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什麽?”池冽問。
“你看這個。”紀也湊過去,讓池冽看一個短視頻,視頻上,是一只狗和一個人在比賽游泳,狗游泳的比人都快。
下面配的字是——如果快速學習游泳。
紀也笑的不能自已,肩膀直聳,池冽也忍俊不禁,也跟着笑了,只不過他笑的是紀也,忽然之間覺得眼前的讨厭的omega也挺可愛的。
看着池冽笑了,紀也就更像是被戳中了笑穴一樣:“是吧,特好笑,我還不如這條狗。”
池冽眼底的笑意越發濃了,看向紀也的時候,眼神帶着些許探究。
他有時候真的搞不懂紀也,眼前的人很多行為都跟以前的不一樣,真的就像是換了一個人,可是說是換了一個人,但是明明還是一張一模一樣的臉,還是說,他從前壓根就沒有了解過紀也。
很快就到了火鍋店。
紀也輕車熟路地點了特辣鍋,然後問也沒有問池冽,就點了一個番茄鍋底和骨湯,然後是一個清水鍋。
“待會兒你可以吃骨湯和番茄鍋。”紀也對池冽說:“你平時也挺愛吃的。”
然後紀也點了幾樣菜,然後又點了份紅糖糍粑和一份冰粉,點完之後,他看向池冽:“這個冰粉咱們兩個點一份吧?分量挺大的,我怕兩份吃不完。”
“你不嫌棄我吧?”紀也問。
“怎麽會。”
“那就點一份了。”紀也說着又點了幾樣別的肉菜,然後将手裏面的平板轉交給池冽,讓他再點幾樣,池冽就又加了一份竹筍和牛板筋,就将手裏的平板轉交給服務員了。
“也哥。”池冽托腮看着他。
“怎麽了?”紀也問。
“你是怎麽知道我不吃辣的?”
“.......”還用問嗎,當然是在電視劇裏面看的,電視劇裏面,只要池冽心情不好,他就會半夜自己一個人出去吃火鍋,火鍋店員還會格外貼心地給他面前擺放一個玩偶,而且每次池冽都是點番茄鍋和骨湯。
但是只要跟別人一起吃飯,池冽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自己喜歡吃辣。
關鍵是帝都設定大概類似于川渝,也有可能作者本身喜歡吃辣,所以裏面的角色大都喜歡吃辣,但是池冽的口味跟他們不一樣,池冽其實不能吃辣,但是他很會忍,能忍到面不改色的地步。
但是紀也總不能這麽說,不然對面的boss還以為他是精神病呢。
所以聽到池冽這麽問,紀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半打掩護地笑道:“我一直都知道啊。”
“我上次在家裏看見大哥給你夾菜之後,你喝了很多水。”紀也又補充道。
聽到紀也這麽說,池冽也沒有再懷疑。
“以後,不能吃辣的話,你就直接說,不用為難自己吃辣椒的。”紀也又說了一句:“不然的話,大家都以為你能吃辣,出去吃飯的時候,口味也不會照顧你。”
“沒事,我習慣了。”池冽說:“而且我又不是真的一點辣都不能吃。”
“池冽。”紀也一字一頓地叫池冽,池冽擡起來眼,和紀也對視。
“你沒有必要一直掩藏真實的你自己。”紀也說:“更沒有必要一直忍着自己,最起碼,在我面前不用。”
眼前的俊美的少年聽見這句話,眼睛眨了眨,繼而他笑道:“我沒有啊。”
兩個人誰也沒有再說話,這時候服務員将鍋底端過來了,才打破這個尴尬的氣氛,與此同時,也将紅糖糍粑和冰粉給端了上來。
菜品也都陸陸續續地擺上了桌。
紀也舀起來一勺冰粉,對面的大boss也跟着吃着冰粉,一直到鍋底滾開,往裏面開始涮肉的時候,兩個人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些。
主要還是因為紀也不太會吃,池冽很會研究吃食,幫紀也調好了各種蘸料,還不停的熱情地給紀也夾菜。
紀也幾乎都沒有自己動手的機會,本來他還想要給池冽夾菜呢,誰能想到,全程下來,池冽服務的比服務員都到位。
主要是池冽真的蠻會吃的,池冽以前吃火鍋沒有多少講究,而池冽對于簡單的肉類煮多長時間都會有嚴格的把控,雖然看着很麻煩,可是說實話,真的比以前自己煮的要好吃。
剛開始池冽還一直在用着公筷,等到最後,索性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夾了,兩個人誰也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吃飽喝足之後,兩個人步行回去,這時候已經差不多是晚上十點多了,火鍋店的地點距離池冽的家不過只有幾百米。
涼風習習,吹的人格外舒服。
紀也惆悵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覺吃完之後,自己的腹肌都沒有了,整個人都成了一大塊了。
紀也想着等到過了高考之後,自己也要去健身房了,以前自己身上完全沒有肌肉,頂多就是清瘦,但是這具身體竟然有六塊腹肌。
他覺得,這六塊腹肌遲早得被自己給吃沒了。
看着紀也反複地在摸着自己的肚子,池冽忍俊不禁:“也哥,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這麽一直在摸肚子?”
