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失語
失語
不被自己所愛的人愛确實令人悲傷難過,但對于沈聿洐來說,多了許多的遺憾與懊悔。他在付景之最愛他的時候,對別人執着,同時沒有給予對等的回應,一次次的置若罔聞。
可他還不想放棄,在他親眼目睹付景之和那個人在一起前。
關于夏許的喜歡他感到抱歉,說道:“夏許是吧。”
夏許點頭,“是。”
他心頭劃過一絲失落,原來這麽久,沈聿洐對他的名字一點也不深刻。
“我的情況你知道,你的感情我無法回應,現在不會,将來也不會。你還很年輕,有很多機會認識更合适你的人。抱歉。”沈聿洐說道。
被拒絕的滋味真的一點也不好受呢。夏許暗道,可越是感到難過酸澀,他越是能與沈聿洐共情,止不住的哭了起來。
沈聿洐沒有不耐煩,而是靜靜夏許停下來。
出于感激和抱歉,沈聿洐開車将他送回家,沒有停留折回梅裏灣。
手頭上的事解決後,沈聿洐飛到雲城,付景之最近拍攝的地方。
雲城的深冬嚴寒,沈聿洐一出機場就感到寒冷刺骨,到酒店後添了件大衣,風塵仆仆去劇組。
劇組今天在雲城的一處名景之地取景,前幾日的雪還未消融,積攢在每座山頭和河岸。
沈聿洐在蘇暖的帶領下見到了正在休息的付景之,他身上穿着染血後的破爛戲服,外面披了一件厚實的披風。
他獨自坐在一處,手持劇本,寒風吹動他身上的長發,顯得寧靜凄美。
“景哥這幾天狀态不錯。”蘇暖說。
“那就好。”
蘇暖識趣的選擇離開,沈聿洐走到他身邊,高大的身影落在雪白的劇本上。
付景之下意識擡頭看,見到沈聿洐時有一霎的晃神,下一刻冷漠的收回目光。
“冷不冷?”沈聿洐關心的問。
“不冷。”付景之的聲音冷冷的,他剛清淨幾天,沈聿洐又找來了。
沈聿洐彎下腰盯着劇本,身上的木質香裹着嚴寒一起侵入付景之的鼻腔。
陸聽雪拍完其他人戲份後,和江楚一起走了過來,見到沈聿洐有些驚訝,“小洐,什麽時候到的?”
沈聿洐說:“一小時前。”
江楚沖沈聿洐點點頭,然後坐到付景之旁邊,沈聿洐輕微的皺皺眉。
付景之擡頭問陸聽雪,“雪哥,今天的戲份拍完了嗎?”
“你今天的結束了,跟小洐回酒店吧,外面太冷了,別感冒了。”陸聽雪溫和的說,又對江楚說:“小江,你也回去吧,今天拍的不錯。好好休息,明天你和景之有場對手戲,今晚你們倆可以一起讨論一下,便于明天順利。”
江楚笑着點頭,“好的,雪哥。”
回到酒店,沈聿洐一如既往跟着付景之進了他的房間,一進去就說:“那個江楚為什麽總是粘着你?”
拍了大半天的戲,付景之渾身不得勁,散漫的坐到床上倒在床頭,懶懶的解釋,“一個劇組的朋友而已。”
沈聿洐站在旁邊俯視他,“他看上去對你別有用心,你離他遠點。”
“我又不是富二代,他圖我什麽?”除了陸聽雪,在劇場,付景之不跟任何人交心,全是萍水相逢的關系,只是在這群人裏,江楚對他确實有幾分親近。他見過江楚和趙風在一起,所以從未多想。
沈聿洐焦心道:“你好看你不清楚嗎?”
付景之無語的看着他,“你知道江楚在娛樂圈是頂尖漂亮的男藝人嗎?和他比起來,我算一般。”
事實是這樣,但沈聿洐實在看不慣江楚總粘着付景之,他在床沿坐下,認真的說:“但他是男人,你也是。”
他以前不讓付景之抛頭露面,就是清楚付景之的長相在外招人,遇到好人還行,遇到心思不純的,指不準要出什麽事。現在,他的擔憂終于出現了。
付景之坐起來,認真的說:“江楚有自己的金主,他敢跟我胡來嗎?而且這裏人多複雜,作為藝人,他不敢随便交朋友,萬一不小心被人逮到點什麽曝出去,他會有大麻煩。比起那些人,當然和我走近點安全,一來我是新人,二來我嘴嚴。最重要一點是,他告訴我,卓越前段時間換了一位管理層,針對公司藝人發布了新的規定,像藝人背着公司亂搞的行為,直接解約。你說他除了拿我當朋友,還會拿我當什麽?”
沈聿洐被怼的啞口無言,直直盯着氣勢逼人的付景之。
“少操心我的事了,多想想你自己。”付景之站起身準備去洗澡解解疲乏。
沈聿洐問:“你是指夏許嗎?”
付景之扭頭看他,“小夏約過你了?”
