燈照在雪地,圈出各自的舞臺,讓戲中人在此間表演。道具組忙前忙後,導演緊盯鏡頭,緊密的風雪聲中混着沉悶的打板聲和嘈雜的人聲。
風雪漸急,周厲撐着把黑傘,緩步走在雪中。
周淩領着律師,步履匆匆,已經甩開他一大截。
“周厲,你快點兒。”周淩回頭催促。
周厲颔首,加快了腳步,這剛進影城,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周總?”
側身一看,是有段日子沒見的蘇連白。
偶然撞見,周厲內心并沒有什麽波動,除了想起那一萬積分時,有那麽一點痛心。他微微擡起黑傘,出于禮貌,沖蘇連白點了下頭。
蘇連白有些尴尬,臉上挂着勉強的笑,但仍不忘同他寒暄,“周總怎麽會在這裏?”
“我……”他話還沒出口。
一個身穿藍白沖鋒衣的青年撐傘跑來,一把攬住蘇連白,急道:“怎麽不打傘就跑出來了?”
蘇連白低下頭,羞怯的叫了聲“雲哥”。
周厲見這裏沒自己的事兒,正要走……
“顧雲?”
走前頭的周淩卻突然跑回來,叫出了那青年的名字。
青年見了周淩,微微一愣,半晌沒說話。
周淩眼眶一紅,沖上去就甩了那個叫顧雲的青年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頓時蓋過了周遭一切的雜聲。
“诶!怎麽打人啊!”蘇連白叫了聲,一把推開周淩。
很快,一群大漢陸續向這邊跑來。看模樣,應該是某個劇組的工作人員。
他們圍攏過來,全都站在蘇連白身後,七嘴八舌地問發生了什麽事情。
蘇連白抱着顧雲的腰,靠在顧雲懷裏,抽噎說:“我不知道,是這位先生,沖過來就打人。”
顧雲遮着臉,沒有說話。
“你……你真是……混蛋!”周淩看着顧雲,氣紅了眼,胸膛不住起伏,連平日撒潑的勁兒也拿不出來。
顧雲護着蘇連白,低下頭,心虛地避開了周淩的視線。
“我**媽的!”周淩咬牙,猛地将手上的傘砸向顧雲。
“诶,幹什麽!有話好好說!”劇組那邊的人見了,立即上前制止。
“都別他媽碰我!給我讓開!”周淩推搡着圍上來的人群,大聲嘶吼着。
而顧雲卻只是站在人群之後,護着蘇連白,對周淩視若無睹。
拳腳無眼,不知是誰在混亂中推了周淩一把。
周厲看着無動于衷的顧雲,眉頭一皺,伸手接住了後仰的周淩。待人站穩後,他猛地推開劇組的人群,一腳踹在了顧雲身上!
顧雲被踹飛倒在雪地裏,發出沉悶的聲響。
“雲哥!”蘇連白趕緊跑去攙扶。
劇組的人正想上前勸架,卻有人認出周厲,喊了聲:“是周總!”
餘下的人紛紛頓住了腳,誰也不敢上前。
蘇連白跟過周厲,這事兒在他們這個圈子裏,不是什麽秘密。
而且,他們還聽說,蘇連白跟這位霸總分開時,可不是好聚好散。
如今見了這局面,大家心裏不僅有了些別的猜想。
周厲到沒想這麽多,他只是覺得,周淩好歹是他哥,斷沒有讓別人欺負了的道理。
他彎腰拾起地上的傘,撐好後再度看向周遭的人,揚聲道:“都散了吧,我們這邊怕得和這兩位先生,好好聊聊了。”
原本還護着蘇連白的衆人,頓時作鳥獸散。
*
“周淩,這事兒都是我的錯!你要報複可以朝着我來,但我求求你,連白是無辜的,你讓周總別對付他。他家裏欠了很多錢,他母親還病了,他不能斷了經濟來源!”
影視城一家24小時咖啡廳內,顧雲正跪在周淩面前,痛哭流涕。
周淩怒斥道:“他缺錢,你就能用我的錢去給他平事兒嗎?更何況,他是跟過我弟弟的,難道我弟弟會虧待他嗎?”
顧雲一愣,看向周厲。
周厲托着咖啡,慢悠悠喝了口。
蘇連白站在周厲對面,面色慘白,嗫嚅道:“先生,我不知道雲哥和您哥哥……”
周淩這會兒緩過勁兒,思路也清晰起來。見蘇連白當着他的面跟周厲裝無辜,當即罵道:“閉上你的嘴!要我弟弟今兒沒來,我還不知道你他媽也是腳踩兩只船的貨色!你們兩個真是絕配,我們兄弟倆沾上你們,真是晦氣!”
蘇連白縮着肩膀,畏畏縮縮道:“周哥哥,不是這樣的,我沒有給周總帶綠帽子!”
“沒有!”周淩擡手掏出自己的調查記錄,甩在蘇連白面前:“你跟我弟弟那三個月,給顧雲打了不下三百通電話。這是早上一通,中午一通,晚上一通啊!你還敢說沒有!”
蘇連白:“只是打電話而已,沒別的了。”
“沒別的了?”周淩被蘇連白的腦回路驚呆了,震聲道:“你還想要有什麽別的?”