“你才懷孕了呢。”紀也沒好氣地說。
“開玩笑。”池冽說。
“不過。”池冽眯着眼睛看着紀也的肚子:“我是真的想象不出來,也哥你懷孕的樣子。”
“我也想象不出來。”紀也說。
他完全想象不出來自己挺着大肚子的模樣。
男媽媽麽?
但是重點現在不是這個,而是紀也得趕緊想辦法讓自己逃離明天的游泳比賽。
現在看樣子,除非是明天體育館忽然倒塌了,不然比賽還是會正常進行。
肚子疼?
可以用吃壞了肚子來解決,紀也覺得。
反正紀也以前就經常得急性腸胃炎。
正在紀也冒出來這個念頭的時候,池冽就開口了:“今天吃了火鍋,應該不會影響也哥你的狀态吧?”
“沒事,我這兒有預防腹瀉的藥,也有腸胃炎的藥,可管用了。”
紀也:“……”
眼看着樣子是不行了,紀也決定背水一戰。
那就用苦肉計。
大不了就從樓梯上摔下來。
……
紀也看着眼前的電梯沉默了,池冽站在電梯裏,望着在門口發呆的紀也。
“也哥,你怎麽不進來啊?”
“吃的太撐了。”紀也說:“我想爬步梯。”
“24樓啊,你确定你要爬步梯?”池冽一臉不可置信。
“……對。”紀也說:“我非常确定。”
“那我陪你。”池冽幹脆利落地從電梯裏出來。
和紀也一起朝着安全通道走過去。
紀也:“……”
紀也和池冽開始爬樓梯,剛開始還好,很快紀也就已經體力不支了。
他看向身邊的池冽,很顯然,池冽的身體素質很好,都已經爬了八層樓了,仍舊面不改色。
看着身邊氣喘籲籲,故作淡定的紀也,池冽調侃:“也哥,你最近身體怎麽這麽虛啊?”
“你才虛。”你全家都虛。
池冽沒好氣道。
“也哥,你可是國家級運動員啊,怎麽才八樓,就累了?”
“岔氣了。”紀也心虛的說。
“那,要不然我背你?”池冽主動提議。
“不了,不了,我自己爬吧。”紀也說。
讓池冽背着自己,紀也腦海裏總是浮現出來孫悟空背紅孩兒的場景,生怕池冽一個抽風,将自己從樓上扔下去,雖然紀也也有這個打算,可是他只是想扭傷,不想死啊。
眼看着快到十樓了,紀也怎麽着也得狠心了。
與其明天在整個帝都媒體面前出醜,不如現在對自己狠一點。
紀也心一橫,往後倒去。
想象之中的痛覺并沒有襲來,他穩穩當當地落在了池冽的懷裏。
清冽的綠茶香襲來,紀也心神一怔。
池冽溫潤的面容就落入了眼眸。
“也哥,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啊?”池冽的口吻帶着些許責怪的意味。
紀也慌亂之中趕緊試圖站穩身子:“我剛剛就是不小心——”
因為紀也想要趕緊離開池冽,生怕自己引起池冽的反感,動作過于倉促,誰知道下一秒一腳踏空,還好池冽再次手急眼快攬住了他。
這一次為時已晚,紀也一只腳直接扭了,疼的他面色慘白,冷汗涔涔。
“還能起來嗎?”池冽關切地問。
“還好。”紀也此刻心情格外複雜,雖然疼的要命,但是好歹明天的比賽不用擔心了。
紀也剛才的惆悵心情一掃而光,忍不住開心了起來,眉眼都舒展開了,這點細微的表情全都被池冽盡收眼底。
“也哥,你怎麽扭了腳還這麽開心啊?”