“嗯。不過,我和他說清楚了,你以後不用再操這種心,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随便你。”
兩人不歡而散,沈聿洐回到房間後,坐了一會兒打通了趙風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穿過來的聲音并不是趙風本人,而是一道年輕的男聲,“趙風在洗澡,什麽事跟我說。”
沈聿洐并不清楚接電話的人是誰,想這人能在這個點拿到趙風的手機,又直呼趙風的姓名,大概是親近之人,便開口說:“麻煩你轉告趙總一聲,以後有酷新付景之參演的劇,卓越旗下藝人江楚不得再參演。”
對面的人頓了頓,冷靜的問:“江楚做什麽事惹到沈總您了?”
“沒什麽,趙總如果這樣做的話,我不會虧待了他。”
“按照卓越的規定,藝人在外沒有惹事,公司不能無故搞針對。如果沈總說不出所以然,那我作為江楚的老大,不能答應您的請求,您也別找趙風,藝人的事他現在管不了。”
聽這語氣,聯想到付景之說的話,沈聿洐猜到對方極可能是卓越新上任的管理人。加之一口一個趙風的稱呼,興許和趙風關系匪淺。
“沈總,要是沒事挂了吧。”
電話被挂斷後,沈聿洐感到左右碰壁,處處不盡人意,沉悶的在床上坐了許久,直到寒意遍布全身才想起洗澡。
雲城在一夜之間又冷了幾分,二日清晨沈聿洐醒來感到身體不舒服,出門到附近藥店買了簡單的感冒藥,回酒店吃了捂上被子睡覺。
中午他仍是渾身不得勁,腦子也昏沉的厲害,躺在床上一個勁難受,幾次想和付景之聯系,擔心他在拍戲聯系不上,只能和蘇暖聯系。
蘇暖從劇場趕來酒店,同行的還有陸聽雪的司機,兩人一同載沈聿洐去醫院,挂上液後司機便離開了,留下蘇暖守着。
冰涼的液流入身體後引起一陣寒意,沈聿洐冷的睡不着,因為右手不便不能随意翻動,整個人十分難受。煎熬的時間總是過的特別慢,病床上邊的蘇暖昏昏欲睡,沈聿洐半垂着眼,突然響起的來電鈴聲,同時将他們兩喚醒。
沈聿洐紅着眼看向床頭櫃上的手機,“小蘇,拿下手機。”
蘇暖迷迷糊糊的幫他拿手機,一邊打了個呵欠。
沈聿洐拿到手機後見是陸聽雪打來的,以為是詢問他有沒有好點,接通後陸聽雪卻告訴他,半小時前拍戲時,不慎從山上滾到了山坡下的叢林裏,現在還沒找到人。
沈聿洐先是一陣,腦子嗡嗡的,耳裏也有響聲。一秒後,坐直身體,眼瞳逐漸放大,艱難的問:“雪哥,你說誰滾下山坡了?”
“小洐,你不要緊張,我們已經打119和120了,他們正在趕來的路上。”
“是誰?”沈聿洐全身止不住的顫抖,害怕的吼道:“是誰啊?!”
旁邊的蘇暖被震的一哆嗦,不解的看向沈聿洐,發現他整張臉蒼白如雪,神情說不出的怪異。她沒聽清電話裏的人說什麽,便看到沈聿洐扔掉手機,瘋狂的拔了手背上的針頭,掀開被子要下床。
這一系列動作迅速而倉促,蘇暖懵逼的問:“沈少爺,你怎麽了?”
沈聿洐急急忙忙穿上鞋子,打着顫說:“之之今天在哪拍戲?”
“在山上。”蘇暖仍是懵的,見他驚慌的樣子,跟着起身往外走,“沈少爺,你要去哪兒?”
沈聿洐突然說不出話,雙眼直直盯着前方,他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滿腦子都是陸聽雪剛才在電話裏說的話。
怎麽會出這種事呢?
為什麽會出現這種事?
為什麽要去山上拍?為什麽會出意外?
跑出醫院,着急的在馬路邊攔車,趕來的蘇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見沈聿洐攔到車後緊跟上去。
司機問去哪,沈聿洐張口卻發不出聲音,努力兩次也不行。
“啞巴?”司機透過後視鏡打量沈聿洐,模樣不錯,可惜是個啞巴。
蘇暖大概猜到沈聿洐要去哪,報了今天取景地的名字,司機聽了後說:“山上雪厚,去哪看雪啊?外地來的吧?”
蘇暖嗯了聲,轉頭凝視沈聿洐,發現他雙手捂着頭,高大的身體在狹小的車內顯得尤為可憐,顫抖的頻率,似乎告訴周圍人他在哭。
“沈少爺,你……”蘇暖雖然常和沈聿洐聯系,大多是彙報付景之的情況,閑話從沒說過,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安慰他。不過,沈聿洐突然這樣,還要去山上,難道是山上出了什麽事嗎?
不知為何,她心頭浮出不好的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