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半夜, 映兮突然坐起來,搖醒江景既,問他:“什麽是女朋友該做的事?”
她好像只說要追他, 什麽實質性表現都沒有, 這些天也都是江景既在照顧她。
江景既蹙着俊眉睡眼朦胧,長臂一撈把她圈進懷裏, 氣息拂過她的臉頰, 在她耳邊細數:“躺着享受,等我賺錢, 幫我管着。寫寫歌,想做什麽就去做, 想買什麽就去買。”
映兮思忖好一陣。
“當你女朋友不用付出?”
“當我老婆——”江景既在她耳邊誘哄:“好處更多。還能随時分走我的一半財産,要麽?”
映兮動了動嘴唇,忍住險些脫口而出不矜持的話。
江景既外表冷酷,心思卻細膩, 他身材好, 長得帥, 某方面也很能讓她舒服,映兮很難不想嫁。
看出她對他的滿意,江景既彎唇低笑:“後悔沒早點把我哄到手?”
望着近在咫尺這張漂亮的臉龐, 映兮還是會被美顏暴擊到, 一時忘了眨眼, 話也沒過腦:“不是早就哄到手了嗎。”
江景既擡起她的下巴, 低下來咬住她的嘴唇。
“壞女人。”
騙了他的心,又奪走他的貞潔。
讓他拼命為她打江山, 痛苦萬分卻又甘之如饴。
從前,江景既想讓映兮對他死心塌地。
後來他發現, 這事不如他對她死而無怨來得簡單。
他左右不了她的想法。
可是,他能操控自己獨愛她。
她要權,他就讓自己站在行業尖端。
她要錢,他就給她掙出一個一輩子花不完的數字。
完成這一目标,他不過用了區區六年。江景既很自信,沒什麽是映兮想要他給不了的。
十分鐘後,他修長的手指挂着她的晶瑩水珠,就這麽當着她的面擦拭,在她有些空虛時再用自己沉進來,撐得她酸,滿足地閉上眼。
“阿既。”
映兮環住他,指腹輕輕摩挲江景既腰窩那塊紋身。
當年他死裏逃生她不在身邊,等他活過來,身上多了一串她的名字。他瀕死也沒有忘記過她。
她曾辜負過一個少年至死不渝的喜歡。
……
從男下換到上,最後江景既回到上。
他捉住她的腳。
映兮腳很白,足弓漂亮,他低頭,薄唇覆在她的腳背連進幾十下。映兮讓他輕,他說:“重你才能有感覺。”
江景既今晚很投入,他盯着她的眼睛:“映兮,說你喜歡我。”
男人漂亮瞳仁裏那一絲脆弱,跟六年前重合。
“說你只喜歡我。”
“我愛你。”映兮說。
江景既愣住。
他本來只是想趁機從她嘴裏騙點好話聽聽,沒想到有意外驚喜。
映兮能感受到身體裏兩種心跳的頻率變得極快。
她擡眼,對上江景既滿是驚喜的黑眸,愧意湧上心頭,她擡手,他乖乖伏下來,她的手落到他俊臉上,指腹輕撫他眉眼:“怎麽一直看我,累了?”
“在判斷。”江景既盯着她,眼神清明:“你舒服時說的話,能不能信。”
“怕嗎?”映兮問。怕她再利用他。
“我不怕你利用我映兮。”江景既看出她在想什麽,托起她的後腦勺,嘴唇貼在她臉頰上,自嘲地笑了聲:“我害怕的是你不給我機會,讓我去替你實現願望。”
他放下驕傲,低聲懇求:“如果下次我跟你的目标有沖突,希望你能給我一點時間。別再那麽幹脆放手。”
“求你。”
映兮說:“對不起。”
她也欠江景既一聲對不起。
“不要對不起。”江景既緊緊抱着她:“只要你,要你別再抛棄我。”
映兮紅着眼承諾:“再也不會。”
江景既吻她的額頭,眼角,臉頰,嘴唇,聲音小心翼翼帶着試探:“你是我的。”
映兮給他底氣:“我是你的。”
*
第二天映兮陪江景既去療養院看他外公。
江景忱去世後外公就一直住在這裏。人當年是在他手裏被綁走的,警也是他報的,他始終自責沒有替女兒照顧好大兒子,也因此那麽多年都偏心大外孫,忽略苛待了二外孫。他總說要當一個好外公,到頭來反而一個都沒照顧好。
只有林矜舒知道,害死江景忱的不是當年的綁架案,是他原本就心術不正。
從小他就欺負弟弟,想打壓江景既把他變成廢人好得到繼承權,這些事阿既那個傻子看不出來,她作為一個旁觀者看的清清楚楚。
那個案子只是讓他有更充分的理由暴露本性,拿來裝可憐害人不負責罷了。她肯定當年的事換成江景既,他只會遠離身邊的女孩子不會去破壞利誘她們,也不會殺人。
槍殺江景既時,江景忱精神正常,否則也不會被判刑。
“爸,六年了,您能不自責了嗎?我始終相信,一個人的壞是骨子裏,善良的人經歷不好的事只會控制自己,而不是去傷害別人。”
老爺子搖頭:“是我沒有教好他。”
林矜舒:“……确實。”這她安慰不了。
“您的教育方式,功利心太強。當年我都差點讓你培養成職場女魔頭。”
“我沒管你,你現在不也是個女魔頭?放眼整個北城,誰能管得住你!”
“我安慰你,你咋還動氣?”