“有嗎?”紀也立刻将自己的笑容給收了起來,做出來一副憂愁的模樣。
池冽凝視着紀也,眼眸黑亮,就好像是看透了紀也的一切,紀也有點心虛地低着頭,池冽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扶起來了紀也:“你試試,現在還能走路嗎?”
紀也嘗試着動了動腳,疼的厲害。
沒有等紀也開口,池冽徑直将紀也給抱了起來,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忽然被同性給公主抱起來,紀也忍不住驚呼一聲。
“別動。”池冽的口氣不太好。
紀也是完全沒有想到,池冽看着表面身體很弱,可是力氣卻不小,抱起來紀也這個一百三十多斤的大男人穩穩當當的。
“按一下電梯。”池冽說。
紀也按開了電梯,在電梯裏,紀也剛要開口自己想要下來,還沒有開口,池冽就已經将他給放了下來。
繼而扶着他:“你先單腳站着。”
紀也單腳站着,雖然他很不想去扶着池冽,但是無奈自己穩定性太差,一直在左右不停的搖晃,他也只能拽着池冽。
池冽拿出來了手機,打了個電話:“喂,陸醫生,你能來一下嗎?我哥他,腳崴了。”
“行,我馬上過去。”陸醫生說:“你大哥竟然也有今天,他不是醫生嗎?這麽不自己處理,還讓我這個他瞧不起的全科醫生來?”
“不是我大哥。”池冽說:“是紀也。”
“哦哦哦,他啊,這麽還在你家呢?”陸醫生問。
“你廢話別這麽多,趕緊來。”紀也說。
陸北醫生算是池冽為數不多的朋友,跟池騁是大學同學,只不過後來池騁去了腦外科,而陸北只想着清閑,也自己覺得沒有上手術臺的能力,就轉了全科醫生,他在第一次去池家做客的時候,就跟池冽關系不錯,後來順帶包了池冽的家庭診療。
但是後來,在池冽做出來那些事之後,陸北也還是跟池冽斷交了。
紀也不免有些唏噓。
電梯門開了,池冽扶着紀也出來,紀也現如今只能跳着走,池冽拿出來鑰匙開了門。
因為明天是周六,張姨放假了,家裏面只有紀也和池冽兩個人,池冽将紀也扶到了沙發上,讓他坐下來。
然後池冽蹲下來,将紀也扭傷那只腳的鞋子熟練地脫了下來。
“我——我自己來吧。”紀也受寵若驚,但是池冽壓根就沒有讓他動,又将襪子給褪了下來。
池冽握着紀也的腳踝,看着紀也不聽使喚的腳掌,池冽微微蹙眉:“可能是脫臼了。”
池冽的手觸感冰涼,在握着紀也腳踝的時候,紀也動也不敢動,就像是被踢着耳朵的兔子。
池冽觀察了一會兒,語氣輕松又自然,池冽安慰他:“不是什麽大事。”
眼看着池冽握着他的腳踝就要往上提,力度也加重了,吓的紀也嗷嗷直叫:“你,你別亂來啊,還是等醫生過來吧。”
“很簡單的。”池冽看着紀也驚慌的模樣,他眼眸閃過一絲笑意,然後安慰他:“你信我。”
“不是,不是我不信你。”紀也說:“我是,這種事情,還是讓專業的人來吧,等醫生過來再說,我真的害怕。”
紀也說,紀也害怕本來是脫臼了,被池冽這麽一擰,就骨折了。
看着紀也這幅樣子,池冽也不多說:“那就等一會兒吧,你在這兒先休息一會兒,看會兒電視。”
說着池冽将電視遙控器遞給了紀也,紀也并沒有立即打開電視,而是拿出來了手機,開始給體育老師的發信息,說自己今天從樓梯上摔下來了,腳脫臼了,可能明天參加不了比賽了。
然後複制粘貼,又發給了蘇荷和班長。
然後紀也就沒有敢再看手機,他都能想像出來自己體育老師絕望崩潰的眼神,畢竟他就等着池冽來拿冠軍呢。
池冽朝着紀也走過來,将一杯水遞給他,紀也道了謝,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池冽又給他倒了一杯。
“這麽不看電視?”池冽問他。
紀也抓起來遙控器,點開了電視,随便挑選了一個電影來看,暫時轉移了些許腳踝疼的感覺。
兩個人靠在沙發上,看了很長時間的電影,也沒有見陸醫生來,紀也則是抓起來了手機,偶爾瞥一下信息。
終于,微信收到了一條消息。
紀也有點激動和顫抖,但是他也不敢看。
幾次作思想鬥争,他終于點開了,就看到了體育老師發過來的一條消息:“脫臼嗎?”
