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宮宴

第2章 宮宴

聞人厲挑眉看着夏明身邊的小姑娘,道:“哦?說給朕聽聽看?”

夏夏假裝沒看到她老爹吃人的表情,頓了頓繼續道:“民女……民女也想去靖州歷練。”

小心翼翼地說完,夏夏還仰頭給了聞人厲一個真誠的目光,生怕皇帝不同意似的。聞人厲沒料到夏家還有這麽一出,看了看夏明:“愛卿意下如何呢?”

若是不別人都正看着他父女倆,夏明真恨不得當場就抽女兒一頓,真是膽兒肥了,什麽都敢提。本想一口拒絕的,省得在同僚面前丢面子,可皇帝一臉“聽君處置”的表情,他也不得草率。夏家世代侍奉聞人氏,夏明又當了那麽多年禁軍統領,精着呢,肯定知道聞人厲讓東宮那兩個小子去靖州沒安什麽好心,怎麽會讓自家寶貝女兒牽扯進去?可若是自己不答應,憑夏夏那不知像誰的倔脾氣、忽悠人的本事加上逃跑的經驗,聞人越和顧越一走,她肯定也會在立京消失,跟着跑去靖州。而且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跟皇帝提了,肯定是她自己想好的。夏明煩得很,轉念一想他女兒多大的人了,武藝在他的培養下也算是高超,到靖州那邊玩一圈兒應該不會傷着。要是夏夏真跟東宮那兩混小子搞出什麽幺蛾子,憑他夏家世代的忠誠,在以夏夏“年紀小姑娘家不懂事”為理由,一定能脫身。

這樣想着,夏明也看開了,回道:“小女長大了,一向癡迷于武藝,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脾氣,微臣實在管不着了。”

“小姑娘可想好了?”

夏夏聽自家老爹這麽說,曉得他也拿她沒轍,笑得愈發燦爛了:“當然啦。父親常年呆在京城,連帶着民女也只能在京城,都沒看過玟原的大好河山。既然太子殿下和顧公子都要去靖州,那不妨捎上民女,這樣民女在靖州游歷也可以沾沾太子殿下的光,有人照顧有人保護啊。”

夏家丫頭說得有理有據、言辭懇切,讓聞人厲實在不好拒絕:“如此,年後便随太子一行一道啓程吧。太子,你應該沒有意見吧?”

聞人越有點驚訝皇帝竟會這樣輕易地答應了夏夏的請求,好歹夏夏那禁軍統領之女的身份放在那兒,怎麽說聞人厲也應該多考慮一下吧?強忍住去看一眼顧越表情的沖動,道:“兒臣不敢有異議,只要夏小姐能忍受奔波勞苦,兒臣定會代父皇、夏統領好好照顧夏小姐。”

心願達成的夏夏美滋滋地謝了恩,朝夏明辦了個鬼臉,心情好得很,連飯菜都比平日裏多吃了些許。趁着沒人再看她的間隙,夏夏又偷偷瞧了顧越,發現對方回給自己一個淺淺的微笑,一開始對回家後可能會挨老爹揍的恐懼都一下子煙消雲散。

一場宮宴,在座的人都各懷心思,在舉杯祝酒的同時試探彼此的意思,也在掩面飲酒的時候掩藏自己的情緒。靖王之子公子越和撫遠将軍之子同去靖州,禁軍統領之女随行相伴,稍咀嚼一會兒就會覺得意味深長。那些文臣武将,也終于明白,什麽叫君心難測。

“嘭啪!”

