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如果我真的很好,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呢?”沈聿洐咽喉幹澀的問,眼睛也放佛被寒冷的風刮疼了。

付景之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雖然知道付景之在說謊,沈聿洐的神情依然有些受傷。

“我知道你不信,可事實就是如此。”付景之看得出沈聿洐眼神裏的受傷,和淡淡的失落,似乎重逢之後,他沒有再見到從前的沈聿洐。一年不見,沈聿洐變的憂郁悲傷,似乎在努力抓住容易消散的東西,卻怎麽也抓不住留不下。有時候,付景之為之困擾無奈,作為過來人,他憐憫沈聿洐,可感情中忌諱悲憫與同情。他無法因同情接受沈聿洐的感情,便只能讓他看清現實,早日回頭。

“他是誰?”問這話時,沈聿洐的心都在顫抖,他一直在逃避這件事,自以為不去想可能存在的那個人,那個人就不存在。然而事實中,那個人或許真的存在。他們分開了一年時間,一年內付景之在國外遇見了誰,又想了些什麽他完全不知道,這期間付景之是有可能選擇和另一個人開始的。

“抱歉,暫時不能告訴你。”

“不能告訴我,那就是沒有。”沈聿洐的眼神充滿悲傷,語氣不是百分百肯定,他只是不願意相信聽到的,“之之,這種話以後別再說了好嗎?除非你把人帶到我面前,告訴我他是你喜歡的人,你準備和他共度餘生。”

如果現在可以,如果顧慮不多,付景之會毫不猶豫将楊斯明帶到沈聿洐面前,斬釘截鐵告訴他他們的關系。

“好了,我先帶你去吃飯,再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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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付景之送回家後,沈聿洐直接開車返回家中,晚餐時間已過,因為他缺席這個生日蘇沅過的很不舒服。見他回來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打算為了一個外人不要你媽了?”

沈南勸道:“有事好好談,不要動怒。”

蘇沅怒怼道:“好好談?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唉,他竟然因為我說了付景之幾句,直接帶着人跑了。我這個當媽的在他心裏算什麽?我很悲痛的,我的親兒子這麽對我,我無法好好談,你們也無法感同身受。”

沈聿洐頭疼的坐下,說道:“可您答應讓我帶之之回來陪你過生日,為什麽我把他帶回來了,您卻要那麽對他?”

蘇沅眼紅道:“這個家門本不是他能進的,我既然讓他進來了,家裏的規矩應該讓他知道。”想到沈聿洐拖着病身天天照顧付景之,蘇沅心髒酸疼,旁人如何說她并不重要,她只關心她兒子是否安好康泰,“難道真讓你像個仆人一樣伺候他?”

沈聿洐感到十分疲憊,“作為男人,照顧自己的愛人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是天經地義。”蘇沅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高傲的她不許自己的兒子和老公看到這一面,強忍着不讓眼淚下來,哽咽道:“可他付景之就是不配。”

沈聿洐堅定的說道:“除了之之沒誰配。”

“阿聿,你忘了嗎?你躺在醫院病床上岌岌可危的時候,我親自給付景之打電話,希望他能回來見你一面,他是怎麽做的?別說回來看看你,就是一個電話也不肯打給你。你不恨他嗎?不該恨他嗎?為什麽要像現在這樣把他當寶一樣奉着?甚至為了他,你連媽媽的生日也不過。”

蘇沅即心疼沈聿洐無底線的對付景之好,同時又感到心酸,她的兒子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不恨他。”沈聿洐坦誠的說,“我沒資格恨他,我們之間,一直是我在制造傷害。”

沉默許久的沈南勸道:“阿聿和付景之之間的事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吧,你不要再管了,你也管不了。”

蘇沅淚眼朦胧說道:“我不管誰管?阿聿可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眼睜睜看着他被人作踐,我心疼。”

蘇沅的話讓沈聿洐陷入沉思,回到房間後站在陽臺上吹風,冬夜的風凍的厲害,不時他臉上的肌膚冰涼如水。

他還不想回到房間,惆悵的眸光盯着遙遠的天際。

随着冷意逐漸入侵到身體,混沌許久的腦子開始清醒,他開始意識到付景之并沒有說謊,至于那個人是誰,似乎不難猜到。他還記得他們還沒分開時,楊斯明對付景之已經超出正常上下屬關系,而付景之前往M國期間,楊斯明也去了M國,在那期間,他們在一起似乎并不奇怪。

這個猜測令沈聿洐心悶,他對付景之造成的傷害就像橫在他們之間的溝壑,永遠無法填補,或許他們真的回不去了。

沈聿廷進來時,沈聿洐還在陽臺吹風,他徑直走過去,站到他旁邊問:“在想什麽?”

沈聿洐盯着遠方問:“哥,你覺得楊斯明這個人怎麽樣?”

沈聿廷微驚,“怎麽突然問起他了?我記得你不喜歡提他。”

“之之說他有喜歡的人。”

“你認為那個人是楊斯明?”

