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滾啊

你滾啊

上山的路漫長艱難,整個途中沈聿洐一言不發,狀态非常不好,蘇暖和陸聽雪打過電話,知道了山上發生的事情,盡力在安慰,效果卻不明顯。

車子抵達出事點時,天色昏暗,蘇暖下車後遲遲不見沈聿洐下來,轉去右邊車門将車門打開,發現沈聿洐坐在後座上,臉色蒼白,額頭能見一層薄薄的汗。

“沈少爺,你沒事吧?”蘇暖擔憂的問。

司機轉過頭看向沈聿洐,見他臉色不太好,說:“你個大男人,不會暈車吧。”

常年自己開車的沈聿洐從未暈過車,他只是胃又開始疼,渾身都出了冷汗。車外的寒風吹到身上,猶如一根根細針密密麻麻紮進每一個毛孔,刺疼的厲害。

無力的垂垂眼,扭動了一下身體想要下車,蘇暖猜他應該是胃又疼了,搭了把手扶他下車。

沈聿洐雙腿無力,着地時身形歪了一下險些沒站穩。

他看向前方,劇組的人紮堆在一起,議論紛紛,特別喧嘩。

兩人走到人群裏,沈聿洐再也忍不住撥開蘇暖,踉跄走到陸聽雪身邊。

陸聽雪楞了一下,“小洐。”

沈聿洐目眦欲裂道:“之之呢?他人現在在哪?”

陸聽雪看他狀态不太好,不忍告訴他人還沒找到,“救援隊的人還沒到,他們會盡快到的。你胃是不是又疼了?”

“我只想知道之之的情況。”沈聿洐抓住陸聽雪的胳膊,滿臉焦急。

跑過來的蘇暖緊張的問:“雪哥,景哥有消息了嗎?”

陸聽雪知道沈聿洐關心付景之,又擔心他現在的狀況,猶豫了下來。見狀,沈聿洐只得放開他,茫然的朝山崖邊去。

寬闊的山頭,白茫茫一片,雪地上都是肮髒的腳印。

沈聿洐像失去方向的迷途者,無助又絕望的回顧四周,蒼涼直沖心頭。

蒼茫之際江楚從人群中跑過來,“沈總。”

沈聿洐停下來看向他。

“你在找景哥嗎?”江楚問。

“你知道他在哪?”此時此刻,沈聿洐心中對江楚半點敵意沒有,反而像是抓到救命稻草。

“我不知道景哥現在在哪,可我知道他從什麽地方掉下去的,救援隊的人一時半會兒不會到,眼看着就要天黑了,如果我們現在不展開行動,景哥兇多吉少。既然指望不了救援隊的人,不如我陪你下去找他。”

自從唐辛上位,卓越的藝人沒一個不叫苦的,大家分明是一路貨色,上了岸卻要整頓司空見慣的亂象。

趙風作為卓越最大老板,手握大權,如今卻為了一個過氣藝人放權,甚至不在外面找人了。像他這種靠金主起來的藝人數不勝數,沒有了金主後面的路不會太好走,好資源怎麽也輪不到他頭上。他知道有唐辛在,無法繼續依靠趙風,迅速尋找新的目标。在他所接觸的人當中,他找到了一個适合的,那就是沈聿洐。

他清楚,以他的能力不能直接和沈聿洐搭上線,只能通過付景之,而現在就是一個好時機。

“兩個人下去也有個照應。”江楚說。

現在天寒地凍,即使摔下崖沒死,也會因為天氣問題性命堪憂。時間不能再拖了,而且,眼看就要天黑,必須馬上下去找。

“帶我去。”沈聿洐剛做下決定,陸聽雪走過來拽住要走的他,問道:“小洐,你想去幹什麽?”

沈聿洐堅定的說:“已經過去一小時多了吧,為什麽救援隊還沒趕到?雪哥,我不能繼續等下去,我要下去找之之。放開我。”

“你瘋了!”陸聽雪提高音量斥道:“簡直在胡鬧!”

“我沒瘋,我很冷靜。”沈聿洐甩開陸聽雪的手,沙啞的說:“我不能繼續等下去了。”

他嘀咕着轉過身對江楚說:“帶我去,快點。”

江楚沒有遲疑,朝付景之出事的地方去。

付景之當時在和江楚拍對手戲,兩人站在坡處走戲,導演和陸聽雪在一邊看拍完的片段,工作人員都在旁邊。

江楚也不清楚付景之為什麽會踩滑,發現情況時他已經努力去抓付景之的手,仍是沒來得及,只碰到了付景之的指頭,随即眼看着付景之滾下去,由于滿山是雪的緣故,付景之下落的速度非常快,很快便消失在樹叢之中。

崖邊還有付景之踩滑的痕跡,看的沈聿洐觸目驚心,他難以想象當時的付景之有多無助。走到崖邊上,從高往下看,下面的坡度很陡,離崖邊足有七八米,雪地上留有付景之滾落下去的印記,一直延伸到樹叢。