蘇連白抹了把淚,明白說多錯多的道理,當即嗚嗚咽咽地不接話了。
“你們兩人是真有意思啊,裝着窮,賣着慘,結果受傷的只有我和我弟弟!”周淩說着,覺得自己實在太慘了,當即抱住周厲的胳膊,傷心道:“阿厲啊,你說咱們怎麽就能攤上這種事兒呢?嗚嗚嗚,咱們還沒做成姐妹呢,就一起帶上了綠帽子,嗚嗚嗚!”
周厲端着咖啡的手一晃。
恰這時,他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放下咖啡,掏出了手機。
是裘舟。
周厲嘴角不自覺上揚,他推開周淩,走到咖啡店角落,接通了電話。
“先生。”裘舟低啞地聲音傳來。
“嗯。”周厲應了聲,随口問:“下戲了?”
裘舟不答反問,“先生現在在哪兒呢?”
“我在XX……”周厲話到嘴邊,頓時想起,這個影城不就是他“流放”裘舟的那個影視基地嗎?他頓了會兒,報了自己的坐标。
“我知道了,我來找先生。”裘舟說完,不等他答應,就挂斷了電話。
周厲捏着電話,忽輕笑了聲。
“哥,我還有點事兒。你和兩位律師好好和他們談談,我就先走了。”
周厲拿上大衣,推開咖啡店門,徑直走進了風雪中。
影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若要找一個人,還是得費些功夫。
周厲這邊才走過一條街,就見一人穿越風雪,向他跑來。
風雪迷眼,模糊了來人的身影,可他還是一眼認出,那人就是裘舟。
“裘舟!”周厲揚聲喚了聲。
裘舟跑進,一把将他抱進懷裏。不等他開口,一件溫軟的羽絨服當頭罩下。
裘舟裏面只穿着戲服,羽絨服一脫,便只剩下一層并不保暖的劣質布料貼在身上。
周厲怔了怔,抗拒道:“我不冷,你趕緊把衣服穿上!”
“先生!”裘舟按住他,沉聲道:“別動。”
周厲聽出他話裏帶着情緒,當即一愣,緩聲問:“怎麽了?”
“我怎麽了,先生不知道嗎?”
裘舟眸色深沉,帶着周厲退到一處無人的巷子。
周厲見他不說話,眉頭一皺,趕緊将身上的衣服脫下,披在裘舟身上。
裘舟卻按住他的手,反手将他按在了牆上。
披在裘舟肩頭的衣服,順勢掉進了雪地裏。
“幹什麽!”周厲推了裘舟一把,想要把衣服撿起來。
誰知剛一側身,就被裘舟按着肩膀,掰着下巴吻了下來。
這是一個極其蠻橫的吻。
只在唇畔停留片刻,就撬開牙關,深入內城攻城略地。
周厲一時有些懵,搭在裘舟腰側的手輕輕顫了顫。
“唔!”
橫在周厲肩頭的手向下滑去,勾住了他的腰。
兩人貼在一處。裘舟起伏的胸膛,一下一下撞擊着他的心口。
“放開!”周厲狠下心,一把推開裘舟!
裘舟後退一步,身形踉跄。
“诶,小心!”周厲從憤怒中抽出一縷神志,伸手拽住了裘舟的手。
裘舟就着兩人交握的手,再度将他抵在牆上。
溫熱的唇再度靠近。
接連被人冒犯,盡管這人是裘舟,周厲也有些忍不了。
他撇過頭,用手肘抵着裘舟的肩窩,警告道:“別發瘋了!”
裘舟看着他,不說話,墨藍色的眸子裏泛着極強的占有欲。
周厲看了也來氣,用力一掙,翻身将裘舟按在了牆上。
他看着裘舟,揚眉問:“你他媽到底是怎麽了?別裝啞巴!說話!”
裘舟盯着他,質問:“你來這裏幹什麽?”
見裘舟不好好說話,周厲也不想好生答,當即道:“你管我?”
“我不能管你嗎?”
“你什麽身份?憑什麽管我?”
“周厲!”裘舟忽然拔高了聲音,顫聲問:“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周厲一愣,沒明白裘舟在說什麽?
裘舟紅着眼睛,滿眼委屈:“那個什麽白蓮花,你們都分開了,你還要專門為他跑一趟!周厲,你心裏是不是有他!或者說有過他……”
“誰?蘇白連?”周厲松了手上的力道,問:“誰跟你說的這些啊?”
“整個影城,所有劇組群,都在說這個事兒。”裘舟凄然道:“說你,周大總裁,一怒為紅顏!還說你以前待他,溫柔有禮,有求必應……”
“周厲,我不許!我不許你有舊愛!”這句話,裘舟說得咬牙切齒。
風雪簌簌落下,落在裘舟眉眼,化作晶瑩的水珠。
“你呀……總是愛瞎想。”周厲忽嘆了口氣,輕吻在裘舟的眉眼,吻去了那些雪化的水珠。
裘舟呼吸一頓,心髒砰砰跳動起來,原本的怒氣瞬間化作了嗔怪,“這是事實!”
周厲放開裘舟,彎腰将地上的衣服撿了起來。
“穿上。別凍着。”他抖開衣裳,披在裘舟身上。
裘舟握住他的手,“周厲,你到底……”
“噓。”周厲伸手勾着他的脖子,“裘舟,你是信流言蜚語,還是信我?”
裘舟毫不猶豫道:“自然是信你。”
“那你聽着,我的心已經很久沒悸動過了。”周厲帶着裘舟的手,落在自己的心口,“可現在,你摸,感受到了麽?”
裘舟悶悶地應了聲。
周厲道:“裘舟,它為你亂了啊。”
作者有話說:
裘舟:他好主動,我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