紀也迅速回複:是
體育老師:沒事,不影響,你接好就行。
紀也:???
體育老師:上次你胳膊脫臼了,不就是直接擰上去的?
紀也驚呆了,原主真是個狼人。
“現在電視臺的都知道咱們學校的運動天才要來,尤其是覺得這次你媽媽可能也要來,好多娛樂新聞媒體也都在等着呢。”
聽到體育老師的話,紀也還想要再說什麽,此刻門鈴聲響了,池冽将手裏撥打的電話直接挂斷,然後朝着門口那邊走過去,往外面看了一眼,然後将門打開。
“這麽現在才來?”池冽的聲音有點不悅:“你都晚了二十分鐘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陸北立刻道歉:“主要是路上——”
“又堵車了?”池冽一副懶洋洋看他這麽找理由的模樣。
“不是,是我剛好路過學校游泳館那邊,你猜這麽着?”陸北說。
“車禍。”池冽說。
“不是,是omega們正在那邊聚集示威呢,說想要和alpha平權活動,如果不是我忙着趕過來,我肯定也去參加了。”
陸北一面說,一面戴上了橡膠手套,紀也忽然之間産生一種錯覺,他覺得陸北好像不是在給自己看病,像是在檢驗屍體。
“不好意思哈,我有點潔癖,不是嫌棄你的意思。”陸北解釋。
“理解。”紀也說。
陸北很快就檢查完了,非常篤定地說:“脫臼了,還好,不是骨折,沒什麽大事,你體質好,明天運動會應該可以參加。”
紀也:“!!!”
那他摔這一下還有什麽意思呢?
“不過估計不行了,現在警察都去維護秩序了,估計這次游泳比賽得往後延遲了,明天是用不了了。”陸北說:“我一個體育館負責人的朋友跟我說的,不過還有機會,別灰心。”
紀也:“!!!”
那他摔這一下還有什麽意思呢?
紀也的心情瞬間大起大落,也就在這個時候,陸北手一用力,只聽見喀嚓一聲,疼就在一瞬間,撕心裂肺,等到紀也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恢複原樣了。
紀也疼的咬牙切齒,想叫又不敢叫,但是好在長痛不如短痛,很快疼痛就已經消散了,紀也已經能夠下地了。
“以後注意點兒,這幾天啊,注意休息,就別參加訓練了。”
“太好了。”紀也忍不住脫口而出,差點喜極而泣。
陸北:???
池冽:?
兩個人懷疑的目光都落在了紀也的身上,紀也瞬間按捺住自己心裏忍不住的開心,做出來一副憂愁的模樣:“啊,那這也太讓人遺憾了。”
“沒事,養幾天就好了,不影響你後面的訓練和高考體育。”陸北安慰他。
陸北不安慰還好,一安慰,紀也想起來以後,就瞬間開心不起來了。
看着紀也惆悵的模樣,陸北擡手拍了拍他肩膀:“沒事的,大家都延期了,又不是只有你自己對吧。”
“好了,沒什麽大事了,到時候抹點藥,注意一下飲食就行了。”陸北說着,從自己的醫療箱裏拿出來了一瓶外敷的藥,另外說了一些最近的飲食需要注意的事項。
“我先走了。”陸北說:“我還有點事。”
“行,謝謝你了,陸醫生。”紀也道謝,池冽送他到了門口。
等到陸北走了之後,偌大的客廳裏面就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重新又陷入了沉默。
紀也拿出來了手機,這時候才敢看自己發的信息。
蘇荷:那你沒事吧?叫醫生來看了嗎?