沈聿洐的心狠狠揪疼起來。

江楚看了眼下面,迅速後退一步,這麽高,掉下去不知道會怎麽樣。即使和付景之的關系不算太親近,他也開始擔憂付景之此時此刻的安危,希望他走運,能安然無恙。

“怎麽說?”江楚看向身邊的沈聿洐。

“除了沿着之之留下的痕跡找下去,還有更好的辦法嗎?”沈聿洐咬咬牙準備從這裏跳下去,陸聽雪突然走到他身邊說:“這樣太危險了,再等等,救援隊的人已經在山下了。小洐,讓他們來,你只是凡人,真跳下去會出事的。”

“顧不了那麽多了。”

這一刻沈聿洐特別後悔,後悔當初逼迫付景之害他走上如今這條路,後悔今早沒有跟着他一起來這裏拍戲。

已有那麽多遺憾與懊悔,沈聿洐不希望再多點,就算跳下去半殘不死他也心甘情願。

整個人從高處墜落時,沈聿洐的雙腳陷入堆積的雪中,雙腿頃刻失去知覺,他感覺不到到底是什麽感覺上了頭。在他沒弄清楚前,下半身無力支撐上半身,整個人朝前摔倒,還在發燙的臉沒入冰冷的雪中。

“小洐。”

混沌中,沈聿洐聽到有人叫他,艱難擡起頭,盯着白茫茫的雪發了幾秒的楞。

突然的重物落地聲喚醒了他的意識,歪頭看過去,只見江楚有些痛苦的倒在雪地中。

沈聿洐頓了頓,撐起身去搖江楚,喊了幾聲,江楚才回過神。

“你和之之非親非故,至于這麽拼命嗎?”沈聿洐問。

江楚笑了笑,從雪地上起來,“沈總會知道我圖什麽。”

沈聿洐沒有追問圖什麽,他猜得到。

兩人稍作停頓,順着付景之留下的痕跡從雪地上滑下去,進入樹叢後并沒有見到付景之的身影,但雪地上有人行動過的痕跡。

“一定是景哥留下的,他人沒事。”江楚環顧四周,陡坡上能看見人攀爬的痕跡。付景之當時一定嘗試過爬上去,奈何坡度太陡,加上雪的滑度,一次次失敗。

陡坡上的痕跡沈聿洐也看到了,他的心頃刻間涼了下去。

“走吧。”江楚擡起頭看了眼,茂密的樹林将外面的光線幾乎完全擋住,他知道再隔片刻天就要黑了。

兩人沿着付景之留下的腳印在樹林裏穿梭,不時天色黑了下來,江楚打開手機電筒勉強照亮了路。

随着天黑,樹林裏的溫度越來越低,穿的不算多的江楚開始打噴嚏,沈聿洐倒還好,只覺雙腿有些麻木。

半小時後,在微弱的光中,沈聿洐看到一顆樹下坐了個人,直覺告訴他那是付景之,當即瘋狂的沖上去。

“之之。”沈聿洐伸出手捧住付景之冰涼的臉,顫抖的喊了幾聲。

江楚追上來,将光打在付景之身上,一抹紅出現在雪白的戲服衣領上。他蹲下/身,伸手摸到付景之腦後,濕潤的感覺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收回手看到指上的血紅色。

“景哥受傷了。”江楚将手拿給沈聿洐看,“後腦。”

沈聿洐慌張的摸摸付景之的後腦,同樣摸出了血。他深深皺上眉,脫下身上的大衣套到付景之身上,邊扣衣扣邊說:“給上面的人打電話,告訴他們我們找到之之了。”

“好。”

将紐扣扣上後,沈聿洐将付景之抱進懷裏,在他耳邊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終于喚醒了付景之一點意識。

付景之現在滿腦子都是沈聿洐的聲音,這讓他很煩,他不明白為什麽甩不掉沈聿洐。

雙眼掀開一點點縫隙,模糊掉的身影讓他分辨不出這人是不是沈聿洐,耳邊的聲音卻讓他肯定這人是沈聿洐,他皺起來眉頭,發出微弱的聲音,“沈聿洐。”

聽到聲音的沈聿洐眼睛一亮,趕緊回答道:“我在呢。”

“你好煩。”

沈聿洐和江楚有那麽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沈聿洐盯着付景之,江楚盯着沈聿洐。

“你說什麽?”沈聿洐不相信剛才聽到的。

“你很煩。”付景之的聲音依然那麽微弱,他辯不清現在的狀況,唯獨對沈聿洐的讨厭依然很清醒。

他的話語比雲城的天氣還要冷。

“為什麽總是甩不掉你?”付景之露出痛苦又厭惡的表情,話落,他合上眼,“你滾啊~”

沈聿洐從來不知道付景之對他的厭惡已經達到了這種地步,意識不清時還記得,他感到悲哀。

等待救援隊到的期間,沈聿洐緊緊抱住付景之的身體,他知道他真的失去了這個曾經無比深愛他的人。

當晚十一點,付景之和沈聿洐、江楚同時送到雲城市醫院。

三天後付景之在蘇暖的陪同下返回平京,由于上次的意外,他需要在家靜養。他不知道遠在M國的楊斯明怎麽得知的此事,和他通完話後讓陳熙然過來照顧他。

也是從那個意外開始,沈聿洐沒有再找過他,他也沒過問,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一周後,原本應該在M國的楊斯明出現在門外,付景之看着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不認識了?”楊斯明嘴角微微上揚問道。

“不是。”音落,付景之飛撲上去抱住楊斯明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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