“嘶——”

臨到宮宴結束的時候,有餐具掉在地上碎裂的聲音和少女因疼痛而發出的吸氣聲在殿中響起。衆人循着聲音望去,是李家幺女站立不穩碰翻了案幾所致。

沒等一直無暇照看女兒的李将軍從思緒中醒來,一道白色的身影從主座後直直奔到李叔然的身邊。白衣男人一把将少女打橫抱起,鎮定中藏着一絲慌亂,急急問道:“怎麽樣?哪裏傷着了?怎麽會突然摔倒?”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主座上和其身邊的人知道,白衣男子是神醫溫珩,他和幾位值守的太醫一直待在主座之後,謹防意外之事發生。李崇參加個宮宴,真的是連受打擊,先是他受命要護好親征靖州的公子越的周全,再是千辛萬苦才讓其平安長大的顧越也要同去,三是自家女兒在他身旁摔傷、還當着自己的面被陌生男人抱在懷裏。

盡管李崇之前知道幺女開始可以行走是受了宮中一位神醫的恩惠,神醫名叫溫珩,在江湖中都是出了名的,能讓他給自家女兒治腿疾,還是貴為昭妃的長女多次請求才答應的。但他實在沒辦法把眼前面容清俊、一看年紀就不會超過三十的男人和他想象中頭發胡子花白的神醫聯系在一起。

李叔然當衆被溫珩摟在懷裏,雖知道溫珩沒有別的意思卻也羞紅了臉,小聲說道:“我……我沒事,溫太醫先放我下來吧,別人都看着呢。”

好戲一出又一出的,聞人厲又輕咳了兩聲,好鎮住這一度混亂的場面:“溫太醫,李家的小丫頭如何了?實在不方便的話,溫太醫将她帶下去診治吧。李将軍也不必擔心,溫太醫的醫術,是全宮上下有目共睹的。”

溫珩是不懼聞人厲的,嚴肅地重複了遍之前的問題,李叔然抓着他的前襟,眼睛都紅了幾分,用手指了指踝關節、膝關節、髋關節三個位置,說話都帶了哭腔:“疼……”

白衣男人從袖中拿出一個小木盒,打開來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三排粗細不盡相同的銀針,隔着少女的衣服大致摸了摸她雙腿的位置,取了銀針一并在燭臺上燒紅,然後又快又準地将針紮在了腿上的穴道處。完了向呆愣着還沒反應過來的李将軍颔首,起身朝聞人厲點點頭算是通報過了,就抱着李叔然從殿堂的側門退了出去。白衣翩翩的男人一串動作如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停頓。

從溫珩出現到離開,不過短短一刻鐘的時間,雖然外國使者坐得離李崇那處有很遠一段距離,但還是有沂澤的使者看清了溫珩的長相。

“陛下,沂澤使臣張氏鬥膽問一句,陛下可見過敝國廢太子衍?”

“貴使何出此言?”聞人厲面無波瀾,沉聲問道。

“貴國溫太醫的樣貌,與敝國廢太子衍有九成相似。”沂澤使者見聞人厲好像一點不緊張的樣子,有點懷疑先前是不是自己看錯了,聲音弱了三分,“若有冒犯之處,還望陛下見諒……”

“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朕曾見過貴國廢太子衍,并未覺得與溫太醫有相像之處。再者,溫太醫早在江湖成名,雖說貴國廢太子衍失蹤多年,但要有個‘神醫’的名頭,恐怕不太可能吧……況且朕與貴國平乾帝有段交情,朕這些年一直在幫助貴國尋找廢太子衍,貴使這般妄言猜測,怕是不太好吧?”

聞人厲臉上并無怒意,但話卻說得十分犀利,教沂澤來的小使者吓得差點直接跪在了大殿上。沂澤使臣張氏将頭低得很低,聲音隔着兩片袖子聽起來有些顫顫巍巍的:“陛下,是使臣張氏妄言,還望陛下恕罪……”

“這除夕夜的,好好一個宮宴,朕治貴使何罪?下去吧。”聞人厲并不計較這個小小使臣說的話,這些話,今日不是從他口中出來的,明日也會由其他人來說,他早料到了,“衆愛卿、來自遠方的使者,請盡情享受這新年即将到來的時刻,朕祝玟原國泰民安,也祝沂澤、玟原國祚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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