“說不定他們在一起很久了,之之擔心我再次傷害楊斯明,所以一直選擇隐瞞。”沈聿洐感到失敗,他在付景之心裏已經成了惡人,每次回憶起他的時候,句句都是他的不好吧。

沈聿廷淡定的說:“興許吧。那你準備放棄了嗎?”

“舍不得。”沈聿洐如實說道,“哥,我現在應該怎麽辦?”

“怎麽辦?”沈聿廷笑了笑,“得不到不如随他去。楊斯明這個人穩重踏實,事業能力強,如果付景之選擇他,是個不錯的選擇。”

“你也認為楊斯明可靠?”

“我和楊斯明認識多年,他能從基層做到如今的地位,已經超越了很多青年才俊,所以我對他的認可也只限于事業。”沈聿廷不忍心傷沈聿洐的心,安慰的拍他肩膀,“你已經是成年人了,要懂得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說來輕巧,真正又有幾人能做到?

付景之回到劇組後,沈聿洐也在忙碌新公司的事,一頭紮進去就是一周。

還沒停下來休息,夏許主動找到他公司,在前廳等他下班。嚴冷的深冬,夏許孤零零坐在皮質沙發上,整個人焉了吧唧的。

沈聿洐并不是很想和他有太多交際,怕他想太多誤會什麽,準備裝作沒看見直接離開公司,人剛到門口身後就響起了叫他的聲音。

知道躲不過的沈聿洐停下來,等夏許跑到身邊,面無表情看着他蒼白的臉。

“沈少爺,你下班啦,我等了你好久,一時失神,差點錯過了。”夏許雙手合在一起互搓取暖,睜着水霧霧的雙眼仰視眼前的男人,裏面藏着幾分小心翼翼。

“找我有什麽事嗎?”沈聿洐冷冰冰的問。

夏許頓了頓才開口說:“我明天不上班,今晚可以出去吃飯。”他緊張的望着他,眼神不斷閃爍。

“你想約我?”沈聿洐不喜歡拐彎抹角,直接幫他挑明,以便于接下來拒絕。

夏許眼睛一亮,臉頰倏地泛起紅雲,“可以嗎?”

“我沒時間,不好意思。”沈聿洐毫無感情的說。

這樣的結果夏許一開始就料到了,在親耳聽到時還是有些失落,眼裏的光幾乎是瞬間破滅。他停下搓手的動作,局促的站着說:“真的不可以嗎?我随便吃什麽都行,一點也不挑的。”

沈聿洐看了眼四周,決定換個地方談,“先跟我上車。”

夏許以為有希望,眉開眼笑跟着沈聿洐上車,屁股剛坐穩就聽見沈聿洐說:“夏護士,我不知道之之跟你說了什麽,但這種事別人做不了主。以後別來找我了,我和之之還沒結束,也不可能結束,日子還長,去找個喜歡你的人吧。”

他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從夏許頭上澆下去,身體冰涼的同時,心髒急促的收縮。

付景之生病住院那次,看出他對沈聿洐的心思,興許是為了擺脫沈聿洐,又或者是可憐他,才幫他追沈聿洐。

他知道和沈聿洐的可能性不大,這人不但心裏裝着一個白月光,還是富家少爺,樣樣條件都拔尖,不是他這種普通人能夠觸碰的。

可是,他真的很喜歡沈聿洐。

片刻間,雙眼變得濕潤,心裏酸澀無比,他好像一只做着天鵝夢的醜小鴨。

沈聿洐看了一眼時間,今天不用去付景之那邊,但他也沒有別的安排,還是想早點回去。耐心等了一分鐘,不見夏許下車,準備提醒時發現夏許身體微微發顫,低垂着腦袋,發出淺淺的低吟。

“你哭什麽?”沈聿洐不解的問。

被戳穿的夏許瞬間繃不住哭了出來,哽咽道:“我只是有些難過。”

“因為我拒絕了你?”

“不是。”夏許覺得這樣沒出息,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淚水,歪過頭淚眼朦胧看向沈聿洐。

他的這雙眼此時此刻特別像付景之,沈聿洐心頭一愣。

“景哥說他有喜歡的人,那個人對他特別好,會為了他在兩個城市來回穿梭,願意為了他漂洋過海,他也很喜歡那個人。”

沈聿洐的心髒一點點收緊,這種話原來付景之不止對他一個人說過。

“景哥還說,人不可能喜歡一個人兩次,他喜歡過你一次,就不會再有第二次。可是,你還這麽喜歡他。”夏許說。

沈聿洐知道眼前人不是心心念念之人,聽聞這番話,內心有些複雜,“你難過是因為之之不會喜歡我?”

“對。”

沈聿洐說:“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有關系呢?”夏許睜着圓溜溜的眼,如同小鹿一般清澈,卻充滿悲傷,“你喜歡景哥,可他卻喜歡另一個人,而我,”他難以啓齒的憋出幾個字來,“喜,喜歡你,所以,怎麽沒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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