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對峙較量
九十一招對峙較量
金茶花雖然并不罕見,但也不是随處可賞,尤其是這般天氣越發寒冷的時節。
能在冬天的香瑭市,将花在室外培養得那麽好,除了要耗費精力之外,還需要一定的財力。
滕勝克對童塔塔不是很了解,但能看得出來,他沒什麽背景,甚至連個土大款都算不上,然而金茶花卻在他家隔壁開得那麽好。
那些貓的照片雖然全景不多,但個別家具與陳設卻無一不彰顯着,他居住的環境不差,甚至可以說是優越。
本來這些都與滕勝克無關,他一點也不在乎。
只能說那天下午他太過無聊,某個人又實在太笨,賬號記錄沒有徹底清幹淨,他重開軟件時,搜索歷史欄自動跳出來前一次的痕跡。
人有時就像非要用爪子撲火苗的貓,沒什麽特別的興趣,也不必非得上手,但當時當刻就是想撲一下。
所以他沒什麽猶豫地就點進去了。
滕勝克不讨厭貓,甚至可以說是喜歡,否則當初也不會費勁去救它。
進入相冊後,他倒是很有操守地沒去亂翻其他,只看了貓的照片,亦或者說除了貓之外其他都招不起興趣。
只是當再次翻到那張貓撲蝴蝶的照片時,那花和院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忍不住将所有的照片都重新翻了一遍,不看貓,看背景。
疑惑的種子一旦落下,很快便自動生根發芽,他沒忍住撥了個電話,很快被接通。
“我給你發個圖,你看看是不是你們那片兒。”
「拍得有點模糊,不過看上去是,這樣的景觀牆只有這裏有。」
“等會去找你玩。”
「這誰院子?引薦下,比我們家透景做得好……」
“見面再說吧。”
挂掉電話之後,滕勝克莫名感到心裏一陣暢快,摩托還沒做完保養,他直接攔了輛出租便去了。
事實證明,親眼所見的一切确實暢快,且那暢快一直持續到了今天。
滕勝克怼着水龍頭一陣撲簌,将汗躁全部沖去後,甩着胳膊從洗手間出來。
然而有人迎面攔住了他的去路,滕勝克望着眼前面色咄咄卻掩不住忐忑的人,“擋路了。”
“我知道。”語氣還挺硬。
滕勝克面帶戲谑,“有何貴幹。”
童塔塔咬了下後槽牙,鬥着膽子質問:“你是不是找系臨城麻煩了?!”
滕勝克聞聲微愣,随即唇間溢出一聲嗤笑:“怎麽,替你老公打抱不平?”
“他才不是——”
“系臨城要是有意見,”滕勝克打斷他的話,面上沒了笑意,“做個有種的男人,自己來找我。”
童塔塔皺起眉頭,他真的很讨厭從這個人嘴裏聽到心上人的名字:“有本事就沖我來,他才沒有時間搭理你這種——”
“嘴巴小心點,”後面的話被擋了回去,滕勝克朝他逼近,“通常Omega來找我,只為兩件事。”
童塔塔下意識向後退一步,戰戰兢兢地瞅着他,原本的氣焰瞬間被壓制下去。
“一、跟我上床,二、跟我要錢……”滕勝克故意停頓,視線向下滑到他的腰身,“打、胎。”
聽聞此言,童塔塔霎時寒毛豎立,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感到惡心。
他緊蹙着眉頭,面色難看地盯着他,想都不想直接吐出了心裏話:“你好惡心。”
對方聞聲揚起了胳膊,拳頭直沖面門而來,童塔塔吓得趕緊抱住頭,忐忑着等待拳頭落下來。
然而滕勝克沒有打他,拳頭化掌伸向他的耳朵,臉上愠怒的表情換成了暧昧,“兩步總得一步步來,上完床再給錢。”
耳朵被觸摸時,頭皮一陣發麻,雞皮疙瘩從頭蹿到腳,童塔塔大叫一聲,擡手将他甩開。
面露嫌惡地用力揉搓着被摸到的地方,耳朵很快被搓得通紅。
“喲,校草夫人,”不遠處的臺階上傳來一道惡劣的男聲,“怎麽這是,在搞婚外情?”
童塔塔下意識轉頭,是他們班那個染毛陳駿,又是一個壞東西。
他面色難堪地揉着耳朵,突然後悔自己的沖動,不能吵又不能打得弱雞一個,到處瞎招惹什麽。
看到陳駿後,滕勝克從他身旁走開了,童塔塔見狀趕緊捂着耳朵從一側逃走。
“哎,別走啊,是我打擾你們私會了嗎?”