映兮一進病房,就見到父女互怼的場景。
她其實很羨慕能跟爸爸吵架的小孩,這種氛圍看在她眼裏是種溫馨。
“小姨媽。”
江景既牽着她的手:“外公。”
“阿既來了。”江外公看了看江景既,又看向映兮,視線在她與江景既緊握着的手上停留幾秒,而後擡起頭,沖她擡擡下巴,“坐。”
算是默許了他們這種關系。
映兮讓小艾把帶來的禮物放到桌上,禮貌詢問:“林先生,您身體好些了嗎?”
“本來好了。”江外公瞥一眼女兒:“現在又快要舊疾複發了。”
“行行行,我走,我走還不行嗎!”林矜舒拎起包包,“兮兮,他要是罵你,你就走,別理這個糟老頭。”
“混賬東西!”江外公一拐杖扔出去,林矜舒早已經跑得不見人影。
他抱歉地看向映兮:“讓你見笑了。”
映兮表情嚴肅:“我沒笑。”
江外公:“……”
江景既憋着笑:“小傻子。”
映兮看向他,表情茫然。
她确實沒笑啊。
江外公清了清嗓子:“景既,你先出去,我跟映兮有些話說。”
時隔六年,他記住了映兮的名字。
江景既掌住映兮的腦袋,彎腰低聲說:“外公要是說話不好聽,你就出來,不用委曲求全。”
說完,他斂眸:“外公,我追她六年,好不容易追到,不想她受一丁點委屈,哪怕那個人是您。”
“你這是什麽話?”江外公有些惱:“我有那麽不講道理嗎?”說完他回想起當初對映兮的态度,不怪江景既不放心,主要他有前科,他理虧地放低聲量:“放心,我不會吓唬她。”
江景既:“也不能說重話。”當年他沒立場護着她,現在他明目張膽。
他一副不答應就不放人的架勢。
老婆奴,生出個小老婆奴。
江外公氣不打一處來,瞪着眼不說話。
“阿既。”映兮适時給江外公臺階下,推了推江景既:“你去外面等我一下。”
“好。”
江景既從善如流地退出去。
“你看看他,看看他那目無尊長的樣子!”江外公擡手指着大門,跟映兮告狀,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映兮擡起頭,直奔主題:“不知道您想跟我說什麽。”
這是不接受他的告狀,明晃晃的袒護,連表面功夫都懶得裝。
江外公吃了啞巴虧,不動聲色地續上話題:“這些年,你事業有成,恭喜。”
映兮不敢攬功:“是阿既陪我上臺,為我伴奏,才有了我第一首成名曲。這些年有他在背後支持,我才能順風順水。”
“你還能記得他的恩情,也是性情中人,之前是我對你有成見,不尊重你,給你道個歉。”
“您言重了。”
“景忱是雲兒的第一個孩子,我确實對他偏心了一些。至于景既,我知道他對大哥有怨,但你是他大哥的未婚妻,他不能用這種方式去懲罰他。”
“他早就出軌了。”
“我知道。剛才那些,是我之前的想法。這些年,我已經看明白,想明白了。”江外公說:“我留你說話,是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映兮:“您請說。”
“江家的人,感情都執拗,認定了誰,得不到回應,這輩子就算是毀了。景忱是,景既也一樣。”江外公說:“好在,景既生性善良,他只會嚴格要求自己,不會去控制別人。”
“是這樣……”映兮若有所思。
“你能被他們同時愛上,一定有你獨特的人格魅力,我相信他們的眼光。”
江外公從抽屜拿出一份合約,放到桌上:“這上面是我三分之一的産業,只要你承諾嫁給景既,無論将來發生什麽都不離開他,這些,就都屬于你。”
映兮看了看合同,問:“為什麽給我?”
“因為你現實。六年前,你為了錢嫁給景忱,為了目标離開景既。”江外公将合同推到映兮手邊:“因為你現實,所以我跟你談現實問題。”
“對不起。”映兮将合同推回去:“我不能答應您。”
“你想好了?這可是你一輩子都未必能掙到的産業。”
“我想好了。”映兮聲音溫軟:“我掙不了這麽多,也花不了。”她很堅定:“我不想我的婚姻被錢綁架。”
“任性。”江外公笑:“你這性子,難怪他們會喜歡。這世上沒幾個不愛錢的,你算是一個。”
“我也愛錢。只不過,不愛束縛自由的錢。您給我錢讓我什麽都不用做,我就收下了。”
“開玩笑。到時你又會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懷疑我有什麽陰謀詭計。”
“您說對了。”
兩人相視一笑。
映兮不接受這筆巨額産業,要純粹的婚姻,原因不用多問。
江外公很高興,江景既喜歡的女孩也同樣對他用的真心。
林矜舒已經好多年沒見父親笑得這麽開心了,她趴在門縫,擡起頭,看到偷聽的江景既,後者面無表情地移開眼,走出幾步,抑制不住上揚的唇角。
江景既忍不住笑了一聲。
就算映兮收下那些産業,他也不會說什麽。
但她沒要。
他高興得快要瘋掉。
“笑什麽?”映兮出來就見江景既在笑,開他玩笑:“江總一笑,年輕了十歲。”
江景既揚眉:“年輕十歲,我十五,喜歡這麽小的?”
“不喜歡。”映兮搖頭,“就喜歡你這麽大的。”
“原來你這麽喜歡。”江景既斜下來,在她耳畔低聲問:“今晚早點伺候你?”
映兮臉頰驟紅:“你正經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