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退不讓
第079章 不退不讓
可是, 接下來他定是要讓父母不高興的。
父母想他聽話,想讓他事事都聽他們的安排,為此可以用盡手段, 但司徒晉絕不可能如他們所願。
若是他們想用手段逼司徒晉就範,就別怪司徒晉也會用手段讓他們不得不老實。
“你該知道康樂公主不喜于我們司徒家, 她是朱家的人。就因為朱氏對她的算計, 貴妃被貶, 便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長,也為此丢了爵位。
“這般全無大局,心狠手辣之人, 娶進我們司徒家,你是想讓我們家宅不寧嗎?”
司徒永無奈, 只好好言相勸,只希望司徒晉可以幡然醒悟。
“想讓司徒家家宅不寧, 确實是康樂公主所想, 但我們司徒家若是其身正, 何畏于他人算計?
“父親,你認為康樂公主所願,又是多少人心中所想?他們能夠如願,果真是因為他們算計太過,不是我們自身問題?”
面對司徒永對陳瑾的防備,這并不能說不對,但究其根本, 他們自己可靠,才是真正可以無所畏懼任何人算計之事。
司徒永眼孔放大, 他自知司徒晉所言不錯,可是, 這一切讓他就那麽認了,他不能。
“不錯,我們司徒家不能說清清白白,更做不到不貪不圖。可是,難道因為我們做不到,自該放任居心叵測的人,進我們司徒家的門?”司徒永到現在還是想說服司徒晉,不要為了一個女人,将他們司徒家置于危險之中。
“父親,居心叵測之人從來不少,難道我們司徒家現在就沒有這樣的人?從前父親能容得旁人,為何就容不得康樂公主。而且,公主下嫁,她不會進我們司徒家,她有公主府。”
司徒晉于此時更是道出早與陳瑾達成協的議,這就更讓司徒永炸了。
“你瘋了!”司徒永驚愣無比,難以想像司徒晉竟然答應這樁事。
“父親信不過康樂公主,我清楚,既如此,且讓康樂公主居于公主府內,不與我們司徒家共居一處。想來,她是再也休想能動歪心思。
“既可免了父親的擔憂,也不必讓父親和母親看着不喜之人,心情不悅,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司徒晉有此問,既是回應了司徒永的擔心。
司徒永死死地盯着司徒晉,這一刻的司徒永才意識到,眼前的司徒晉早已長成了他無法洞察的人。
有些事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司徒晉的算計,他就是為了達到一些目的。
“你究竟喜不喜于康樂?”最後,司徒永只能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甚喜。”司徒晉并不遲疑地回答,司徒永卻帶着狐疑地問,“喜之于将她豎起為棋,令天下無人不知你對她的歡喜,無法對你動手的人,便只能對她動手?”
此話落下,司徒晉愣住了。
司徒家上下對陳瑾是不喜的,這一點司徒晉早已知曉。
上輩子剛開始時,他是不知的,但他喜于陳瑾,司徒家的人卻都知道,為此,私底下陳瑾受了多少人的譏諷,輕視,初初他并不知道。
後來,原本與他相敬如賓的陳瑾,随着他們結為夫妻的時間越長,竟然越發疏遠。最終,陳瑾更是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彼時的司徒晉依然不解發生了什麽事。
直至陳瑾與他的母親李氏争執,更是将李氏氣暈過去,面對司徒晉的詢問,那是陳瑾第一次說出和離二字,也是他們第一次真正的争執,為此,陳瑾差點丢了性命。
事後,司徒晉回想他待陳瑾的點點滴滴,也才意識到,或許很多事情并不在他。
一查,司徒晉才知道,當着他的面,司徒家上下給他面子,對陳瑾客客氣氣,背地裏陳瑾卻被人冷嘲熱諷,更是處處為難。
偏陳瑾是個倔強的人,不管面對多少人的為難,從不在他面前提過一句。
那一次陳瑾會跟李氏鬧翻,皆因李氏犯了陳瑾的忌諱,竟然打他們孩子的主意。李氏想抱孩子養在膝下,一個不喜于陳瑾的婆母,道她會多善待她所生的孩子,陳瑾絕不信。
司徒晉在那之後,直接了當地出面,告誡李氏絕不可再提此事。
他以為這件事只要李氏不再提,陳瑾那裏也就過去了,沒有想到,陳瑾卻一再提出和離。
最後若不是司徒晉讓陳衍出面,陳明陳瑾若是和司徒晉和離的利害,司徒晉是留不住陳瑾的。
可是,留住了人,自此他們夫妻随着陳瑾對司徒家出手,又陷入了僵持。
陳瑾知道陳衍需要司徒家的助力,但同時亦防備着司徒家,她小心翼翼地拿捏住這點尺寸,令司徒家的人吃盡苦頭,自此,再無人敢欺她、辱她半分。
司徒晉一直以為自己是護着陳瑾的,在自家人面前告訴他們,他對陳瑾的歡喜,還有信任。他以為自家人會看在他的份上,對陳瑾好一些。
可是陳瑾與父母兄嫂們的矛盾,最後愈演愈烈,一度讓司徒晉煩憂之極。
他到最後依然想不明白,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何在陳瑾看來,他對他不過是不得已,不過是利用?