還有兩個未接來電。
蘇荷:!!沒事了,聽說明天的游泳比賽取消了,沒事,下次咱們還能參加。
——————
而體育老師上一秒還在說能堅持就克服,發揮一□□育競技精神,下一秒就直接跟紀也說臨時同時,比賽延遲,時間不定,讓紀也好好休息。
紀也一一回複了之後,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因為這次體育館被占用了,很快班級群裏面就發了一條公告。
:同學們,由于某些原因明天的游泳比賽暫時取消,咱們高三的學生的運動會計劃也暫時擱置,研學遠足按照原計劃舉行,就于本周日,大家好好準備一下,需要帶的有手電筒,吃食,防蚊蟲藥,記得穿校服,換上運動鞋,帶好水杯。這次研學遠足活動關乎大學入學考試的綜合考察成績,沒有特別的意外情況的話,全員參與,不允許請假。
本周日,大概就是後天了,紀也下地走了兩圈,發現自己的腳恢複的還行,畢竟不是骨折,沒有特別嚴重,就是還有點隐隐約約的疼。
估計能堅持。
“也哥,後天的研學遠足,你要是去不了,我就幫你請假。”池冽就好像是看透了紀也的心思一樣,他笑着對紀也說。
“不過,這次遠足現在不去的話,以後還是要補的。”池冽說:“因為這是必修課。”
“我覺得我還能掙紮一下。”紀也說。
“那好,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寫作業了。”池冽說。
“好。”
池冽去上了趟衛生間,他微微垂眼,按下洗手液,反反複複洗了十幾遍的手,手指節似乎都要被泡的發白了這才罷休。
池冽忍不住磨了磨牙齒,他曲着手指在大理石的洗手臺上輕輕敲打着,池冽望着鏡子裏面的自己,眼底一片血色。
心裏的壓抑再度襲來,無處可發洩,他習慣性地取下手動剃須刀的刀片,正想要刺破自己肌膚的時候,刀片剛要刺破肌膚,池冽又強忍着逼迫自己放下。
——————————
紀也不願意跟池冽一起呆在書房裏面,所以在池冽走之後,他就打開了書包,拿出來自己的課本,開始寫作業。
紀也大概複習了一下生物的有關知識,沒有自己學的難,就是很多都有不一樣的,作為現代社會的應試高手,紀也做了幾套卷子,看了會兒書,大概就知道這個生物課本的高考重點了。
按照自己不太熟練的部分進行刷題突破,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
紀也伸了個懶腰,收拾好自己的課本,想要上樓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然後睡覺,然而,就在他剛剛路過樓梯口的時候,就看到一樓樓梯側的一個小門并沒有掩上。
強迫症上來,紀也想要将門關上卻沒想到門是雙向開,他拉過了,門非但沒有關上,反而開的更大了。
狹□□仄的小屋裏面亮着一盞昏黃的燈光,濃重的油漆顏料的味道襲來,池冽就坐在地上,周圍全都是潑灑的顏料,白色的短袖上沾染着紅色的顏料,觸目驚心,像是暗殺現場。
看着紀也進來,池冽微微垂眸,像是獵物進了野獸的牢籠,他眼底閃過一絲殺氣,但是也只是一閃而過,等到他平複過來的時候,紀也以為剛剛自己捕捉到的殺氣是自己的錯覺。
池冽微微歪着頭,看向紀也,眼眸黑亮如墨,微微勾唇,臉上的小梨渦像是盛滿了罪惡的瓊漿:“也哥,你看我畫的好看嗎?”
“好看。”紀也下意識脫口而出,他誇贊的并不是的畫,而是池冽的那張臉以及這個讓他心裏一震的場景。
的确很有意境。
池冽緩緩地将自己畫的畫轉過來,讓畫布正對着紀也。
畫布上一個人淩亂着頭發倒在血泊裏,雪地,高樓,死人,以及雪白的畫布上觸目驚心的紅。
別的都很粗糙,可是唯獨衣服畫的格外精細,倒在血泊裏面的人和紀也今天穿的衣服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