陳駿作勢想去攔,被滕勝克一把攥着領子拖進了洗手間,掰開水龍頭對着他的臉猛沖,“都他媽說了嘴巴小心點,一個兩個都不聽。”
“咳咳咳……嗚嗚咳咳咳……”陳駿反抗不及,被嗆得滿臉通紅。
……
系臨城拒絕齊野再次遞給他的濕巾。
“我用過了,沒什麽問題,”見他還是不要,齊野只好轉而自己擦起來,“之前就發現,你比我還能出——”
“哇!”兩個人剛轉過拐角,話都還沒說完,就被迎面蹿來的人撞了個正着。
兩人眼疾手快,來人沒有直接趴在地上。待看清是誰後,系臨城眉頭下意識皺起來,感覺每次見他都是一副慌忙逃竄的樣子。
“同學你怎麽着急忙……”齊野有點驚訝,“哎,是你啊?”
胳膊被左右鉗制,正好卡在中間,童塔塔迅速擡頭瞅了眼二人又低下,面上的窘迫羞憤沒來得及遮掩。
系臨城側頭,“你沒事吧。”
童塔塔不說話,只是搖頭,回過神後将胳膊抽出,擡腳就要跑。
沒出兩步突然想到什麽,停步從兜裏掏出之前買的東西,塞到系臨城的懷裏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兩人齊齊看向系臨城懷裏的濕巾包,再擡頭時人早就沒影了。
“什麽情況,被狼攆了還是被人欺負了?”齊野嘀咕。
系臨城看着手中的濕巾包,無香無酒精,是自己喜歡用的牌子。
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齊野一把扯走,“哦,原來我們臨城不喜歡用香香的濕巾啊~”
聞聲,系臨城立馬從他手裏奪過濕巾,嫌棄地轉身遠離。
“哎,別走那麽快啊。”
齊野幾步追上他的步伐,語氣不太正經,“‘你沒事吧’,行嘛,還懂得關心人家了。”
系臨城白了他一眼,但沒有多做解釋。
倒不是所謂“關不關心”,如果是之前,他也不會在意,只是自打照片爆出來後,情況變得有些特殊,他不願任何人因為自己遭受一些莫名其妙的欺淩。
臨近洗手間,周圍有幾個男生在踱步,瞧着想上廁所但又顧忌着什麽。
兩人轉出拐角,還沒走近便看到了水池邊的狀況。
滕勝克正用力扯着一男生的頭發将其從水池裏拽出來,但沒出兩秒又将其摁了進去。
那男生看上去很想反抗,但奈何姿勢受限加上力量不足,幾次掙紮都沒能逃脫。
齊野蹭着系臨城的胳膊示意:“去另一邊的廁所吧。”
倒不是他膽小怕事,只是這樣的情況最好還是遠離,畢竟光天化日之下,敢在校園裏行為如此放肆的人,不多。
摁頭的不是什麽好鳥,被摁着的那個也不是什麽好鳥,都有錢有勢的,還是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系臨城置若罔聞,撥開擋在他前面的男生,徑直走向廁所。
“哎。”齊野皺着眉頭喊他不及,糾結了一下,只好跟了上去。
“行兇”者自然注意到了有人闖入,看清是誰後,從鏡子裏不屑地盯着他。
系臨城垂眸瞅了眼水裏的人,面無波瀾地扭頭進了廁所。
身後的齊野看都沒看旁邊的人,直接進去了。
大概是看到系臨城進去,原本圍在外面的人也大着膽子往廁所進,但走到門口又被腦袋猛擊流水的嘩啦聲給吓了回來。
系臨城上完廁所走到水池旁洗手,但不知是不小心還是故意,旁邊加大了動作,本就被開到最大的龍頭,霎時水花四濺,很大部分濺到了系臨城的身上。
見其目光投來,滕勝克不屑地勾起嘴角:“有意見?”