今日司徒永的一番話,司徒晉好像懂了。
“怎麽?”司徒永一看司徒晉在發呆,亦是不解,詢問着。
司徒晉問:“父親,我與你說明,我歡喜康樂公主,為何你只想讓我與她的親事作罷?”
這個問題他一直想不明白,愛他的父母,為何卻不能待他所喜歡的人好一些?
對此,司徒永道:“你們是敵人,天生的敵人。不管是陳家也好,朱家也罷,我們與他們都不能善了。若康樂公主是與宜佳一般的公主也就罷了。
“康樂公主在江南所為,你該清楚,她不是安于室之人。你歡喜于這樣的人,不過是将你的軟肋丢到你的敵人手中。更是讓康樂公主握住了可以傷你的匕首,你糊塗,我們還沒有糊塗。”
如此答案,司徒晉怔了怔,随的只剩下苦笑。
軟肋,防備,就因為這兩樣,他們就讓他和陳瑾成為仇人一般?
因為從來都是敵人,更不必成了親便化幹戈為玉帛?
“父親,我與康樂公主之事,往後請你和母親,甚至是司徒家的任何人都不要插手。我與父親明言在前,若是父親随後不能約束于人,那就由我來。”
司徒晉現在做的一切,都是他上輩子在陳瑾那裏吃盡了苦頭,明了自家人一直在給他拖後腿,他想出的約束自家人的辦法。
辦法啊,有用就該用。
司徒永本以為他和司徒晉把話說得夠明白,一向聰明的人應該知道如何決擇了吧,結果倒好,司徒晉是執迷不悟!
“安之。”司徒永再也忍不住地喚一聲,想讓司徒晉醒一醒,為了一個女人不值得。
“父親,我并不是玩笑。你該知道,我一向說得出做得到,絕不口出狂言。”司徒晉兩輩子到此,唯一得不到,卻也一直想得到的都是陳瑾。
他不希望重來這一輩子,他與陳瑾有了新的開始,卻終究還是什麽都得不到。
所有的阻礙,他會從一開始就清掃幹淨,包括他的父母。
司徒永不可置信地望着司徒晉,難以相信,司徒晉竟然真為了一個陳瑾,對他說出這等威脅的話。
司徒晉迎向司徒永,擲地有聲地道:“父親,司徒家是你的全部不錯,但對我來說,司徒家不僅代表現在,也代表未來。我不介意一手毀掉已然變得烏煙瘴氣的司徒家,重新再建一個。我有這個能力。”
無能的人才會覺得家族的存亡與否關系重大,然司徒晉卻不以為然,司徒家現在的存在,只是在不斷地拖他後腿,既如此,為何他不能破而後立?
司徒永再也忍不住一巴甩過司徒晉,五個鮮紅的手指印,清晰地烙得在司徒晉的左臉上,可見司徒永被氣狠了,下手并無半分留情。
然而受了一記耳光的司徒晉并不曾因此畏懼,而是再一次擡頭,朝司徒永道:“父親若是想殺了我,只管動手。但只要我活着,我娶定了康樂公主。”
“鬼迷心竅。”司徒永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只道出這樣的一句。
“或許吧。”司徒晉無意解釋,他這一生,所思所想,所欲所求,從來都是一往無前。對前途如是,對陳瑾亦如是。
但不管怎麽樣,司徒晉為所求所想不擇手段,這就是他。
司徒永無話可說,司徒晉最後依然提醒道:“父親知道,我一向言出必行,故,希望父親不要考驗我的決心。”
“滾!”司徒永氣得不行,便只有這一個滾字,讓眼前的司徒晉離得他遠遠的,永遠也別再出現在他面前。
司徒晉不見絲毫不喜,退出去前朝司徒永作一揖,禮數周全。
随後,司徒晉徹查他所上告之人,人證物證俱在,不過是再細查查有沒有漏了其他罪名。
一應衆人,面對證據确鑿的事實,自有人上門求見司徒永。
畢竟主審此案的人是司徒晉,可是司徒永的兒子。想是這一位網開一面,他們都能逃過一劫。
然而司徒永被司徒晉的表态氣得不輕,恨不得沒生過那麽一個兒子,結果還有人上門請他求情。
司徒永被司徒晉放話威脅,他亦明了司徒晉說話算計,事起之因是為何,他自明了。
但現在讓他去跟兒子認錯,請司徒晉手下留情,他自是不肯的。好在他的兒子不少,總能尋到別個合适的人選。