系臨城直起腰,轉身面對着他,伸手将直沖着陳駿的龍頭關上,“沒有。”
唰唰的流水聲戛然而止,廁所裏一時安靜地仿佛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囤積的池水很快流光,陳駿得到喘息後劇烈地咳嗽起來,像是被吵惱,滕勝克将他扯出水池,撂在地上。
他朝系臨城邁了一步,兩人之間僅剩半臂距離,“我看你有意見。”
随即他擡起手,将手上的水珠甩到了他身上,“但你太沒種,不敢說,所以派了個‘小姑娘’來替你出頭。”
系臨城眉宇幾不可察地微動,心下突然明白,為何方才某人那般反應。
“沒有。”系臨城回視着他,語氣仍舊沒什麽變化。
這種不綿不硬機械一樣的腔調,很明顯惹煩了對面的人,滕勝克擡起的右手戳到了系臨城的胸膛。
“你——”
手指将戳第二下時,腕上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鉗住,往下壓了十幾公分他才回過神,釋出力量與之抗衡。
“我說了,沒有。”系臨城盯着他的雙眸,眼睛幽深地辨不出情緒。
手腕被鉗制地紋絲不動,滕勝克原本自在的面色沉了下去,兩人沒再說話,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腕處的較量,原本寬敞嘈雜的空間瞬間變得壓抑。
陳駿不知何時從廁所逃走,周圍原想上廁所的人,此時更不敢踏入,正目不轉睛地觀察着洗手池邊的較量。
齊野見勢不好,開口打了個哈哈:“都是一個隊的,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四周的氣氛愈發劍拔弩張起來,齊野在旁邊直覺喉嚨發緊,甚是憋得慌。
兩人互不相讓,時間仿佛靜滞。
“都圍在這幹什麽呢?鈴都響了沒聽見,不上課了?!”
教導主任的厲聲呵斥突然從外面傳來,圍在附近的人紛紛作鳥獸散。
見衆人皆圍在廁所外面徘徊,教導主任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下臺階,朝洗手間走去。
還未靠近,門口走出了一張熟面孔。
“劉老師。”系臨城禮貌地打招呼。
教導主任見到他後面色緩和不少,“臨城啊,還不回教室,都打鈴了,裏面發生什麽了嗎,剛才他們都圍着?”
“沒什麽,”系臨城搖頭,随即想到什麽,“哦,大概是水龍頭堵了吧,現在通了。”
“這樣啊,趕快回教室吧。”教導主任點點頭。
系臨城颔首,轉身上了臺階。
“上課了還不回教室,瞎晃什麽瞎晃?!”身後傳來教導主任恢複嚴厲的聲音。
“抱歉抱歉。”齊野嬉笑着跑開。
“你也是!!!”随後是更加嚴苛的聲音。
系臨城不緊不慢地往樓上走,将濕巾包從口袋中摸出後抽了一片,邊走邊将那只掌心微微泛紅的手前後擦了個幹淨。
了無表情的面龐之上,密而黑的眼睫輕眯,遮住了眸子深處的情緒,添得山根投下的側影略有幾分晦澹。
耳邊似乎還回蕩着撒手前的那道聲音……
“你跟我其實是同一種人,只不過你比較虛僞。”
手指間的濕巾被揉成一團,遠遠地抛進了牆角的垃圾桶內,輕微的聲響被最後一遍上課鈴湮沒。
……
下午放學,童塔塔特地去球場打聽過,球隊今下午不訓練,因為明天周六,他們會有一整天時間。
但不知道系臨城被什麽事情耽誤了,車子一直停在停車場沒有推。
他推着車走到校門口,昨天沒有和系臨城一起走,今天打算直接不等了,反正也不一塊,他打算先回家。
這般決定着,他慢吞吞地騎到岔路口,既然不和系臨城一塊的話,那自己是不是也能走小路,應該碰不上面吧。
站在路邊糾結了半分鐘,童塔塔果斷地拐進了小路。
才一天沒走,感覺小路好像哪裏不太一樣了,或許純粹是他的心理作祟,心境不一樣,看到的自然也就不一樣。
路過枯竹林,春天都來了,這片竹林還是那樣死氣沉沉。
他不禁在竹林旁停下,看着當初遇到小彩虹的凹坑,纏住小彩虹的破漁網不知是被誰拿走了,還是被風刮跑了,已經消失不見。
現下除了枯葉和幾根雜草外,什麽都沒有。
彼時的情景浮現在腦海中,某個人也跟着出現,原本好好的心情瞬間變糟,童塔塔垮着嘴将頭轉開,重新蹬上車往前走。
枯竹林前方因為水道側向,有個大彎,童塔塔拐過去才發現小路前方還有其他人。
很難得的情況,畢竟到目前為止,除了系臨城和他,還有某個惡劣的家夥外,他還沒有在這條路上見過其他人。
有點驚喜,如果認識就打個招呼好了。
這般想着,他加快了一點速度,前面的人似乎聽到了動靜,轉頭朝他看過來。
童塔塔眨了眨眼,在看清是誰後,猛地捏了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